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 二阶堂纮嗣 · 2.9万 字

「嗯、嗯……」

我笨重地起身,刚刚似乎是睡着了。

……咦?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怎么不太记得。

话说回来……

「……这里是哪里?」

我抓了抓头发,环顾四周,这时传来一阵轧轧的声响。于是我明白自己睡在床上,刚才那是床所发出的声音。

「这张床还真大。」

真要挤的话,这床宽敞到足以同时睡上四个人左右。

当然,这不是我平常睡的床。

这是间完全陌生的房间,而且闪耀着亮晶晶的光辉。这也难怪,天花板上悬挂了颗镜球,正一闪一闪反射着光线。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房间。墙面的设计很有金属感,床边的桌台也是银色,就连柱子都绽放出不输给镜球的光芒。白色的床铺在光芒映照下呈现七色虹光。

这还真是有点……不,应该说是相当诡异的喜好……

莫名觉得这地方倒像是过去的SF电影中会登场的太空船舱房。

「……太空船?」

这么嘀咕之后,我忽然一阵寒颤。

喂喂喂。

「不会吧……」

在这个主意的大力促成下——

床又晃动了一下,南小姐的脸朝我靠近。

解决全部的事情,也就表示平行世界的混淆已消除,犹如没发生过,也拯救了未来,圆满整顿了一切。

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平行世界中存在着身为无自觉的魔术师的『我』、身为拯救世界革命家的『我』、三柴一族中最优秀的『我』、身为王子转世的『我』,以及即将成为天才发明家的『我』。

南小姐注视我的眼神完全就像是个杀手。

南小姐太过于深爱她的大小姐,从以前就视我为眼中钉。

我连忙抬起头。都这时候了,我在做什么啊!我是白痴吗?

后来——

怎么回事啊?

南小姐的脸离我太近,吓了我一跳。她散发出一种成熟女性才酝酿得出的性感味道、慵懒氛围,让我的心脏猛烈地怦怦跳,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嘴巴蹦出来。

……我猜应该是不久前,毕竟曾经睡了一觉的我很难掌握住确切时间。

我将目光移往声音来源处。

南小姐紧盯着我。

嗯,确实如此。

为什么南小姐会是这副模样?

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难道我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吗?

太、太可怕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我自己也很难相信,但似乎真的有这样的未来。

而且是以我为中心。

「你在看哪里?」

后来,经历了种种事件,终于解决了一切回到现在。

「……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这状况来看,肯定是南小姐把我带来这里。

然而,我也无法就此完全撇清关系。一旦把平行世界交错的状态放任不管,就会留下各种危险。

这应该不是被外星人诱拐的故事吧。想想我至今的经历,外星人之类的似乎真的会出现,我不禁觉得害怕起来……

「那、那个……呃……」

实在令人困扰到极点。

「镇定,我要镇定。冷静,像刨冰一样冰冷澄静,想想蓝色夏威夷的意志。」

我要冷静。

裸露出来的肩膀与双腿都透着淡淡的粉红,非常娇艳。她看起来像刚洗完澡,总是束在身后的长发披散开来,几乎等同于注册商标的无框眼镜如今也没有戴在她脸上。

变成天才的『我』开发出机器人,还获得诺贝尔奖,八成相当意气风发,可是也因此害得未来走向灭亡的危机。

我透过时间移动回到一切的开端,十二月三十一日那一天。

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我,只好飘忽着视线询问。

据说原本我应该要在那天被货车撞上,身负重伤昏迷个三天,接着就此重生为天才(笑)。

深呼吸。

站在那里的人是——

「你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小姐的胸口吧?」

「这个房间大概是以宇宙船为主题吧。不过,里头是怎样的装潢一点都不重要。」

是因为一种叫什么历史修正力的力量发动,把情况弄得复杂无比。

「为、为、为、为什么……」

南小姐平常的穿着很显瘦,令人不容易察觉,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她的胸部很壮观……

这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半年前」的除夕,我被卷入了小学的倒塌意外。

那些『我』、『我』、『我』无一不是故事的主角……

这个宇宙似乎存在着好几个可能世界,或称平行世界的空间。听说一般情况下,这些世界不可能混在一起,却由于之前的那场爆炸导致千百种可能性就此混淆,毫无章法。

我竟稍微呛到了自己。

当我正陷入恐慌时,就听到床的轧动声,同时床也往下一沉。南小姐已朝我靠近。

在那之后……

可是,既然这样又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首先……对了,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那都不是我。

虽然忍不住要质疑「那我的辛苦算什么」,不过仔细想想,我拯救了浩瀚宇宙的某个角落,心里的忿忿不平倒也平衡了一些。

好好整理脑中的思绪。

换得了轰然一声。

「汽车旅馆,换句话说,就是让男女进行性行为的设施。」

我心生怯意,因而别开目光,结果换成被浴巾裹住的胸口跃入视野中。

总之得冷静下来。

明明应当如此。

我为了送爱澄回家,骑上了脚踏车。

「为了不让你再用这种眼神看她,我来进行摘出眼珠的手术吧。」

套句夕映的话,是以不安定的状态维持安定。

南小姐怎么可能会出于那种目的而邀我到汽车旅馆来啊。

「不、不,我才没……」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再怎么环顾身边的景物,对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仍摸不着头绪。不会真的在宇宙船里面吧……

我大口咽下口水。

她以手指挑起我的下颚,让我的脸转向她。

「——唔!」

过大的冲击令我差点吐出血来。

「这里是汽车旅馆哦。」

「啊,没有,不好意思!」

我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

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那栋小学倒塌意外的真相。

「南、南小姐?」

吓!

怎么回事啊!

我虽然不明白个中原由,但这里似乎是从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分歧出来的一种可能,成为我今后要生活下去的世界。

「噗哇!」

对了,我回想起来了。当时脚下的柏油变得跟烂泥一样,把我吞没到地底下,随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南小姐绑架了。

一条家的正统女仆南奈美小姐。

「哦,你醒了啊?」

「咦……为、为、为为为!」

南小姐只围了一条浴巾。

但遗憾的是……

爱澄她们说的都不是谎话。

「等、等等,那个……」

「因为我想要和你两人单独在一起。」

这意思是……难不成接下来我跟南小姐要在这里……

「咳、咳、咳。」

「……什么?」

喀嚓,开门声响起,中断了我的回忆。

我只觉脸颊的表面温度急遽上升,慌张地移开视线。

喂、喂,那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南小姐会……

于是『我』在十万火急之中派遣夕映回到过去(对我来说是现在),打算对我注射能够抑止脑部运作的奈米机器。

南小姐散发着刚沐浴过的清新香气,轻声对我说。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插图(1)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 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 · 第1张插图

「!」

骗人的吧。

南小姐想和我单独共处?

南小姐一直对我很冷淡,难道并不是因为她很重视爱澄,而是由于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她是一名异性,她的态度换句话说就是一种傲娇……才怪,不可能有这种事。嗯。

「……呃,妳真正的目的是?」

南小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静静地注视我。

她身上依然只围了一条浴巾,所以我真不知道该看哪里。

但我重新意识到,南小姐还真是一位美人。至今为止总不自觉地认为她是个恐怖的人,然而,事实上她是个漂亮到会令人眼睛一亮的大姐姐。

当这么一位大姐姐,用一种像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自己时,我当然不会因此感受到什么前所未有的快感,绝对没有这种事。

「看到我这副模样却还没有伸出你的魔爪,就意味着你应该也没有对小姐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恭喜你捡回一条命,如果你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色鬼,我会立刻把你剁成绞肉。」

「哈、哈哈……」

这番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好恐怖。

南小姐缩回身子在床上坐着,与我保持了距离。

我这时的心情就像依稀松了一口气,又有点遗憾。

我滚下床铺,心脏还在怦怦跳。

南小姐背对我,手伸向放在墙角的手提箱,从里头拿出衣服。

「……那个?」

我一出声,南小姐就用凌厉的目光瞪回来。

「因此,为了不要引发更多异常事态,我们已经开会决定要把你隔离到『机构』的专属设施中。」

「开会决定?什么时候的事?」

「把这个『不应该存在的世界』毁去的意思。」

「这个宇宙并不是单一宇宙,而是由平行世界逐〈层〉组成。到这边你能懂吗?」

我的脑袋对她所说的话连一半都无法理解。虽然无法理解……

「然而,接下来我必须拘禁你,把你隔离起来。」

「我先声明,将你隔离算是很温和的解决方案,其中还有人主张把你暗杀掉。」

偏偏南小姐穿衣服的动静异常鲜明地传到我耳中。

「我隶属于『多层世界调律机构』第Ⅷ《调查小队》。」

「因为我是调律士。你们的行动让更多的平行世界恢复了安定,这点我要谢谢你。」

就各种层面来说,我只觉得自己半死不活了。

但有一件事我懂了,南小姐并不是普通的女仆。冷静回想起来,当初她把我拖走的力量也不寻常。

「……那是什么?」

「切什么?」

「那、那个……我可以说话吗?」

「就连现在这个一切混杂在一起后独立出来的世界,也有意见表示,应该在诞生的同时让它变成从未存在过。」

南小姐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镰刀,就像漫画及游戏内的死神会拿的家伙。可是那材质明显就是水,是用水打造出来的大镰刀。

「……不能被爱澄打扰?」

「就当作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我之所以选择这地方只是为了确保隐私。监视器上的画面不算什么,我三两下就能〈扭曲〉,姑且把这里想成是暂时的藏身地点吧。」

「那么差不多该移动了。」

「怎、怎么会,才没有这种事……」

「怎么?」

这表示现在南小姐的身上什么都没穿……

我可以回头吗?

没有回应。

「藏身地点吗?」

「——!」

正当我如此判断的瞬间,「呼~」我的耳畔有一口气吹了过来。

这种模式,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你看什么看?我要穿衣服,请你转向旁边。还是说你想被切掉吗?」

意思是就如爱澄在旁守护『我』那样,南小姐也监视着爱澄吗?不对,应该说也存在着这种设定的平行世界吧——我是这么猜的。

不,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恐怖了,再等等吧。

「认定……」

我说不出话来。

南小姐手法俐落地将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南小姐早就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移动?」

南小姐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

大概是浴巾掉到地上的声音吧。

「你这句话是性骚扰。你意图让我具体说出那部位的名字吧?」

「今晚所发生的事,我们事先就预测到了,误差为百分之四。小姐跟你们回到『半年前』,试着把平行世界修正回原本的模样,结果产生了新的世界,这是早先就确认的既定事项。」

总之我转过身背对她。

「……什么意思?」

之前的逃亡魔术师《窃猫的爪痕》曾经提过——我其实是个必须被隔离的存在。

是从哪里冒出这东西的啊?

「你已被认定为扭曲师。」

「接下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但是不能被小姐打扰,所以才暂时到这里避一避。」

不一会儿就听到「啪」一声。

我吓到差点腿软。

「……呃,南小姐?」

「你也用这种方法让小姐说出猥琐的单字吗?」

「……事前?」

「你这个蝼蚁之辈,请不要插嘴,否则我一脚把你踩烂。」

「你如果消失,小姐想必会难过,肯定也会不眠不休地去寻找像这样把你带走的犯人吧。不过,不用担心。」

……这人似乎没救了。嗯,彻底无药可救的人。

「反应太夸张了。」

南小姐以平淡的口吻再重复了一次。

比起这个,现在我在意的是─

话说,我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怎么又面临世界危机啦。

「事前决定的。」

「好令人羡慕!双颊绯红,羞答答的小姐……好好哦,真是棒透了!」

「那妳打算把我带去哪里呢?」

「呃,那个……」

就连夕映也说过类似的话。起初她自称是『冥葬会』派来的魔术人偶,实际上虽然是个谎言,但看这样子,似乎过去就拟好了把我送进设施的计划。

「呃,那是哪里?」

「小姐毫不知情。」

隔离。

这是……

换句话说,不就是我会害一个世界走向末日吗?

真的假的……

我除了怔怔地看着南小姐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我,该不会……被认为是那个什么扭曲师之类的……?」

「放心吧,不过就是也有这样的意见而已。只要将你隔离就可以避免更多混乱,如此一来就解决了。」

明明在稍早之前,我才去拯救世界而已啊。

咦,那是什么意思?

把头转向她一看,南小姐并非穿着往常的女仆洋装,而是骑重机时穿的那种让身体曲线毕露的紧身衣,看起来就像峰不二子(译注:漫画鲁邦三世中的角色。),有股说不出的性感。右手中指戴着一枚镶有宝石的戒指,在仿照太空船的房间内戒指显得闪闪发光。

「因为我原本的任务是监视《千年魔女》。」

这时候,突然没了任何动静。

我有所顾忌地举起了手。

南小姐虽不是魔术师协会的人,但她话中的含意并没有不同。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南小姐的表情有些难过。

「去『多层世界调律机构』。」

而且,还是我害的……

「南小姐就是……那个所谓的调律士吗?」

「准。」

「每一个平行世界都存在着与其相符的因果律,意同必须遵守的法则。生存于其中的人们在有意无意之间都得遵守,不然就无法生活。但却有人试图打破这个法则,我们把这种人称为扭曲师。扭曲师是扭曲因果律之徒,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多层世界调律机构』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取缔扭曲师,维持所有平行世界的平衡。而任职于该『机构』的职员,则称为调律士。」

虽说都到这时候了,但我此时稍微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平心静气地进行这种脱序的对话,我也变得相当奇怪啊。

说这些专门用语我也听不懂。

「妳、妳做什么啊?」

「哇!」

「呃,难不成……」

「我可以抹除掉你曾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事实。」

南小姐的话说至此,她缓缓伸起右手,戒指上的宝石正在发光。

「啊,没有,我才没有这样想……应该说……是我这吐槽的体质让我不小心回嘴……」

虽然没有实感,但总之成功回避了灾难。

我闭上嘴巴。

「……爱澄知道这件事吗?」

「『多层世界调律机构』。」

我不太能理解过于艰深的内容,这些事之后再去思索。

房间中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其余都很安静。

我觉得心都凉了。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扭曲〉啊。只要忘了你,小姐就不会难过。」

「我将会变成没有存在过……」

「这么做全是为了小姐。」

「……为了爱澄?」

「直道大人,你当然会和我合作吧?」

○ ○

我已经怀念起曾经我有所选择的那一刻。

除了与南小姐同行之外,我没有其他路可走。

离开汽车旅馆后,南小姐骑重机载着我飞驰。一顶白色全罩式安全帽套在我头上,我抓紧南小姐的腰部。

「你要是敢乱摸,我就把你丢去喂鲨鱼。」

听她这么说,我当然吓得魂不附体。

时间已超过深夜两点半。我觉得自己真了不起,竟能在昏迷之中自动自发地醒过来,其实就算直接沉睡到天亮也不足为奇啊。果然身体终究还是处在某种紧张状态之中吧。

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根本无暇休息。

除了我们骑乘的重机,再无其他车辆,当然也没有行人。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南小姐的目的地是哪里,自己不晓得会被带到什么地方,让我感到惴惴不安。

但最后抵达的地点却是——

「……这不是我就读的高中吗?」

「是的,没错。」

刚才是怀念的小学,现在是高中啊。因为还在暑假期间,所以有点久违的感觉。

夜晚的学校当然没有丝毫他人存在的气息。

南小姐似乎连一滴汗都没冒。

总而言之,意思就是只能从特定的场所进行移动。

她皱起了脸,额头渗出汗水。

「救我?」

不等南小姐把我逮回去,我便摔倒在地,自取灭亡了。手掌被我擦破,一股温热感从伤口扩散开来。

她热情地挥动左手。

南小姐手急眼快地唤出那把水做的大镰刀。

「啊,没、没什么。」

这名魔术师过去曾觊觎封印在我体内的《凶戒原则》,并跟爱澄一决胜负。输赢虽然不了了之,但她好心地放过我们。

高举的大镰刀落下,魔术师则以俐落到不像是人类的身法避开,快速地伸长〈手臂〉,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下,抓住了南小姐。

「你在做什么?」

事到如今我才在悔恨离开家时,身上只带了脚踏车的钥匙。手机留在房间害得我没有办法跟她连络。

在这里大声喊叫也许可以引来附近民众的注意,但那也不代表能把消息传递给爱澄。

南小姐所询问的她走到街灯之下。

我的视野角落捕捉到一道正在绽放的蓝白色光芒。

「嗨——直道,近来好吗?」

我只顾着思考有什么好的联络手段。可恶,如果是未来即将开发夕映的『我』,或许能够想出什么厉害的办法,但我这个平凡人就没戏唱了,思索不出什么好方案。

我也跟南小姐问了相同的问题。

我原先抱着希望,想说搞不好现在她也正这么做,结果却事与愿违。唉,说来也是啊,她肯定睡得正熟。

「哇!」

唯独夜灯濛濛地亮着。

那家伙肯定在找我。

在我大喊的同时,南小姐的大镰刀也横扫出去,响起风被劈开的声音。不过她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没有造成致命伤,俐落的身法依旧是那么超乎常人。但她的左手似乎被刀刃扫到,渗出血来。

南小姐将重机停在校门前,摘下安全帽。

「请跟我来。」

我当场尝试逃脱。刚才虽然犹豫了,但既然想不到别的方法,那就只能这么做了。

老实说我不太懂南小姐口中的〈时空通道〉是什么,因此就自行把它想成跟『哆啦A梦的时光机与大雄房间里的书桌相通』一样的东西,虽说可能不是那样。

「我得清除碍事的人。」

南小姐静静地注视我,心底想的事似乎都要被她看透,好可怕。

「……哦。」

她这时才发现南小姐站在自己身后,看起来被抓到的是南小姐制造出来的幻象,真正的南小姐早已移动到她后方。

怎么办……

但是她的右手极不寻常。

南小姐顿时脚尖点地,扬起手中的水制镰刀,朝她冲过去。

比起这点——

「唔。」

「——尽数夺来!」

不知何时越过校门的南小姐已站到我旁边,用锐利的眼神观察我。

「要前往机构的设施必须通过〈时空通道〉。〈通道〉被设定成每隔一段固定期间就会移动。刚才确认座标,发现现在最近的〈通道〉就在这里头。」

「痛!」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八月的夜晚又热又闷,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顺从地点头,跟着她走。

一只〈手臂〉散发出驱散夜之暗魅的光芒,伸了过来。

「……妳?」

南小姐从套在腰上的小包包取出一个小型装置。

「竹轮麸!」

那样的事——

我维持四肢着地的姿势朝声音来源一看。

南小姐指着校门,我也不好违抗她,老实地穿过校门。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要逃跑,但是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我对自己的脚力没有自信,而且在「半年前」的世界已经东奔西跑了太久,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在街灯映照下形成的影子。

「嗄?」

「为什么……要到学校来……」

那人有着发尾微翘的短发、圆圆的大眼睛。黑色百褶裙搭配整洁的白衬衫,还围着长长的披肩。

可是双脚毕竟已累得发抖,跑不太动。

她说得没错,我的行为就是这么难看,无力得什么都办不到。我根本没能拯救世界……

一只半透明的〈手臂〉包覆住她自己的手臂。

「碍事的人是妳哦,阿姨。」

被魔术师协会通缉的她明明逃得不知去向了……

南小姐穿过游泳池,往体育馆前进。

「中意的男孩子遇到危机,要是错过施援的机会,不就枉为女人了?」

「那还用问吗?我是来救你的啊。」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插图(2)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 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 · 第2张插图

《窃猫的爪痕》。

「哈,妳的实力不怎么样嘛,阿姨。」

「小丫头,妳在瞄准哪里啊?」

「魔术式展开•《猫乃手丧狩体》起动——」

我喃喃道。

说到类似的方法,也许还可以利用《命运红锁》试着传递消息给麻乃,但从我这端又没办法发动力量……

她把头一歪,原本用发夹固定住的头发跟着翘了起来。

我得想尽办法试着联络上爱澄。

「请不要给我找麻烦好吗?」

「你问为什么?」

「咦?」

难道我就非得像这样被带去不知名的地方,在那里过一辈子吗?我会被爱澄、铃兰、麻乃、人鱼、夕映遗忘,变成从未存在过的人吗?

情急之下,我跑了起来,现在可不是推托双腿疲惫的时候。

不对,是正要站起来。

我咬紧牙根,慢慢地站起来。

南小姐站到我身边。

但就在这时——

——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的呼唤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先前爱澄、夕映和我本打算三个人进行时间移动,但人鱼曾隐藏在我的影子里一起跟到「半年前」。

「……人鱼?」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呢,《窃猫的爪痕》?」

但在我跑到她身边之前,身体就被困住了。

〈手臂〉中的南小姐「哗啦」化成水,消失无踪。

我也一样取下安全帽。

「竟然叫我阿姨……不可原谅!」

「真难看啊。」

「——傲气狂化完成——」

「谁愿意啊!」

南小姐立刻跃开,退到后方。跟怪物一样的爪子刨开南小姐方才站立的地方。咚!冲击之下,沙尘漫天扬起。

「你先走吧。」

「唔喔。」

正以为是南小姐在搞鬼时,我才发现其实不是,是〈手臂〉抓住了我。

「喂、喂!放开我啦!」

她不理睬我的抗议,就这么抓着我,弯曲膝盖储备跳跃力。只见她的脚下发光,接着双脚用力一蹬。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自知很难为情,但我还是放声叫了出来。

因为云霄飞车这一类的体验我都不爱啊。

惊人的跳跃力让她轻盈地就跳上了校舍的屋顶。

「站住!」

「哪有白痴会照妳说的做啊。」

她拿出类似爱澄在用的魔术牌,当成飞镖一样掷了出去。

「闭上眼睛。」

她压低声音吩咐,我照她所说用力闭起眼睛。

我可以感觉到那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光芒,不仅如此,身体还感受到剧烈的摇晃。我在紧闭双眼的状态下,就这么昏迷了。

○ ○

「该醒来了,直道。」

感觉有人温柔地轻拍我的脸颊。

「嗯、嗯嗯……」

我缓缓睁开眼睛,周遭一片昏暗。

「……爱澄?」

「很可惜,我不是《千年魔女》哦。」

「呐,好色一代男(编注:日本江户时代前期的知名文学作品,描写情色的代表作。)。」

爱澄听完我的话,便转向我。

「嗯?啊,这个啊。」

这个突发状况让我手足无措。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别动。」

「爱澄!」

「……干嘛突然这么说?」

在我眼前的是——

她看着我的脸,跷起腿,上半身往后仰。

「……算吧。」

「其实你根本毫无战斗力。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基本上,直道你很派不上用场。」

我在她的伤口铺上干净的纱布,再用绷带绑起来。这段期间她一直用一种看到稀有动物般的眼神注视我。

「总之就先这样了。」

「……什么跟什么啊。」

「……妳的左手不是受伤了?」

我打开急救箱,从里头找出要用的药品。首先将消毒水倒在脱脂棉上。

先预告之后,我朝着她的伤口抹上去。

「看来伤口并不深,没有严重到得去医院缝合。」

「爱的力量?」

「~~~~~~」

她说完便慢慢松开我的嘴巴。她的右手已经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恢复成普通的手臂。

她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鼻头。

「妳等我一下。」

然而,是我害她受了伤……

「……有点例外,是什么意思?」

「直道!」

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她就插嘴说:

收好消毒水,阖上急救箱之后,我重新看向她,只见她来回抚摸着绷带。

听到这声音,我的脑子顿时清醒。

「妳为什么会晓得我有危险?」

我下了床,走向药品柜。外头的亮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而我的眼睛也习惯了黑暗,所以多少还能看得到东西。我找到急救箱之后,提着它走回她的身边。

「什么意思啊?」

她无视我的慌乱,自顾自地呢喃。

她笑着继续说:

「再来我就不多说了。」

她抿起嘴唇,双脚乱晃,披肩的两端也随之飘起。

「好啦,好啦,我不是在怪你。」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救你的。」

「窃猫——」

我指着床铺的角落。

「若是那样,我早就做了。」

「嗄?」

刚才被南小姐的水制大镰刀划到的地方渗出血来,使得白衬衫多了茶褐色的污渍。

「我在褒奖你哦。只不过——」

「没事哦,爱澄。这里很安全,是学校的保健室。」

应该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想也有道理。过去她总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又消失,感觉来去自如,要把失去意识的我带走根本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被划开一道裂缝,爱澄从里头跳了出来。

《窃猫的爪痕》是个逃亡魔术师,对身为通缉犯的她来说,这点程度的伤口也许并不稀奇。

「不要大声嚷嚷啦。这里是你学校的保健室,跟刚才的地点距离不到一百公尺哦。」

「等、等等,喂,妳想做什么啊?」

「别开玩笑了。」

「是吗。」

「……妳打算做什么?又是来把我带走的吗?」

我抓了抓脑袋。由于窗户紧闭的关系,虽然时值深夜,却依然很闷热。我站起来走向窗户,既然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在,那我稍微打开窗户应该无妨吧。

我拉了一张圆椅过来,坐在上面。

「妳若是要说我青梅竹马的坏话,那我不想听。」

她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但浑然不把伤口当作一回事,哈哈笑着。

啪叽!

「但若是为了《千年魔女》,你却愿意冲到前头。之前我袭击她的时候也是那样,你破了我的《猫贰故蛮》,奋不顾身地想保护《千年魔女》,当时的你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落魄难看,却也从来没有那么帅气过。」

我四面环顾了一下,的确正如她所说,这里看起来是保健室,我人正躺在床上。我将视线重新移回她脸上。

「南小姐是指那个阿姨吗?谁知道呢?对方似乎清楚我的身分,因此大概以为我已经逃得远远了吧?毕竟我可是个通缉犯啊。」

为什么她会得知我被南小姐绑架,人在学校里呢?

「干嘛,喂?」

「……搞不懂妳究竟是褒还是贬。」

她焦糖色的头发飘动着,眼神无比犀利,手中握着炎剑。降落在地板上的爱澄快速地将视线扫过周围。

当我的手指搭上窗户的锁时——

「对了,南小姐呢?」

「……不是那样。」

她的手从我T恤下䙓伸进来,以指尖抚摸我的肌肤。

她究竟想说什么,我毫无头绪。

「什么啊?是这样没错啦,我自己也明白,不用妳来说!」

我的左胸口上刻着《守护刻印》,靠它封印强大魔力炉《凶戒原则》。另外,当它出现异状时,爱澄就能立刻知晓。

「我并不讨厌你叫我竹轮麸。」

「只不过?」

「会稍微有点疼哦。」

「……我才没妄想……」

「不过是稍微擦到而已,舔一下就会好了。」

「有话?」

她从身后将我抱住,我的背部感受到女孩子特有的触感。

「是在劝你别妄想安置后宫啦。」

她说完便笑了。

有种产生静电的感觉。

「早知道我也应该参加三柴直道争夺战呀。」

她又摸了摸绷带。

「在那之后,我也一直在监视你啊。当然并不是我自己出马,而是做了安排让情报能逐一送到我这儿。之后也有好几次想试着再跟你接触,不过,我都觉得还轮不到我上场啊,只是这次有点例外。」

「怎么了?绷带绑得太紧吗?」

「直道你这人很温柔呢。」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我的话去做。

「妳去坐那。」

我这么一说,她就露出微笑。

「直道,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发生了什么事啊?」

下一个瞬间——

当我正要放声大喊时,嘴巴却被捂住。

然后她摸着我的左胸口。

她的脸上浮现促狭的神情。

「只是,若不管对谁都露出这种温柔的表情,就称不上是真正的温柔了喵?」

「至少附近没有她的气息,暂时可以安心啰。」

「在我看来,《千年魔女》漏洞百出啊。我也认为她身为魔术师的能力虽高,却不适合保护你。」

这时我忽然想起来。

她泫然欲泣地把手伸向我的脸颊。爱澄的手有一股热意,额头浮现汗珠,呼吸也显得急促。

在我消失之后,她肯定找遍了各处。

「嗯,我没事。有人救了我。」

「有人救了你?谁啊?」

「……刚好经过的魔术师吧。」

爱澄现身时,四处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 ○

天明之后的此时此刻。

我深感睡眠不足,太阳太刺眼,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在发疼……

爱澄、铃兰、麻乃、人鱼、夕映还有我。

我们六人正在通往一条邸的那道斜坡上。

昨晚,还是应该说今晨?在保健室被爱澄拯救之后,我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一向她说明。

在送爱澄回她家的途中攻击我的人是南小姐。

南小姐是某某某组织(我不记得名字了)派过来的人,身分是调律士什么的,总之她站在另一个立场,打算把被认定为危险人物的我带到别的地方隔离起来。

把这些事说明给爱澄听之后,我们先返回三柴家,当时理应已熟睡的大家都醒过来了(似乎是爱澄吵醒她们,要所有人一起寻找我),于是我又把相同的话再重复一遍。

这一晚,我们就固守家中,防止再次被袭击,但南小姐却没有现身。

因此,接下来轮到我方出击,这就是为何我们正前往一条邸的原因。

「好、好大的家哦。」

铃兰在一条邸门前紧抓着我,怯怯地说出感想,左右两边的辫子稍微晃了晃。

虽然常使人遗忘,但一条爱澄其实是位千金小姐,过去与英国皇室也颇有渊源,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这座豪宅在市内也相当有名,常见它的外观或庭园等的照片被刊载于杂志上。

「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

不过有一点跟当时不同,那就是把我锁定为目标的南小姐提出了条件。

南小姐的发问换来爱澄语气强硬的回答:

南小姐以和缓的语气询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

麻乃若无其事地称呼南小姐为阿姨,而我也没有漏看,南小姐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们在情绪上声称自己能保护好三柴直道,但夕映的话,则是从实际能力这方面来看也敢断言自己能保护好三柴直道。另外,若是做为奇异点的三柴直道引发了什么状况,夕映也能够对应。」

「只是指出事实罢了。」

「我不打算辩解。」

可是,我却依旧是世界的威胁……

「南奈美女士所说的话或许不无道理。」

脚下铺着浅驼色地毯,远处摆着一台钢琴。

爱澄的话让南小姐的嘴角稍微和缓了一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夕映身上。

「我是来自『多层世界调律机构』的调律士。这个宇宙由平行世界逐〈层〉组成,每个平行世界都具备其专属的因果律,为了维持秩序,不可以出现彼此混淆的情形。我们这些调律士为了守护因果律,便往来于各个世界。然后,我们发现了他。」

这样的话让人隐约觉得很不真实。

「要喝什么饮料呢?」

铃兰在爱澄之后接着表示。

「那不一样。在这种状况下,夕映更要帮助三柴直道。」

夕映也不退让。

这么一来,要想找出南小姐可能的所在位置,最好的方法果然还是从爱澄家寻找线索。

「说什么欢迎光临啊!」

「拜托,妳说这些做什么!」

南小姐虽这么说,却没有人坐下。

南小姐从容不迫地指出这点。

「那不过是从结果论来看吧?」

这个宽敞的房间不冷不热,维持着适中的室温。一张样式华美的桌子居中,旁边围绕着沙发椅。

麻乃走上前,沐浴在朝阳下的黑发闪闪发亮。

夕映如此回答。

爱澄冲至南小姐跟前。

「放心吧,王子殿下就由我来保护。」

「可是一旦妳们没有彻底保护好直道大人,我就要把他送进设施,然后将他的存在从各位的记忆中消除,同时也会抹去直道大人对各位的记忆。」

可是我怎么想都无关紧要,仅仅只是我这个人的存在,就足以引发奇怪的事。

尽管留下线索的可能性很低……

「请坐。」

「没错。但是,三柴直道现在又回到我们的身边了,这就是现实。」

不过,若真是如此,我也想不到她会去哪里。

人鱼也以她那宛如深海般的眼眸,锐利地瞪视一条邸。

「当然,他本身无害。但不得不说他的存在是一种异常,可与过去影响到机构存亡的『断弦者』匹敌。」

「那妳是要站在那个阿姨那边吗?」

话说至此,南小姐摘下无框眼镜。

「小姐的朋友们也是,欢迎光临。」

她以锐利的目光注视每一个人。

「可以把这个世界当作是接纳了平行世界的混乱,顺势安定下来的世界。换句话说,如今的三柴直道仍是奇异点,这样一来,就无法保证不会再发生新的混乱。『多层世界调律机构』这个组织将三柴直道视为危险人物,是极为合理的判断。」

墙壁的颜色应该是米白吧,上头装饰着画作,而且并非出于哪位名家的手笔,是爱澄小学时为了暑假作业所画的向日葵。

既然身分曝光,那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

「在这里谈话并不恰当,我们移动到凉爽的地方吧。」

南小姐没有一丝惊慌,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

穿着哥德萝莉决胜服的夕映,以平稳的语调提醒麻乃和人鱼。

麻乃挺起胸膛说。

说到「他」的时候,南小姐朝我望过来。

那时也是大家在保护我。

老实说,我心里猜测南小姐说不定已经不在这里。

爱澄也同意了。

「我已经听直道说了,也知道是奈美姐绑架直道的。妳打算如何辩解呢?」

爱澄在前头引领,将大门打开。

「哎呀,欢迎小姐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吧,从今天起,我宽限妳们三天。」

但夕映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退缩,她以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继续述说:

「进去啰。」

面对这样的爱澄,南小姐用一种陶醉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意思?」

「夕映以外的四个人,也就是这些爱争风吃醋的女主角们——」

「别开玩笑了!」

这样的状况极为酷似人鱼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这是为什么呢?」

「招待之类的就省省吧。」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三柴直道的运气非常好,简直就跟故事的主角一样。」

「昨天晚上,我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强行把他带走啰?」

人鱼往前站上一步。

然而,这时——

爱澄以严厉的口吻反问南小姐。

「原来如此。」

麻乃反驳夕映。

我们脱下鞋子后,在南小姐的引领下前往接待室。

「小铃也站在哥哥这一边。」

只见南小姐一副理所当然地待在家中,正在打扫。她及肩的头发束在脑后,并戴着无框眼镜,打扮也不再是峰不二子的造型,而是往常的女仆洋装。

「妳说的断弦者是什么东西啊?」

话才说到这边,爱澄她们就开始大呼小叫,但夕映完全不为所动,不愧是「拥有钢铁心肠」的少女。

「保护直道是我的任务。就算是奈美姐,我也不容许妳碍事。」

「啊,小姐。妳是多么英姿焕发啊,令我心荡神迷。」

「那是什么意思?」

「『冥葬会』那边已经把这件事保留了。」

「是指将因果律的弦切断的人。算了,小姐没有必要明白这些,那件事发生在某个遥远的世界。我想说的是不能放任三柴直道不管。」

「直道才不危险。」

「『多层世界调律机构』并非将三柴直道视为《无自觉的魔术师》,而是扭曲师,就是打乱因果律的人。如果有一天,世界因为他的存在而走向灭亡,也一点都不足为奇。」

我又不是什么企图征服世界的大魔头,也未曾计划破坏世界,一心只希望大家都可以和睦共处。

「好,就去接待室。」

南小姐平静地回视爱澄,说:

「还有我。」

南小姐要求:

「三天内,请妳们从我手上好好保护直道大人。如果真如小姐妳们声称的那样,能就此保护好直道大人的话,我就收手不再为难妳们,并将这样的结果上呈『机构』,改以定期观察来处置。我握有的权限容许我这么做。」

「夕映手中没有关于调律士的资料,光就三柴直道所说的消息来判断,她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千万不可轻忽大意。」

南小姐颔首。

「三柴直道,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 ○

为了避免这点,我穿梭时空回到「半年前」,把事情解决了。

爱澄怒斥的音量又更大了些。

「我也是。」

穿过石板路后,爱澄把家门完全推开。

「请尽可能照平常的方式生活,意想不到的状况本来就该发生在谁也无法预料的时候。这三天请不要故弄玄虚,逃到我无法感应到的地方。」

但在这句话之后,她还说:

「反正不管你们躲在哪里,就算闭门不出,结果都不会改变。」

南小姐肆无忌惮的笑容有点可怕。

不过,这个就先不谈了——

「哥哥,快点,快点。」

铃兰挥着小手呼唤我。牛仔帽、背心、丹宁迷你裙再配上西部短筒长靴,这身牛仔女孩的打扮很适合她,而且她一路蹦蹦跳跳,很引人注目。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插图(3)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 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 · 第3张插图

铃兰跟我在购物中心逛街。

南小姐的确说过要「跟平常一样」。

但像现在这样到外头玩耍真的没问题吗?

我感到惶惶不安。

而且现在就只有我和铃兰两个人。说起来这似乎是因为大家欠缺协调性,都没有人想到要共体时艰。

「这种时候才更应该合作啊。」就算我这么说,也没有人把我的话听进去。

在这一点上,她们还真是团结……

后来便决定由每个人轮流保护我。

顺序是以猜拳的方式决定。

拔得头筹的是铃兰。

铃兰要求我陪她去买点东西,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购物中心。

「唉,算了。」

只顾着担惊受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她口中说的〈扭曲〉吗?这样不管我们是大意地放下警戒,或者全神戒备,不是都没有区别吗?竟然可以瞬间将我们抛进游戏当中……

「好厉害,不愧是小铃!」

人山人海,很热闹。

「要怎么打倒啊?」

牛仔女孩的打扮更是与这氛围搭配得完美无缺。

铃兰说话时,魔王也正好抽出斧头。

咚。

「好。」

铃兰很可靠,我也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最后,「Stage1」的魔王现身了。魔王比一般的活死人还要大只,手中拿着巨大无比的斧头。话说这种设定已经超越活死人的范围了吧……

魔王正在拔出方才陷入地板里的斧头。

不知何时,周围的景象都变了。直到刚才我们明明还在购物中心里的游乐场,可是此刻眼前却出现陌生的大楼入口。灯光不断滋滋、滋滋地忽明忽灭,墙壁四处都喷溅着血花,观叶植物和沙发倒得一塌糊涂。

我的疑惑只维持了一瞬间,因为一把斧头就落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虽然现在很安稳平静,但南小姐依然对我虎视眈眈,所以还是得保持应有的警戒。

「啊,对了,我们去玩那个!」

「什么?」

不懂平底锅好坏的我只是随意观看着四周。

结果,平底锅并没有买成。听她的说法是因为已经确认过品质,之后要透过网购用便宜一点的价格购买。还真是勤俭持家呢,我心想。

我们买了成对的筷组,是金鱼在凉爽悠游的图案。

我有点害羞,便伸手把铃兰的头发揉乱。

游戏一开始,电梯那一端就立刻出现大量活死人。

「好像新婚夫妇哦。」

「我想要一个大平底锅。」

为什么只有三柴家的恩格尔系数(译注:食品支出占家庭消费的比重。)在上升呢……

「真可靠啊。」

「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可疑的气息。」

看她握枪的方式便已让人觉得帅气。

比游戏上看到的还令人作喔……

「哥哥,危险!」

铃兰所指的是设置在游乐中心里的射击游戏台,是打倒活死人的有名系列游戏。

吓得在家当缩头乌龟更不是办法。

惊悚的标题浮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BGM跟着播放,然后是游戏规则的说明。「Stage1」的破关条件是从设施的地下室逃出来。

「最终兵器妹妹!」

一鼓作气地射击、射击、射击。

铃兰和我不一样,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里大概是在游戏里头。」

铃兰绽放笑容。

魔王「呼噜噜」地鬼叫——

各位,拜托妳们在自己家里吃饭吧。

「好。」

铃兰嘿嘿笑了两声,拿起手中的平底锅左右挥了挥。她歪着头嘀咕:「有点差强人意。」

因此基本上我只需要准备自己的三餐,也就用不上多大的平底锅。

「这么做啊,哥哥!」

「用不着担心哦,哥哥。」

「怎、怎怎怎、怎么回事?」

铃兰说出这种场合的制式台词(?),以牛仔女孩的作风对着枪口「呼」地吹了一口气。虽然看不太懂,但是好帅。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就回家吧?」

但不知不觉间,铃兰跟麻乃已经住在我家,而爱澄、人鱼、夕映又老待在我家,这么一来,小平底锅就应付不来了。

魔王因为这一击就不动了,之后缓缓地往后方摔倒。

手拿平底锅的铃兰抬头看我,甜甜一笑,像是为了让我安心。

铃兰的目的地是购物中心里的厨具贩卖处。

骇人的呐喊响遍整个空间,我感觉到声音激荡着我的身体。

我无暇顾及是否已瞄准,只是一味胡乱扫射。

「那稍微玩一下也好。」

我的双亲都在大学研究所里埋首于「藻」的研究,几乎不太会回家,顶多偶尔通个电话。

铃兰的脸上浮现懊恼的表情。刚才把我撞开时,她的牛仔帽也掉落到地上。

我们并肩站在画面前方,拿起射枪,投入硬币。

「哇!」

在这当中并没有看到疑似南小姐的身影。

我仍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这都不是在画面中。

「啊,话说回来,我们家的平底锅不算大呢。」

「不会。」

「好,要开始啰。」

「不知道。不过大概是打倒这家伙吧。」

而是在眼前发生的事。

「别再来了。」

「……难、难道这是南小姐干的好事?」

「小铃也会玩游戏啊?」

不甚明白的我只好不顾一切地乱射一通,不让活死人靠近。铃兰的枪法奇准,所以我们毫发无伤地随着故事发展前进。

「哦哦哦哦哦哦!」

「没想到她有这种能力。」

咚!好大一声。只见地板裂开,尘埃飞扬。

发射出去的子弹射穿魔王的眉心。

铃兰丢弃手中的游戏枪,拿出庞大的枪械。

事发突然,我还来不及理解。

后来只买了筷子。据说上头的图案是制作的师傅亲手一支一支描绘出来的。

魔王挥出斧头。这时不知为何,我的鼻子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她会混进此处的某个角落吗?

「哥哥,掩护我。」

「要、要怎么做才能逃离这里呢?」

但魔王不愧是魔王,这些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铃兰摇摇头,牛仔帽因此歪了一边,她用小手整了整帽子。

铃兰跪下左膝,把枪架好。对她的小手来说,枪枝过度巨大,可是铃兰的动作快速敏捷,简直将那把枪当成玩具一样,刻不容缓地扣下扳机。

「那当然是——」

「啊,好。」

「……好厉害。」

虽然回答了好,但怎样做才算掩护呢?

「哥哥,你瞄准脚,小铃瞄准脸。」

妹妹(暂定)啊,妳买平底锅为的是什么呢?

「虽然莫名其妙,但感觉似乎很强。」

游戏当中,她在做什么?

我帮忙捡起掉落的牛仔帽,放到铃兰的头上。

「呜咿,好𫫇。」

我朝着铃兰的方向跑过去。

是大口径手枪。

另一边,铃兰很神准地射出子弹打中活死人的头部,似乎是一击必中,分数直线上升。她实在不像个生手,不对,从某个角度来看,铃兰确实不是生手。

总之我连续射出子弹,在子弹用光之前就先补充好,然后再次扣下扳机。

「可是看起来挺有趣的。」

铃兰用力把我撞开。

铃兰一走到她想要的平底锅专柜,便以专注的眼神开始比较商品。

「嘿嘿,再多称赞称赞我啊,称赞得过火一点吧。」

「呐,不过为什么已经打倒那家伙了,我们却还在这里呢?」

「咦?」

下一个瞬间,就听见人的呻吟声从某处传来。

我只觉鸡皮疙瘩掉满地。

「刚刚那是……」

定睛一看,大楼玻璃窗上尽攀着面容𫫇心的活死人。因为聚集来的活死人数量太过庞大,玻璃窗开始产生龟裂。

「糟、糟了!」

接着——

玻璃窗破碎,大量的活死人从入口处以雪崩之势蜂拥而入。铃兰再怎么神准,也不可能对抗得了这样的数量。

「哥哥,快逃!」

铃兰握着手枪。

「笨蛋,我怎么可能丢下妳不管!」

我抱起铃兰,拔腿狂奔。

「呜咿!」

不快点逃跑不行!

可是要逃去哪儿?

活死人已经追到身后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铃兰与我的尖叫重叠在一起。

「目的大概是要让我们丧失自信。」

原先流走而且被砂石吸收掉的水,再度爬上南小姐的脚。

我们选了一个不太吵的地点,打开烟火组合,并用事前从家里带来的打火机点燃蜡烛。微微的海风摇晃着烛火。

「什么意思?她的目标明明是王子殿下啊,如果要抓《心中屋》,白天就可以动手了。她的意图,真是让人看不透。」

「放心,王子殿下就当自己被摆在船形冷盘上吧。」

我不禁提高语调。

○ ○

爱澄作势又要跑起来,人鱼也打算追在她后头。

「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事不好了!你们离开以后,奈美姐就偷袭我们!」

可以看见人鱼被火焰映红的笑脸。

人鱼在「半年前」的世界时说过的话,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啊。」

「好舒服。」

或红或绿或橘的烟火绽开,烙在眼底。

站在眼前的人是爱澄。

人鱼兴奋地转动烟火,让鲜艳的光华为黑暗涂上色彩。

火光中隐约发出了「叽啪、叽啪」的声响。

「对啊。」

而我回答她「对不起」。

「而且还带走了《心中屋》!」

人鱼止住脚步。

为什么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鱼一面站起身,一面用隐含敌意的口气问她。

涌上又退去的波浪声传进耳朵,终于看到海了。其实周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海本身,但由于是这个季节,所以能看到四处都有人在放烟火,还听到冲天炮「咻」的声音。

「南小姐,妳打算做什么?」

爱澄回过头看我,怒气冲冲地问:「你在说什么啊?」

我曾提议在家门口放就好,但人鱼坚持要两个人玩,不肯让步,公园又禁止点火,所以才来到这里。

接着,眼前浮现出「You Are Dead」的血红文字。

我将线香烟火丢进装了水的水桶中,抬起头来。

但铃兰没两三下就被收拾了,所以从此刻起还是大家一起合作为上吧。

「……咦?奇怪?」

换句话说,这里除了人鱼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是她的目标。

蹲着的她已把洋装裙䙓的部分折叠起来,眼睛紧盯烟火前端。在微光的映照下,她的面容有些虚幻。

「她想表现好整以暇的样子吧。」

我提着里头空无一物的水桶。

「咦?」

释放我们,没有把我带走。

铃兰与我置身于游乐场中,遍寻四周也没看到什么活死人,我们只是呆呆地站在活死人游戏机前面。

虽然仅是顷刻之间,但我们都忘了南小姐随时可能会来攻击的事,纯粹赏玩着烟火。

「嗄?」

「人鱼,妳要小心!」

「怎么?你是想说我不可靠吗?」

刚才人鱼自己也分析过,从某个角度来看,南小姐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让打算保护我的大家丧失自信。

「要干嘛?」

抵达沙滩时,我脱下运动鞋,光裸着脚,人鱼也和我一样。我一直走到浪花碎开的岸边,把海水舀进水桶。波浪涌上,抚弄过我的脚掌后又离去。人鱼当场拉高洋装的裙䙓,踩水玩了一会儿。在月光照耀下,那是一幅相当美丽的画面。

但给了三天宽限期的她说话算话,在最后一刻罢手。

「说错了,是当自己坐上稳固的大船吧。」

人鱼鼓着脸颊,扬起视线看我。

背后传来南小姐的声音。

跟人鱼两人独处的此时此刻,回想起这些就觉得有点尴尬……

「看我的二刀流。」

南小姐忽然一个莞尔,戒指又绽放出光芒。

白天那时候,南小姐有的是机会将我绑走,我想这并非是铃兰有所疏忽,何况我自己也是处处留意,只不过,还是南小姐更胜一筹。

现在已过晚间八点。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插图(4)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 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 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 · 第4张插图

「哇,好漂亮!」

铃兰整个人变得很沮丧,把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忧心忡忡的我去房间偷瞧时,发现她抱着星型抱枕,蜷缩在床上。

太阳已经下山,四周完全暗了下来,但凭藉街灯,我能够看清人鱼的身影。淡粉色的头发与白色洋装随风飘逸,她手上拿着刚才在便利商店买的一包烟火。塑胶袋在摩擦间发出「哗沙、哗沙」的声音。

爱澄(假)从短裤中取出戒指,套上右手中指,接着手往上一挥,宝石的部分便发出光芒。爱澄的容貌像水一样卸下流走,露出南小姐的模样,她穿着在一条家工作时的洋装。

她穿着黑色T恤搭配单宁短裤,左手手腕戴着蓬蓬的发圈。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吧,她拄着膝盖调整呼吸。

我急忙回头一看,却连人影也没看见。

「好,要从什么开始玩起呢?」

「幸好有来呢!」

人鱼扶着纤细的下巴。

人鱼把烟火的前端凑近火苗,绿色的火焰便「咻啪啪啪啪」地冒出来。

「这一招你们觉得如何啊?」

《心中屋》——铃兰在『不死者同盟』中的代号。

到了这时候,不知怎地,我也开始有点兴奋了。

「拜托,不要再演戏了。真正的爱澄跟南小姐乔装的差太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不动,对着爱澄的背影说:

「终于找到你们了!」

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失手让线香烟火掉到沙滩上。

人鱼在我的身边全神戒备。她的手中握着《恶女志愿》,一把在设计上含有魔咒的短剑。

听完我的话,爱澄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马上又会心一笑。

「现在轮到我护卫哦。」

我们正在前往附近的海水浴场。当然不是为了游泳,是因为人鱼说她想要放烟火,我们才会去海边。

她跟我说这些话的时间不过是一天前。

「呐,我说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吧?」

然后,华丽的那几种都被我们玩完了,最后只剩下线香烟火。

「那种事谁知道啊!总之快跟我走吧!」

——我要选的是你,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所以,跟我在一起吧,直道。

「玩这个,这个!」

「我跟她的青梅竹马情份可不是假的啊。」

「「预备,开始!」」

照惯例,我们比赛看谁的烟火可以维持较久。

金钢狼是在《X战警》中登场的角色,手背藏着巨大的利爪。人鱼模仿他,一手三根,在指缝间共夹了六根烟火。我曾看过类似影像,在偶像艺人的演唱会中,有人也会用这种方式拿着荧光棒。

我们同时将线香烟火的前端凑近蜡烛,也几乎同时点燃。

我不经意地望向人鱼。

「……真令人不安啊。」

「我是生鱼片拼盘吗?」

正当我这么想时——

眨眼间就覆盖了南小姐全身上下——

「王子殿下,你退后一点。」

「游戏结束了呢。」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看破。」

「那有什么,我可是金钢狼哦!」

——并非因为是人鱼公主就得选王子。

我也选了相同的烟火,点燃它。咻啪啪啪啪。

尽管如此,人鱼依旧表示「不放弃」。

走在我身旁的人鱼表示。

「这是怎样……」

南小姐化身成我。

怎么看那都是我,跟现在的我有着相同打扮。穿梭时空回到「半年前」时虽然也见到了『我』,但此时或许比当时还更令人心底发毛。

「妳是在打什么算盘啊?难道妳以为我看不出来谁是王子殿下吗?没想到我竟然被如此小看!」

人鱼始终勇敢无惧。

化身成我的南小姐却冷不防地笑了出来,接着说道:

「人鱼,我喜欢妳。」

我的脸。

我的声音。

「啊。」

人鱼不小心发出轻声惊呼。

我惊讶得张大嘴巴,只能呆愣站在原地不动。

南小姐继续说:

「我眼中只有妳,人鱼。」

「什、什什什!」

人鱼涨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南小姐逐步朝她走近。

「一想到妳,我的心中就好难受。我总是不经意就想起妳,想跟妳一直在一起。」

「王、王子殿下才不会说这种话!」

人鱼横眉竖目地大喊。

她还真难缠。

「妳才没资格这么对我说,雪女。」

我能做的就只有回瞪南小姐而已。

毕竟我现在正处于相当危险的状况之中,根本不应该是做这些事的时候……

「非常令人不愉快。」

「不要发出怪声啦。」

「哼。」

「是、是……」

「成为我的人吧。」

爱澄低声呻吟,对我怒目而视。

「妳是要我做什么啊?」

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东西的啊……?

「好了,直道大人,我们两人终于可以独处了。」

「不用妳说,我也知道。」

麻乃哼了一声。

「妳的耳朵很干净啊,没有该清理的地方。」

○ ○

南小姐看着我,以丝毫听不出来良心有受到谴责的声音说道。包覆全身的液体尽数退去,恢复成原本的南小姐。

「说得没错,这里是我的地盘,也就是说,直道大人的安全已受到完整的保障!」

我们守在麻乃管辖下的一间洋房,闭门不出。外面是一片银色世界。

夕映淡淡地表示。

麻乃看着我,「呵」地嫣然一笑,然后就打直身子,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

过去这栋洋房明明就被爱澄引爆的火势给烧毁了,也正因为无处可去,麻乃才会寄住在我家的冰箱里,但这房子却早已修复……

我提醒人鱼。

竟然简简单单就被收拾掉了。

真的没问题吗?

一整晚提心吊胆的同时,我也小歇几个小时。明明才过一天,我们这边已经饱受摧残了。

爱澄握起拳头,气得在半空中频频挥动。

「既然要论顺序的话,接下来轮到夕映了。」

爱澄转身背对我,用力踩响地板且迈开大步离开沙龙。

面对南小姐这个威胁,平常总是互不相让的爱澄等人也终于决心要团结一致了。南小姐起初虽要求说要照平常的方式生活,但后来改口表示可以把规则改简单一点。对爱澄她们来说也许是一种屈辱吧,不过这次姑且接受南小姐的提议。

然而——

「什么都不做只发呆也不是办法。」

「你不用担心。」

好可怕啊!

麻乃轻柔地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脸颊。她的手依然冰凉,感觉很舒服。

「给你,直道大人。」

叹了一声之后,我拨开麻乃的头发,她的头发又柔又顺摸起来很舒服。露出耳朵之后,我探头查看里面。

「不可以大意。觉醒者和人鱼公主都落败的此时此刻,更不可以有任何一秒的分心。」

麻乃递出挖耳棒,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下一秒,人鱼发出奇怪的声音,就这么昏迷不醒了。

南小姐握住人鱼的手腕,人鱼毫不挣扎地松开了《恶女志愿》。

「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

「我明明知道……啊啊,但是我好想听你说这些话!」

「我会守护直道大人。」

芳心暗许却一直得不到回应的对象,突然向自己做出爱的告白,那当然会高兴到什么也顾不了啊……

「挖耳朵是吧,意思是叫我帮妳清耳朵啰。」

「拜托请不要在我的馆内做出什么淫秽的事来!」

夕映依旧穿着哥德萝莉服,这大概是她用来决胜负的打扮吧。

南小姐以我的姿态将人鱼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无论何时,夕映的声调都是这么没有起伏。

结果,紧接在铃兰之后,人鱼的心也被摧折了。

「人鱼,那并不是我!」

「似乎是个恶梦啊。」

「「啊!」」

「好啦。」

「人鱼,我现在就想要妳。」

「搔搔痒……」

麻乃在胸前合掌。

夕映有礼地点头示意后也跟着离开了。

「没想到大家竟这么不堪一击,要不要我把规则改简单一点啊?」

「夕映逛完了。」

「我想要你用那硬东西插进我里面。」

「我知道。我虽然知道……」

这里一年到头都被冰雪覆盖,走到外面会很冷。当然馆内则是保持着适中的温度。

麻乃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从她身上飘来淡淡甜香。

「啊啊,嗯嗯。」

麻乃羞红着脸颊说道。

麻乃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

「我不要求一定是耳朵,直道大人可以任选喜欢的地方……啊啊。」

结论就是像现在这样,我们躲避在麻乃的洋房里。

「唔嗯嗯嗯。」

「我好像在做梦。」

「那么就用棉花那一头帮我搔搔痒吧。」

「呐、呐,麻乃,这究竟是……」

「呿,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谢。」

我迅速订正她,麻乃的说法听起来太过猥亵。

不知为何,麻乃穿着剑道服。以往戴在黑发上的红色蝴蝶结发箍已摘下,改绑白色头巾。

「哼。」

人鱼真的变得失魂落魄。不管是谁跟她说话,她都不予以回应,只是躲在我家的浴室里。这样的话由我来说虽然有点奇怪,但真的不能怪她。

夕映的表情虽然看不出端倪,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总之我试着用棉花的部分帮麻乃搔了搔她干净的耳朵。

「我才不会做奇怪的事。」

我们正待在细雪邸内的沙龙。所谓沙龙,指的是上流阶级的显贵们聚集在一起谈笑的地方。这里的空间很大,暖炉跟沙发一应具全。

夕映快步走进来。没看到爱澄,只有夕映一人。

「你放心。」

「妳们在说什么啊?虽然我们的确约好要共同抵御外敌,但原本这时候可是轮到我保护直道大人哦?既然如此,这段期间我就有权利独占直道大人啊,妳们可不可以回避一下呢?」

「等等,妳这是在做什么!快点离开!」

麻乃在说话时,头依然枕在我的膝盖上。

「直道!」

爱澄只有左手上的发圈跟往常一样,身上却穿着T恤跟伸缩短裤。大概是特意选了方便行动的服装吧,有种随时准备好战斗的感觉。

爱澄伸出她白皙的手指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沙龙里只剩下麻乃和我。

麻乃走出沙龙,把裙尾衣䙓甩得呼呼作响。

麻乃的脸上浮现出绝对不适合让亲卫队队员看见的表情……不对,说不定他们看到反而会很开心。

「~~~~」

但铃兰跟人鱼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我虽相信大家的能力,然而南小姐的实力说不定在她们之上——

看到这一幕的爱澄与夕映同时大叫。

「你若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不会轻易饶过你的,会给你来个出血大奉送!」

我坐在沙发上。直到方才我都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可是被爱澄劝说「静下心」后,才听她的话坐下。

「无可奈何,我们只好在馆内绕绕了。」

「感觉像在玩弄少女心,多少有点愧疚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喃喃说道,此时夕映拉了拉我的衣袖。

「请站起来。」

「嗯?好。」

我听话地站起。

「因为跟细雪麻乃待在一起,所以三柴直道的体温稍微有点偏低。」

「咦,不,没有这种事吧。」

我反而觉得体温略微上升,全是因为心跳加快的关系。

「放心,让夕映来温暖你。」

「咦?」

下一秒,夕映便从正面抱住我。

「什么,喂、喂!」

「夕映刻意让热能转换的效率变差,接下来应该会逐渐发热。」

「咦,不……」

根本不需要那么费事,光是处于被夕映抱住的状态,心脏跳动的速度便已加快,我的体温也已经在往上升了。

夕映一声不吭。

我也无法多说什么。

该不该将手绕到夕映的背后让我犹豫了一番,但最终我只能像根木头一样站着。

往常从夕映身上总是感觉不到体温,可是她真的一点一点变暖了,就像被普通的女孩抱住的感觉。

「三柴直道。」

「夕映,妳没事吗?」

「请趴下!」

夕映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强硬,令我不禁屈服。

「如果遇到的是真正的敌人,那该怎么办呢?她们可就没办法平安地化险为夷啰?」

夕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惊诧。

夕映挡在我面前,把手张开。

夕映也飞身一跃,跳到那边去。

麻乃的冰剑刹时断裂。

但水轻而易举地就避开夕映,只把我吞没。

身体也在微微出汗。

夕映敏捷地站起身,与南小姐对峙。

南小姐一脸从容地站在沙龙正中央。

爱澄与麻乃同时赶回来,各自握着炎剑与冰剑。

「不想想办法不行。」

「……难道我只会扯后腿吗!」

「夕映!」

「直道大人请待在原地别动。」

夕映缓慢地动作,想自行起身。

「嘎哦!」

「……真是可怕的怪力。」

「请紧紧抱住夕映。」

「对不起,小姐。」

「交给我们吧。」

但这其实是陷阱,南小姐是刻意引诱她退到远处。

「我明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必须守护住三柴直道!」

「哇!」

「可是!」

爱澄似乎立刻就掌握了状况,她的声音中蕴含了愤怒。

「妳害直道受伤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脚下的雪量只剩原本的一半。

接着那团水向我袭来。

南小姐看着爱澄,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南小姐使劲推回去,只见夕映的身子飞起,跌落在雪堆之中。

夕映忽然叫我的名字,抬头看我。夕映的红眼睛就在我面前。

「我不能抛下妳不管啊。」

身边都被水包围住,我拚命地挣扎,却也无法从中逃脱。在摇晃变形的视野中,我看到爱澄、麻乃和夕映赶至我身边,试图把我救出去。水似乎只禁锢了我,从爱澄她们的角度来看,大概就像个液态的球体飘浮在空中吧。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哦。」

「轻忽大意是最大的禁忌。」

「南小姐的目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想让大家灰心丧志!」

抬头一看,爱澄与麻乃正舞剑合力围攻南小姐,南小姐皆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些攻击。

南小姐对揉着额头的爱澄低头道歉。

我不顾一切地往雪地跳下去,深深的积雪发挥了缓冲的效果,让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我拨开积雪,往夕映的方向走过去。

「不用担心,夕映是机器人。」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我不知该怎么回应——

夕映表示。

「不行。三柴直道请留在这里。」

「还好吗?」

就在这时候。

「就算是奈美姐,我也不会原谅!」

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她把手搁在我的肩膀上。

麻乃立即旋身往南小姐攻去,她踢开裙尾下䙓,将冰剑耍得精妙无比。南小姐故意边打呵欠边闪躲麻乃的剑。

夕映把我扑倒,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我上方。

是南小姐扭曲了因果律的关系。虽然我不清楚其中的技巧,但想来大概就是某种投机取巧的做法。不对,不是投机取巧,这本来就是调律士的力量……

「直道!」「直道大人!」

玻璃窗随着乍然出现的声音一起碎裂。

听到我的询问,夕映回答:「为什么过来了?」

爱澄冲了过来,身体往南小姐撞过去,那似乎是利用炎蝶,造成了充满爆发性的冲刺。两人的身体一起越过破裂的窗户,斜飞到洋房外头。

鸡皮疗瘩瞬间冒出来。

玻璃碎片随着冷风泼洒开来。

爱澄纵身一跃,那些炎蝶飞舞在她身边。即使目光跟着她移动也无法看清的银光一闪,那一剑毫无顾忌,如果被刺中,绝不是只有负伤这么简单。换句话说,爱澄是认真的。

是从何时起……?

「太慢察觉了!」

「正面突破啊,真是大胆的作战方式。夕映佩服妳的胆量,但这边可是有三个人哦。」

雪在融化。

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了大家?

南小姐竟采取正面攻击的方式。

看起来是这样……

南小姐在我的耳畔低语。

爱澄的剑没刺中南小姐,反而跟麻乃的剑互击。

「咳、咕……咳……」

「我该怎么做才好……」

南小姐语音刚落,就往夕映冲过去。夕映立即使出飞踢,但南小姐光用右手就轻轻松松地接招了。

完全被缠住了——南小姐的脸上浮现知难而退的神色。

我跳到下面去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除了南小姐以外,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因为这里可是麻乃的世界,在这个冰雪王国中,麻乃的力量应该是至高无上才对,然而麻乃的剑却断了。

「夕映!」

我从二楼大叫。管他有没有用,现在不是温吞的时候,总之我得先确认夕映是否没事!

南小姐高举右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绽放光芒。

「三柴直道!」

我扶着夕映帮助她起身。

然而,南小姐毫不费劲地就躲开了爱澄这一剑,绕到她背后,往她背部用力一推。冲劲正猛的爱澄只能撞上墙壁。

「就陪妳们玩玩吧。」

「三个人?但我只看到妳一个啊?」

麻乃和夕映同时从窗户飞身而出。

我咬了咬牙,视线转向爱澄她们。

在下方,爱澄、麻乃、夕映三人围着南小姐。

然而那其实又是用液体产生出来的假南小姐。

雪一融化就会变成——水。

「雪正在快速融解。」

「我怎么可以独自留在这里呢!」

「爱澄!」

我匆忙地想跟在麻乃和夕映后头,可是脑海中立即浮现问号。

我一时愕然。

「小姐动怒的脸也是这么可爱。」

「啊,小姐。」

「好软弱无力啊。」

而我正被困在球体当中。

大量的水集中到南小姐身边,幻化成雨浇熄爱澄的炎剑。被淋成落汤鸡的爱澄一脸茫然。

「哎呀,直道大人还真是享齐人之福呢。」

「是气温在上升……」

「离开直道身边!」

感到惭愧的我想也没想地就往窗棂揍下去,那上面还残留了玻璃碎片,顿时划破了拳头,血渗了出来。

真正的南小姐站在我身后。

「什么!」

泼洒而下的碎片有一部分刺到了夕映身上,连被护在下方的我也有些地方被碎片划破,手和脸颊流出温热的血液。

我用尽全力乱挥乱踢。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该死,我快不能呼吸了……

「还要再打下去吗?」

因为我被困在水中,南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

○ ○

从那之后又过了一天。晚上虽然没有遭到攻击,可是大家究竟又能休息到什么程度呢?

南小姐提出的期限只剩下今天一天。

除了我以外的五人待在客厅召开作战会议。她们平时总是吵翻天,但唯独这次相当认真。

我坐在椅子上,从暂时变成房间的饭厅观察她们的模样好一阵子,此时窗外偏偏又在下雨。看气象播报得知,台风正在接近中,虽然不会登陆本州,但风雨将会在夜里增强许多。我心想,这几天都没有去注意天气预报,以至于这时候才发现有台风警报。

我抬头确认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时间是十一点三分,不对,分针刚好移动到四分了。

我放轻动作站了起来。

爱澄抬头看我。

「你要去哪?」

「我没事做,想说拿暑假作业来写也好。我跟妳说,其实我几乎都还没开始写。」

「你稍微有点紧张感好吗,紧张感!」

「我只是要去房间拿讲义而已。」

说完我就走出客厅,为了不让冷气漏出来,我还把门掩上。我抓起放在玄关的运动鞋,走回楼上房间。感觉雨伞似乎派不上用场,于是我便套上防风外套代替雨衣。

「动作要快。」

我没办法呼吸。

一意识到这点,我就放开紧抱的浮木,开始划水。

若就这么度过一生,或许会平安无事,也可能有天又会招来灾厄,将世界置于危险之中。

我得想办法离开河流。

「……为什么?」

「噗哈。」

「爱澄!」

「你这样就是逃跑!现在大家正在分头找你啊!」

我套上运动鞋,小心不发出声响地打开窗户。

爱澄的眼神很率真,令我一时胆怯。

轰隆轰隆轰隆。

同时……

南小姐说得有道理。

「要是看得太出神,会很危险哦。」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朝着爱澄大喊。

换句话说,我的存在依然是个灰色地带。

大颗的雨滴落在我的脸上,有点疼痛。

虽然偶尔会有汽车驶过,但路上的行人除了我以外再无别人。

「好夸张。」

「那我们走吧。」

我姑且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一味地徒步走在平时总骑着脚踏车行经的路段,风势强劲,让我寸步难行。

戴上防风外套的风帽后,我身子往前倾并迈开脚步。

话说回来,我之所以回到「半年前」试着修正平行世界等等的混乱,为的不也是同样的理由吗?若让平行世界继续混乱下去,没人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危险,我原本一心一意只想努力解决问题。

不过,她真正的目的也许是让我看到这一切。

南小姐用这两天的时间让大家变得灰心丧志。

是爱澄的声音。即便夹杂在呼啸的狂风与隆隆水声间,我的耳朵还是确实听到她的声音。

爱澄逐渐朝我游近。

南小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哇!」

爱澄迟早会发现。

「让本人有所自觉是最好的方法。」

也许是为了让我自己做出选择。

「笨蛋!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诅咒你成为笨蛋!」

爱澄的声音突然传来。

爱澄拿出魔术牌。

「糟糕!快逃!」

我来到桥上,底下是条河。这里的水深通常不到五十公分,如今却涨高到三公尺左右,水混浊得跟咖啡牛奶的颜色一样。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光想像就让人背脊发凉。

强风灌进室内胡搅一番,我眯起眼睛,身体慢慢地探出窗外,再关上窗户,沿着雨水的排水管滑到楼下。

目前我面临的问题,是要去哪里才见得到南小姐。

——如果遇到的是真正的敌人,那该怎么办呢?她们可就没办法平安地化险为夷啰?

爱澄——

并不是会被杀掉,只是会被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无所事事地度过余生。说不定那样会意外地还满适合我的。

「什么!」

糟糕,爱澄溺水了。

我喃喃自语。

南小姐说得没错,如果她是怀着恶意攻过来的敌人,此时此刻,大家说不定会身负重伤,更或许会丧命。

但是她却在中途变了脸色,脑袋沉到泥水中,开始任水流载浮载沉。

「大家能够平安过日子的话,那样可能也不错。」

我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家后,转身离开。

「可、恶。」

南小姐催促我。

「你下定决心了吗?」

南小姐的那句话还留在我耳边。

似乎有什么庞大的物体撞上我的身体,让我顿时丧失视野。

「……果然从一开始,妳打的就是这主意。」

「我的事不要妳管!何况我也很生气啊!我才不会让妳把直道带走!」

如此说来,那也许我应该消失。

理应不可能听得到,但我就是听见了爱澄的声音。

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哦。

「请不要吓我,刚才差点掉下去啊。」

反正记忆都会被抹去,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我心里虽这么想,但这说不定就是南小姐的体贴。

我拚命挣扎,大概是好不容易才带动了浮力,我的脸终于浮上水面。我觉得鼻子里头很呛,眼睛刺痛。

我急忙朝背后一望。

爱澄八成是脚抽筋了,她的头不断在水中起起伏伏。

「咦?」

我慌张地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南小姐的身影。她身上的打扮是骑重机时的峰不二子风格,黑色紧身装反弹着雨水。

「大家都尽全力想保护你,为什么你却逃出来!」

我身处浊流之中。大概是河水淹过了桥,把我给吞没了,而且我还被带得愈来愈远,漂流到一个看不见刚才那座桥的地方。我抓住一根被冲到身边的浮木。口中有苦涩感,似乎喝进了泥水。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碰撞我的身体,使我全身四处都觉得痛。明明都八月了,水却还是冰冷到让人打咳啸。

可是就在这刹那——

就像昨天,爱澄也完全奈何不了南小姐。

「笨蛋!妳在做什么——」

就在这浊流中游泳,而且还是自由式。

大量河水夹带着树木和土石,从上游滔滔而至。

运动鞋早已湿透,变得笨重。

「把直道还给我,还回来!」

南小姐说她会抹去大家对我的记忆,我对大家的记忆也会消除。那么,我这个人就等于不曾存在过。

我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找到我。

这才发现四面八方已经被浊水给灌满。

爱澄将视线移往南小姐。

「那还真遗憾。」

「我现在就去救你!」

「直道!」

「你还问为什么!」

「直道!」

爱澄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雨水打在她的全身,长发随着狂风乱舞,十分显眼,她狠狠地瞪着我。

「我、我不是在逃跑!」

她还在一条家吗?如果那个〈时空通道〉现今仍在我们的高中,她也有可能会在那里。

「那么……」

「那么妳打算怎么做呢?在这场雨中,小姐的力量发挥不出来吧,根本轮不到我出手。」

过去被戏称为「肥道」时,我连十公尺都游不到,但多亏有爱澄帮我特训,我变得会游泳了。起初我很讨厌特训,讨厌得不得了,心想就算一辈子都不会游也无所谓。真是好险,那时候如果中断了特训,我现在就不可能前去救助爱澄。

水涌到我头上,嘴里也灌进了泥水,呛得我直咳嗽。我好不容易抱住一块浮木,从水中仰起脸。

「对不起。」

她哗啦、哗啦地把水划开。

就在这时。

「不对!只要我不在——」

南小姐微笑着说。

「小姐,我现在很生气哦。站在这种大雨中,妳在做什么?如果感冒了不是很糟糕吗?」

但结果却是,留下一个似乎解决了,又像是没解决、功亏一篑的状态。

我以全身的力气蹬水、划水。在浊流当中眼睛根本张不开,我往爱澄下沉的方向游过去,但因为是逆流而行,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前进的迹象。不过只要我在这里撑住,爱澄应该会被冲过来。我拚命地、拚命地、拚命地划动双腿。

爱澄在哪里?

妳在哪里?

爱澄!

突然,我的心脏愈跳愈快。

左胸口有着连结爱澄与我的《守护刻印》。

简直就像被它引导似地,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当中感觉到爱澄的气息。

在这边!

我潜入水中。

接着手就碰触到某种物体。

我紧紧地抓住,将其拉近。

是爱澄,她奄奄一息。

我卯足全力踢动双腿,让脸浮出水面。

「爱澄!!!」

我大声呼唤,拍打她的脸颊。

之后爱澄把眼皮睁开。

「直、道……」

「没错,是我,妳还好吗?」

「太好……了,你没、事。」

爱澄笑了。

南小姐说完望着爱澄。爱澄依旧维持着刚才拍桌站起后的姿势,也回看南小姐。

「……这次的事,妳会被要求负起责任吗?」

爱澄横眉竖目地瞪着南小姐。她现在穿着我的T恤,因为她的衣服已经湿透,又没有别的衣物可以让她替换。

「那就好。」

「事关机密。」

「我知道。」

南小姐喊了我。

一察觉到这点,我整个人就放松了。

「我真该将当我告别时,小姐脸上流露出来的不舍模样拍成照片。」

「……什么意思?」

爱澄满脸通红地拍打餐桌,但其余所有人都默默明白南小姐所言不虚。

南小姐的确曾一度返回那个『多层世界调律机构』,但那似乎只是回去覆命而已。

「王子殿下,你待在那里不要动!」

意识于此中断。

但这样的事并不会发生。

「真的吗?」

○ ○

爱澄皱起眉头。

但事情还没完,我们得从这条河流脱困。

最后她终于说道:

「为什么?」

我冷不防地有个想法。

「我没想到小姐会那么乱来。」

「我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哥哥,我马上就去救你!」

「生气的小姐,啊,是多么可爱啊,让人想把妳监禁起来。」

之后我们分乘两台计程车回家(南小姐帮忙出了车资,不愧是成年人啊),现在我们所有人就围在餐桌前。当然气氛并不和乐,凝滞在饭厅中的空气自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左手小指上感应到热意,是《命运红锁》起了反应。

可是我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我决定暂且放弃带走直道大人的打算。」

「该告别了。」

爱澄看起来似乎真的动怒了,但南小姐不以为意,反而用陶醉的眼神望着爱澄。

「我没听妳提过。」

南小姐一动也不动地注视我好一会儿。

「小姐,谢谢妳长久以来的关照。」

我将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凉运动饮料递给铃兰,不料她竟在抽抽噎噎之间一口气把它喝完,我本来只打算让她喝一口的……

忽然我听到麻乃的声音。

南小姐难不成其实是在守护我们?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请放心。」

惨了、惨了、惨了。

「真的。我对小姐的内裤发誓。」

我只能一笑置之。

爱澄的表情倏然一变。

难道是要让爱澄去救我?

被大家救上来的爱澄和我,被救护车送到附近的综合医院。两人的身上虽然到处都有伤,但性命并无大碍。

于是,南小姐便回到那个名为『多层世界调律机构』的地方。

「直道大人!」

「「「「一、二、三!」」」」

南小姐郑重表示。

南小姐拿下无框眼镜,和善地对我们一笑。

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对于爱澄的问题——

「这是关乎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应该也清楚吧,事情并非到此结束,只是我退出不插手而已。」

爱澄噘起下唇,脸上全是不满的情绪。

南小姐语调轻快地回答。

「这哪有为什么啊。」

「……哈哈。」

「妳那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

麻乃与人鱼发出叹息,趴到桌面上。铃兰精疲力竭地坐倒在椅子上,就这么顺势从椅子滑落,屁股着地。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夕映看起来似乎也感到安心,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也许不久后我们的记忆就会被人动手脚,忘了有南奈美这号人物……

听说只是暂且把隔离我的决定搁置而已,事情并非已经解决了。至今为止,南小姐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千年魔女》,现在则是又加上监视我的工作,事情就是这样。

「所有人合力拉起三柴直道!」

「为什么!奈美姐!妳会!在我家!」

「我现在说了。」

「好啦,别哭了,我没事。」

仿佛今生就此后会无期——

啊,看来没事了。

那时候会不会其实以南小姐的力量便能救我?

「小姐、各位,请保重。」

南小姐静静地站起身,因为椅脚摩擦到地板发出声响,大家才抬头看她。

「直道大人。」

不管怎样,今天南小姐也辛勤地在一条邸工作。

为了让我溺毙吗?

但她没有那么做。

而当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却不屑地说:「呿,大件垃圾。」

不,不对。

又或者是要让我去救爱澄?

「呜咿,哥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哇——」铃兰毫不忌惮旁人的眼光,放声大哭。

南小姐已经换回她平常工作时穿的洋装,无框镜片淡淡反射着日光灯的亮光。

「请不要再乱来了哦。」

"Walk on a Rainy Day" is closed.

「妳是故意拿我来取乐对吧,就是这样吧,我最讨厌奈美姐了!」

游不动了,身体好重,喘不过气。

「我还必须看管今后情况的发展啊。」

她的视线总算从我身上移开。

再说,那场河川泛滥本身该不会也……

「是。」

南小姐垂下头又抬起,绑在脑后的头发像条尾巴一样晃动着。

还有铃兰、人鱼、夕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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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1. 一条爱澄是第一女主角

  1. 01插图
  2. 02
  3. 03第1话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满
  4. 04第2话 我才没有妹妹
  5. 05第3话 白雪姬计划
  6. 06后记

第二卷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2. 不知为何女主角增加了

  1. 01插图
  2. 02
  3. 03第4话 王子殿下杀人事件
  4. 04第5话 M少NX 0;前篇1;
  5. 05第6话 M少NX 0;后篇1;
  6. 06
  7. 07后记

第三卷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3. 为何我的眼前冒出选项?

  1. 01插图
  2. 02第7话打破惯例!(11页)
  3. 03回头一看有位浴衣MN(17页)
  4. 04G—SHOCK(28页)
  5. 05爱澄·in·Summer World(44页)
  6. 06白衣天使降临(60页)
  7. 07简直就像一场恶梦(73页)
  8. 08浴场乐融融(81页)
  9. 09漂亮小铃(99页)
  10. 10true lies(107页)
  11. 11连薛丁格的猫手都想借(138页)
  12. 12香浓麻乃(147页)
  13. 13隐藏的佐料是爱(154页)
  14. 14头槌0;167页1;
  15. 15初温(176页)
  16. 16就说不可能(185页)
  17. 17温柔地温我(190页)
  18. 18我含(194页)
  19. 19这里是哪里?(199页)
  20. 20怎么会这么柔软……(201页)
  21. 21黑暗之中令人心跳加速的电影(206页)
  22. 22中继点(217页)
  23. 23欢迎来到万兽森林(232页)
  24. 24重新开始(243)
  25. 25后记

第四卷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4. 我试想了一下成为英雄的条件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8话 最适合当N主角的她(们)
  4. 04第9话 改写/曙光
  5. 05第10话 话说当时我还是主角
  6. 06特别篇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公主

第五卷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5. 我转职成了最后一关的魔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1话 守护我的最终防线正在阅读
  4. 04特别篇2 暑假作业就在海水浴场中完成
  5. 05特别篇3 话说当时夕阳还不是机器人
  6. 06第12话 听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就携手回家吧
  7. 07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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