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 二階堂紘嗣 · 2.9萬 字

七月。

初夏的陽光灑落而下,耳邊傳來麻雀輕輕的鳴叫聲。

「三柴直道——輸出全力!」

「妳很吵耶。」

「真是的,快一點啦!這樣會遲到耶!」

我一邊聽着愛澄的怒吼,一邊嘎吱嘎吱地踩着腳踏車的踏板。

我坐在腳踏車的前座上,而愛澄則站在後座上。她像是在按什麼按鈕似地不斷戳着我的頭頂。

「住手啦!」

「我說明一下吧,在緊急情況之下,搭載了氮氣加速器的三柴直道可以發揮出時速兩百公里的行進速度。」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話說回來,愛澄妳也不該拿出吸塵器吧。」

因爲這樣,我們現在就快遲到了。

「錯的是直道你吧,我叫了你好幾次都不起來。」

「我完全沒有印象。」

我的確一點印象也沒有。據愛澄所說,不管她叫了我幾次,我都一直回她「唔~再讓我睡五分鐘就好。」這種像是※磯野鰹會說的話,所以她就怒不可遏地拿出吸塵器,毅然採取了剛纔那種暴行。(譯註:漫畫《海螺小姐》裏的角色。)

「而且當直道露出痛苦的模樣時,我的內心深處啊,就會緊緊揪一下呢。」

「妳這個小惡魔。」

我被吸塵器吸過的左臉頰還傳來陣陣剌痛。我出門前照過鏡子,知道自己的臉頰上多了一個紅圈圈。

「我當然是在開玩笑呀。」

「如果不是開玩笑的話,我就打算斬斷我們青梅竹馬的緣分了。」

「直道你既然已經是高二生了,那就差不多該學着自己起牀了啦。」

她個性積極開朗,和她聊天很開心,永遠都有聊不完的話題。而且她明明是好人家的千金,卻不因此驕傲自滿。

「???」

「你真的是很邋遢耶。」

不不不,先等一下啦。

愛澄似乎沒有發現剛纔有東西掉了下來。

「我說直道啊,你沒有我真的不行耶。」

所謂的第二圖書室,就是專門保管被圖書室淘汰、就算銷燬也不奇怪的書籍的特別教室,平常不會有人在那裏。

只是到處都找不到寄件者的名字。

「多、多謝啦。」

我立刻如此答道,然後把撿起來的東西塞進口袋裏面藏了起來。

愛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副「你看吧」的模樣,接着便朝我伸出了那纖細的指頭,先幫我將扣錯的鈕釦解開後,再扣到正確的位置上。

愛澄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怎麼可能?不會有那種事啦。」

我將視線從愛澄身上移開。

思及此,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咦,真的欸。」

「就說這樣很危險了,要是我騎歪了就會發生意外耶。」

雖然身爲青梅竹馬的我這麼說感覺像在偏袒自己人,不過,愛澄是一個美少女。

愛澄一邊說着毫無道理的話,一邊又捏起了我的臉頰。

「……妳這是霸凌吧,絕對是霸凌。」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伸手去拿室內鞋,與此同時,我看到某個淡粉色的東西掉了下來,輕輕地落在了踏板上,於是我就撿了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很難爲情。

「那你就在不影響安全的情況下騎快一點啦。」

「有一個不成材的青梅竹馬真辛苦。」

舉例來說,可能是喜歡愛澄的男生對我發出的「賭上愛澄來一決勝負吧!」這一類宣言。

「不、不用了,我自己扣就好了啦。」

給三柴直道同學

雖然我們高中並不是什麼貴族學校,但因爲制服是由知名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所以有不少人都是爲此而來報考我們學校,愛澄似乎也是這樣。

愛澄低聲碎念着。

不會錯的,這一定就是惡名昭彰的情書。

到目前爲止,我有被異性主動示好的經驗嗎?不,並沒有。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愛澄的長睫毛。

「我說過很多次了,妳又不用勉強自己來叫我起牀。」

而是關於這封挑戰書(暫定)。

一條邸是市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豪宅,那是一棟充滿※大正浪漫風情的洋房。據說一條家在古時候與英國王室有所淵源,是歷史悠久的名門望族,因此愛澄就是千金小姐。只要她不說話的話,其實她擁有一張端莊清麗的臉龐,而且舉止也很高雅。(譯註:日本於大正時期接受大量的外來文化衝擊,因而發展出日風西化、和洋融合的藝術特色。)

我完全沒有發現,大概是因爲我趕着出門吧,趕到連早餐的紅豆麪包都是混着牛奶吞下去的。

「好了,別亂動。」

那樣的笑靨令我感到一陣難爲情。

連我自己也不例外,同樣是被愛澄救過的其中一人。

「妳是要我用那種無恥的打扮上學嗎!? 」

「喏,扣好了」

這不是愛澄的筆跡,她的字會往右上揚起,比較像男生的字,畢竟她擁有書道五段的實力。此外,她也有空手道六段、劍道五段、弓道三段、一百公尺跑十二秒整等紀錄,順便說她還拿到了※劍玉檢定二級。(譯註:劍玉爲日本傳統的託球遊戲,而後發展爲一種極限運動,在日本有級位與段數的檢定。)

「我沒聽過那種傳聞耶。不過如果真像妳說的那樣,那構成妳的成分中,溫柔就剩四分之一而已吧。」

我不禁發出了聲音。

啊,不行不行,我還是稍微樂觀一點吧。

「如果你再頂嘴的話,我就把你的制服長褲剪成短褲!」

「從剛纔開始,我就覺得直道和平時不同,看起來有一種崩壞的畫作的感覺。」

「是直道自己睡昏頭按掉的吧?」

這也不奇怪,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身爲千金小姐的愛澄和平凡到極點的我實在太不相配了。雖然我們感情很好,但我不能因此會錯意,人要知道自己有幾兩重。

對愛澄來說,我應該就像是一個不受教的弟弟一樣。

我有點不太擅長應付這個精力過度充沛、異常可愛又偶爾會疏於防備的青梅竹馬。我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一起,所以這幾乎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和愛澄也因此都沒有交過男女朋友。

聽愛澄這麼說了之後,我低頭一看,就發現襯衫的鈕釦的確扣錯了順序。

淡粉紅色的信封上寫着「三柴直道同學收」這幾個字。

愛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曾經救過遭受恐嚇的他校學生,就連不良集團都對她禮讓三分。除此之外,她還追過騎着輕型機車逃跑的搶劫犯,將對方痛打一頓,以及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出從月臺掉到軌道上的小孩子。關於愛澄的傳說怎麼舉也舉不完。

「你制服襯衫的鈕釦沒有扣對哦?」

「不,沒、沒什麼。」

「不小心搞錯了吧?」

啊,現在要談的不是愛澄的事情。

在早上的班會空檔之中,我在桌子下偷偷打開了挑戰書的信封。

「怎麼了,有東西忘了拿嗎?」

「你就是這樣啊。」

不過,挑戰書上面會貼「❤」這種貼紙嗎?

「妳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姆啊!」

「那、那是因爲我很溫柔呀,就連鄰居之間都在流傳說,我這個人是不是有一半是由※百服寧組成的呢。」(譯註:一種止痛藥錠(bufferin),在日本的廣告中有一句著名的臺詞「百服寧的一半是由溫柔組成的」。)

撇開此事不談。

「啊。」

「就說沒什麼了,好了,我們趕快走吧。」

或許這並不是挑戰書,而是假情書。對方只是因爲處罰遊戲之類的原因而把我叫出來,要是我當真的話,對方就會說「你認真個什麼勁兒啊?很噁心耶。」這種話。

○ ○

愛澄輕拍了一下我的胸膛,嘻嘻一笑,只見她手腕上的髮圈輕輕晃動着。

「哼!吵死了吵死了!鎮痛效果也只剩四分之一啦!」

這個東西在我拿室內鞋的時候掉了下來。

……光是想像了一下,我就快哭了。

「我一點也不意外。」

在二年級的男生之間,我們班的愛澄和三班的細雪麻乃同學可以說是共同瓜分了人氣。不過,細雪同學還有親衛隊這種東西,所以應該更勝一籌,而且聽說她在推特上的追隨者也有五萬人左右……細雪麻乃,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直道真奇怪。」

其實我的青梅竹馬是一個相當有名的人物。

雖然很多人會問我們是不是在交往,但遺憾的是,我們並沒有在交往,只不過是青梅竹馬而已。

一陣甜香輕輕地竄入我的鼻間。

「總之,是伯母對我說過『小直就拜託妳囉』,所以我不能讓你遲到呀,畢竟遲到就是留級的開始!」

只見裏面放着類似留言卡的紙張。

「咦,怎麼了?」

愛澄在這股莫名的使命感驅使之下,就像這樣每天都來叫我起牀了。

當我這麼一說之後,愛澄就發出「唔」的一聲,然後小聲嘟嚷着「那是因爲……」之類的話。

難道說,對方是圖書委員之類的?

雖然這很像早期校園漫畫會有的發展,但我意外地覺得很有可能。

上面的字寫得圓圓的,非常可愛,另有一番電子郵件所沒有的樂趣。

「喂,騎快一點啦。在我出聲催你的五分鐘之前,你就必須要有所察覺而率先行動纔行呀。」

於是,在我以不影響安全的情況下騎快一點之後,總算及時抵達了學校。我把腳踏車停在一年級的停車場,然後跑向了鞋櫃。有很多學生都是剛好趕上時間,所以鞋櫃這邊很擁擠。「啊!」

「住手啦,不可以使用暴力。」

說起來,其他的學生都在偷看這裏。

愛澄一邊辯解着,一邊不斷捏着我還留有紅色圓印的左臉頰。

因此,雖然這樣是貿然斷定,但這應該不是什麼情書,而是挑戰書之類的。如果你問我有狀沒有收過挑戰書的話,其實我也沒有收過,不過比起情書,挑戰書的可能性似乎還比較高。

我等你。

請你放學後來第二圖書室。

愛澄忽然叫了一聲,我看向她之後,就發現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奇怪的是,我買的鬧鐘好像一直都是壞的。我睡前明明已經設定好時間了,但它完全沒有響,我懷疑這會不會是政府的陰謀之類的。」

我的父母每天都在大學的研究室裏埋首進行「藻類」的研究。他們兩人都對「藻類」很着迷,除了日本的「藻類」以外,他們還會到國外採集稀有的「藻類」,因此經常不在家。於是,我的母親就對她全心信任的愛澄說些「請妳讓這個蠢材重生吧」之類的話,然後把備用鑰匙交給了愛澄。

在都市傳說之中,也有一種人的一生會有三次桃花期的說法,所以現在桃花期就降臨在我身上了也說不定。

或許,有一位心地純潔的少女察覺到我由內而外散發出來、就算想加以掩飾也藏不住的正直感,所以鼓起全副勇氣寫下了這封情書。不過,說是情書,其實也只是約我見面而已,但就別計較這一點了。

……嗯?不對,等一下,還有其他可能性喔。既然沒有寄件者的名字,就表示對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分。噢,對方難不成是男的!

於是,我就在腦子裏充滿這些胡思亂想念頭的情況之下,度過了一天。

今天真是平靜。

而就在放學前的班會結束之後……

「吶,直道。」

愛澄喚了我一聲,讓我嚇了一跳。

「什、什麼事啊?」

「我要去一趟手工藝社……你又是怎麼了?」

「不,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應該說真的沒什麼。」

「唔,我總覺得你很可疑哦,鬼鬼祟祟的。」愛澄迅速地眯起了雙眸。

「纔不可疑咧,妳用字典查『清正廉潔』這個詞彙,就會發現上面寫着『其義同於三柴直道』哦。」

「我的※妖怪天線正在嗶嗶嗶地響着呢。」(譯註:出自漫畫《鬼太郎》裏主角鬼太郎的特殊能力,只要感應到妖氣時,頭上就會立起一根頭髮。)

愛澄抓起自己的頭髮不斷拉着,然後若有所思地將臉湊了過來。

「好、好了,妳不是要去手工藝社嗎?」

我爲了岔開話題,便提起了另一件事。

「她們都已經在等妳了耶。」

有三個女學生站在門邊,她們是手工藝社的女生。

「啊,說得也是!我們要討論服裝的事情!」

「原來是設下了《守護刻印》,在魔術結界之外就會發動呀。」

「嗯。不過,我對直道非常瞭解唷,瞭解得很徹底。」

「妳、妳要幹嘛!」

聽到這裏,我終於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只要冷靜下來思考,像我這種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傢伙,不可能會收到什麼情書。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啊?我會收到的一定只有補習班的廣告單和詛咒信這些東西而已啊。

但不知爲何,門絲毫沒有動靜。

這是怎樣啊?這是怎樣啊?這到底是怎樣啊!

很不對勁。

「……?」

○ ○

這一切都很不對勁。

而她則輕輕一笑,將右手舉至與肩齊平,和地板呈現水平狀態。

「是這樣啊?」

看來這個人似乎是重度的中二病患者。真可憐,她好像沒辦法區分現實和妄想之間的差異。

「放心,交給我吧。」她笑着眯着眼睛說道。

而她則壓在我身上。

「等、等一下啦!」

我完全聽不懂她所說的話。

接着,她的舌頭分開我的脣瓣,侵入了進來。

然而,她完全不管我的異狀,竟然逕自開始解開我的扣子。

這發展也未免太迅速了吧?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而且天色還這麼亮……不過,雖然我連忙想站起身來,卻因爲她壓在我身上而無法如願。

「妳是說我失憶的時候體驗過了是不是!」

她又說了一句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我的思考迴路瞬間被凍結住了。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即使沒辦法開門出去,我也有其他方法。只要從窗戶跳下去就好,雖然這樣有點危險,但這裏是二樓,應該還是能逃得出去的。不過,窗外卻是一片黑暗,遠比夜色還要暗,像是一切都被染上黑色一樣,景色本身已經不存在了。窗外的世界——不見了。

不、不行了,我感到一陣暈眩,彷彿引起了貧血的症狀。我心跳變得更加激烈,四肢也麻得要命,全身就和因爲感冒而臥牀不起的時候一樣沉重無比,根本無法動彈……咦?總覺得有哪裏很不對勁耶。

這時,她抬起臉來,堵住了我的嘴脣。

「看起來很美味呢。」

只見她盈盈一笑。

「你這個※廢立體!」(譯註:原文「駄立體」是迷戀二次元異性的人對三次元異性的辱稱。)

「唉,不好意思,我無法奉陪下去了,再見。」

「沒用的。這個空間已經完全和外界隔離了,沒有我的許可是無法到外面去的。」

我沒能承受住她的攻勢,就這樣被撲倒在地上,腰部受到強力的撞擊。

「是呀。」

「妳也不用換個說法重說一次吧?」

她似乎把剛纔的對話當作沒發生過,又接着開口了。

「我是想要被封印在你體內的《兇戒原則》哦。」

然後撲倒了我。

「我只是個平凡的男高中生,還是個空窗期=年齡的處男,不行嗎!」

她剛纔打算觸碰的,是我半年前發生意外時留在左胸的燙疤。

我突然可以出聲了,身體也能動了,於是我連忙站起身來,將襯衫拉攏後對她抗議道。

聞言,她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當我這麼一問之後,她便抿嘴一笑。

就在這個瞬間,傳來「啪滋」一聲,似乎迸出了類似靜電的東西。

「我纔沒有時間在這裏管直道呢!」

雖然我想發出抗議聲,但聲音卻出不來。

而在我身上的她則低沉地「嗯……」了一聲。

有哪裏很不對勁。

她這麼說道。

愛澄辱罵了我一下之後,就撥了撥那頭焦糖色的長髮,匆匆離開了教室。

「我纔沒有時間在這裏管終究是三次元的直道呢!」

「我呀,很喜歡男孩子的味道哦。」

「欸?」

她那隻觸碰過我的食指,此刻正慢慢落下血滴。她又低沉地「嗯……」了一聲,將受傷的食指含入口中。

她看到打開門的我之後,便如此說道。她是一個留着短髮、有圓圓大眼的可愛女孩子。她身上穿的並非我們學校的制服,而是黑色百褶裙搭配整潔的白襯衫。這時,她從桌沿上下來,輕巧地站起身。

「……咦,什麼?兇戒原則?」

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就是她認識我,而我不認識她。

「怎麼會這樣啊?」

「是哦是哦?」

「——傲氣狂化完成——」

當我抵達時,第二圖書室的周邊已經都沒有人了,這裏明明是在學校裏面,卻非常安靜。我在做了一個深呼吸後,便打開了門。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

溫和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第二圖書室窗邊的長桌積了些許灰塵,而她,就坐在桌沿上。

咿!

只見她伸出食指觸碰了我的嘴脣,然後慢慢地滑落而下,經過我的下巴,順着喉嚨而下,直來到鎖骨……

「妳是怎樣啊!」

「魔術式展開·《貓乃手喪狩體》起動——」

再這樣下去不行啊!

「啊,呃……」

「比起我的身分,你是誰才更重要吧。」

她說出一串謎樣的話語之後,她的右臂就發出銀白色的光芒,與此同時,一隻相形之下粗大了許多的半透明〈手臂〉像是要包覆住她的手一樣顯現出來。

「直道現在是在想『這個討人喜歡的可愛女孩子是誰?』吧?」

「不錯,就是魔力爐《兇戒原則》,既然你沒在用的話,就給我吧?」

「真是莫名其妙,妳到底是誰啊?」

她的嘴脣很柔軟。

當我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的時候,上半身就裸露在外了。

她悄聲說出這句話,並將臉埋進我的胸膛裏。

她看起來並沒有搞錯人,會不會只是我沒有印象,其實我們曾經在哪裏見過面呢?但她長得這麼可愛,只要見過一次面的話,我應該就不會忘記纔對。

我決定立刻離開這裏,便轉過身去,匆忙走向門口想打開第二圖書室的門。

她馬上和我隔開了一段距離。

我道歉的同時,內心也因爲被一個不認識的女生直呼名字而一陣慌亂。而且,這個女生說自己是討人喜歡的可愛女孩子耶。

我在教室坐立不安地等回家的人潮都散得差不多後,便前往第二圖書室。

我轉向她,希望她說明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不是,我失言了。」

「……打不開。」

「不用道歉啦,直道不認識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呀。」

既然這樣,妳叫什麼名字?

「那個,是妳寫信給我的吧?」

我頓時無法呼吸。

我突然想不到該說什麼纔好,因爲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生。

「這麼想的人只有你而已。」

等等,這裏可是室內,就算從外面上鎖,只要從裏面轉動門把,就可以把門打開……不是應該這樣纔對嗎!

「上、上鎖了?」

正當我打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輕輕地朝我跳過來,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個子比我矮一點的她仰起頭來看我。

由於愛澄是運動健將,所以來自運動社團的邀請絡繹不絕,但她不知爲何全都拒絕了。不過,她偶爾會去手工藝社露個面。

「抱、抱歉。」

那隻像是重疊在她右手臂上的半透明〈手臂〉正發出光輝。

當她揚手一揮,那隻半透明〈手臂〉也隨之作出相同的動作。

只見書架傾倒下來,脫落的紙張在空中飄散着。

「這、這是怎樣啊?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我對眼前所見無法置信。

「——盡數奪來!」

下一瞬間,我的身體就被那隻半透明的巨大〈手臂〉抓了起來,雙腳脫離了地面。我全身被勒得發出嘎吱聲響,雖然我勉強掙扎了幾下,但完全抵抗不了。

「好、好痛苦……」

「你是男人吧?別發出那種丟臉的聲音啦,害我都興奮起來了呢。」

她就這樣用巨大的右手抓住我,然後用左手再次試圖碰觸我左胸上的燙疤。

啪滋。

又發出了一道類似靜電的聲響。

「不愧是《千年魔女》的《刻印》,力量相當強大。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要讓你再虛弱一點纔行呢?」

接着,她就輕輕嘆了一口氣。

「抱歉哦,直道,雖然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要折斷你的幾根骨頭喔。」

她乾脆地說出了這番荒唐的話。

「不要,不行不行,妳在說什麼啊?」

「別擔心,我會拿捏力道,不會讓你死的。」

「不是那個問題啦!」

我知道她在右手施加了力氣,我的身體被掐得發出嘎吱聲響。

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看到愛澄之後,就唾棄似地說道。

她露出了無懼的笑容。

然而,對方卻以不像人類該有的身手躲開了,同時也不忘用〈手臂〉作出攻擊。她的目標並不是愛澄,而是我,但我沒能反應過來。當我暗叫不妙的下一瞬間,就被愛澄抱着滾到了地上,頭、肩膀以及背脊都遭受到了撞擊,而書架、長桌及椅子都倒了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愛澄立刻就重整態勢,瞪着她看。

「現在是懲罰時間。」

場所沒有改變,我在第二圖書室裏。只見徐徐微風吹起了窗簾,而被剛纔那個女孩子所破壞的書架和書籍全都恢復了原狀,真是不可思議。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的反應和我預期的一樣,還真無聊。太普通了,給你負三十分。」

外面的景色也都恢復原狀了,可以聽到校舍附近傳來棒球社跑步的吆喝聲與管樂社的演奏聲。

「隨妳怎麼說。」

愛澄坐到長桌上。

她因爲臉撞上牆壁而被彈出去,然後重重地跌坐在地。

「還要再用力一點嗎?」

在漫天飛舞的灰塵之中,她的〈手臂〉伸了過來。

她將手指關節折得劈啪作響。

只見蝶羣一起襲向了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同時,對方也揮起了〈手臂〉。

我這次真的嚇呆了,因爲我從那個洞裏看見了愛澄的臉龐。

「啊,嗯……」

於是,愛澄又抽出一張卡片。

不過,和常見的女僕服(不對,其實在日常生活中根本不會常常看到女僕服。)不同,她背上長出了一對翅膀,右邊是惡魔的大翅膀,左邊則是天使的小翅膀。

洞穴消失了。回過神來,才發現那裏已然變回尋常的第二圖書室了。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差點就來不及了呢,直道,你沒事吧?」

一隻紅色的蝴蝶飛過我眼前。

我舉起手刀,朝愛澄那光滑的額頭用力地劈了下去。

「呿,是《千年魔女》啊?」

愛澄雙手環胸,「唔嗯」了一聲。

「魔術師喔,以故事的要素來說,還真無聊。太普通了,給妳三十分。」

這時,發生了一陣爆炸,我用雙手保護住臉,爆炸的氣浪朝我襲來。

這不是夢,雖然不太真實,但並不是夢,毫無疑問不是夢。

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揮起了巨大的〈手臂〉,但她並沒有再度展開攻勢,而是將巨大的〈手臂〉胡亂地揮向牆壁,只見牆壁就像是和室拉門的門紙被戳破一樣,被挖出了一個洞。

「妳說妳是魔術師?」

牠翩翩飛舞着,看起來就像是火苗一樣。

當愛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已經從牆上被打穿的洞穴跳出去了。

愛澄這麼宣佈完之後,就從某個地方抽出了類似塔羅牌的卡片,然後呼地朝卡片吹出一口氣,便見卡片突然化成了無數只蝴蝶。

緊接着,她立刻轉向了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

空中就像是有一道細細的裂縫一樣。

我在心中如此吶喊着,而就在這個時候……

「但就算是直道,只要看過這個之後,就不得不相信了吧?」

「我是不會讓妳接近直道的。」

愛澄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我是魔術師。」

紅色蝴蝶聚集在抓住我的銀白色巨大《手臂》上——然後爆裂開來。

「站住!」

「這和魔術師沒關係吧?」

「唔,卡住了……不行,看我的。」

愛澄像是吊單槓似地從空中的洞穴探出身子,然後就這樣唰地一聲,背對着我落在地上。愛澄的打扮很奇特,她穿着所謂的女僕服,圍裙和裙子上都綴着大量的荷葉邊。

我連聲音都發不太出來,既無法吸氣,也無法吐氣,這情況絕對不妙。

「妳這個卑鄙小人!」

「嘎噢!」

那個名字不明的女孩子狀似愉悅地說道,並朝我看了過來。

這纔不好笑。

「魔術西現在手系中……咳咳。」

愛澄嚴肅地點了點頭。

「妳竟然進得來我的代理世界啊。」

「你就老實地待在那裏別動。」

「魔術師現在手術中,魔術師現在手術中,魔術師現在手術中,妳說說看這句話。」

我被爆炸的強風吹了開來,雖然遭受到猛烈的撞擊,但幸好應該沒有受傷,只有難看地滾落在地時稍微撞到了頭而已。

我一邊撫着被揍過的臉頰,一邊問道。

她竟然用咳嗽來含混帶過。

我抬頭看向了愛澄。要是有「世界醜態王競賽」的話,以我現在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一定可以獲選爲日本代表。

這是怎樣啊?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如果是惡夢的話,那就快讓我醒來啊!

我就照她所說的,當場蹲下來。

當我看見這一幕的下一瞬間——

「嗚哇!」

「《火蝶風月》——點火!」

「痛痛痛痛……」

「我下次再來吧,直道,再見囉❤」

模樣像是火苗的紅蝶在愛澄的周遭飛來飛去,彷彿在擔心她一樣。

「直道你稍微蹲低一點。」

愛澄朝右邊跳過去,原以爲她要避開〈手臂〉,卻見她就這樣衝到了對方面前。比起避開那隻長長的〈手臂>,她選撣往內進攻,並集中起力量,以上勾拳的訣竅打出一記掌擊。

○ ○

我立刻抬起頭來,然後就目擊到了某個東西。

「啊,不痛……痛死啦!」

「嗄?是可以啦,但要幹嘛?」

只見第二隻手從明明本該是空無一物的空中伸出來了。

「對。」

愛澄一邊摸着屁股,一邊站起身來。

「哼,總之,我的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由我來當妳的對手啦。」

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眸笑得眯了起來。

「小菜一碟而已,倒不如說是醬料一碟。」

而那道裂縫彷彿被扯了開來。

愛澄回揍了我一下,她的拳頭陷進我的臉頰裏。

雖然愛澄馬上就追了過去……

接着,那個裂開的洞繼續擴張開。

而且不只有這一隻而已,還有許多紅色的蝴蝶交竄飛舞着。

「看什麼?」

「好痛……你在搞什麼啊!」

那隻手的後面什麼也沒有,所以看起來像是隻有手懸浮在空中而已。

「……什麼!? 」

我愣愣地答道。

「是這樣哦?」

我有同感。

從虛空中伸出了一隻手。

愛澄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說道。

「我就是不信啊。」

「你就是不信呢。」

「好。」

「呃啊!」

「這、這次又是什麼啊……」

然後,愛澄就將右腳抬到長桌上。

我連忙移開視線。

「妳、妳在幹嘛啊!」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插圖(1)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 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 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 · 第1張插圖

當愛澄抬起腳後,裙子的遮蔽度就大幅下降,看得到她的裙下風光。於是愛澄也慌慌張張地用力壓住了裙襬。

「等一下,你在看哪裏啦!你這個色鬼直道!未進化的人類!」

不是她自己要我蹲下來的嗎?而且剛纔還說過類似「現在給你看還太早了」的話。我照做還被罵,未免也太不講理了吧。

「我是要你看這裏!」

愛澄指了指貼在大腿上的OK繃。雖然我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但愛澄她那裏總是會貼着一片OK繃。

「你仔細看好了。」

愛澄瞬間將OK繃撕了下來。

而在OK繃下的皮膚上……

顯露出一個奇妙的花紋。

那奇妙的花紋看起來像是三支十字架。

我立刻撩起自己的櫬衫,確認了一下遺留在左胸上的燙疤。只見那裏有三個「✟」像漢字的「森」一樣排在一起。

「一模一樣……」

我身上的燙疤,和愛澄大腿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這是巧合吧?」

「纔不是什麼巧合,這是我爲了封印直道的〈魔力〉而施加上去的。」

「我的……〈魔力〉?」

愛澄將OK繃貼回大腿上,然後倏地站了起來。

愛澄咬住了嘴脣。

愛澄嚴肅地說着,而我則緊盯着她的臉龐。

「這是什麼意思啊?」

大致上還滿有道理的……大概吧。

「這樣就沒錯了,魔術師們成功將這個想法深植於人心了。人們都認爲魔術或魔法違反科學原理,不可能真的存在,所以魔女狩獵和魔女審判都是荒唐至極的事情。簡單來說,『冥葬會』的工作就是不讓魔術廣爲人知。」

「你體內寄宿着異常強大的魔力爐,根據『冥葬會』的資料來看,那是一種稱爲《兇戒原則》的高端魔力爐。此外,你明明是《無自覺的魔術師》,卻起動了魔力爐,還使其失控。」

「我知道,剛纔我也說過了,直道你是《無自覺的魔術師》哦。」

「遇到緊急狀況也沒有辦法。」

「緊急狀態啊……」

「剛纔那傢伙,還有那具有特色的〈手臂〉,不會錯的,那傢伙就叫作《竊貓的爪痕》,是被魔術師協會開除的逃亡魔術師。」

聽說,我在半年前的新年前夕被捲入了重大意外之中。

況,更沒有發生瓦斯氣爆等意外,所以校舍倒塌的原因真的是一團謎。

「我知道突然要你相信這件事很強人所難,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哦,也正因此,不可以讓一般人知道魔術的存在。我們『冥葬會』就是爲此而生的。」

「我的腦子一團亂。」

「純真無垢(Innocent)啊……」

「……我正在懷疑妳說的話。」

我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有聽懂。

「假設這裏有兩顆三號乾電池,然後將這兩顆電池都放進直道的口袋裏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個直道以爲是燙傷的痕跡,其實是一種叫作《守護刻印》的封印魔術所留下的刻印。」

「雖然我不是在自誇,但我又不會使用魔法和魔術。」

但是,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那妳不是告訴我了嗎?」

「嗄?」

愛澄一臉爲難地垂下頭。

「不過,你應該已經懂了吧?你是《無自覺的魔術師》,而你的《兇戒原則》被人盯上了,對方是《竊貓的爪痕》。我不知道她會使出什麼卑鄙手……吶,直道,你沒事吧?」

「乾電池?」

「不,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吧?」

「吶,直道。」

「我說的是日語。」

真是一段令人痛心的歷史。愛澄低聲這麼說着。

順道一提,小學校舍倒塌的原因至今未明。校舍並沒有太過老舊,也沒有地層下陷的情

「當然,只收集魔力爐也沒用,如果不能駕馭龐大的〈魔力〉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更何況,《兇戒原則》這種東西,一般魔術師不可能駕馭得了。不過,《竊貓的爪痕》或許已經開發出魔術式可操縱收集來的魔力爐。」

「以往都沒有發生過問題,但半年前卻失控了……」

「直道,就算有人告訴你這世界存在着魔法,你也不會相信吧?」

愛澄一直都在監視我。

我在已廢棄的小學母校的倒塌意外中受傷,暫時住院了一陣子。但是,我完全不記得自己爲什麼會待在那個地方。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而我正躺在醫院的病牀上。雖然醫生說我應該是在意外的衝擊之下,纔會導致出現暫時性失憶之類的症狀,但從事發到現在都已經過了半年,我還是想不起當時的事情。

「喂,直道?」

「嗄?」

「就是這個道理哦,只憑乾電池是起不了作用的,要是不將其放進電視遙控器等需要直流電源的裝置之中,就沒有用處。而乾電池等同於魔力爐,電視遙控器則等同於魔術師。」

但她馬上又抬起頭,凝視着我的雙眼。

「《竊貓的爪痕》一直都在襲擊《無自覺的魔術師》以取回魔力爐。這違反了魔術師協會所制定的〈魔術隱匿令〉與〈魔術師使用魔術干預一般人之禁止令〉,犯下掠奪魔術罪。」

「只要得到了莫大的〈魔力〉,想幹嘛就能幹嘛。不管是在天上飛,還是破壞地球,或者讓死者復生,就連穿梭過去與未來應該都辦得到吧。」

愛澄像是在安慰我似地說道。

「那是一種魔力爐,也就是魔術師的力量泉源,沒有魔力爐的人無法成爲魔術師。」

「歐洲從中世紀開始進行魔女狩獵,而《千年魔女》則在這浩劫之中倖存了下來,一條家便是其後裔。直道你也知道什麼是魔女狩獵吧?那是由無知與偏見所招致的大屠殺。事實上,遭受處刑的人幾乎都不是什麼魔女。而當時的教會存在着一種制度,讓他們可以沒收魔女的財產,因此,窮困的教會只要捏造事實,指稱別人是魔女,就可以奪走其財產。」

「半年、前——」

「哪裏特別?」

愛澄指着我的左胸。

失控——造成半年前的意外。

「現在還不知道起因是什麼,『冥葬會』也在持續調查當中。總之,就是直道的《兇戒原則》在半年前那一天突然起動了,這就是那次意外的真相哦。我將你搬到沒有人煙的小學校郵舍,爲了將損害降至最低,所以我對你施展了封印魔術。」

我看着自己的腳,只見右腳的室內鞋前端已經髒了。我摸了摸後頸,但並未因此冷靜下來。初夏那帶有溼氣的風吹得太猛烈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自白,我覺得內心似乎受了一點傷。

「是我的過失,我大意了,而且還讓你因此被《竊貓的爪痕》盯上。全部都是我的錯,現在必須採取一些對策纔行。」

「這件事讓真正的魔術師學到了教訓,知道魔術或魔法不能公然存在於世上。」

「原本?」

「逃亡魔術師?」

愛澄猛然伸出食指,指向了我。

「『冥葬會』爲魔術師協會其中一個派系,主要是負責魔術鑑定、封印、銷燬等任務的組織哦。」

於是,愛澄說她要從頭開始解說。

其實我不記得了。

「我纔不會被妳騙咧!」

唯一留下的,只有這道燙疤而已……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去拿※翻譯蒟篛給我。」(譯註:哆啦A夢的道具之一,食用後可以和不同語系的人溝通。)

「是因爲直道體內的《兇戒原則》失控,纔會造成那次意外。」

「守護刻印……」

「這個《刻印》能讓直道的《兇戒原則》處在封印·停止的狀態。此外,要是直道陷入危機,我也能透過《刻印》得知你的狀況。」

「我是不懂那些複雜的事情啦,但收集魔力爐之類的可以幹嘛?」

「突然變成這樣,我知道你一定很混亂。」

「那些僅僅擁有魔力爐、卻沒有能夠操縱〈魔力〉的迴路的人,就是《無自覺的魔術師》。儘管如此,在正常情況之下不會衍生出什麼大問題。就像剛纔說的一樣,只是把乾電池放進口袋之中,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是,直道的情況比較特別一點。」

「呵、呵呵呵。」

我是需要注意的人物?

我抬起了頭。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好笑了,我也只能笑了。

「——你是魔術師哦。」

她是爲了監視纔來接近我的……

「真的假的啊……」

「所謂《無自覺的魔術師》,是用來統稱那些雖然體內寄宿着魔力爐,卻還不到魔術師階段的人。對了,你想想看乾電池。」

喂喂喂……

「我必須保護直道的《兇戒原則》。」

「直道你自己應該沒有發現,不過——」

「等一下啦,爲什麼要這樣啊?」

「原本這樣一來,直道就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直道壞掉了。」

在那次意外中受傷的只有我一個而已,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當我從瓦礫山中被救出來時,奇蹟似地並沒有身受危及性命的重傷,而且也沒留下會造成生活不便的後遺症。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以《千年魔女》的身分,一直在監視並保護直道的《兇戒原則》。你的魔力爐並不是尋常之物,這一點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確認過了,『冥葬會』也將你列爲需要注意的人物。」

哭?我嗎?爲什麼?

「正確來說,你是擁有那種素質的人,我們稱之爲《無自覺的魔術師(Innocent)》。」

「HAHAHAHA!」

剛纔那個女孩子也有提到,但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所以那是什麼?」

「那個《兇戒原則》是什麼啊?」

「我和直道並不是碰巧變成青梅竹馬的。」

「吶,直道,你難道在哭嗎?」

愛澄試圖從下面偷看低垂着頭的我,這是因爲我的肩膀正在顫抖吧。接着,愛澄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嗄?」

「你還記得半年前的事情嗎?」

「我是魔術師?」

我說出口了。

「什麼?」

「我很清楚哦,這全是在整人吧?剛纔那個人一定是妳在手工藝社的朋友,我說得沒錯吧?想騙我,纔沒這麼容易咧。」

「只是整人的話,怎麼可能做得到剛纔那些事情呀?」

「那是變戲法,一定是這樣沒錯,還說什麼魔法少女咧。」

「纔不是魔法少女呢,是魔術師啦!正義的魔術師!」

「魔術師在手術室長州集中手術中。魔術師在手術室長州集中手術中。魔術師在手術室長州集中手術中。妳說說看這句話。」

「魔術西在手術系藏州……咳咳。」

「話說回來,妳很沒有說服力耶。」

「哪裏沒有?」

「去照一下鏡子吧,妳看妳穿的是什麼衣服!」

「唔啊。」

愛澄緊緊地抓住短裙往下拉,她背上的翅膀正不斷搖動着。

「這、這是兩回事啦。」

我們學校的手工藝社,又通稱爲角色扮演社。

去年文化祭的時候,愛澄受到手工藝社和動漫畫研究會的學生拜託,因而穿上了角色扮演的服裝,從那之後就常常去當他們的模特兒了。

假日好像還會去參加活動之類的……

因此愛澄就這樣穿着角色扮演的服裝登場了。

而且還是女僕服搭配天使與惡魔的翅膀,讓我自覺聯想到其他東西,那就是在『罪犯之王』這款格鬥遊戲中登場的武裝女僕所穿着的服裝。

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浮躁過,而且與其說是浮躁,我根本已經浮起來三公分左右了吧?怎麼可能就這樣受騙上當啊!

在那之後,來到我家的愛澄就設置了結界。

在南小姐的目送之下,我們出發了。

咚的一聲,我將愛澄的行李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南小姐叮囑着。

「不在耶。」

「喏,衛生紙。」

「這樣一來,竹輪麩應該也會察覺到我是牠的友好種族吧,喵。」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呼啊,都滲進五臟六腑裏了。」

愛澄的聲音從我的房間傳來,於是我便過去看一下。

雖然我心中這麼想着,但或許我看起來很不安吧,就見愛澄……

什麼《兇戒原則》啊?

「要是你擅自偷看的話,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即使我家小姐再怎麼可愛又毫無戒心,請您還是要盡力維持住自己的理性,否則……嘻嘻嘻嘻。」

我一邊拖着愛澄那重得要死的行李,一邊跟在她後面進去。

「我更新了魔術結界。這樣一來,只要察覺到惡意,結界就會通知我,而且應該也能預防一定程度的魔術干涉,所以可以保佑全家平安唷,順帶還有學業進步和生意興隆的功用。」

所以……我們家從以前開始就籠罩在結界之中嗎?說起來,剛纔那個女孩子好像也說了結界怎樣之類的。雖然我不知道卡片是什麼時候埋進去的,但既然有這麼周密的話,那還真厲害。

當我這麼一說之後,愛澄就伸出舌頭舔了舔。

出來迎接我和愛澄的是侍奉一條家的正統女僕,南奈美小姐。她將一頭及肩的頭髮束在腦後,臉上戴着無框眼鏡,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但從我小時候到現在,南小姐的容貌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老化的跡象。她到底幾歲了呢?我還滿在意的……

○ ○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的。」

我以前在一條邸玩捉迷藏的時候曾經中過陷阱,差點丟了一條小命。那絕對是在針對我。所以,我覺得還是待在自己家比較安心。

「那還真是十分周到呢。」

「才、纔沒有呢!我之前只是在試衣,但試到一半OK繃下面突然熱了起來,我知道直道遇上了危險,因爲要趕着過來纔會沒有時間換衣服啦!」

「對了,竹輪麩呢?」

她的笑容太恐怖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滿可愛的。

「妳在幹嘛啊?」

「妳行李裏頭到底裝了什麼?未免也太重了吧。」

我環視了一樓一圈,但沒有看到竹輪麩的身影。

「沒了嗎?」

「難得我想把牠翻過來玩呢。」

「我不相信,妳這個不知羞恥的女孩子,裙子太短了,爸爸可不允許妳這樣!」

然而,愛澄剛纔也說過了。

「打擾囉!」

「直道先生,請您務必不要犯下過錯。」

正當我倒在拳擊場上時,愛澄就對我使出了※懸吊固定技。(譯註:指Romero Speaal,是拳擊技的一種,勾住趴在地上的對手的四肢,然後身體往後一倒,將對手懸吊起來。)

一個到處可見的平凡少年在某天突然被捲入脫離日常的事件之中,沒錯,她們絕對是爲了拍下這樣的情景才進行如此壯大的整人計劃。

由於竹輪麩不在一樓,我們就到二樓去,在父親的書房和父母的房間找了一下,但都沒找到竹輪麩。

愛澄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當作是自己家一樣。

不過,那種事情就先擺一邊,我在接受南小姐招待的時候,愛澄就去準備了外宿的行李,身上的制服也換成了日常服裝,只見她穿着V領的夏日粗針織衫,下半身則搭配一件短褲。

「唔嗯。」

她一說完,立刻就用腳上功夫對付我。

我希望她能再矜持一點。不過,也只有我纔看得到啦……

愛澄在大包包裏面翻找着東西,接着就拿出了貓耳髮箍,只見她慢慢地將髮箍戴了上去。

「相信我啦!」

於是,我們先前往位於高地的一條邸。雖然愛澄一臉神清氣爽的模樣,但踩着腳踏車的我可是滿頭大汗。

什麼《無自覺的魔術師》啊?

而愛澄則從冰箱中拿出牛奶,倒在我家爲她備好的專用玻璃杯裏,然後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和愛澄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呢?不對,不可能會有什麼魔術師存在,所以那應該只是類似戲劇臺詞的東西而已……

「妳在說什麼啊?」

「不用了,我不喝。對了,妳嘴巴有一圈白鬍子喔。」

竹輪麩好像覺得愛澄很難應付,總是會一臉厭惡地逃走,而愛澄在追上去之後就會被竹輪麩抓,然後再不斷重複相同的動作。

「我之前喫過鼻炎藥了,差不多也該發揮作用纔對。唉,我好想戳竹輪麩的肉球哦!」

順便說一下,躲在一條家這個提案一開始就不在考量範圍內了。

「我家小姐就麻煩您了。」

「牠明明就討厭妳。」

「笨蛋,妳的內褲露出來啦,嗚耶啊嗚噗啊噢!」

「妳對貓過敏欸。」

「嘻嘻嘻,我今天準備了祕密武器哦,等我一下。」

她在這種時候也毫無防備。

「妳們應該有在哪裏偷裝針孔攝影機吧?」

「真奇怪,我應該有關好窗戶纔對啊。」

「妳難道沒有羞恥心嗎?」

只見她以左腳爲支點,朝我使出連續踢撃。

「唔唔……總之相信我啦,蠢直道!」

「這裏應該要說『你就當作自己搭上了鐵達尼號』,然後再被吐槽『那不就沉了嗎』這種無聊的對話不是嗎?而且現在沒有高中生會知道史坦漢森啦。」

「嗯?哦,沒了……」

「那種廢物魔術師,我一下就能捏死她。所以,直道就當作自己騎在※不沉艦史坦漢森肩上吧!」(譯註:史坦漢森(Stan Hansen)爲著名摔角選手,不沉艦則爲其封號。)

「看這情形,別說是魔術師了,你還被小偷盯上了耶。」

她到底裝了什麼啊?重得像是有屍體在裏面一樣。

她以倒立的姿勢使出一記迴旋踢。

「竹輪麩,快出來!」

姑且不論魔術師,要是小偷來的話會讓我很傷腦筋。

當愛澄用小鏟子將土挖開之後,裏面就出現了類似塔羅牌的卡片,好像叫作魔術牌之類的。愛澄換成新卡片後,就像是要恢復原狀似地將土蓋回去,然後用小鏟子在上面拍了幾下。

愛澄只要和竹輪麩玩過之後,總是會「哈啾!哈啾!」地打噴嚏,剛纔的噴嚏也是如此。

當我在說話的時候,愛澄突然「哈啾!」了一下,打了個大噴嚏。她打噴嚏的方式真是始終如一。只見她唏唏嗦嗦地吸着鼻涕。

而且,本來就只是要配合愛澄的遊戲,所以也不一定要還在一條邸吧。沒錯,怎麼可能會有什麼魔術師。

「直道也要喝嗎?」

因爲我總覺得南小姐很可怕。

「好好好,我信了我信了,請讓我對妳投注全心全意的信賴!」

竹輪麩是我半年前出院後,在家休養時出現的貓的名字。雖然牠沒有項圈,看起來像是野貓,但身體圓滾滾的,還不知爲何散發出招財貓的氣息,所以我覺得牠應該是從某個地方逃出來的家貓。當時我做了寫有「這隻貓保管中」的傳單,貼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之類的地方,但結果飼主並沒有出現,貓咪也就這樣賴在我家不走了。

——我和直道並不是碰巧變成青梅竹馬的。

這裏是三柴家,只見愛澄在地皮的四個角落都做了相同的事情。

「不要用那種充滿邪念的眼神看我!」

「什麼啊,直道,你房間的窗戶沒關耶!」

「不知道,大概在哪裏睡覺吧。」

我被踢飛了出去。

「什麼東西OK了啊?」

在那件事之後,愛澄就說:

「會嗎……」

反正我爸媽也很信賴愛澄。

「呃啊噢嗚欸嗄呀!」

愛澄用力地擤了擤鼻涕。

在她發出「喵」聲的時候,還做出了類似貓(她本人好像是這麼認爲的)的動作。

「我是貓呀,喵。」

「在《竊貓的爪痕》盯上直道的期間,我不能放你一個人獨處,所以我今天要去住你家哦!」

什麼正義的魔術師啊?

「這樣就OK了!」

「你是指這是竹輪麩開的嗎?」

「就憑貓掌,做得到那種把戲嗎?那傢伙連手都沒有耶。」

「貓本來就沒有手了。」

不過,牠大概是從這裏跑到外面去的吧。畢竟人家說貓咪是陰晴不定的生物,所以牠一定是跑去哪裏玩了。

「大概喫晚餐的時候就會回來了吧。」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了,我就揉揉直道來玩吧。」

「唔,妳在說什麼鬼啊?」

「嘿喲!」

我突然喫了一記掃堂腿,整個人倒在牀上。

「喂、喂!」

我倒下之後,愛澄就跳到了我身上。

「又不是第一次了,別害羞嘛。」

在我身上的愛澄不斷伸縮着雙手十指。

「住、住手!妳想幹嘛!」

「乖乖聽喵的,乖乖聽喵的。」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呀哈!肚子好痛!我的腹肌都要裂開了!」

愛澄一邊咯咯笑着,一邊不斷拍打我的牀。

「嗚嗚,我討不到老婆了……」

愛澄扒光我的衣服後,就讓我換上了她之前穿的武裝女僕服。

「我不會有什麼危險啊,而且我的暴露程度又沒有很高。」

「我會用正義的拳頭打飛他。」

「不過,我很高興你爲我擔心哦。」

「我是以青梅竹馬的身分在擔心妳啊。要是妳被捲進奇怪的糾紛之中,那就麻煩了吧?」

——我和直道並不是碰巧變成青梅竹馬的。

被找去一起玩也是第一次,被稱呼爲小直也是第一次。

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一條家的千金小姐。而且很受大家歡迎,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她不可能會和我這種人說話的。

「對呀。」

愛澄強行將我拉至操場,而想當然地,大家在看到我之後,都露出了極爲嫌惡的表情。因

「我們要和隔壁班決勝負,但現在還少一個人,你就來幫幫忙吧。」

我幾乎快哭出來似地說道。

「爲什麼啊?」

也有人說我是跟屁蟲,但只要能和愛澄變成好朋友,我也不在意被他人那麼說。

「沒有,那是因爲……」

「吶,你要不要一起踢足球?」

這時,我突然察覺到愛澄穿的夏日針織衫領口敞得太開了,而且我還可以偷看到她的內衣。

我總覺得很難爲情,便將視線從愛澄身上移開。

「可以讓大家拍很多照片哦。」

愛澄則面色稍有不滿地抬頭看我。

她從以前就喜歡受到大家矚目,或許她還滿適合這方面的事情吧。

噗嘶。

雖然我對女僕服之類的沒有興趣,但穿着女僕服的愛澄該怎麼說呢……還滿可愛的。一回想起來之後……糟了,感覺會出現在夢裏……

也對,因爲我沒辦法爲愛澄做什麼。

「妳也有在參加活動吧?」

「因爲之前的戰鬥,衣服的縫線鬆開了,必須縫好纔行……噗噗。」

在愛澄找我去玩的那段期間,我逐漸痩了下來,體力也有所提升。

「要是有危險的傢伙變成跟蹤狂之類的該怎麼辦啊?」

太沒戒心了。

愛澄朝我露出了笑容。

「住口,不要用那種充滿邪念的眼神看我!」

對我來說,她是正義的夥伴。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得也是。

「笑屁啊!就算不用穿上也沒關係吧!」

「謝謝你唷,直道。」

雖然沒有幫到隊伍。

我不喜歡其他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她,但這句話我說不出口。總感覺像是暴露出佔有慾一樣,很令人難爲情。而且愛澄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不可以使用暴力啦,小愛。」

而主動朝當時的我搭話的人,就是一條愛澄。

她不僅非常可愛,還帥得要命。她就是我的英雄。

一針一線。

但是,當我想到愛澄在面對相機時,一定也都是露出這個笑容之後,心情就變得鬱郁不快了起來。

愛澄手上的針剌進了我的手背。

「反正也很閒,沒關係吧。」

「小直……?」

我和愛澄是青梅竹馬,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姐弟一樣。

一針一線。

我再次凝視着我的青梅竹馬。

「噗噗,直道的臉好紅,大腿內側還微微顫抖着,真可愛。」

某一天午休,我在教室的角落閱讀從圖書館借來的『※怪傑佐羅力』。(譯註:著名的日本童書。)

「……難道說,妳是在和我說話嗎?」

不可思議地,我們相當合得來。

但是,愛澄就站在我面前,朝我說話了。

真奇怪,這句話像一根針似地剌着我。愛澄和我之間的關係真的是被設計好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我來說,愛澄是什麼呢?而我對愛澄來說,又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爲什麼我非做這種打扮不可啊?」

「如果遇到困難的話,就要告訴愛澄哦。愛澄會幫小直打飛那個欺負你的人!」

「……妳要適可而止哦?」

「那個,我不會踢足球耶。」

「你亂動會很危險,老實待着哦。」

「吶,角色扮演很好玩嗎?」

我遵照南小姐的囑咐,立刻別開了臉。

那一天,我賜了人生第一次的足球。

「嘻嘻嘻,就算你嘴上那麼說,身體還是很誠實哦。」

「哦……」

「嘖,用不着現在做吧?」

語畢,愛澄就準備了針線,開始一針一線地縫補線脫落的部分。

我愈來愈覺得什麼魔術師之類的都是騙人的。

但是,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變得和她一樣。

愛澄拉起我充滿手汗的手,然後說:「這是當然的啦,小直。」

爲我是那種在體育課時也總是跑在大家後面的小孩,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是,妳……」

小時候的我一直都窩在房間裏打電動,是一個內向又有點陰沉的小孩。我的朋友很少,幾乎不會去外面玩,一直到小學五年級都是個肥嘟嘟的小胖子。我也知道大家都在背地裏說我是肥豬。

「我聽說,有在玩角色扮演的人,都是用黏着劑之類的東西來做的耶。」

那些同班同學不能失去愛澄,因此只好讓我加入了。

「什麼啦,很誇張耶。」

「啊,我漸漸失去意識了……」

我很崇拜愛澄,想成爲和她一樣的人。

「如果不讓小直加入的話,愛澄以後就不和大家一起踢足球了哦!」

「你好像白擔心了。」

雖然耳邊響起了愛澄的聲音,但我一開始不認爲她是在和我說話。

愛澄握緊了拳頭。

我很閒,只是迷迷糊糊地呆立在原地,什麼事都不用做。

是、是乳溝……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還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牽住手。

「抱歉,你沒事吧?」

「我想在衣服以立體呈現的狀態下觀察有沒有對稱呀,雖然腰圍尺寸不一樣,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噗噗噗。」

「什麼!? 就穿着這麼煽情的服裝嗎?」

不管是我家還是愛澄家,父母都常常不在,所以我們一起度過放學後的時間的頻率也愈來愈高。一起打電動,一起看漫畫,一起喫晚飯。

「啊,等一下!就說亂動會很危險了!」

「一開始雖然覺得站到人前很害羞,但很快就習慣了。」

我渾身虛脫地坐到牀上。

愛澄說完這句很有真實感的話之後,就一臉認真地開始着手進行鍼線工作,頭上還戴着貓耳朵。

愛澄強得足以揍飛區區一個跟蹤狂,跑得也比我還快。

「黏着劑、別針、雙面膠、釘書機……這些傢伙都不可信。」

但愛澄很帥氣。

「要、要死了,我已經要死了。」

太不經意了。

「不要說什麼煽情啦。」

雖然我和愛澄的身高有差距,但我還是穿得下。儘管如此,裙子這種東西實在令人無法安心。大腿間涼颼颼的,讓我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試了一次之後,我就迷上了。」

「明明就沒有大出血,你在說什麼啊?」

「我、我必須留下死亡訊息纔行,犯人是愛、澄。」

「是直道自己亂動的吧?真是的,很沒出息耶。」

愛澄說完就拉起我的手,在上面親了一下。

簡直像是騎士和公主一樣。雖然立場顛倒了。

愛澄輕輕地握住我受傷的手。

她光是這麼做,我就覺得好像沒那麼痛了。

說起來,在我以前很胖的時候,剛開始踢球常常會摔交磨破膝蓋。

膽怯的我常常在哭,而愛澄就會說「痛痛加倍吧!」之類的玩笑話,害我哭得更大聲我們就讀的小學和新學校合併,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建築物也遭到了破壞。

對於那時候的事情,我總覺得非常懷念。

○ ○

奇蹟似地撿回一條命的我,在換上一般的衣服後便來到了廚房。這時間差不多該來準備晚餐了。

「你要做什麼呢?」

愛澄在我後面偷看着。這傢伙還戴着貓耳髮箍,似乎還滿喜歡的。

雖然愛澄是運動全才,成績也穩定保持在中上到上中的程度,可以算是無所不能,但只有料理方面很不拿手。這個女孩子都不會去測量份量,所以常常導致調味過濃或過淡。最重要的是,她太笨拙了。如果是要用到火的料理,通常都會燒焦。而且,她又不會優先烹調較不容易熟的食材,所以最後會導致只有那種食材還是生的。

因此,我早就告訴過愛澄不用她幫忙。

「只要累積經驗的話,我也會進步啊。」

這是愛澄的主張。雖然她說得沒錯,但在她進步之前,我有可能會食物中毒。

至少在三柴家裏面,不可以將食材交給愛澄。

「妳想喫什麼?」

我的左手一瞬間傳來一陣劇痛。

「糟、糟了,必須趕快冰敷纔行。」

愛澄輕輕地將魔術牌遞給我。

「——!」

白天的那個女生現身了。

我沒有回頭看她。

「……那個,對不起。」

我還是不理她。

我朝客廳看了一眼,就看到愛澄正在包包裏翻找着。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武裝女僕的服裝,看來似乎是翻倒炒飯的時候把衣服弄髒了。她難道沒有帶其他衣服來了嗎?

仔細一想,我從早上開始就不太走運。今天是不吉利的日子嗎?

真是飛來橫禍。

我的身體撞到了平底鍋的把手。

「……有夠荒謬。」

而灼熱的平底鍋就因此翻倒了。

「吶,直道……」

「……」

「怎、怎麼了啊!」

「不要,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美乃滋就是正義!」

「等我做好之後,妳再自己加就好了吧?到時我就不會管妳了,隨妳愛怎麼加就怎麼加。」

又來了。只見她的右臂發出銀白色的光芒,被一隻半透明的巨大〈手臂〉包覆起來。那到底是哪來的把戲?

愛澄說完這句話,就使勁地用屁股推開我。

「對、對不起。我覺得,這樣會比較好喫。比起那個,你得先冰敷纔行。」

「你就當作被我騙一次吧。」

「需要我幫什麼嗎?」

我將錢包塞進後面的口袋,穿上布鞋,沒告訴愛澄一聲就悄悄地出門了。

平底鍋掉在地板上,裏面的東西全都散了開來。

「抱歉,我現在趕時間。」

但我粗暴地將她的手揮開了。

「咦,炒飯啊?」

「晚安,直道。」

眼見那隻〈手臂〉伸長過來,我立刻跳到一旁躲開,左臂的燙傷傳來一陣剌痛。

「笨蛋!」

當我在切碎火腿和洋蔥的時候,愛澄就在我旁邊轉來轉去,然後突然抓起火腿來喫。

「妳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低喃道:

我立刻抱住愛澄。

月租停車場旁邊有一臺自動販賣機靜靜地佇立着,它的燈光朦朧地映照着四周。附近沒有任何行人,非常安靜。

「你、你用不着說那種話吧!」

當我全部清好後,就又去看了一下客廳,之間愛澄還是貓耳武裝女僕的模樣,正噠噠噠地連續按着手把按鍵。

就在我打算伸出手的時候——

我扭開水龍頭,將手臂伸向流出來的水。

「盡數奪來!」

「妳可以看電視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回應,只側耳傾聽着水聲。

而就在我經過自動販賣機前面時……

「然後是雞粉。」

而且她的胸部碰到我的手臂了。饒了我吧。

「那就做炒飯吧。」

我假裝因爲水聲而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是、是怎樣啊,我明明都已經好好道歉了。」

我慢吞吞地踏上回家的路。不知道愛澄是不是還在生氣。

但我沒理她。

就是那個穿着白襯衫和黑短裙的短髮女生。

做菜對從小父母就常常不在家的我來說,雖然還不到引以爲傲的程度,但還算滿厲害的。炒飯是我較擅長的一道料理,就算冰箱裏沒什麼了不起的食材也能做。

說起來,愛澄那傢伙在我家的四個角落埋了魔術牌,造出結界之類的東西,我卻擅自跑出來了。不過算了,反正也只是在玩角色扮演的遊戲而已。

「啊,笨蛋,很危險!」

我將手臂抽回來,就見皮膚已經呈現紅腫了,傳來陣陣剌痛。我用毛巾輕輕包住手臂,然後去取出急救箱,拿軟膏塗抹傷口,再將紗布放上去後,用膠帶貼起來。

「沒有喵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愛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但是,她並未容許我這麼做。

雖然我是一時氣昏頭纔會說出那種話,但我其實並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這傢伙。

「我覺得一定會很好喫!」

「可是很無聊嘛。」

只要不礙事就行。

愛澄不滿地鼓起臉頰。

這讓我聯想到白天那件不太真實的事情。把我叫出來的那個女生,在打算碰觸我左胸上的燙疤時,燙疤出現了類似抗拒的反應。而根據愛澄的說明,這道燙疤是一種稱作《守護刻印》的魔術刻印,封印並保護着我體內的魔力爐《兇戒原則》。

「哼、哼!隨便你啦!笨蛋笨蛋,你這個大笨蛋!」

只見愛澄從包包裏拿出遊戲主機,接上了電視。難怪那個包包會那麼重。

「這樣很危險啦!」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很煩。妳也考慮一下陪妳玩的人的心情吧!」

「……那妳去打勻兩顆蛋。」

我回到廚房,收拾散落一地、沒辦法再喫的炒飯。當我在整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剛纔說的話真的有點過分。

「喫超商便當未免太可憐了,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做給你喫哦,只要直道你乖乖把《兇戒原則》給我就可以了。」

「真受不了,那種設定已經夠了,這一切都是在整人吧?坦白說,這造成我的困擾了。」

我一走出外面,就聽到捕蚊燈正啪嘰啪嘰地響着。

然後她板着臉起動了遊戲機。

「妳在幹嘛啊!我不是說很危險了嗎!爲什麼要來妨礙我啊!」

愛澄叫着我,從後面輕輕地扯了扯我的櫬衫。

我懷中的愛澄如此說着,然後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了魔術牌。

「放美乃滋不是比較好喫嗎?」

我竟然遇到這麼難纏的人。老實說,我現在沒有理她的心情。

而愛澄又大聲地「哼」了一次之後,便離開廚房了。

「好痛……啊!」

「我還拿着菜刀,這樣很危險欸。馬上就好了,妳去對面等着。」

「好了,聽我的。」

我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站着看完『Magazine』後,就買了兩個燒肉便當和當作飯後點心的法式泡芙。這一餐就我請客吧。

「魔術式展開·《貓乃手喪授體》起動。傲氣狂化完成。」

愛澄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罐美乃滋。出現了,外行人常有的美乃滋信仰。無論是什麼東西,他們都覺得只要加上美乃滋就好了。

「妳看妳做了什麼好事,快賠我!」

當愛澄在打蛋的時候,我就拿出了平底鍋,一口氣開強火熱鍋。接着,我將事先加過沙拉油的白飯倒進去,再倒進蛋液,然後粗略地炒了一下。靈活地運用手腕將米飯炒勻是做炒飯的訣竅。等加入切碎的火腿和洋蔥後,再稍微翻炒一下。

我大聲斥責愛澄,而她則嚇得縮起了身子。

「知道了喵,隊長。」

「晚餐就喫超商便當好了。」

由於剛纔那一躲,塑膠袋裏的東西都被壓爛了。

我只說完這些,就試圖要從她旁邊過去。

愛澄不斷朝我擠過來。

「隨便,反正我又不挑食,而且直道做的菜都很好喫呀。」

「嗄?妳在說什麼東西啊?不要妨礙我啦。」

聞言,她眯起了雙眼。

「你沒有從《千年魔女》那邊得到說明嗎?」

「我聽過了,那也是整人計劃的一部分吧?妳們這角色扮演做得還真周密。」

「角色扮演……呵呵,沒錯。」

她揚起右邊的〈手臂〉,朝我揮過來。

「嗚哇!」

我滾開來躲過,而燙傷的部分又更痛了。

只見上一刻我還待着的地方,已經被開出了一個大洞。

我背上流滿冷汗。

「沒錯,這是隻有運用手法和機關的角色扮演,你就陪我玩一下嘛。」

現實中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纔對,不可能的,明明不可能會發生的!

「放心,反正這一切都是遊戲,所以你不會有事的。」

她又揮了一下〈手臂〉。

我難看地倒在地上,而她揮臂所造成的風壓則毫不客氣地吹過我的臉頰。

好奇怪,太奇怪了,這太奇怪了。

這是在整人吧?

這裏頭應該藏有什麼把戲吧?

這只是單純的角色扮演遊戲而已吧?

攝影機在哪啊?

是不是做得太過頭了啊?

「啊,我懂了,原來如此,妳也想將那個〈力量〉留在身邊呢。」

「只能憑力量讓妳聽話了呢。」

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前。

「……愛澄。」

愛澄回道。

「我在找東西。」

「那是失控的情況吧,我不會失手的,畢竟我也不想傷害直道呀,只要借我一下〈力量〉就好了。」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插圖(2)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 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 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 · 第2張插圖

「說是要執行『冥葬會』的任務,卻長期放置《無自覺的魔術師》的強力魔力爐不管,這是因爲妳要駕馭那個〈力量〉並佔爲己有吧?然而,卻因此引發了半年前的意外。呀哈,那也是妳造成的吧?」

她又揮起了那巨大的〈手臂〉。

我好不容易纔這麼說道。

愛澄還穿着運動鞋。

「直道?你怎麼了啊?」

我不知道。身體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但我連這種感覺都沒辦法告訴她。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從超商的塑膠袋裏拿出了竹筷子,然後用雙手使勁握住,對準了脖子。

於是,我們兩人在找遍了學校之後,就在體育館旁邊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愛澄的室內鞋。

「不行。」

愛澄的身體撞上了牆壁。

「纔不是!我……」

「真慢呢,《千年魔女》。」

「我來幫妳吧,妳在找什麼?」

我那天早上去上學時,就看到愛澄將頭探進了已經廢棄的焚化爐中。她將裙子捲了起來,內褲都被看光了。

「要是直道的《兇戒原則》再次運作的話,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雖然半年前只犠牲了一棟建築物,但這次可不一定能以這種程度收場。」

「……室內鞋。」

「……是沒錯啦。」

當我低下頭之後,不知怎地就鼻頭一酸,我感到一陣慌亂。

我握住愛澄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了。

「真是優柔寡斷。」

「不用了,我一個人也可以。」

「小愛,妳在做什麼?」

哦,原來是這樣。於是我就像旁觀者一樣如此想着。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

「妳沒事吧?」我問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便低頭咬住嘴脣。

打算要讓愛澄解除《守護刻印》,第一次襲擊只是在鋪路。嗯嗯,漫畫或小說就會有這樣的場面。

「得到與自身不相襯的〈力量〉,只會加速走向滅亡之途。」

但是,她的〈手臂〉並沒有碰到我。

我的臉好燙,手也在顫抖。

「什麼?」

下一秒,〈手臂〉就襲向了愛澄。

但是,她也很脆弱。

她的臉頰沾滿了煤灰。

「直道!」

我不敢置信,因爲我以爲大家都喜歡愛澄。

「我就是在等妳現身哦,《千年魔女》。」

「好了,《千年魔女》。如果妳不想讓直道受傷的話,就解除《刻印》吧。」

我真的被魔術師盯上了嗎?

剛開始被她堵住嘴脣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沒辦法自由行動。而那個魔術就這樣一直潛伏在我體內。

由於愛澄這麼說了,所以我遵守了我們的約定。如果告訴其他人的話,我覺得愛澄的名譽就會受損。這應該是隻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

我仍舊舉着筷子對準喉嚨站在原地,像個白癡一樣。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是肥嘟嘟的胖子時所發生的事情。

我們沒有告訴老師這件事。

我還坐在柏油路上,逃也逃不掉。於是,我只能立刻用力閉上雙眼,將雙手伸到前面護住頭。

「所謂的魔術師,就是無論何時都要以『更好』爲目標吧?不對,普通人類也是如此,他們爲了滿足一切慾望而發展科學技術至今,就和魔術師一樣。」

如此一來,也就能理解她白天襲擊我的時候,會這麼幹脆地逃跑的原因了。她從一開始就虛構故事

○ ○

於是我又問了一次:「妳在做什麼?」

「在這種地方?」我這麼一說後,愛澄就用「對啊。」含糊帶過。

當她詠唱完的瞬間,我的身體就無法動彈了。

「和我約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前。

只見她舉起〈手臂〉——猛然朝我揮過來。

我一使勁,讓無法任意行動的雙手指節喀喀作響……

「嘿呀!」

「正義的夥伴都是在關鍵時刻纔會登場的,《竊貓的爪痕》。」

愛澄大喝一聲,同時劃過一道閃光,將〈手臂〉彈了回去。只見短髮女和愛澄隔開了距離,愛澄的劍也當場化爲蝶羣飛散而去。

我在愛澄身後說道,而她則被我的聲音嚇到,鏘的一聲,頭撞到了焚化爐的蓋子。只見她如邊淚眼汪汪地喊着「好痛……」一邊回頭看我。

「什麼啊,原來是小直。」

「我來幫妳吧?」

那一天,遠比愛澄脆弱的我,即使不能保護愛澄,仍發誓要成爲一個能讓她依靠的男人。所以——

我的腦中產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是啊,真是太好了。」

「鐘聲差不多要響了耶,我們一起找比較快。」

——所以。

我的心跳愈來愈激烈,像貧血一樣感到頭暈,全身備感沉重。

「我幫妳找。」

愛澄固執地拒絕了我的幫忙。

愛澄激動地反駁着。

不知道爲什麼。

她說到這裏,忽然眯起眼睛一笑。

「魔術式展開·《貓貳故蠻》起動。」

「我早上來學校後,就發現室內鞋不見了,呀哈哈。」

「沒事。」愛澄答道。

我知道是這樣。

愛澄背對我站着。只見那個武裝女僕背上的天使與惡魔翅膀正搖動着。而且她手中握着一把大劍,是那把劍擋下了短髮女的〈手臂〉。

當我朝她出聲的時候,她應該是故意讓自己的頭撞到焚化爐的蓋子的。她當時大概在哭吧,而且不想讓我知道,打算在我面前故作堅強。因此,她就假裝自己是撞到頭才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樣。

「咦?」

她很堅強。

「愛……澄。」

「就算是那種東西,只要傷到頸動脈就會死哦。」

愛澄舉起魔術牌輕輕吹了一下,就見卡牌化爲無數只炎蝶,防守在愛澄身邊。

「不對!纔不是那樣!」

「太好了?妳是什麼意思?」

當我這麼一問之後,愛澄就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一派輕鬆地答道:

愛澄在那一天和之後的日子都與往常無異。

「我是小愛的夥伴,永遠永遠都是小愛的夥伴。」

「嘖!」

……難道說,這是認真的嗎?

這是……沒錯,就和她強吻我的時候一樣。

然後將竹筷子折斷了。

我全身筋骨及肌肉都在抗議着,頭痛得像是血管要破裂一樣。

儘管如此,我還是拿出了全副毅力。

「可……惡啊!」

或許,愛澄之所以主動向我搭話,是因爲我是《無自覺的魔術師》。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愛澄應該也不可能會和我這種人說話。

當時的我是個陰沉的小鬼,和我當朋友一點都不好玩。

愛澄一定是因爲要執行任務,迫於無奈纔來和我說話的吧。

但是,那又怎樣呢?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我纔不管什麼魔術師或整人遊戲之類的。

我很高興,單純覺得真的很高興。

謝謝妳來和我說話。謝謝妳成爲我的朋友。謝謝妳拉了我一把。謝謝妳願意當我的青梅竹馬。

我並不是正義的夥伴。

然而,我是愛澄的夥伴。無論是那一天,現在或者今後,一直都會是。

「妳要對我的青梅竹馬做什麼!我絕不允許!」

「直道!」

愛澄叫着。

「怎麼可能!? 」

短髮女也揚起了嗓音。

她又說道:

「沒那個必要,直道由我來保護,我不會讓他獨自一人待在隔離設施當中的。」

「要說的話,直道就是一顆會移動的炸彈。」

愛澄站到我身前。

「妳以後別再一個人承受了,有什麼事也告訴我吧,雖然我大概幫不上什麼忙。」

她這次看向了我,張口打算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只搖搖頭說道:「礙事鬼就該消失。」我想,這應該不是她本來要說的話纔對。

「嘻嘻,期望你們能得到勝利,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啊,嗯,我沒事。」

「隔離設施?妳們在說什麼?」

「是直道先找碴的吧?」

「爲什麼妳要跟我吵架啊?」

於是,我在水壺裏注入水,放在爐火上。

「愛澄一直在保護我啊。我之所以能夠過着正常的生活,都是妳的功勞吧?」

我連忙走到愛澄面前。

愛澄雙頰通紅,又揍了我一次。

當我說完之後,愛澄那傢伙就換成打我了。

「你明明不相信我……不,其實我覺得你不相信我也沒關係。直道應該過着正常的生活纔對,這對你來說纔是最好的。我本來就希望你什麼都不要知道。」

「一個明知莽撞卻還挺身面對困難的男生,意外地可愛呢。」

只見她輕巧地向後一翻……消失了。

愛澄則乖乖地坐在餐桌邊。我總覺得她看起來很沮喪,大概是因爲她身上那件武裝女僕服的緣故吧。在經過剛纔的事情後,那件衣服好像又髒了一些。

她微微一笑。

那巨大的〈手臂〉漸漸從她的手臂上消失。她放棄了嗎?

「要是妳未來會因爲這個選擇而後悔就好了。」

「不是,我指的是剛纔打翻平底鍋的時候,妳有沒有被燙到?」

我雙手合十,低下了頭。浪費食物的話,總有一天會遭天譴的。

「哎呀,我覺得妳保護不了他耶?沒有伴隨相當實力的理想論真是醜惡。」

「那是什麼意思啊?」

聞言,愛澄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得救了。」

「爲什麼?」

愛澄舉起了卡牌。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我在這裏撤退,還是會有其他傢伙來奪取他的〈力量〉。如果妳真的想保護直道的話,應該將他送進隔離設施吧?」

「……怎、怎樣啊,你是打算翻舊帳嗎?好啊,我們就來一決勝負。」

得救了嗎?不過,我想暫且是脫離了危機。

那東西叫作《兇戒原則》嗎?

「但願,你們的敗北會多於勝利一次。」

像是那隻住在我家的貓……

「我是炸彈……?」

由於報廢的燒肉便當和法式泡芙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所以我還是拿回家丟進垃圾桶裏面。

我衝到愛澄的前面。

事情都發展至此了,我不會、也不能說這是整人遊戲。雖然我還是難以置信,但這世上似乎真的存在着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就一點一滴地慢慢接受吧。

遺憾的是,似乎並不是沉睡在我體內的能力覺醒了。

「動機是什麼都無所謂,能和愛澄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如果我沒有認識愛澄的話,或許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是快樂。我非常感謝妳,所以振作起來吧,妳可是我崇拜的對象耶。」

我嘆了一口氣。

…………

愛澄一邊喊着,一邊不斷敲打自己的頭,我制止了她。

「……可、可是,直道你被燙傷了,對吧?」

一邊這麼問了。

「那、那是因爲……」

「痛痛痛,就說很痛了,妳是怎樣啦?」

「是嗎?那就好了。」

「一點也不好!」

可是。

「將直道所擁有的魔力爐放任不管,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送進協會的設施隔離纔是理所當然的處置。」

半年前就是那傢伙失控,把校舍破壞掉的吧?

「直道,不行!」

「因爲我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都會是妳的夥伴。」

我插進了她們兩人的話題當中。

「痛痛痛,很痛耶,幹嘛啦!」

我輕輕地,握住愛澄她那柔嫩的手。

「對不起。」

「……對不起。」

「什麼事啊,《竊貓的爪痕》!」

愛澄周遭圍繞着一羣紅蝶。

不過,我現在實在沒有煮晚餐的心情,便將就一下喫泡麪吧。

我用力閉上了雙眼。

「…………嗯?」

…………

「爲什麼啊?」

「明明我就待在你身邊,卻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沒能保護好直道,明明說好要保護你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這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如果我真的這麼危險,像是一顆會移動的炸彈,那就算被送進隔離設施也不奇怪。但是,一定是愛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暗中阻止了這件事。

「那件事我很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態度糟到不行,我爲此向妳道歉。我只是擔心妳會被燙傷,所以纔會着急起來。萬一燙到了,不就會留下疤痕嗎?但真是太好了,只要妳沒事,我就放心了。對不起。」

當她消失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她看起來很像貓。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當愛澄說妳和我並不是碰巧成爲青梅竹馬的時候,老實說,我受到了滿大的打擊,因爲我一直認爲是妳拯救了我。」

要是真的被打中的話,連我也會遭殃,但我現在已經忘了那份膽怯。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前猛衝過去,併發出像笨蛋一樣的聲音。

「要是不小心弄傷了你,《兇戒原則》恐怕會再次失控,那我會很傷腦筋。我終究想要妥善利用那個〈力量〉,爲此纔打算解除《刻印》,總不能在最後功虧一簣吧?」

「妳語無倫次了,喂。」

我這麼想應該沒錯吧。

「直道由我來保護!我纔不會後悔!」

「喂,愛澄,妳沒事吧?」

「我可以!我就保護給妳看!纔不會輸給妳!」

也就是說,是她故意打偏了。

雖然愛澄剛纔還不斷在毆打我,但當話題轉到晚餐之後,她一定想起打翻炒飯的事情了,所以現在才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沒有那種事啦,多虧愛澄我才能得救耶,我很感謝妳。」

沒想到,我似乎發揮了盾牌的效果。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既然有那種密技的話,那就給我做點什麼啊!

「只有一點擦傷而已。」

「你、你是想讓我哭吧,只不過是直道而已,還敢這麼自大!」

愛澄看似不快地回道。我用力搔了搔頭。

「而且……」

「《千年魔女》。」

我一邊用力喘着氣……

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短髮女便揚聲笑了出來。

只見揮過來的〈手臂〉將我旁邊的牆壁像剝香蕉皮一樣挖了下去。我再次深感不妙,要是稍有差錯,我就死了。

「~~~~!」

我朝她出聲。

「妳有受傷嗎?」

她朝我身後的愛澄喊道,而愛澄則按着側腹站起身來。

但是,那超大的〈手臂〉朝愛澄揮了下去。

「我聽不太懂。」

「我沒有大礙,只要妳沒受傷就好了。」

我想起以前老是因爲追愛澄而跌倒受傷,而軟弱的我總是哭個不停。

「很痛吧?」

「不痛。」

「怎麼可能——」

「就說不痛了,至少讓我耍一下帥吧。」

我笑着向她擠出自己的臂肌,雖然大概不是很可靠。

愛澄的眼眸深處輕輕晃盪着。

「直、道。」

「嗯?」

「那個……那個啊,對、對不起……嗚嗚。」

「愛澄?」

「對不……對不起……唔,嗚。」

「喂喂,妳幹嘛哭啊?」

「嗚,因爲、因爲,嗚嗚。」

我將手輕輕放在愛澄的頭上,只見她背上的翅膀正搖動着。

「怎麼啦?突然變得這麼溫順。」

「什麼溫順,嗚,聽到這個詞,我就聯想到,嗚嗚,※在蛞蝓身上倒鹽巴之後,蛞蝓就會縮小。」(譯註:溫順的日文讀音近似鹽)

「妳一邊吸鼻子一邊說什麼鬼話啊?」

「聽說在蛞蝓身上倒糖牠也會縮起來,嗚。」

這時,水壺咻咻地冒出了水蒸氣。

我的記憶到這裏就中斷了。

但我沒有多想,就抓住那條線用力一拉。

「那、那個啊,直道。」

「不行不行不行!」

「嗚、哪,不、不要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她的眼神很堅定,且因爲剛纔的淚水而閃閃發光着。

「說適合也很奇怪,我的意思是,該怎麼說呢……」

「不,也讓我喫吧。」

愛澄凝視我的雙眼。

「雖然我不是很瞭解什麼角色扮演,但愛澄妳啊,非常適合呢。」

雖然我覺得自己聽到某處傳來了貓叫聲,但應該是錯覺吧。

「嗚嗚,我要喫。」

「不過,妳穿這樣走在街上,感覺會被警察盤查。」

「咦?」

水壺咻咻地響着,差不多該關火了。我如此想着,便離開愛澄身邊。

「……噢,嗯……謝謝。」

我像是順道一提似地說道。

這時,我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於是,愛澄就拉住了我的襯衫。

「……到那個時候,我就說是一個叫作三柴直道的人逼我穿上的。」

「我連直道的份也要喫掉。」

「喏,別再哭了。水都煮開了,妳要喫泡麪吧?」

那就是愛澄身上有一條線延伸了出來。

「我和直道,呃,之所以能一直在一起,並不只是出於任務的緣故哦……那個,我呃……我……」

「啊,不行,要是拉掉那個的話——」

『Don9;t Trust Magical Girl』 is closed.

「話說回來。」

「……水藍色條紋。」

或許直接說可愛就好了,但我覺得很難爲情,因此說不出口。

「好,多喫一點吧。」

「我啊,對直道——」

線的另一端連接着愛澄的衣服,於是就聽到噗哧噗哧的聲音響起,只見愛澄所穿的裙子可以說是搞笑般地被解體了——

布料唰地掉在地上。

「……嗯。」

「我打從心底覺得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我拍了拍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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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part1.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1. 01插圖
  2. 02
  3. 03第1話 M少N以上,魔法少N未滿正在閱讀
  4. 04第2話 我纔沒有妹妹
  5. 05第3話 白雪姬計劃
  6. 06後記

第二卷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part2. 不知爲何女主角增加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第4話 王子殿下殺人事件
  4. 04第5話 M少NX 0;前篇1;
  5. 05第6話 M少NX 0;後篇1;
  6. 06
  7. 07後記

第三卷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part3. 爲何我的眼前冒出選項?

  1. 01插圖
  2. 02第7話打破慣例!(11頁)
  3. 03回頭一看有位浴衣MN(17頁)
  4. 04G—SHOCK(28頁)
  5. 05愛澄·in·Summer World(44頁)
  6. 06白衣天使降臨(60頁)
  7. 07簡直就像一場惡夢(73頁)
  8. 08浴場樂融融(81頁)
  9. 09漂亮小鈴(99頁)
  10. 10true lies(107頁)
  11. 11連薛丁格的貓手都想借(138頁)
  12. 12香濃麻乃(147頁)
  13. 13隱藏的佐料是愛(154頁)
  14. 14頭槌0;167頁1;
  15. 15初溫(176頁)
  16. 16就說不可能(185頁)
  17. 17溫柔地溫我(190頁)
  18. 18我含(194頁)
  19. 19這裏是哪裏?(199頁)
  20. 20怎麼會這麼柔軟……(201頁)
  21. 21黑暗之中令人心跳加速的電影(206頁)
  22. 22中繼點(217頁)
  23. 23歡迎來到萬獸森林(232頁)
  24. 24重新開始(243)
  25. 25後記

第四卷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part4. 我試想了一下成爲英雄的條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8話 最適合當N主角的她(們)
  4. 04第9話 改寫/曙光
  5. 05第10話 話說當時我還是主角
  6. 06特別篇 話說當時我還不是公主

第五卷話說當時我還不是主角 part5. 我轉職成了最後一關的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1話 守護我的最終防線
  4. 04特別篇2 暑假作業就在海水浴場中完成
  5. 05特別篇3 話說當時夕陽還不是機器人
  6. 06第12話 聽說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就攜手回家吧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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