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顏和針織衫

距離期中考試還有一週。

從今天起我會和玲華前輩一起爲期中考試學習。放暑假之前，因爲我任性的請求，她同意第二學期也陪我一起學習。作爲條件，玲華前輩要求我這次以進入前30名爲目標。

在第一學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提前一週開始學習的話是無法進入前30的，所以在舉辦文化祭之前，我就開始利用空閒時間複習了。因爲學校的活動而沒有時間學習之類的都只不過是藉口。這次我準備充分。

放學後我和玲華前輩去圖書室看了看。因爲在第一學期的備考期間，圖書室裏總是滿滿的人，所以沒辦法我們當時只能在風紀室學習，不過這次空座位還比較多。

「可能是因爲暑假期間增加了座位，所以現在都還空着。我們去找座位吧」

「……說的也是」

「未來醬，你好」

「啊，你好」

正當我們打算移動到空座位上，就有人過來搭話。

在早晨的問候時，那個故意戴着顯眼的戒指的學生對我打招呼。她用手遮住嘴巴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未來醬來學習嗎？　真了不起呢」

「謝，謝謝誇獎……」

被見是見過但沒說過話的3年級生搭話了。

「……去風紀室學習吧」

玲華前輩說完之後就轉身準備離開。

「誒，爲什麼，好不容易找到空座位的」

「這裏太吵了」

「哪裏吵了……？」

雖然是否太吵的標準因人而異，不過在我看來圖書室很安靜。剛纔向我搭話的學生也都特意壓低了聲音。

真奇怪啊……再怎麼說我們也一起去看過千夏前輩的live，所以live house的那種音量她都應該可以接受。

她爲什麼會露出這副表情。面對她這明顯的不快，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沒做錯事吧？　從剛纔的情況來看，她難道是不服氣有人向我搭話，有人送我東西嗎。該不會是嫉妒……？

「等等我啊，前輩……」

玲華前輩氣鼓鼓的看向我。我也像是不服輸一般氣鼓鼓的看回去。

這是個什麼道理。

「……」

「大島同學啊」

「是嗎……」

像這樣一起度過對我來說就像獎勵一樣，這也是很美好的回憶。

沒忍住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她把臉轉向一邊，眼睛卻看着我。

我轉身朝風紀室走去。玲華前輩還在嗎。風紀室的鑰匙是前輩在管理，要是她不在的話我就回不了家了。我加快了腳步。

「大意了」

我們互相瞪了一會之後，玲華前輩像是放棄了一樣移開視線，嘆了一口氣之後將課本攤在了桌上。

到了學校上了二樓。風紀室的燈還亮着。太好了……。我輕輕地打開門，玲華前輩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

「那我還不是沒關係」

「我的話沒關係」

「……你換了腕帶呢」

玲華前輩靜靜地眨了眨眼然後看向自己的筆記本。

第一學期我很貪心，但現在我覺得只要能和她一起學習就已經很滿足了。她願意爲我專門騰出時間。這就夠了。

看到前輩這副樣子我也看向了自己的筆記本。

「是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戴着薰前輩送我的腕帶。戴起來很舒服又暖和，我很喜歡。制服換成長袖之後腕帶就不那麼顯眼了，但玲華前輩還是注意到了。

「……」

家教式的輔導已經夠了。第一學期她教過了學習方法，我已經掌握了要領。

她就這麼討厭在圖書室學習？

「獎勵嗎……也就是指如果我進入了前30名對吧？」

「……你自己還不是被人告白還受到了信……」

玲華前輩把頭髮別到耳後，開始飛快地記筆記。她的字很漂亮。我想起玲華前輩寫的毛筆字曾在文化祭上作爲優秀作品展出。

「好，我覺得可以」

「這次沒有獎勵也可以嗎？」

「２年生？　誰？」

玲華前輩似乎記得二年級全員的名字，她也說對了薰前輩的姓氏。

「唉………」

玲華前輩打算先行一步所以我追了上去。

當我到了家門口，突然發現筆盒不見了。我平時會把家裏的鑰匙放進筆盒裏，但它好像被我忘在了風紀室。

不過只要是和玲華前輩在一起，不管在哪我都無所謂……。

玲華前輩走進風紀室，打開窗簾讓光線進入，然後轉身看向我。

打開風紀室的門，當然沒有人在。考試前也沒有委員會的工作，幾乎沒有人會來風紀室或是學生會室。

我一邊想着她學習時的姿勢真好看，一邊像是模仿她一樣，將頭髮別到了耳後。前輩往這邊看了一眼之後目光又回到了她的筆記本上。

能與她共處一室真的讓人感覺很舒服。雖然我們聊不上幾句，但沉默並不難熬。

「對哦」

玲華前輩用手扶着額頭，閉着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開始學習吧。這次就採取你向我提問不懂的地方，這種形式可以吧」

「是的，家庭科社團的前輩給我的……」

「呃ー……不用了。……因爲能一起學習我已經很滿足了」

「快點我們該走了」

我從未想過和前輩待在一起會感到舒適，儘管我會在意玲華前輩的一舉一動，但這份舒適同時又讓我能夠集中於自己的學習。

「薰前輩」

當我解數學題的時候她突然發問。我用自動鉛筆裝有橡皮擦的那一頭抵着下巴回答道。

要這麼說的話玲華前輩還不是如此。也許因爲文化祭我也變得小有名氣了，但比不上玲華前輩。

按照計劃學習了一遍之後，當天就解散了。玲華前輩因爲要解決剩下的工作所以好像還要留一會。明明馬上就要考試了，風紀委員長還真是辛苦。雖然我提出想幫忙，不過被她拒絕了。

我的筆盒被放在玲華前輩面前的桌上。她一定是注意到我忘帶了，所以打算幫我帶走吧。我轉頭看向前輩的臉。

她靜靜的睡着。只看睡臉的話簡直就像個年幼的少女……。我在心裏偷偷的喊了一句玲皮。

書桌上是攤開的文件夾。她很累了吧。真是個努力的好孩子啊。我都說了會幫忙的，她還是這麼勉強自己。

有規律的上下起伏的制服，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可愛……」

看到她這副毫無戒心的樣子我心動不已。

還是不叫醒她比較好吧，她都這麼累了。睡眠很重要。不過――

「在這裏睡覺的話會感冒的哦」

我脫下針織衫輕輕的披到了玲華前輩的身上。她小小的『嗯』了一聲。看到前輩纖細的身體被針織衫所包裹，我覺得她更加的惹人憐愛了。母性被激發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年齡比她小的我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因爲前輩太過可愛，所以我取出了活頁紙，開始畫肖像畫。

「作爲那時的回報」

我將肖像畫悄悄地放進了書桌上攤開的文件夾裏。

弄醒她就不好了，我該走了。靜靜地關上了風紀室的門。

和筆盒交換，我將針織衫忘在了那裏。

――第二天。

「這件，是你的針織衫吧」

「啊，是的。非常感謝！前輩竟然知道是我的」

早上，在校門口被玲華前輩喊住，她將針織衫交給我時，衣服被整齊的疊放在紙袋裏。

「這件和你昨天穿的針織衫是同樣的顏色，你忘在風紀室的筆盒消失了，文件夾裏有我的肖像畫。很快就能判斷出這是你的東西了」

「嘿嘿，不愧是你」

儘管輸給了小滿和洋子，但我已經很滿足了，成績墊底的我能一步一步爬到這裏，周圍的人都對我稱讚有加。

我不能總是依賴她。考慮到玲華前輩的負擔，就到此爲止吧。

我感覺她簡直就像是在挽留我。前輩平時不怎麼表露自己的感情，但偏偏像這種時候不擅長隱藏，真是可愛的不得了。

「你辛苦了」

「玲華前輩，你要是這樣的話我會誤會的哦」

「前輩辛苦了」

我回想起了她的睡臉，偷笑着朝教室走去。

直到現在我的玲華前輩收藏品還在。時不時會把她當初送我的肖像畫從抽屜裏拿出來看一看。

「沒什麼……」

出現在排名表上的學生和第一學期幾乎沒有變化。順便一提二年級的第一名依舊是玲華前輩。

我必須向她道謝。她這次也給我講解了很多我搞不懂的地方，這個名次都是多虧了前輩。能遵守約定真是太好了。

「當時太陽也落山了我怕你感冒……。反正我家很近不穿針織衫也沒關係」

這次考試的成績是第28名。我的名字第一次登上了排名表。看到排名表上有自己的名字之後我在心裏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這次好好的提前複習過了，也沒有學過頭導致睡眠不足。

「你早點回去」

「成績排名第28。進入了前30哦。也算是多少回應了一些你的期待吧」

雖然她肯定已經知道了我的成績，不過就是要自己彙報纔有意義。

「我在」

「很可愛哦」

「……我知道了。這麼晚辛苦前輩了」

放學後，結束巡視我走進風紀室。我知道她今天在。

「謝謝。我，應該已經沒問題了。該怎麼說呢，我已經知道了至少作爲風紀委員要取得不令自己蒙羞的成績……玲華前輩你不用再特意爲我空出時間了。一直以來謝謝你的照顧」

「不僅如此你還畫了我的肖像畫，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儘管我其實很想和她一起學習，但愧疚感要來得更加強烈。

「你是指……」

我終於直接對玲華前輩說出了『可愛』這個詞。說完就溜的那種。

「未來」

「……你肯定會覺得煩人所以我不打算問了」

「……在後輩面前露出睡臉我也很難爲情啊」

「……」

玲華前輩滿臉通紅像是準備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像逃跑一般的離開了。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沒穿針織衫就那樣回去了？」

「怎麼了？」

前輩害羞的垂下了雙眼。平時嚴肅的樣子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覺得畫得很好」

「什麼也不用做……前輩覺得暖和了。這樣不就好了嗎。肖像畫，畫的很像對吧？」

「……是嗎」

玲華前輩的表情很明顯變得陰沉了。

什麼沒什麼啊。

不過我說的是真話。要是以後還能在前輩面前用這個詞就好了，但面對面的情況下也許還是需要勇氣的吧。

「恭喜。沒想到你真的能考進前30」

「收到的話會覺得很高興對吧。玲華前輩送我的時候我也很高興……雖然也許質量不如玲華前輩你畫的」

「……你在說什麼。能獨立當然不是壞事。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了，你快點回去吧」

被清晨白亮的陽光照射着的前輩很美。在我就要看入迷之時趕緊用笑聲糊弄了過去。

第一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問我一個人能不能行的那個前輩，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玲華前輩單手按着眉頭。

「前輩爲什麼會露出這副表情」

――――――――――――――

「……沒什麼」

「什麼意思。喊住我就只是想說這個嗎」

「你快走……」

從風紀室出來，我用雙手捂着臉。

「啊啊……可愛……」

玲華前輩太可愛了我胸口難受。我從以前就覺得她有很多可愛之處，但最近更是可愛翻倍。何況我還看到了她那樣的睡臉。

理性，給我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