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實暑假大作戰 ③
《想要拿下難以攻陷的風紀委員長》 · 風丸 · 3954 字
作業也終於做完了,接下來是第一次接受兼職的面試――。
我事先在網上搜索了各種資料。儘管很緊張但面試也算是順利結束了。
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回答了應聘動機,然後是一些不值一提的雜談,在面試的最後對方跟我說「希望你務必能來我們這裏工作」。順利通過。
雖然僅僅是持續兩週的工作,但我也算是可喜可賀的兼職出道了。
「工作的時候需要在工作服的胸前戴上印有照片和名字的徽章,我們會直接用貼在簡歷上的照片來製作,這點還請多多指教了」
擔任面試官的大叔苦笑着看了看我貼在簡歷上的照片。
真的假的。
汗流浹背的證件照,必須要時刻戴在身上嗎。因爲汗水而導致劉海黏在一起,口鼻間有汗珠的我的照片……。
全部都怪驚險模式。全部……。我一邊想着要是開發者能倒一次黴就好了一邊勉強露出笑容並握緊了拳頭,不過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我也只能接受。反正只要忍受兩週就好。
不知是不是因爲人手不夠,公司讓我第二天就去,所以第二天的早上我就來到了便當工廠。
穿上工作服加上專用口罩,將腦袋全部蓋住的帽子,還有塑料手套。我站裝在儲物櫃上的鏡子前查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簡直就像個白色忍者。
原來如此。一定是爲了讓其他人認出誰是誰纔在胸口佩戴印有照片和名字的徽章的吧。
雖然穿的很厚,但處理食品的工廠內溫度很低,所以並不覺得熱。
「你今天就在這一列工作」
到了工作的時間,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對我喊着『你』(※原文是『あんた』,一般用於稱呼晚輩,下屬等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對初次見面的人是不禮貌的稱呼)並下達了指示。看了胸口的照片我也無法判斷其性別,不過上面寫着「佐藤清子」所以應該不是男人吧。估計。是小時工嗎。
工廠中放眼望去全是大媽,但也有幾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人。因爲大家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所以很難判斷。
因爲是第一天,所以我被安排去做簡單的工作。收到的指示是在便當的白米飯的中間部分放上梅乾。
站在傳送帶前將梅乾拿在手裏擺好姿勢。像是理所當然一樣被傳送帶運過來的便當。我不停地往上面放着梅乾。
什麼嘛,很簡單啊。
靜下心來聽到的就只有機器運作時的「嘎ー」的聲音。我心無雜念地動着手。
「未來前輩你是從今天開始的嗎?」
渚看到我之後很是喫驚,快步走了過來。
「聽說佐藤太太和武田先生出軌了。她老公也真夠可憐的,不知道她要出軌幾次才消停」
「是哦,你是從什麼時候?」
渚拿了一份工作餐之後,就坐到了我的旁邊。
我已經快要被不安所打倒,所以只是有個熟人在身邊也會感到像是被拯救了一般。
「你在這裏工作啊!」
做着做着我的腦袋裏突然開始播放在文化祭上唱過的rap。我跟隨着rap的節奏來放置梅乾,意外的感覺還不錯。有了音樂的陪伴,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是那麼緩慢了。沒想到rap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
我瞪着傳送過來的白米飯。將梅乾用力地按了進去。抱歉,梅乾君。雖然我不恨你但我好像開始有些後悔選擇了這份兼職了。
「嗯,坐吧坐吧」
風紀委員的早晨問候要起這個好上幾倍。
就這樣工作了一會,心裏產生了一個疑問。
「呃……。這份工作我今天是第一次做,比想象中的要難啊」
佐藤太太立刻過來幫忙,將梅乾放在了白米飯上。
再次將梅乾放上去。
「渚是一放暑假就開始做了」
這樣的流水作業,明明無聊的要死,但如果開小差的話就會跟不上節奏。而且佐藤太太還有點可怕。這工作,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辛苦……。
「……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啊?」
正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打開,進來了一個我見過的人。
好難……太難了。工作內容很難,被罵就更難了。以及,我明白了流水作業似乎並不適合自己。
多虧了rap我總算是完成了上午的工作,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攤開了作爲工作餐的便當。不愧是便當工廠,員工可以免費喫到用廢棄食材製作的便當。
『來輕鬆的賺錢吧』
「喂,你注意點啊!」
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
這就是,賺錢嗎。
「這樣啊。那渚你是前輩呢」
我還以爲沒關係的,但是我太天真結果又被佐藤太太罵了。
「未來前輩,爲什麼!」
對時間流逝的緩慢感到絕望的我再次心無旁騖地將梅乾放上白米飯。我是機器人,我是機器人。是這個工廠的一個齒輪。要消除感情。這樣的話就一定不會犯錯。
自那件事以後,渚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現在很乖也不像之前那樣纏着我。我們現在作爲風紀委員的前輩和後輩,保持着良好的距離感,看到渚的時候我的情緒有些高漲。
真不平靜。因爲我平時接觸的都是女高中生,作爲不怎麼聽到『出軌』這種詞的人來說,簡直就像在另外一個世界。我果然是來錯了地方吧……。
「嗯,偶然看到招聘我就想過來試試」
小聲嘀咕。儘管心聲流露了出來但反正機械音會將其蓋過,沒有人會聽見。所以沒事。
我想起了寫在招聘雜誌上的內容。一點都不輕鬆,嗯。
一想到她已經經歷了好幾天我今天所感到的絕望,我就肅然起敬。
我還以爲已經過了1小時但指針卻只前進了20分鐘。怎麼回事……。是掌握着空間的某人給我編織了一場噩夢嗎。
好想現在就衝到玲華前輩的身邊。不過她應該在學習吧。我嘆了口氣,注意着沒被大媽們發現。一想到接下來還要工作我就很鬱悶。
「果然風紀委員平時不像是能打工的樣子,想的事也都一樣呢。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我只有暑假的時候在這裏做。未來前輩你也是?」
爸爸真厲害啊……。
「和武田先生? 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了。那種娘娘腔到底哪裏好了」
休息室裏迴盪着大媽們的笑聲。大媽真的很多。我感覺自己像是來錯了地方。年輕人都像我一樣默默地喫着便當。
看了看時間。
佐藤太太無視我的道歉又回到了她原來的位置。
「梅乾都陷進去了! 都不好看了啊?!」
沒想到剛開始就會變成這樣。
真不爽啊。佐藤太太似乎是我所在的這一列的管事,盯着大家的動作。感覺就像被監視一樣,讓人不舒服。
我聽到了大媽們的對話。感覺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說什麼娘娘腔……。出現在對話裏的佐藤太太是指那個人嗎。
「渚?」
「未來前輩你不擅長流水作業嗎? 渚很擅長所以覺得和這份工作很合得來。我覺得沒有什麼兼職會比這個輕鬆了ー」
「想辭掉兼職」這幾個字從我的腦袋裏劃過。說些什麼呢。這不是纔剛開始嗎。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做滿兩週。怎麼能就此放棄……。
「你在說什麼呢,沒差多少啦」
「對,對不起!」
流水作業讓我的雜念浮現。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錯失時機,沒能把梅乾放進去。
儘管工廠內並不是特別大,但因爲大家都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所以我不知道渚也在這裏。
流水作業和rap很配。我配合着腦中的鼓點一個勁地放着梅乾。
如果只是放梅乾的話難道就不能用機器代替? 爲什麼我在做這種事。自己存在的價值是什麼呢。這個地球爲何存在――。
渚看着遠方將便當的白米飯送入口中。
『天職』這個詞真的存在啊。明明找到了一個能抒發心情的對象,但渚卻不懂我的痛苦,一想到這點就有種不被理解的悲傷。
「渚你是負責哪一列的?」
「羊棲菜。適量分配還挺難的」
「是嗎」
雖然今天是從簡單的梅乾開始的,但一想到以後還有更難的部分在等着我就壓力很大。
「未來前輩你呢?」
渚將身體轉了過來看着我。
「我負責的是梅乾。往白米飯上放的那種」
「啊,渚最開始也是! 果然大家剛開始都是一樣的呢ー! 未來前輩,那個……」
渚的視線轉向了我的工作服的胸口的徽章。
「啊……」
慌張地用手捂住。
這個,不想被熟人看到啊。
「外面,下雨了嗎?」
「不是……這個……」
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臉變得通紅。
咳了兩聲想糊弄過去,努力地想着有沒有其他話題。
「那個,渚你賺了錢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
「誒ー? 我想買超多可愛的東西。而且……還想送禮物給別人。一想到這些我就有幹勁了!」
下次和千夏前輩見面的時候問一問好了。我也將料理放入口中。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和玲華前輩的對話窗口。已經定下了和時臣先生問候以及喫飯的日期,不過是在暑假的末尾。
渚的眼睛在發光。
爲了打發時間是應聘的契機之一,賺到的錢首先要請千夏前輩喫飯。但我現在情緒低落的連這個動機也拯救不了了。
渚將便當剩下的料理一掃而盡。
然後,休息時間結束之後我們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開始午後的工作。時間的流逝果然很緩慢,但總算是沒犯錯完成了工作。
「呃,嗯」
「未來前輩你和千夏前輩關係很好吧? 你知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人之類的?」
「渚你和千夏前輩……那個,沒有交往對吧?」
「這個啊……」
「對!」
「千夏前輩現在沒有在交往的對象吧?」
果然。我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一想到我們是在爲了千夏前輩打工,就有些想笑。
「誒ー……」
兼職的疲勞讓我突然變得不安。好想見玲華前輩啊……。
渚,這次是打算堂堂正正地來啊。
「你要送禮物給誰?」
「太好了ー! 非常感謝。好嘞,下午也加油吧!」
「我在考慮戒指之類的東西。想買和渚一對的」
渚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突然被後輩送戒指,就算是千夏前輩也會大喫一驚吧。
我是爲了什麼在努力呢。明明也不缺錢。手上像機器人一樣動作……。
「你能幫我問問嗎……?」
「千夏前輩」
「嗯。不過我的心意不會輸給任何人! 啊,當然了我也是喜歡你的哦未來前輩?」
想要給其他人送禮物這點似乎成爲了渚工作的動力。
我都還沒有給玲華前輩送過那樣的東西。因爲我不想被認爲是個沉重的女人嘛。不過在不久的將來……。
「嗯,我覺得是的……」
我順勢按下了通話鍵。
「戒指嗎,唔——。我覺得還是……更普通的東西會好一點吧」
我將盡管已是黃昏但還很亮堂的街道甩在身後,沒精打采地走着,到家之後就直接癱在了牀上。工作時一直站着,比想象中的要累……精疲力盡了。
「也是,她之前過生日。你要買什麼?」
「禮物?」
仔細想想,關於千夏前輩在談戀愛這方面我也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不瞭解。我總是被她戲弄好像也沒什麼機會聊到這些……。
渚戳着下脣。
似乎成功地轉移了話題,我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