122.無言人偶的因緣4

貝爾蘿絲和古吉斯感到絕望。無論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如果繼續這樣什麼都不做，他們將再次品嚐那地獄的體驗。然而，一旦被解放，他們將在身體被扭曲的痛苦中死去。

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是地獄…不過，古吉斯心想，也許還有一絲希望可以得救，但那終究還是地獄。

梔子說過，這和露蒂耶遭受的折磨次數是一樣的。

換句話說，如果只要忍受相同的次數，就有可能被解放。然後他想到，從時間的角度來看，這可能會持續幾年，這個威脅可能並不現實？

「妳剛才說我們要經歷幾年的夢...但這不可能是真的，對吧？」

「你想說什麼？」

「難道我們能在這裡這樣待上幾年？即使妳把我們帶到別處，這件事很快就會暴露！妳有考慮過妳的目標能否達成嗎？笨蛋！」

古吉斯挑釁地吐出口水。然而，梔子以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拍了拍手。

「哦，你似乎誤會了。當你們在經歷露蒂耶的過去時，這邊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不到10秒。雖然這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但我可以進一步壓縮。所以不用擔心...那麼，請繼續吧。」

「等...」

古吉斯的反抗徒勞無功，他們的意識再次沉入黑暗。大約10分鐘過去了，他們因精神折磨而將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甚至連下半身也流出了各種物質，已經無力動彈。梔子看著他們的狀況，表情微微變得不滿。

「真是麻煩...看來他們已經到達極限了，但我還未能意識到情感的變化。該怎麼辦呢？」

梔子看著幾乎無法做出反應的兩人，卻一點也不擔心。事實上，自從來到這座宅子以來，她一直意識到自己的心從未動搖過，無論是虐待露蒂耶的僕人在痛苦中死去，露蒂耶的母親去世，還是看到眼前沾滿排泄物在顫抖的兩人，她都沒有感受到高興、悲傷或痛苦。

「果然，我是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嗎…」

然而一旦承認了這一點，連把露蒂耶當作朋友的心意也會被否定，這樣一想胸口就變得痛苦難耐。雖然這也是梔子擁有心靈的證明，但她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她仍試圖瞭解人類並採取行動。

「那麼改變方法吧。因為是間接的，所以判斷沒有結果，雖然會花費時間但也沒辦法。我會直接出手。」

本應什麼都沒有的梔子的手掌，紅藍相間的液體如同溢出般出現，然後傾瀉到貝爾蘿絲和古吉斯身上。

「哈……！哈啊！哈啊！」

「…！唔…！！」

恢復了意識的兩人，被捆綁的身體動了起來，試圖逃離梔子。確認了這一點的梔子突然開始行動，猛踢古吉斯的肚子。接著，她繼續猛力地踢著他，他的口中吐出泡沫和一些固體物質混合的血，但梔子的踢腿並未停止。

為了完成另一個目的，她毫不猶豫地走過滿是屍體的宅子。

───

「咕啊…噴…噗嗤…啊…！」

當時，梔子點頭表示同意。

在女性身後……躺在那張小牀上的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怎麼可能……！」

「真的要去嗎？」

梔子一臉無表情地聽著女性的訴求，然後繼續走過去，走過女性，抱起了嬰兒。

「我不在乎自己會怎麼樣……我沒有試圖救出小姐……即使我把她帶出這個家，也會立刻被找到！更何況要離開這個領地很困難……我就是這樣說服自己，沒有去救小姐，我也是罪人！但是，這孩子才剛剛出生！她什麼罪都沒有……！請憐憫吧……！」

「妳……妳在說什麼……？」

「啊……！啊……！」

「我一直在想會有這麼一天……」

「瞭解。感謝妳。」

這樣的話語當然不會被接受，當她抓住貝爾蘿絲的手臂時，她用先前抽取出的貝爾羅茲的血畫出了某種東西。貝爾羅茲對此有所記憶，那是她在用姐姐的身體進行咒術實驗時經常做的事。

「妳也是。過不了多久，這裡應該會出現獵人，妳可以在那之後考慮如何自保……還有，露蒂耶對妳表示感謝。」

「我無意傷害這孩子」

「啊…不…原諒我…」

女性的真實身份是這家的廚房負責人，也是唯一沒有虐待露蒂耶的人……不僅如此，她還趁著別人不注意，給露蒂耶提供了食物和藥物。

「……」

女性坐在地上，用手捂住嘴，痛哭起來。

梔子沒有目睹貝爾蘿絲全身融化的過程，就離開了房間。

「啊，我……我……哇啊啊啊……」

「那孩子……叫阿瑪莉絲……！」

「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那個比我差的女人！不可能是那樣的存在！！」

「笨蛋！怎麼那樣膽小。我們有國家的許可證，要堂堂正正地去。」

「你們似乎不知道……我想那是因為露蒂耶所擁有的能力。」

「怎麼……」

女性確認了梔子的身影後，抬頭仰望天空，開始講述起來。

在距巴魯阿羅斯家豪宅稍遠的地方，獵人隊伍「思念之花」躲在陰影中，窺探著豪宅的動靜。

即使不是完全免疫，也有不受魔法影響的體質……如果那是真的，那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才。

梔子抱著嬰兒，沒有看向她的方向，就走出了房間。

記住了在房門即將關閉之前被告知的名字，梔子消失在黑暗中。

「那麼，妳怎麼解釋現在發生在妳身上的事情？如果我的話是假的……那是不是說妳的咒術水平低下？」

梔子直到今天才闖入這座豪宅的原因，就是在等待這個嬰兒出生。

「嗯……？」

是承認一直藐視的姐姐的優越性，還是承認自己曾經自信滿滿的咒術是低劣的？無論如何，這都會讓她的自尊心破碎。

「請放過她……！」

古吉斯的腹部已經變得不堪入目，甚至已經不再存在可以稱之為腹部的部位。隨後，在瀕臨死亡的時候，他再次被灑上紅藍液體，恢復後，這次她的手中出現了古吉斯最擅長的雷電魔法，隨著驚人的轟鳴穿透了他的身體。雷電奔騰，在一切結束後，只剩下一具人形的木炭。

貝爾蘿絲再也說不出話來。

「換句話說，用你們的表達方式來說……露蒂耶是比你們更有價值的存在。」

「嘶…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即將出生的妹妹……拜託了……

梔子想起露蒂耶曾說過要讓家人後悔，心滿意足地說。

「這家的人全都像禽獸一樣背離人道……這樣虐待著一位少女……這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我一直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天罰……當然，我也是。」

最後，她在一個房間前停下，打開了門。

「希望他們能讓我們順利進去啊」

那裡站著一位年輕的女性，似乎在保護身後的某物。

隨著詛咒的刻印，如同灼燒般的疼痛侵襲了她的身體，皮膚變得黏稠並開始融化。

「什、什麼呀這是…！不對！這不是我的咒術！當我用姐姐身上進行實驗時，效果從未如此明顯…！」

「啊，看到那張臉，我心中的結似乎解開了。」

「我在她去世後才知道，她是特殊體質的擁有者。在她的身上，魔法力量的作用會減弱……以100%換算的話，只有大約20%左右的魔法力量會作用在她身上。因此即使用我的力量也無法治療她，她本人也無法擁有魔力，而且在你們的攻擊下仍然存活了一段時間，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嗯，那個侯爵的宅邸被據稱有飼養危險怪物的匿名告發……這是調查大宅的機會。」

雖然無法確定她是否理解了，但這是與重要的朋友交換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承諾……無論如何都想要守護它。

這甚至可能比貝爾蘿絲的研究更有價值……

看著安穩地睡著的嬰兒，想起的是露蒂耶臨終前的願望。

梔子失望地垂下肩膀，接著轉向貝爾蘿絲。

「嗯，雖然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讓我們順利進去」

正當三個人在伺機而動的時候，他們注意到一個全身穿著白色衣物的人從大宅的正門走出，立刻警戒起來。

憑藉著他們長期獵人經歷的直覺，他們明白對方絕非普通人，紛紛伸手拿起武器。

「我並無敵意。」

看來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們，一邊走過來，一邊以極為清澈的聲音說道。

隨著白衣人物逼近，三人感受到一股神祕的壓力，但對方並未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而是悠然地走過他們身邊。

雖然她穿著一身白衣在漆黑的夜晚顯得格格不入，但他在這裡似乎比任何人更能融入黑暗，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更讓人不安的是，她懷裡抱著的嬰兒。

「等一下。我們是受國家和獵人公會的委託來調查剛才妳走出的大宅的。妳是宅邸的相關人士嗎？」

「……怎麼樣呢。我想我應該屬於無關的人士吧。」

「是嗎，那妳在那個大宅裡幹什麼？」

「只是在履行與朋友的約定而已。抱歉，這孩子可能要醒了，所以我先走了。」

白衣人物說完便重新開始移動，準備離去。

「沒問題嗎？贊」

「是啊，那個人真的要走了啊……」

「……喂，等一下！最後問妳一件事！」

白衣人物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

「什麼事？」

「…妳是不是知道那個小姑娘……露蒂耶的下落？」

「咦，贊，你在說什麼？」

「對啊，為什麼突然提到露蒂耶？」

儘管穿著醒目，但她卻像融入黑暗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完這句話，白衣人物這次真的離去了。

「…總之先去那個宅邸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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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回到帝國後剛睜開眼睛的阿瑪莉絲哭了出來，直到被莉莉發現之前，平時面無表情的梔子焦急得無法自已，這件事卻無人知曉。

「是。」

幾天後，思念之花的成員們來到地圖上標記的地方，看到了一片盛開著鮮花的草地上，有一座小小的墓碑。

一陣不自然的風吹過，紙張飄到了贊的手中。紙上畫著一張地圖。

「這是？」

朝著那宅邸前進的三人看到的景象讓他們無法想象…襲擊巴魯阿羅斯家的慘劇，最終成為鄰國皆知的大事件。

「雖然她不在那裡，但我認為你們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在那裡找到答案。」

唯一的倖存者只說了「天罰降臨」這句話，並未透露具體發生了什麼。由於事先收到了匿名告發，有人猜測這可能是危險的怪物所為，但找不到相應的痕跡。同時，巴魯阿羅斯家的惡名聲也讓一些人相信這真的是「天罰」所為。

白衣人物沒有回答，靜靜地站在那裡一段時間。然後她不知從那裡拿出了一張紙，隨手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