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M少NX 0;後篇1;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 二階堂紘嗣 · 2.6萬 字
我明明不記得自己有答應,但夕映還是住進了我家,並且已經過了兩天。
而這也代表我的數學補習結束了。
由於需要補習和補考的只有我一人,所以考完之後,老師就直接在我面前改起了考卷。
那種緊張感真是難以形容。
以結果而言,我總算是考過了。
這是剛剛纔發生的事情,我渾身都充滿了解脫感。
我的暑假終於開始了。
夕映打倒《妄想蒐集家》後,我們一逃出形成代理世界的空間,愛澄就打電話給『冥葬會』詢問夕映的任務。
然而,對方似乎沒有告訴她詳情,不僅如此,還吩咐她要全力協助夕映,因此愛澄感到火冒三丈。
順帶一提,《妄想蒐集家》被移送到『冥葬會』的設施裏了。我不想再看到那傢伙了。
不過,屏除愛澄這兩天總是不太爽以外,大致上還算是和平。
夕映也沒有鬧出什麼大問題。
由人工魔力爐《倫壞法則》來驅動的魔術人偶——個體識別名稱是夕映。
真的是一名不可思議的少女。雖然不清楚她的任務內容,但似乎也不用全天候監視我。只不過,我偶爾會突然感覺到視線,然後一轉頭便發現她在隱蔽處盯着我看,到了晚上尤其嚇人。畢竟夕映一直穿着黑色系的哥德蘿莉服,待在暗處的話,就會與黑暗融爲一體,很難注意到。而且也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黑暗中只有一隻紅色的眼睛飄浮着,令人有點毛骨悚然。
雖然我是無所謂,不對,一直讓人盯着看也不好,但撇除這件事先不談,她的任務究竟是什麼呢?
要說是我的護衛,感覺又不太一樣……
〇 〇
我輕輕打開玄關門,儘量不發出聲響。
「很好,看來誰都……」
「歡迎回來。」
「不提這個了,三柴直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別找我麻煩了。」
一想到要是我們獨處的話,她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我就感到相當害怕。
夕映拿下眼罩後,左眼上刻印着類似小魔法陣的圖紋,中間有一個『?』印記,那是一把長着一對翅膀的手杖上纏着兩條蛇。我在西洋電影裏的救護車上看過。
「爲什麼你在這裏啊!? 」
不是有人因服下太多安眠藥而死亡的嗎?
「這樣啊。」
「比突破魔術結界還要簡單。」
「又來了啊!這也是犯罪耶!不要說得好像有多了不起一樣!那兩人不會有事吧?」
「咦?在睡覺啊?」
「撬門可不行。要是你因爲少女情懷而一直來撬我家的門,我可受不了。」
「那是什麼?」
夕映也淡淡地答道。
「咦?怎麼做的?」
「慢着慢着慢着,你脫什麼衣服啊!? 」
「請放心。不瞞各位,其實夕映的左眼有裝攝影機。」
這時,夕映將手放在姬宮纖細的肩上。
「用不着客氣。」
麻乃經常說自己很怕熱,所以我能理解她會待在涼爽的地方休息。但鈴蘭可是超級妹妹,這個時間都會俐落地做起家事。
「雙蛇……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一個人洗就可以了,請你出去。」
「總算是考過了。」
她表情動也不動地說明。
「嗯?」
「哦,原來如此。傳令之神啊。因爲可以傳送影像嗎?」
「是希臘神話中傳令之神荷米斯所持有的手杖,這個記號經常被用來當作醫療機構的象徵。夕映的左眼除了記錄影像之外,還能即時發佈出去。」
我朝直立在旁邊的夕映問道。夕映抬起頭,用沒有感情的眼陣看我。
「我流了汗,想要去衝個澡。」
「要舉例的話,那是『足球小將』裏登場的守門員的名字。」
「好了好了。我流了汗想沖澡。」
「歡迎回來,王子殿下。」
「……喔,讓啊。」
「不要把犯罪行爲說得好像很了不起一樣啦。」
「說起來,小鈴呢?麻乃應該也在家吧?」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耳邊傳來外頭的蟬鳴聲。
她以平板的語調叫着我。
一對一PK一下就可以了嗎?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襯衫。
「荷米斯之杖(雙蛇杖)。」
「就說了,不要一副得意的模樣。」
我脫鞋走進去,在走廊上快步走着。夕映則小步跟在我身旁。
「我、我回來了……咦,你一直在這裏等我嗎?」
這是怎麼回事?夏季倦怠症嗎?
啊,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什麼啊,難得有機會能和王子殿下獨處的說。」
姬宮用力握住夕映的手。
「呵,真是蠢問題。除了撬門以外還會是什麼?」
「話說,夕映都沒有察覺到姬宮進來了嗎?」
「我纔要請你客氣一點!」
姬宮絲毫不感愧疚地說道。
我打開脫衣處的門,想甩開夕映。
姬宮人魚現在是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雖然我沒去過她家,但聽說是很適合單身女性居住的地方。
並不是單純因爲很帥才放了這個記號,而是另有含義啊。
「嘖!」
「腳不會麻嗎?」
夕映正跪坐在玄關的踏墊上。她有一頭銀中帶藍的髮絲和紅色眼陣,只有左邊眼睛戴着黑色眼罩,並且穿着沒有季節感的全黑哥德蘿莉裝。
「補考結果怎麼樣?」
姬宮自豪地挺起胸脯。
聽到夕映這麼說,我放心地撫了撫胸口。
「你這個人就像天使一樣呢。」
「不用說我也知道,我來幫你搓背吧?」
「她們沒有哪邊不舒服吧?沒事吧?」
「你剛纔嘖了一聲對吧!」
「呵,真是蠢問題。當然是下了安眠藥啊。」
但是——
「其實我也對夕映下了藥,但好像沒有發揮藥效。」
「是的。」
「別擔心,王子殿下。是我讓她們兩人睡着的。」
「要先喫飯嗎?或者要先洗澡?還是說,你·要·若·林·呢?」
哇,她剛纔這樣好像異常可愛耶。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那真是太好了呢。」
對這傢伙真是絲毫都不能大意。
我看着她的頭頂問道。
「……呃,怎麼了嗎?」
「是啊,我的暑假終於來了。」
「不會。」
夕映這麼告訴我。
姬宮看似耍任性地翹起了嘴。
「明白了,夕映跟你過去。」
「人家想和你在一起啊,只有一下子也好。這就是所謂的少女情懷。」
「不用跟來也沒關係啦!」
「可是就這樣進去會弄溼啊。」
不是沒有人在。
說着,夕映就用手觸碰黑色眼罩。
「夕映在想,三柴直道要去哪裏。」
夕映笑也不笑地說道。
「若林是誰啊?」
「夕映去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特別異常的狀況。此外,只要睡兩、三個小時,應該就會自然醒來了。」
「問人家要先喫飯、洗澡還是要若林,這種選項未免也太嶄新了。」
倒不如說,拜託你別跟來啊!
「竟然在這種無聊場合乾脆地說出這麼重要的設定……」
「藥物對魔術人偶(夕映)沒用。」
姬宮將手伸到洋裝背上。
不知道她跪了多久?
對了,畢竟她是機器人。
「不過,夕映認爲開發者只是覺得很帥才放了這個記號。聽說開發者雖然很認真地煩惱要不要選銜尾蛇,但因爲已經有了先例,所以便作罷了。」
「她們兩人都睡得很熟喔?」
姬宮就在我眼前。她穿着一身純白洋裝,似乎有點像她之前把我約到小學時所穿的禮服。雖然她的頭髮本來就是淡粉色的,但還是很花俏,所以非常適合簡單樸素的服裝。說起來一簡單的東西更能襯托出姬宮本身。
鈴蘭是一手包辦大小家事的超級妹妹,總是守護着這個家,麻乃今天也應該在家裏纔對。雖然我並不是在自戀,但我回家之後,她們都會過來找我。
「夕映沒有發現。不愧是《鱗姬》。」
「當然也可以錄影。因此,夕映可以答應姬宮人魚,將三柴直道的沖澡畫面鉅細靡遺地呈現給她看。」
「因爲王子殿下又不太理我,我有什麼辦法呢?」
「那就拜託你了。」
我用右手彈了姬宮的額頭,左手則彈了夕映的額頭。
「誰會想看我的沖澡畫面啊?」
「我想看!」
「話說偷拍也是犯罪行爲啊!」
「看一下有什麼關係,小氣鬼!」
我將不停吵鬧的姬宮和夕映趕出去之後,才總算能沖澡。真是的,這些傢伙有夠危險。
沖掉汗水後很清爽,我換好衣服來到客廳,便看到姬宮正一臉彆扭地喫着冰淇淋。鈴蘭和麻乃在客廳的沙發上熟睡着。鈴蘭穿着寫有「女未」的謎樣T恤,而麻乃則穿着緊身牛仔褲和點點上衣,頭髮綁成左右兩條寬鬆的辮子。她們睡在一起的模樣,看起來也滿像感情很好的姊妹。
「夕映呢?」
「……說什麼要定時聯絡,去二樓了。」
「是喔。」
大概是要和『冥葬會』報告任務的事情吧。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任務。
「我要做午飯了,姬宮也要喫嗎?」
「王子殿下要做給我喫嗎?」
「嗯,畢竟小鈴都那樣了。」
她正在沙發上露出肚臍睡覺。爲了不讓她感冒,我幫她蓋住了肚子。
然後,我先離開了客廳。在樓梯下方朝二樓的夕映問道:「你要不要喫午餐?」她沒有回話。不過,要是她想喫的話,自己會準備吧。
機器人似乎也要喫一下飯的樣子,但這兩天裏,我從來沒聽她說過好不好喫。雖然她曾經說喜歡喫成吉思汗烤羊肉,不過那應該是在開玩笑吧。機器人可能沒有什麼喜好之類的。
我回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面並不是異次元空間,而是普通的冰箱內部。我拿出材料後,姬宮就小跑步地來到我身旁,然後探頭看我手邊的東西。
「啊!」
自己做的料理能得到讚賞果然很令人開心。
而姬宮不知爲何繃緊了臉。
「……姬宮。」

「不辣。」
簡直像是害怕遭到我拒絕一樣一試探着我的反應。
她的手指細長滑膩。
她說了這樣的話。
「杯子?」
然後她抓住了我的手。應該說,纏住了我的手指。
她有一頭天生髮色較淡的蓬鬆髮絲、水靈大眼、高挺的鼻樑和櫻色脣瓣。身上穿着白色細肩帶小可愛和剪短的牛仔短褲,打扮得很活潑。那健美的大腿讓人看得入迷。右邊大腿貼了一個有點大的0K繃。那是爲了遮住連結我和愛澄的《守護刻印》。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在夕映發現前出門纔行……
「啊,直道,這邊這邊!」
「拿錯杯子了。」
人魚她——正酣睡着。
不妙。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非常不妙。我不能被氣氛影響。雖然腦中這麼想,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怎麼辦……而就在這個時候——
「現在,魔術師、覺醒者、雪女、龍宮仙女四人正在接觸三柴直道。」
我朝姬宮一笑。
「你讓我睡着是想做什麼啊……」
「不要把我說得像搭訕魔人一樣,很難聽耶。」
「啊,好好喫。」
「如果只對我一個人笑就好了。」
我還在想怎麼會這麼突然,然後就察覺到了。剛纔她說拿錯杯子了。也就是說,人魚一定是打算讓我喝下安眠藥。
「……呃。」
真的太突然了,老實說我嚇了一跳。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偷聽很不可取,但是,一想到或許能夠多少了解夕映的任務內容,我就豎起了耳朵。
我從門縫間看向夕映的身影。從這個方向的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已。
話說,我現在嘴裏應該有泡菜和納豆的臭味吧。
由於父母從小就不在我身邊,所以我還算會做菜。泡菜納豆烏龍麪是我小學時期學會的料理。在煮好的烏龍麪上擺放市售的泡菜和納豆,再打一顆生蛋,淋上醬油就完成了,是一道簡便的料理。包含煮烏龍麪的時間在內只要五分鐘左右,感覺也能防止夏季倦怠症。
「什麼完了?」
這種狀況不該發生在喫泡菜納豆烏龍麪的時候。
「我是一個人來的啊。」
姬宮說了聲:「我要開動了。」然後生硬地拿起筷子吸進一口烏龍麪。
「如同預期,故事似乎正以去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爲起點進行中。」
其他人現在都在家裏呼呼大睡吧。
爲了不讓屋子充滿泡菜和納豆的氣味,我在水槽將碗洗乾淨,然後走上二樓。我把父母的臥室借給夕映。畢竟那房間有一半變成倉庫了,而且她好像也不會住太久,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她跳過了「你的手好大喔」這樣的過程,因此我慌了起來。
全黑的哥德蘿莉服和帶點藍色的銀髮映入我的眼簾。
「那好喫嗎?」
「是的,事情非常棘手。除了三柴直道以外,她們也同樣沒有自覺症狀。」
抵達約定的購物中心後,我就在入口處發現愛澄的身影。她舉起戴着髮圈的左手朝我揮了揮。
我的心臟猛然跳了起來。好像不太妙。
太可怕了。我聞到犯罪的氣息。今後不要再碰人魚給的食物或飮料了。我如此在心中發誓。
姬宮放下筷子,就這樣朝坐在對面的我伸出手。
「沒多久。比起這個,你確實是一個人來的吧?」
稀哩呼嚕、稀哩呼嚕,姬宮的臉色愈來愈難看了。屋子裏只剩下冷氣微微的運轉聲和吸烏龍麪的聲音。沒多久後,姬宮嘀咕了一句。
嗯?看來通話結束了。
「是,夕映會繼續進行任務。」
「你說過不管什麼事都會聽我說吧。」
「咦?啊,不是……」
現在,鈴蘭和麻乃正在睡覺。夕映也在上去二樓之後就沒再下來了。
我放低腳步聲一悄悄離開現場。
「泡菜納豆烏龍麪。」
姬宮稀哩呼嚕地吸着烏龍麪。
姬宮用頑強的語氣堅持着。在冷氣的運作之下,應該會很涼快,但我總覺得非常熱。我嚥下了口水。
「喂、喂,人魚?你怎麼了?你有在聽嗎!」
「我想要!」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便無法甩開姬宮的手。
人魚冷不防地叫了一聲。
「……爲什麼唯獨對我,不是以『人魚』這個名字來稱呼呢?」
「完、完了。」
姬宮抬頭看我,臉頰泛起一股淡淡的紅潮。
我站起身,急忙繞到人魚身邊。
姬宮一臉狐疑地看着我。
「咦?怎麼了?」
「那就好。」
我微微打開房門,裏面傳來夕映的聲音。
「……那你是怎麼了?」
「我也想要你叫我『人魚』。」
「我纔沒有。」
她突然說些什麼啊。
「啊?」
在我準備期間,姬宮爲我倒了I杯麥茶。
「……咦?那個……人魚?」
「姬、姬宮?」
我又不可能受異性歡迎。我不是在自誇,至今爲止我可是連一個女朋友都沒交過。像女孩子跟我說:「咦?三柴同學的手好大喔。」然後我回:「要不要比比看啊?」於是兩人就把彼此的手重疊起來,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妄想而已。
「……王子殿下。」
稀哩呼嚕、稀哩呼嚕。
啊啊,對了。我也偷看過鈴蘭經由青蛙擺飾和『不死者同盟』的幹部通話。
「你要做什麼?」
自覺症狀?她指的是什麼?
「哼,這就是王子殿下的手段吧。我清楚得很。」
「王子殿下就是像這樣對許多女孩子笑的吧。」
「我下廚也值得了。」
說完這句,人魚忽然趴了下來。
「咦?你怎麼了?泡菜太辣了嗎?」
姬宮吸着烏龍麪。
鈴蘭那時候,透過青蛙擺飾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但現在只聽得到夕映的聲音。從背影來看一夕映好像正透過什麼終端機和對方通訊。畢竟是機密事項,可能降低了音量吧。
「竟然睡着了啊!」
我總覺得這種情況似曾相識。
「這是庶民料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公主的胃口。」
〇 〇
「來,嚐嚐看。」我將碗擺在姬宮面前。
「抱歉抱歉,你等很久了嗎?」
姬宮——人魚探身越過桌子。
她沒有看我,而是像在瞪着烏龍麪一樣。
「王子殿下。」
「……人、人魚。」
愛澄轉着眼珠打量四周。
然而,那是極爲生硬的動作。
說起來,最近總是有其他人跟在旁邊,所以我和愛澄好像很久沒有兩個人一起悠閒消磨時光了。
「話說回來,天氣好熱喔。」
「真的。就算不是細雪麻乃都會融化。」
「我同意。」
光是站着不動,汗水就一點一點地滲了出來。女生幾乎都撐着陽傘,一副提不起勁的表情。只有小孩子纔會活蹦亂跳的,而且還特別吵鬧。我好奇地看過去,便發現有一張海報,上面寫着夏季限定活動鬼屋在購物中心四樓開張了。看到張牙舞爪的插圖,小學生們都喧鬧不已。
我也有點興趣。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今天是最後一次補習了吧?』
愛澄打電話過來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我被鈴蘭叫醒後,喫完早餐一在換衣服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算是吧。」
我一邊穿過襯衫袖子,一邊答道。
『那麼,結束之後,你應該很閒吧?』
「我不想說自己很閒,不過是沒有事情啦。」
聽說還是有暑假作業之類的,但那種東西等暑假過了一半之後再做就好了。我所敬愛的藤子不二雄?老師也是這麼說的——「能拖到明天的事情,就不要在今天做。」
『既然這樣,你下午陪我去買東西吧。』
「是怎樣?又要我幫你拿東西啊?」
我偶爾會陪愛澄去買東西,然後就被迫幫忙拿東西。一條家明明有南奈美小姐這個正統女僕0;超寶貝大小姐1;一拜託她的話,她應該會開車來接,但愛澄不知爲何總是想要我幫忙拿東西。
『又、又沒關係,你不是沒事嗎?』
「嗯,是這樣沒錯啦。」
『那就決定了喔。我話先說在前頭,你要一個人來喔。』
「一個人?」
愛澄用力點點頭,蓬鬆的髮絲飛了起來。
「你在幹嘛啊?」
雖然每一件都大同小異一但還是有微妙的不同之處。應該有現在正流行的款式,但我不會知道那種事情。此外,還有設計得很驚人的泳衣在其中,到底誰會去穿啊……
我已經快承受不住了啊。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稍微冷靜下來……好像辦不到。
「啊,欸欸,這件怎麼樣?」
「真是的。那這件呢?」
修長的雙腿,讓她看起來比實際身高還高。
「那這件呢?」
但是,她適合哪一種泳衣呢?
「啊。」
愛澄轉頭看後面的鏡子,歪起了頭。
「可是……」
「爲什麼?」
「還問我怎麼了,這裏不是泳裝店嗎?」
我將泳衣拿給愛澄看,心裏同時覺得這件可能還是不好。雖然我是覺得很適合愛澄纔拿過來的,但愛澄說不定不喜歡。要是她覺得「欸?直道的品味真差耶」,那該怎麼辦?
「我馬上去試穿!」
愛澄歪起頭,一副「那又怎樣?」的模樣。牛奶糖色的髮絲輕飄飄地晃了起來。
然而事實卻是……
仔細一想,說起愛澄穿泳衣的模樣,我只看過學校指定的制式泳裝而已。小時候,不管是去市民泳池還是海邊,她都是穿着制式泳裝。
「咦?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清楚。」
「試、試穿!? 」
我叫了她一聲。
「這件很好耶!好可愛唷!你很會選!」
「最可愛的泳衣啊……」
「是、是嗎?」
當我在想她怎麼還不出來的時候……
看到手上的泳衣,我有一種找回失物的感覺。什麼啊,原來你在這裏啊?這件算很不錯吧?嗯,好像很適合愛澄。
「哪有爲什麼……因、因爲你是我的青梅竹馬啊。」
「男生不能進去吧?」
「欸,愛澄。」
「……欸,直道。」
愛澄從試衣間布簾的縫隙間探出臉來。
「……喔,嗯,不是很好嗎?」
這樣很明顯是可疑人物耶。
「咦?我嗎?」
「你怎麼了,直道?」
「站在門口看起來更可疑吧!」
「好了啦。」
「等等,別放我一個人啊……」
愛澄自己也正看着泳裝。
「那是紅色的啦!我又不是在問你那種事情!」
就這樣,在經過這些對話後,我就要去陪愛澄買東西了。
「快一點!」
我明明沒做虧心事,卻非常在意監視器。我待在這裏不會被逮捕吧?
拿着泳衣,我立刻掉頭走到愛澄身邊。
「你覺得哪件比較適合我?」
愛澄拿的是一件黑色比基尼。雖然乍看之下很成熟,但因爲有波浪褶邊,所以也相當可愛。
「是這樣嗎?」
確實是沒有禁止男生進來啦……
那我豈不是無依無靠了嗎?
「因、因爲,最近直道你啊,都是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孩子在一起……」
她沒在聽我說話。
「好了好了,我在這裏等你,你去把自己覺得最適合我的可愛泳衣拿過來吧。」
愛澄拿起另一件泳衣,放在身上比對着。
然後抵達了似乎是她想去的店家。
「……喔。」
愛澄拉起我的手,氣勢洶洶地走進店裏。
她的視線回到我身上,這麼問道。
我一邊想着愛澄的模樣,一邊一件一件看着。
「不不不,拜託你不要再提高難易度了。」
「……呃,我覺得兩件都很適合你。」
我在愛澄的催促之下,無可奈何地獨自在店裏逛了起來。雖然應該沒有人在注意我,但我就是很在意視線。
「哦,好像可以用*三倍的速度移動呢。」0;編注:出自鋼彈系列中,夏亞?阿茲納布爾所駕駛的專用機紅色薩克。1;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不好好選的話,愛澄大概不會接受。
「沒、沒辦法啊,我現在很慌,腦袋有一半已經停止運作了。」
「對。」
購物中心裏的冷氣很涼爽舒適。由於是夏天,人非常多。
冷靜點啊我。拿出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那是位於購物中心裏的一間女性泳裝精品店。不同於運動用品店的競賽型泳衣,裏面擺了很多超可愛的泳裝,是時髦人士會來的地方。像我這樣精神品格低俗的人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什麼嘛。回答得這麼隨便。」
店內裝飾成四季皆夏的風格,背景音樂是烏克麗麗和海浪的聲音。牆上貼着促銷海報,場有相當多女孩子,也不時可以看到和男友一起來選購的女生。
「……好像花俏了一點吧?」
愛澄的臉龐綻放出光采。
「咦?騙人,我也要選喔?」
「不行啦,我想要直道和我一起選啊。」
在看到那間店的瞬間,我當場僵住了。
「不一我沒辦法啦。我的品味又不是特別好。」
雖然是相同的設計,不過是白底黑點的樣式。
於是,我坐立不安地等愛澄出來。
愛澄不開心地鼓起臉頰。
「就因爲是青梅竹馬……」
就在我感到氣餒的時候,愛澄就「哇啊!」地驚歎了起來。
『一個人!』
「沒有這樣的告示啊。」
愛澄點點頭。
「我去書店等你,等一下再會合吧?」
「是啊,怎麼了?」
天生偏淡的牛奶糖色頭髮、一對水靈大眼、光滑的肌膚、飽滿的臉頰、纖細的脖子,還有
「呃,可是……」
愛澄撇了撇嘴,然後忸忸怩怩地說了幾句話。
愛澄拿着泳衣,消失在試衣間的布簾之後。
我猶豫不定地走着,不經意地拿起一件來看。
「這件怎麼樣?」
愛澄毫不猶豫地往前走去,我則緊跟在她背後。
舉個例子,在戀愛喜劇類型的漫畫和輕小說中,會以不自然的方式插入主角陪女主角買內衣或泳裝的劇情。我毎次看到這種劇情都會冒出一個想法——好了好了,這種事情纔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例。
「我、我是說找時間一起去海邊玩啊。去海邊就必須穿泳衣吧!所以纔來買呀!」
「別亂來啊。這就像是普通模式都還沒破關,突然就要我玩最困難的模式一樣啊。你是在整我嗎?」
「呃,可是我現在覺得超丟臉的。」
「直道也選一件來看看吧。」
「那直道喜歡哪一種的呢?」
「我穿起來了,然、然後我希望直道也能看一下,告訴我感想。」
「……不、不錯啊。」
愛澄轉了轉眼珠打量四周,接着抓住我的手。
「咦?」
她就這樣用力將我拉進試衣間裏。
「你在做什麼啊!」
雖然我很想大聲抗議,但這個狀況下只能先忍住,壓低音量對愛澄說道。而且我還穿着鞋子,於是連忙脫掉。
「因爲被別人看到會很害羞啊。」
愛澄又說了句「不提這個了」,然後說道:
「……你覺得,怎麼樣?」
「問我怎麼樣……」
我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試衣間沒有多大,我很擔心愛澄會不會聽到我的心跳聲。
老實說,我連要移開視線都忘記了,整個人看愛澄看到入迷。
我選的泳衣沒有任何圖樣,是簡單的白色比基尼。
但值得注意的是左邊的罩杯和肩帶連接起來的部分,那裏裝飾着一隻由串珠做成的蝴蝶。
簡直就像是爲愛澄量身訂做的一樣。
既然是比基尼,愛澄的肌膚就會大膽地露出來。纖細的脖子、削瘦的肩膀、豐滿的胸部下方是驟然緊縮的腰身,然後是肚臍……
「不、不準盯着看!」
她用手緊緊遮住我的雙眼。
「……你要我幹嘛?」
「稍微看一下,把感想告訴我。」
「……這也太難了。」
愛澄猛然探身過來。
泳衣很適合她一非常好看。
但我可不會說出口。
坐在對面的愛澄叫着我。
「還問我怎麼了,這裏到底……」
好像沒有提供寫了留言的歐姆蛋,或是付錢和女僕玩遊戲拍照等等的服務。價位的設定也很妥當。從棧鍀面來看一這裏似乎和女僕咖啡廳完全不同。
「……我看到了、還滿有意思的、餐點。」
我看到檸檬汽水後決定點這個,於是抬起頭來。
「這應該是兩人份哦?」
「啊,不是,那個……」
「好了,快來喝啦!」
「呃,通常也不會因爲是青梅竹馬就做這種事情吧?」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青梅竹馬的難度變得相當高啊。」
「確定!」
「是怎樣,你嫌棄我嗎?不想和我一起喝嗎?」
〇 〇
「對吧?」
愛澄做了一個深呼吸後,用嘴脣含住情侶吸管的其中一邊,就這樣抬頭看我。
那就是,愛澄害羞時的舉止特別可愛。

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愛澄就將兔耳女服務生叫過來,點了熱帶水果汁附情侶吸管。
「嗯嗯嗯,好可愛唷。」
她又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總之,我想喝點汽水之類的,便翻開菜單。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真的會有人點這種飲料嗎?」
愛澄嘟嗔着,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咦?什麼?難道你是要一起喝嗎?不是交換着喝?」
「你在做什麼啊!」
「怎、怎麼可能啊!」
「是啊,我說真的。」
「咦?你確定?」
「……難道說,你想點這個嗎?」
我隨便應付了幾聲,然後含住情侶吸管的另一邊。
「可是,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啦。」
我們無言地注視着彼此一會兒。
於是,我和愛澄的臉只剩下約莫三十公分的距離。我看到她那雙給人活潑印象的大眼眸、直挺的鼻樑、尖翹的下巴和飽滿的臉頰……
「……這東西比我想像中還不得了。」
「你怎麼了啊?」
不知爲何我捱罵了。
我老實說出感想。
我一直以爲她肯定是要交換喝。
就算青梅竹馬之間有躲避不了的事態,用情侶吸管喝熱帶水果汁這種事情應該避開也無所謂吧。
「熱帶水果汁……附情侶吸管?那是什麼啊?」
沒多久,果汁送上來了,裏面放了好幾種水果,還有心形吸管。竟然是心形……
一看之下,愛澄正一臉可疑地飄移着視線,還拚命梳理着牛奶糖色的蓬鬆髮絲。
好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我都不知道。竟然開在這種地方……」
買泳衣的時候她也這麼說了吧。
「哪有爲什麼……這、這是因爲,那個……我、我們是青梅竹馬呀!」
「嗯?你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我還以爲這種東西絕對只存在虛構情節裏。」
「我的推理沒錯的話,應該是兩個人一起喝一杯飲料吧。」
「青梅竹馬之間也有避不開的死路。」
「……呃,那個……你穿起來非常好看喔。」
「怎麼啦?」
「…………愛澄?」
「你沒發燒吧?」
我這麼一說之後,愛澄就紅着臉垂下頭,連耳朵都紅了。只見她的嘴脣正蠕動着。
「你是說哪個?」
「……嗯,算是吧。」
聽到愛澄這麼說,我腦中浮現了畫面……
「我要點這個。」
愛澄伸出食指,指向那個東西。
我只要檸檬汽水就好了啊。
「……真、真的嗎?不會很奇怪嗎?」
「很、很好。」
「到底是怎樣啊……」
長長的兩根吸管捲成了愛心的形狀。這已經是一種梗了吧。點這東西的人都是爲了拍照上傳到部落格或社羣網站。
「是四月新開幕的角色扮演咖啡廳唷。」
「我一直以爲這東西在上個世紀就滅絕了。」
只不過,奇怪的是她們頭上都戴着貓耳和兔耳之類的髮箍。
不知道是否因爲現在是夏天,女服務生都穿着浴衣。不僅華美,還很涼爽。
「聽說他們會定期更換裝扮,有各式各樣的角色扮演唷。是手工藝社的朋友告訴我的,所以我很想來一次看看。」
「……耶嘿嘿。」
「嗯,確實很令人好奇。」
「有意思的餐點?」
愛澄非常愉快。
「這、這個……啦。」
不過,確實是很可愛。
「…………」
但是,愛澄穿泳衣的模樣已經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了。
「我們一起喝!」
說起來,愛澄也有貓耳髮箍呢……
買完泳衣後,愛澄就說接下來想去新開的咖啡廳。我也覺得口渴,想要休息一下,就跟着她來到購物中心的三樓,結果就看到這間店。
但實際上,任何泳衣應該都很適合愛澄吧。比起這件事,我還有另一個想法。
「所、所以說直道也要喝啊!」
「喂,愛澄。」
店內沒有空位,生意好像比我想像中還要好。客人也不盡然是男生,女孩子也相當多。
「哎……爲什麼你又來了?」
愛澄露出《千年魔女》的銳利視線。有點恐怖。
「…………」
愛澄放開手,凝視着我的臉龐。
愛澄害羞一笑。
愛澄莫名殺氣騰騰地說道。
「啊,沒有啦,只是有點好奇是什麼樣子,並不是說完全不感興趣啦。」
「欸、欸,直道。」
「也對啦。」
「咦?啊,沒什麼,那個,呃……」愛澄慌慌張張地揮舞着手。
「好好好一我懂了,我明白了。我喝就是了,我喝。」
有那種東西嗎?菜單上輕食的地方排列着數種披薩、三明治和義大利麪,甜點欄則寫了蛋糕和冰淇淋之類的,然後就剩飲料了。
明明應該看習慣了,但距離這麼近,而且還是從正面仔細端詳的話,我的心跳便加速了。糟糕。在愛澄眼中,我現在的臉應該紅到不行……話說,咦?愛澄也是滿面通紅。
這種氣氛是怎樣?總覺得不太對勁。
仔細一想,我如今不正在經歷一個很了不得的體驗嗎?因爲我在和超人氣美少女·一條愛澄玩類似扮情侶的遊戲。要是被班上那些蠢蛋男生知道的話,不知道我會遭到什麼對待……
店裏播放的背景音樂突然變遠了,也漸漸聽不到人們的笑聲。
彷佛,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愛澄一樣。
我的視線自然地看往愛澄含住吸管的脣瓣。
心臟咚咚、咚咚地響着一
「0;盯1;」
我忽然感覺到其他視線一身體打了個寒顫,我看向對方。
「呃!」
我們的隔壁桌坐着夕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
愛澄也察覺到夕映的存在,急忙放開吸管。
「別在意夕映。」
哥德蘿莉少女一邊大口吃着奶油餡蜜,一邊凝視着我們。
「請你們繼續吧。」
她左眼的眼罩拿了下來,露出刻印。
也就是說,她不是在錄影,就是在傳送影片。
「等一下啊,直道!」
愛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目看着我。
「所以說爲什麼要罵我啊!」
「請喝,請喝。」
「這樣啊?」
「衣服?啊啊,哥德蘿莉服嗎?」
「我認爲剛纔是三柴直道不對。」
我們兩人前往設有鬼屋的四樓。入口處寫着紛亂的可怕血書。扮成礓屍的男子和※阿巖正在整理客人排列的隊伍。看來比我想像中還要擁擠。此外,礓屍和阿巖的組合也真是兼具日式和西式風格。0;譯註.?日本著名的女鬼,出現在《四谷鬼談》中,特徵是右眼上方腫着很大的包。1;
「飲,夕映。」
「你是要說體貼0;Delicacy1;吧?Democracy是民主主義的意思。」
「不,讓我一起去吧。」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便又看到那張鬼屋的海報。
當然會在意啊。
夕映總是穿着全黑的洋裝。雖然我分不出其中的差異,但每一件好像在細節上都有不同的設計。夕映應該有自己的巧思吧。
我們現在正要進入嚇人的設施,不知道夕映有沒有這樣的情緒?
哥德蘿莉少女面無表情地抬頭看我。
「夕映能夠理解。此外,也能按照期望做出行動。從典型模式導入適切的反應並不困難。」
「咦?」
夕映這麼說道。
突然之間——
「說起來,這裏好像有鬼屋的樣子。」
「不過,這可能和情感不太一樣。」
隊伍慢慢前進,前面塞住了。我們的對話不知怎地就中斷r。在這陣沉默之中,夕映是不是在思考什麼事情呢?不,她可能什麼都沒在想。
「……什麼意思?」
愛澄板着臉坐下。
「你這話太強人所難了。」
「開發者一開始給的就是風格類似的洋裝。」
「是喔?」
「沒什麼。」
「直、直直、直……」
每個人都在偷看我們。他們可能都以爲這是三角關係走到盡頭的修羅場,可惜整個方向都錯了。
「但是,夕映有學習功能,能夠追加感情重現出來。」
一說完這句,愛澄就站起來直接衝到店外。
「因爲聽說很適合。夕映也必須注意外表不要看起來太糟糕纔行。」
「三柴直道不民主0;Democracy1;。」
我和夕映一起離開角色扮演咖啡廳,我拿着愛澄留下的購物袋。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開心,但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拜託你確實甩掉跟蹤的人啦!」
「……什麼意思?」
夕映喫完餡蜜之後,戴上左眼的眼罩,移動到愛澄剛纔坐的座位上。愛澄點的熱帶水果汁還鎮座在桌上。我也不想浪費,只好喝了起來。味道很好。
巧思。也就是愛好。
「*但是生活也沒變得多輕鬆。」0;譯註:「但是生活」的日文發音與Democracy相似。此句改編自石川啄木的和歌《一握之砂》。1;
聽到我的問題,愛澄露出錯愕的表情。
「我是一個人來的沒錯啊。」
「看來是如此。上面寫着夏季限定活動。」
「那傢伙是怎麼了啊?」
「夕映沒有喜怒哀樂這方面的反應功能。」
「雖然不清楚是否符合『開心』這樣的情緒,但如果硬是要套用情感表現的話,最接近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咦?爲什麼?」
「……怎麼了?」
「衣服會選喜歡的來穿。」
「什麼問題?」
「我不要理你了!」
夕映用不帶感情的嗓音低聲說道。
夕映淡淡說道,好像這麼回答是她的職責一樣。
「呃,你要喝嗎?」
「我感覺到三柴直道出了門,便尾隨在他後面了。」
「你不是說自己是一個人來的嗎!」
〇 〇
「咦?我們明明認識,卻分別坐在沒有隔多遠的座位不是很奇怪嗎?」
「基底是芒果汁呢。」
機會難得,我便朝靜靜站在身旁的哥德蘿莉少女問道。
「你當時很開心吧?」
追加感情重現出來啊?感覺真奇怪。
「要不要陪我去一下?」
「可以嗎?」
「我當然不會勉強你。」
「別在意。」
「我有一點問題。」
「那爲什麼夕映會在啊?」
「你說夕映嗎?」
我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有人跟蹤。要是太看得起我,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你這樣看着我,我很難喝下去。」
愛澄又重複了一次,語調特別低沉。
我將玻璃杯推向夕映。只見夕映用不帶感情的眼眸盯着心形吸管一會兒,然後抬頭看我。
纔剛看到她大張着嘴巴,下一秒那櫻色脣瓣就顫抖了起來。
「愛澄?」
「你爲什麼要生氣啊?」
夕映規矩地說道,然後用湯匙舀起奶油送入口中。
好不容易脫離炎熱的天氣,現在就回去好可惜。目前氣溫也還很高,我想要消磨時間到太陽開始下山爲止。
「你只是想用石川啄木的風格來說說看而已吧。」
「直?」
夕映一直看着我喝果汁。
「直道是大笨蛋!」
的確,笑點和悲劇的結構等等,只要徹底探究一番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模式化。但是,這樣好像不太對勁。雖然我這麼覺得,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咦?爲什麼罵我?」
「衣服會選喜歡的來穿。」
「你怎麼了?」
咦?她似乎真的很生氣?
「總之你快坐下吧,大家都在看。」
買了兩張學生票後,我們也排進隊伍之中。
「算了。和店裏的人說一聲,讓我們並桌吧。」
「你纔是笨蛋!不要在店裏這麼大聲啦!」
夕映重複道,一字一句、連抑揚頓挫都完全一樣。
「機器人也會覺得害怕或受到驚嚇嗎?」
「也就是說,現在的夕映不會感到害怕或受到驚嚇,也不會覺得悲傷、喜悅或憤怒嗎?」雖然我隱隱有察覺到,但沒想到真是如此。
「誰、誰知道?」
「你這個蠢直道!」
「所以你就喜歡上了嗎?」
補習也結束了,我的暑假纔剛開始而已。
裝有剛纔買的泳衣的購物袋也留在原地。
總覺得不太盡興。
她以平板的語調說完,就含住吸管吸起了果汁。
唔嗯。
就是「寫了又寫,但是我的生活也沒變得多輕鬆」之類的。
她的每句話都好死板。
「夕映的開發者是什麼樣的人啊?魔術師嗎?」
夕映緩緩抬頭看我,連連眨了眨紅色的右眼眸。
「他不是魔術師。」
「喔,是這樣啊?」
因爲她說自己是魔術人偶,我還以爲是魔術師製造出來的。
「他是一位優秀的技術者,腦袋非常聰明。」
「嗯,一定很聰明的啊。」
畢竟做出了機器人嘛。
「但是,他也有稍微孩子氣的地方。一沉迷在喜歡的事物裏,他就很容易廢寢忘食。由於他不是機器人,這種作息對身體不好,夕映也告訴過他很多次了,但他只會虛應了事,完全沒在聽,實在令人很傷腦筋。夕映不在的這段期間,也很擔心他有沒有維持正常作息。」
「你很擔心嗎?」
「是的一非常擔心。」
原來如此。
「夕映喜歡那傢伙吧?」
「……咦?」
夕映露出意外的表情。雖然只有一點點變化,但大概是這幾天來最爲「震驚」的表情了。要是我沒說的話,她可能就不會察覺到這一點。她或許深信着自己的心情只是從典型模式導入的反應而已。
「老實說,我有點怕夕映,老是搞不清楚你在想什麼。」
「是這樣嗎?」
「抱歉。可是剛纔聊一下之後,我覺得比較親近了。原來你也會露出那種表情啊。」
「……什麼表情?」
她的反應挺可愛的。
「這是什麼情形?」
夕映靜靜地問道。
「你壞了人家的好事呢。」
「什麼啊,我們是走錯路回到起點了嗎?」
「哎呀,你可別動,如果你不想要直道小弟受到傷害的話。」
「該死,放開我啊,臭大叔!」
「掉頭看看吧。」
夕映立刻踏出一步,但是——
「當然是在途中逃跑了呀。」
「太大意了。」
他的嗓音低了一階。雖然我現在看不到他的臉,但想像得到他的表情應該很可怕。
《妄想蒐集家》舔了舔我的臉頰。粗糙的舌頭讓人噁心到不行。
「唔。」
「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你的目的是將《兇戒原則》納爲己物,因此才需要身爲容器的三柴直道。」
「人家纔不做那種危險的事情呢。那不是人家駕馭得了的東西。」
「人家是蒐集家,是御宅族,是收藏狂啊。也就是說,只要能將《兇戒原則》帶在身邊,人家就滿足了。」

《妄想蒐集家》用黏膩的口吻說道。
他嘻嘻一笑。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傢伙是怎樣?他究竟在說什麼?
相當有氣氛耶。
「希望你趕快完成任務,早日回到那傢伙身邊。」
「是的。」
《妄想蒐集家》銜住之前那支吸管,從中吹出泡泡。那些泡泡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將我和那傢伙包圍起來,感覺動個一步就會碰到泡泡而引發爆炸。《妄想蒐集家》放開我的脖子。但這樣一來,我也動不了,當場僵立在原地。
「人家今天啊,就是來找你算帳的,小丫頭!」
「恐怕是在踏進鬼屋的瞬間。」
「不,並非如此。」
夕映頑強地說道。
「當然是取走《兇戒原則》了。」
我探頭看進去,裏面空蕩蕩的。
夕映叫着我。
夕映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停住腳步。
背後傳來沙啞的嗓音。雖然我連忙想轉頭,但強勁的臂彎先一步扣住我的脖子,我的身體動不了。
「我來雪恥羅。」
「是嗎?」
我遞出票券,然後走進鬼屋中。
我們不回頭,直線往前進。經過墳場、寺廟,然後那口井又出現了。
「還狠狠踢了人家好幾腳。」
她這麼說道。
「這是怎樣啊?」
絲溫暖。
「放開三柴直道。」
既然機器人都這麼說了,所以這真的是起點處的那口井嗎?
「你想對三柴直道做什麼?」
「哈,拿下眼罩是想怎樣啊?」
「……呃,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咦?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
「你不打算直接使用《兇戒原則》嗎?」
他的胳膊再次收緊,我感到呼吸困難。
「只是很像而已吧?」
「路只有一條,應該不太可能發生那樣的事態。」
我流出冷汗。我這是陷入危機了吧。稍有動作就會觸發大爆炸啊。
夕映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低喃道。
夕映露出了不像機器人的反應。
談起那個開發者的時候,夕映的表情比平常更加溫柔。雖然口氣還是淡淡的,但確實有一
燈光似乎調到最小限度,所以增加了冷颼颼的感覺。
而這時……
我狠狠罵了他。
用一貫的平淡語調說完後,夕映便拿掉左眼的眼罩一露出魔法陣上所刻的荷米斯之杖記號。這也就是說,她現在正用攝影機拍着這一切。她是想通知『冥葬會』我們陷入危機之中了馬?
「夕映不認爲你有辦法打破《千年魔女》的《刻印》。」
「纔不要呢。」
「看來空間產生了扭曲。」
「三柴直道。」
然而,夕映和我卻只是在這間鬼屋裏轉來轉去而已。
「哎呀,你講話真難聽耶。人家可不是大叔唷。」
聽到我這麼指出之後……
扣住我脖子的臂彎稍微使了點勁。
「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吧。」
通常走到盡頭不是出口就是入口吧。
走進來馬上就遇到一口井。我想,應該會有扮成鬼的人從裏面爬出來嚇我們吧。但是,就算走到那口井旁邊,也沒有任何人出現。我以爲是在聲東擊西,便探頭望向井裏面,結果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洞穴,什麼都沒有。大概只是裝飾物。
「也就是說,這裏已經不是現實世界了,而是在代理世界之中。」
夕映也低聲說道。
「很奇怪呢。」
繼續走下去,便出現了墳場。加工得破爛不堪的塔形木牌豎立着。毛骨悚然的背景音樂與風令人突然生出一股期待感。這時候妖怪就要登場——明明該是如此,卻什麼也沒發生。我們就在沒有遇到幽靈和妖怪的情況下穿過了墳場。接着,我們來到設定中是位於墳場後方的沒落寺廟。絕對會有事情發生。我雖然這麼期待着,卻還是什麼事也沒有。
那潔白的肌膚泛起一片紅潮。原來也有這樣的功能啊。
「你怎會在這裏?你應該被收進設施中了。」
離開寺廟後,我們穿過墳場,再次回到有並的地方。途中沒有和任何人擦身而過。總覺得不太對勁。別說嚇人的鬼了,連客人也沒有。當時我們後面還排了很多人才對啊……
「什麼意思?」
「這是怎樣啊?」
「那口井原本在起點處。」
「只要碰觸到《守護刻印》,就會被《千年魔女》發現呀。那東西的構造就是如此吧?所以,我本來就沒打算要去碰那東西。話說,人家也沒想拿《兇戒原則》幹嘛。」
「像是戀愛中的少女。」
「是啊。我纔不想要和《竊貓的爪痕》一樣對直道小弟出手,然後正面挑戰《千年魔女》呢。」
「對吧?這樣根本就是敲詐。」
接下來才精彩吧?
「一定是你搞錯了。」
夕映聽到他這麼說,當場停住了腳步。
聽到我這番話,夕映好像想說什麼。但是,剛好隊伍往前進了,因此夕映便閉上了嘴。在那之後,夕映什麼都沒說。這時輪到我們進去了。
夕映輕輕地指着一口井。的確,入口也有一口井。
然而,那傢伙又說道:
「罾嘻嘻,直道小弟痛苦的表情真可愛。」
「嘻嘻,人家從一開始就沒這個打算。」
「~~~~唔!」
「夕、夕映聽不懂三柴直道在說什麼。」
「三柴直道。」
即使在這種時候,夕映的聲音還是很平穩。雖然剛纔有露出一絲動搖,但現在是本來的夕映。
「不,我沒有搞錯。」
「《妄想蒐集家》。」
我想起踏出第一步時的冷颼感。
「你乖乖待在那裏,不可移動。」
「這次就這樣直直往前走吧。」
夕映沒有回答那傢伙的問題。
《妄想蒐集家》嘖了一聲,然後像是重整情緒似地笑了。他打了幾下響指。
「你做好覺悟了吧,小丫頭?」
他粗聲說着,往前踏出一步。泡泡像是爲了不讓他碰到似地迅速往旁移開。我以爲這是個好機會,便也打算跟着走出去,但泡泡很快就迫近到我面前。
「嗚噢!」
剛纔真是好險。差一點就要碰到泡泡而爆炸了。
這些泡泡應該是隨着《妄想蒐集家》的意志行動吧。那傢伙要是一個不爽,就會襲擊我。儘管他說沒有和愛澄交手的打算,不過到了緊要關頭,他還是會動手吧。雖然他似乎相信我擁有《兇戒原則》,因此可能不會殺我,但或許還是會讓我斷個手腳之類的。
夕映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沒辦法採取行動。
也就是說,接下來等待着夕映的,是拳打腳踢的地獄。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我必須想辦法救夕映纔行。
但要怎麼做?
之前夕映被那傢伙攻擊的時候,多虧愛澄等人來解圍。雖然《刻印》並沒有產生反應,但她們是察覺到出現了代理世界而趕來的。
當時幸好她們就在附近,但現在根本不知道愛澄在哪裏。鈴蘭、麻乃和人魚可能也還在我家睡覺,這樣就沒辦法讓她們知道了。
「放心吧,殺人不是人家的興趣。只不過,我要把你的臉揍到沒辦法再出來見人。」
《妄想蒐集家》的拳頭不知何時戴上了堅硬的手指虎。要是被那種武器攻擊到臉的話,就算是機器人一定也會出大事。
夕映一點抵抗的樣子都沒有,只是直立在原地凝視着那傢伙。
《妄想蒐集家》擒住夕映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哈,挺有膽量的嘛。」
「請你別對三柴直道出手。」
「我知道——啦!」
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若是利用這個方法,就可以救到夕映。
「雖然《千年魔女》不在場是個問題,但就某個意義來說,那個問題也正是結論。」
「我該怎麼辦啊……」
這是當然的。從他們兩人的角度來看,我原本應該被泡泡炸彈包圍起來纔對,卻像是使出瞬間移動似地出現在這裏。
不過,就算不是我造成的,但時間靜止下來已經夠扯的了。
今天是紫色啊。真是成熟呢。我想着,意識就這樣飄向遠方。
之後就交給她了。
這裏是三柴家的餐桌。
……似乎也不是如此。
鈴蘭的頭髮睡亂了——雖然這件事不是很重要。也因爲她穿着寫有「女未」的T恤,看起來有點憨。
「不可能不可能。」
「這一切……是我做的嗎?」
「正是如此。我可不同意喔。」
「本來的話,夕映沒有道理,也沒有義務告知在場的各位,但爲了不讓情況變得更棘手,夕映想向各位傳達一件事情。」
「都是我下了藥,才害王子殿下陷入那種危機中……」
「我也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我倒向地上的時候,看到夕映朝《妄想蒐集家》的臉狠狠踢了一腳。由於她抬高了腳,我就看到整件內褲了。
「嗚噢!」
簡直就像時間暫停了一樣。
人魚也接着說道。
要說奇怪的話,夕映也是。她和《妄想蒐集家》一樣沒有任何動作。泡泡們也當場靜止住。
我的身體沒事,哪裏都不痛。不對,還是說,其實我的要害部位受了傷,已經告別人世了嗎?這裏難道是死後的世界?
這也就是說,時間暫時停止了……沒錯吧?
「確實是很獨特的臉。」
說什麼暫時停止的。
「可是,我害王子殿下的臉變得這麼好笑!」
「你在說什麼呢?」麻乃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對了。夕映並不是來玩的,而是身負『冥葬會』的某個任務而被派了過來。她之前都隱瞞着任務的內容,爲什麼事到如今又想告訴我們呢?
麻乃也這麼說道。
我代替夕映被揍了臉。超痛的。我就這樣往地面倒去。
「那麼,我就直說了。」
夕映救了我嗎?
夕映和《妄想蒐集家》幾乎同時發出驚叫聲。
話說回來,我因爲注意力被聲音吸引走,所以一瞬間忘記了,其實泡泡並沒有爆炸。
「任務……」
「那麼,『不死者同盟』是默認三柴直道所引起的時間停止現象嗎?」
我又不是故意做出這種怪臉的。
這種像輕小說的情節怎麼可能真的發生啊?
鈴蘭大拍桌子,一副要站起身的模樣。左右兩邊的辮子跳了起來。
我拚命地叫着。
「好,時間隨時都可以運轉喔!」
夕映也沒有露出錯愕的表情,而是以固定的口氣、像在告誡般說道:
「要你管。」
「先不管三柴直道的怪臉。」
之前明明什麼都做不到,現在能力終於覺醒了……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看來你們都不明白現狀呢。」
不,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我必須想點辦法纔行。
挨《妄想蒐集家》一拳之後,我的臉腫得要命,就像摘瘤爺爺一樣。正在用麻乃準備的冰塊冰敷中。
「等一下!你是怎樣!少在那邊自說自話了!」
我讓時間停止了?
下一瞬間,一股寒氣朝我襲^^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用力打臉頰一下。和衝進炸彈羣比起來,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對,夕映本人也靜止住了……
鈴蘭的視線變得銳利。
爲什麼我要安慰她呢?
不是吧,雖然我的確有說隨時都可以,但還是希望能給點信號啊……
也就是說,會從現在、從這種情況中再次開始。
「——事情就是這樣。」
我發出這樣的宣言,雖然沒有對着特定對象。
〇 〇
雖然鈴蘭、麻乃和人魚都在,但愛澄離開角色扮演咖啡廳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打電話給她也沒接,不知道她去哪了。
人魚好像真的消沉了起來。
不過,從正面的話,我好像會想歪一因此我試圖從背後架住她的身體以便移動她。
然後踏出一步。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夕映一如往常地用平鋪直敘的口氣將事情說明完畢。
我看得到《妄想蒐集家》。
「……不,其實也不一定。」
欸?能動的只有我而已耶?爲什麼?
然後臉頰一陣熱燙。
然而,我也完全移動不了夕映。
我毫無辦法,只好去移動夕映。雖然我不好意思碰一動也不動的女孩子,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爲什麼啊?」
『暫時停止。』
我痛到沒辦法出聲,只能豎起右手大拇指。
先撇除這一點不談。
「幹嘛啊?突然一本正經的?」
如果動不了夕映和《妄想蒐集家》的話,只能以現在的狀態再次開始了。但這樣一來,夕映的臉必定會被那傢伙的拳頭擊中。
動動腦吧我,動動腦動動腦動動腦。
「是關於夕映身負的任務。」
那傢伙舉起右手拳頭。
而夕映仍舊是以淡淡的語氣說道:
簡直像是腳緊緊黏在地上一樣。
我抓住《妄想蒐集家》的右臂,因爲要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動起來的話,就會擊中夕映的臉。但是,那傢伙的手臂紋風不動。
但是很奇怪。那傢伙就這樣舉着右臂,僵在原地。
「不,雖然下安眠藥是不好,但我並不是因爲人魚的關係才遭到襲擊的。」
「……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有傳來奇怪的聲音吧?」
「三柴直道要被收進『冥葬會』的設施中。」
夕映用右邊的紅色眼眸瞥了我一眼。
我壓着冰塊問道。
要是《守護刻印》因爲爆炸而產生反應的話,就能通知愛澄這裏的危機。那傢伙應該也不會用致死的炸彈量來威脅我吧。如果發生了足以影響到《兇戒原則》的爆炸,那傢伙自己也小命難保。不過,《兇戒原則》有多厲害我也只是聽來的就是了,但總之那傢伙如此相信着。既然這樣,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就算引發爆炸,應該也不會造成多嚴重的傷害!
我聽到一道奇怪的嗓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停止時間的魔法,在異能力中不是和能力無效化並駕齊驅的最強魔法嗎?
「夕映必須說,三柴直道目前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況中。繼《竊貓的爪痕》之後,還遭到《妄想蒐集家》的襲擊。要說問題在哪裏的話,那就是每當三柴直道陷入危機時,肩負護衛任務的《千年魔女》總是沒有現身。她會受到一時的情緒影響,拋下三柴直道一人,之後也沒再回來,就連此刻也不在。雖說是透過《守護刻印》來保護三柴直道,但這樣實在不行。夕映判斷不該派她擔任三柴直道的護衛。」
思及此,我立刻挺直了背脊。難道說……
「三柴直道……」
「「欸!? 」」
「我不知道你是魔術人偶還是機器人,『同盟』那邊纔不會認同這種自作主張的說辭。」
總而言之,既然是暫時停止的話,那應該就會再次運轉吧。
夕映剛纔說出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我、我說啊,夕映。」
「什麼事,三柴直道?」
「之前像是時間停止的現象……那個是……」
「應該是三柴直道所引發的。夕映做不到那種事情。」
真的假的啊?
「根據魔術師的定義,三柴直道是《無自覺的魔術師》。雖然擁有魔力之源,卻沒辦法加以運用。」
我之前也聽過類似的說明。
「儘管如此,如果三柴直道讓時間停止下來的話,那就必須說這果然是危險的徵兆。」
「我、我做不到那種事情啦。」
「那種情況無關你的意志。倒不如說,那是類似〈魔力〉傾漏而出的狀況,比起三柴直道以自己的意志操縱魔法更加危險。」
怎麼會……
「哥哥,別被她混淆視聽了。這個世界是哥哥的〈夢〉中世界,從一開始,不管發生什麼事根本就沒什麼好奇怪的。想突破這個狀況,你只能從〈夢〉裏醒來,否則不管躲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命運紅鎖》會將三柴一族中最爲優秀的男人和我連結在一起。直道大人應該擁有特別的才能。來吧,請你移駕至『雪女』之鄉。我希望能幫助直道大人發揮出力量。」
鈴蘭和麻乃交替說着。
「啊,不是……」
人魚在她們兩人旁邊託着下巴思索着。
「真是奇妙哪。爲什麼所有事情都會集中到你身上呢?」
她低喃着,然後注視着我。
「王子殿下,你究竟是什麼人?」
「慢着。」
夕映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下子。
——一沉迷在喜歡的事物裏,他就很容易廢寢忘食。
「因爲要是和你見面的話,問題有可能會更加惡化。」
「不要在別人家裏作亂!」
「是的,也算是『*穿越時空的少女』。」0;編注:日本小說家筒井康隆所着科幻小說。1;
雖然她是機器人也很令人驚訝,但說是女兒讓我一點實感都沒有。
「好了,你再也逃不掉了。」
「夕映來自未來?」
大家都像是要把我推開似地探身向前。
甚至還說了謊。
「……你在說什麼啊?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明。」
——他是一位優秀的技術者,腦袋非常聰明。
「姑且再補充一點,夕映和三柴直道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不,不可能不可能。真要說的話,我是文組的。
「我是打算將三柴直道帶去見未來的你。」
夕映騙我們說自己是『冥葬會』派來的,還爲了假任務要將我帶進設施中。但是,既然她和『冥葬會』無關的話,那她是想將我帶去哪裏啊?
不對,眼下還是先別管這種事情了。我現在必須確認的事情是——
「這裏面沒有夕映的母親。」
「在三柴直道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夕映全都可以解釋。」
話說回來,穿越時空和時空旅行這種事情真的存在嗎?真難以置信。
我一時之間還聽不懂愛澄在說什麼。一開始的電話?啊啊,原來如此。夕映出現的時候,愛澄好像有試圖要確認夕映的任務內容。當時接電話的人就是夕映本身?啥?
她直走過來,正面迎向夕映。
映入眼前的是牛奶糖色的蓬鬆頭髮、水靈大眼、高挺的鼻樑和櫻色脣瓣。只見穿着白色小可愛和牛仔短褲的的愛澄就站在那裏。
「所以請和夕映一起來吧。你應該也很想知道吧?」
「……我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她靜靜地說道。
「『冥葬會』的確有在研究魔術人偶,但是,不僅尚未付諸實作,也沒有派你出來。」
愛澄用帶有古風的語氣說道。她手中拿着魔術牌。
——由於他不是機器人,這種作息對身體不好,夕映也告訴過他很多次了,但他只會虛應了事,完全沒在聽。
「等、等一下!」
愛澄說道。
只見餐具架、冰箱、桌子、門和窗戶,甚至是整個家都像是骰子的展開圖般打開了。彷佛紙紮的似地化爲一張一張的紙,周遭像「精神時光屋」一樣變成空無一物的全白空間。
我無法理解她話中的含義。就像翻譯英文一樣在腦中慢吞吞地消化着。夕映是三柴直道的女兒。三柴直道是我。也就是說,夕映是我的女兒。
「夕映來自某個未來,是三柴直道的女兒。」
傳來一道聲音,我立刻看往來者的方向。
「怎麼了,一條愛澄?」
夕映用沉靜的眼眸看着我。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感到可怕,可能是因爲我不覺得夕映會迫害我吧。至今爲止明明有這麼多機會,但夕映都沒有對我出手。倒不如說,她一直在救我。
夕映的紅色眼眸注視着我。
愛澄逼近一步。
「只打電話得不到什麼結果,所以我前往『冥葬會』支部,請他們將詳細的狀況告訴我。我要弄清楚她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那真的是我做出來的嗎?
夕映的一句話,讓愛澄等人失魂落魄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啊,直道!? 這樣很危險,快躲開!」
——但是,他也有稍微孩子氣的地方。
「直道大人,萬萬不可!請你冷靜想想。」
愛澄打了一個響指。
「看來沒辦法再逃避了呢,好像稍微花太多時間了。」
「你打算把我帶去哪裏?」
「那麼,機器人又是哪來的?」
「你和協會無關,無法着手於《妄想蒐集家》的移送安排。所以,你就用了我的名字(ID)對吧?我全都知道。」
「真是的,這裏纔不是直道的家呢。」
夕映朝我伸出手。我凝視着那隻白皙的手。只要握住這隻手,我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全都能得到解答嗎……?
「你究竟是誰?」
夕映的一句話,讓鈴蘭和麻乃變了臉色。
——暫時停止。
「你在電話中動了手腳吧?一開始和『冥葬會』確認的時候,接電話的人不就是你嗎?」
「三柴……夕映。」我重複着這幾個字。
「是透過收養而成爲三柴直道的女兒。」
鈴蘭也說道。
——實在令人很傷腦筋。夕映不在的這段期間,也很擔心他有沒有維持正常作息。
「嗚啊啊啊,沒事吧!? 」
我重複問出和愛澄一樣的問題。
聽到這句話,愛澄等人就從恍惚的異常狀態中恢復了。
要是如同愛澄所說,夕映並不是『冥葬會』派來的話,那她究竟是什麼人呢?出現在我身邊有什麼目的?
所以纔沒有血緣關係嗎?
……騙人的吧?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情。一定是有哪裏搞錯了。
我用力搖了搖愛澄的肩膀,但她還在恍惚狀態中,沒有反應。
「愛澄!你這段時間都在幹嘛啊!」
「剛纔愛澄說的都是真的嗎?」
「只要搬出協會的頭銜,我就不得不接受,你就是看中這一點吧?你成功接近直道了。」
不久之後——
「你,究竟是誰?」
夕映的任務——就是判斷是否要將我移送到設施保護起來……
「喂,愛澄,你是什麼意思?」
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氛佔據了餐廳。
「「「「和誰的孩子啊」」」」
「嗚噢,慢着慢着慢着!有話好說!」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因此,我認爲夕映不是壞人。至少不會突然攻擊過來。
「意思是,她並不是身負『冥葬會』的命令而來的!」
人工智慧和機器人工學是另一組的領域吧?我數學完全不行啊。
我也不知道啊。
真的假的啊……
愛澄盯着夕映問道。
成功接近我?
「哼,如我所料。」
「你說是我的女兒,這是真的嗎?」
夕映也紋風不動地注視着愛澄。
聽到這句話,鈴蘭、麻乃和人魚都有了反應。鈴蘭拿起手槍,麻乃變出冰之日本刀,人魚則召喚出斷絕詛咒的《惡女志願》。
「爲什麼不直接來見我啊?」
「某個未來的三柴直道正着手於機器人的開發。」
咦?那個人該不會……是在說我吧?
「雖然夕映無法接受各位的主張,但可以理解。在這樣的狀況下,夕映提出保護三柴直道的要求。如果各位要阻撓的話,夕映只能將各位排除掉了。」
就在這時候……
「直道,不可以去!」
「你是我的女兒?」
我連忙衝進大家中間,將夕映擋在背後。
嗯,很漂亮的三段論證。等等,不對啊!
「抱歉沒能及早告知,夕映的名字是三柴夕映。」
「沒錯,哥哥!這種可疑的事情不可以相信。」
說完,我急忙轉頭看夕映。
麻乃說道。
「你這一去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哦,王子殿下!」
人魚也說道。
我——
「那麼,我就製造出讓你往前一步的契機。」
不知何時,夕映已經銜住了吸管。那是《妄想蒐集家》使用的武器。夕映吹了一口氣之後,便出現了大量的泡泡。那些泡泡避開我,往愛澄她們聚集過去。
「大家別碰泡泡!會爆炸!」
我大聲喊道。大家聽我這麼說,都無法行動。
「幫你準備好人質了。」
夕映宛如真正的機器人似地淡淡說道。
「夕映,你……」
「這樣一來,三柴直道就算不做出決定也沒關係吧。」
夕映再次朝我伸出手。
「雖然這種事用不着多說,不過,如果三柴直道不願意和夕映走的話,夕映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
下一瞬間,劈啪、劈啪、劈啪,爆炸聲在這個純白的世界裏迴響着。
「愛澄!」
我轉過頭去。
「小鈴!麻乃!人魚!」
我喊着大家的名字,慌張地就要奔往她們的方向。
但是,飛揚的白煙之中——
愛澄叫了起來。
愛澄的頭髮蓬亂無比,臉頰也被燻黑了。白色小可愛的下襬好像燒掉了,可以看見肚臍。鈴蘭的鼻頭也有燻黑的痕跡。寫有「女未」的T恤破了好幾處,肌膚裸露出來。
然而,我全身熱到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不斷喘着氣。看到半年前的事情重現,現在的我也感到很痛苦。即使如此,腳步還是沒有停下。
「嗚哇,直道!? 」
剎那間。
麻乃的亮麗長髮也東翹西翹的。緊身牛仔褲被燒成破洞牛仔褲,白皙的大腿從縫隙間大方地露了出來。
「不提這個了,直道,你有沒有哪裏會痛?沒事吧?」
再過五分鐘左右,南小姐開的車應該就會抵達了。
鼻子好癢。
這是怎樣?怎麼突然就……
半年前的我沒有停下,繼續跑着,然後下了坡道。

耳邊傳來愛澄的嗓音。
「跟合理性以及得失毫無關係——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
「如果要當直道的人質的話,我還不如受傷呢。」
「……夕映才難以置信,竟然有人會自己去撞炸彈。」
不久,走廊的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嗯……呃,那個……對不起。」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倒下了。
我跑過了公園轉角,但沒有順利彎過去,差點撞上牆壁。
我的意識被拉回現實。
我追着那傢伙……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大錯特錯了。
看來夕映不知道逃去哪了。
「白天?在角色扮演咖啡廳發生的事情嗎?」
「嗚!」
「我們是從前世開始的因緣!」
半年前的我一邊調整氣息,一邊藏身於無人小學裏面。
也許,夕映一開始就沒有把爆炸規模弄得多大。
「我是未婚妻!」
『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我現在終於發現了。大家的模樣……
正在跑步的不是我,而是『半年前的我』。
夕映點點頭。
我以爲終於有人來救我了。
那裏是我小五時使用的教室。充滿了灰塵。矮小的桌椅全都堆在後方。消氣的足球、乾硬的破爛抹布和板擦掉落在地面。
愛澄說今天要回家,於是我和她一起坐在門邊。
「你沒事吧,直道?」
路上的人們都穿着大衣和夾克。因爲是十二月,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空氣很冷。我奔跑的時候流了很多汗,所以身體突然冷了起來。明明只是重現半年前的畫面而已,我卻也感覺到一股逼真的寒意。
我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我想要停下腳步,但不知爲何身體不聽使喚。
不只愛澄,鈴蘭、麻乃和人魚也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大概是泡泡炸彈的緣故,大家的衣服都有燒焦的痕跡,也受傷了。儘管如此,卻還是很擔心我。
我問道。
「嗯,我沒事。你們纔沒有怎麼樣吧?」
「欸,直道。」
而是那傢伙在追我
於是半年前的我站起身。
「我可不相信你是直道的女兒喔。好了,老實地把一切都交代出來吧。」
——傳出了愛澄的聲音。
「比起這個,你說你可以解釋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是真的嗎?」
半年前的我沒有穿上衣,只能搓着胳膊,蹲在教室的一角。
半年前的我緊急剎車,轉換了方向。
接着是教室裏面。
半年前的我叫道。
「直道!」
我並不是在追那傢伙。
咻地一聲一某個東西朝我旁邊竄了過去。我緊急剎車,再次回過頭。
裙子飄揚起來,那是我們高中的制服。
「……夕映呢?」
愛澄不斷用手掮着臉,由於她的小可愛燒掉了,所以又借了我的T恤。總之,傷勢並沒有多嚴重。
然而,走進教室的卻是——
「實在太不合理了。」
說着,我重新看了看大家。
「是真的。」
畫面跳轉。
我現在才發現一件事,夕映左眼的眼罩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下來了。紅色的右眼和刻有記號的左眼同時看着我。
夕映瞥了我一眼。
「這個……」
愛澄用長劍指着夕映。
「嗯?」
『救救我!』
我的左眼一陣刺痛——
有個人跑在半年前的我前面。
——一回過神,我正在暮色中奔跑着。
太陽西斜,在地面拖出我們長長的影子。夜晚鳴叫的蟲子和白天的蟬不一樣,音色頗爲清爽。不過,其實天氣還是很熱啦。
「可別小看《千年魔女(一條愛澄)》了唷!」
「鼻血、鼻血!」
如果夕映不是機器人的話,那眼睛究竟是……
「那你就在這裏把所有事情說清楚啊。」
「小鈴可是妹妹!」
我起身。
你們這些傢伙……
啊?
〇 〇
「唔呃。」
「直道倒下的時候,瞬間引開了大家的注意力,她就趁隙……」
人魚的淡粉色頭髮被燻成紅揭色。純白洋裝到處都是破洞,隱約可以看到內據……
只見夕映的四周被《千年魔女》、《心中屋》、《雪女》和《鱗姬》包圍了起來。由於爆炸的關係,大家的衣服都破掉了,身體也到處都受了傷的樣子。
夕映嘟囔道。
「……那個。」
「怎麼了啊?」
啊啊,對了。我察覺到了。這是半年前的過年前夕,也就是那一天的事情。
半年前的我低喃道。窗外天色已暗,外頭的燈光朦朧地照射進教室裏。每戶人家應該都做好跨年的準備了吧。而我卻獨自待在這種地方。雖然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現在應該是晚上七點左右。
垂吊在天花板的電燈壞掉後還是擺在那裏。改裝的時候應該會修好吧。我心不在焉地想着。
「我想聊聊白天的事情。」
但是,誰都沒有察覺到我。
「我又沒放在心上。」
愛澄腳邊放着裝有泳裝的購物袋。
「話說,錯的人好像是我。」
夕映也說我不體貼。
「嗯,我是非常清楚錯的是直道啦。」
「喔,是這樣啊。」
整體來說還是我不對嘛。
「只不過,該說我也不夠成熟嗎?不知道該怎麼說。」
「放心吧,這就和你平常的樣子一樣啊。」
「什麼嘛。」愛澄用力捏住我的臉頰。
一邊笑着,我一邊想起了剛纔的事情。
左眼讓我看見的半年前的記憶,那一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雖然我記不太清楚具體來說發生了什麼。
但是——
那一天,我所追的人——不對,是追着我的人,並不是愛澄。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愛澄不可能朝我舉槍。
而且,也不是鈴蘭、細雪麻乃或姬宮人魚。
現身在我眼前的——是夕映。
不會錯的。雖然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一但確實是夕映。
左眼回閃着片段。原來那是夕映的左眼所看到的景象。
也難怪第一次在公園看到夕映的時候,我會覺得似曾相識。我們確實碰過面。是在半年前,抑或是遙遠的未來。
我將小包面紙遞給愛澄。這時,愛澄瞞咕了一句。
必須想辦法再見到夕映纔行,我得從她身上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愛澄應該會反對吧。該怎麼辦纔好呢?
「不管是妹妹、未婚妻、公主、機器人還是未來的女兒都無所謂。因爲我是直道的青梅竹馬一我會守護着直道的。」
「哦哦,是貓咪。」
「你還是一樣對貓咪過敏啊。」
「直道就由我來守護喔。」
她沒看我,手則壓着鼻子,耳朵有點紅。
貓用鼻子哼了一聲,一副「要你管」的模樣。那並不是撒嬌時的慣用表現,而是真的在鳴叫。很接近冷笑。
「臉長得好奇怪唷。」
「唔嗯,感謝。」
「它逃走了。」
貓看似嫌麻煩地從愛澄手中溜走,跑進對面的車子下方。
——所以請和夕映一起來吧。你應該也很想知道吧?
愛澄用手搗住鼻子和嘴巴。
「She is a Rebel Patr2」is closed.
而且,那個時間停止的魔法到底是什麼?盡是一些令人摸不着頭緒的事情。
這時,一隻貓剛好從我家門前經過。並不是竹輪麩。雖然沒有戴項圈,但身體圓圓胖胖的一應該是哪戶人家的貓吧。
「來,面紙。」
「……好啊,拜託你了,《千年魔女》。」
「呀啊……哈啾!」
——三柴直道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夕映全都可以解釋。
她究竟是什麼人?真的是我的女兒嗎?她……
愛澄站起來衝向貓咪。
「敬請期待!」
那果然是家貓,就算有人類接近,也不會立刻逃走。
接着她忽然「哈啾!」了一聲。
愛澄一臉遺憾地偷窺着車子下面。
說着,愛澄淺淺一笑。
「直道,你看這隻貓,表情看起來很目中無人耶。嗯,很可愛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