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校規有必要存在
《想要拿下難以攻陷的風紀委員長》 · 風丸 · 3063 字
「……你知道爲什麼會有校餐嗎?」
明明我在問前輩爲何如此重視校規,她卻突然提起了校餐。前輩應該也有自己的意圖吧,所以我回答道。
「不知道……是爲了減輕父母的負擔學校才良心提供的嗎?」
「並不是這樣的。正確答案是,爲了消除歧視。如果是父母做的菜,那麼便會存在差別。校餐是爲了不讓學生因爲便當裏的菜而抱有無意義的自卑感」
我從未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聽到這個答案也很能理解。我從未喫過父母做的便當。作爲代替,父親總是把錢放在客廳的餐桌上。
「我初中時也喫的是校餐。因爲沒有人給我做便當,這樣說來校餐確實是挺讓人感謝的。
但爲什麼突然要聊關於校餐的事呢? 和前輩你重視校規有什麼關係嗎?」
「這所學校雖然不提供校餐,但校規和校餐的原理類似。爲了讓大家不用買有名的品牌或是高昂的外套也能安心上學。校規是爲了守護平等」
「……前輩你也想守護平等嗎」
「有學生感到自卑,也就等於有學生抱有優越感。人類是一種從欺負弱小中獲取快樂的生物。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嗎」
「你想守護平等消除欺凌?」
「是哦」
男性朋友們說他們之所以沉迷於RPG遊戲是因爲,可以獲得地位,名譽,還會被人當作是英雄,以及被人稱讚會覺得高興。
將所有遊戲玩家的劍和防具都統一的話,確實差別也就不存在了。但是,只能裝備一種武器和防具的RPG遊戲又有什麼意思呢。對於前輩竟然想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我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就是因爲有各種各樣的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個性遊戲纔有趣。雖然至今爲止我拿下了很多男生,但我之所以能享受遊戲就是因爲大家都有自己的個性。
「如果說人類是一種從欺負弱小中獲取快樂的生物的話,那麼不管在哪欺凌都會發生的吧。就算校規再嚴厲弱小的人也還是弱小,強大的人依舊強大。打開電視就知道了。欺凌不會消失的。就算以後出了社會也是一樣。
雖然說是平等,但換個角度看的話,前輩所做的事相當於是在消滅個性。大家都像機器人一樣按規定的軌道運作就是正確的嗎」
羽山前輩的眼睛垂了下去,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平靜地說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也有我可以守護的東西。
6年前我二哥去世了。在初中遭受欺凌自殺了」
前輩的表情變了。
我還無法完全接受。繼續試探。
「喀拉」
如果像哥哥那樣展示個性會被大家排擠的話,那麼從一開始就隱藏自己的個性比較好。我不管是選擇這所校規嚴厲的學校還是當風紀委員都是爲了贖罪。所以我才那麼重視校規。這算是回答了嗎」
她大聲吼道。我聽到後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前輩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千夏前輩!」
但哥哥從未責備過我。被欺凌的事也是在他過世之後我才知道的。我很受打擊。感覺自己身上也有責任。我曾無數次後悔如果在他生日那天不送星星的髮卡就好了。
「千夏!」
千夏前輩沒有回應我們。登場時間僅爲10秒。
不再捲入欺凌事件。讓我下定決心的是,爲了我和高年級對上的羽山前輩。她肯定很害怕。因爲大家都知道的那個完美的,一直都很淡定的,能做好所有工作的「羽山前輩」,現在竟然爲此流淚。變得如此感性。坐在我面前的前輩,也只是個普通人啊。
是千夏前輩。她看着隔着桌子面對面坐着的我們。
「原因是,在哥哥的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個星星的髮卡。然後他戴着髮卡去上學了。僅僅是因爲這個」
我心裏還無法完全接受她的說法。關於前輩重視校規想束縛學生這件事。她一定還有其他的想法。
「……」
前輩的笑容定住了。彷彿察覺到了我們間異樣的氛圍。
這次,我被竹內欺凌。確實很難受。甚至想馬上逃離到遠處。如果這種事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我一定會得心病。到時候說不定我也會選擇死亡。這樣看來確實很可怕。
開學典禮那天,羽山前輩你讓我取下腕帶的時候,我說『只能祈禱沒有人會欺凌我了』,所以你當時很擔心我吧。這點我很開心。
我因爲突然沉重的話題而屏住了呼吸。6年前我還在上小學。
前輩眼裏的淚水已經不見了。
「那是因爲……」
我因爲不甘心而咬緊了後槽牙。
不過,要是小滿和葉惠遇到這種事我一定會非常傷心吧。
「……閉嘴」
「我知道前輩爲何重視校規了。但這是前輩的真心話嗎?」
這時,風紀室的門被一下子打開了。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她簡直就像是在支持我改變校規。要是真的重視校規的話,從一開始就不該那樣勸我。
灰色的眼睛看向了我。瞳孔中透露着一絲動搖。
「對不起我剛纔。太囂張了。不過我沒有惡意。我只想幫你。真的」
玲華前輩含着淚水瞪了千夏前輩一眼。
「辛苦啦。誒,小兩口吵架了?」
「……有什麼事?」
爲了過世的哥哥而重視校規。前輩認爲如果校規嚴厲的話,那麼就不會發生像哥哥那樣的欺凌事件了。我明白了。不過,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過,你說的話自相矛盾。真正重視校規的人是不會問會長這種事的」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低着頭捏緊了拳頭。像是在忍受着什麼。
我以前沒有親眼看過欺凌發生也從未經歷過。儘管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場景,但我一直認爲那是虛構的。
「我也很抱歉那樣大喊大叫」
「你昨天不是說還有很多人都想傷害你嗎。羽山前輩你當時的表情非常悲傷。
這不是前輩真正想做的。我確信,她在工作時僞裝了自己。這樣真的好嗎? 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前輩工作是爲了贖罪。我明白了。但這是正確答案嗎。我不知道對她而言這到底是不是正確答案。但我想幫她。希望她不要再忍耐下去。
「我從學生會長的妹妹那裏聽說,你爲了我的腕帶的事去問過會長。
「羽山前輩……」
又回到了沉默。
「那個,我本來想讓你看看體育祭的企劃書。不過也不急沒關係。你們繼續吧ー」
前輩覺得自己要對哥哥的事負責,所以其實一直做着不想做的工作來束縛自己,不是嗎? 被大家討厭纔是你的真正的目的不是嗎?」
「因爲這種理由……」
「那你爲什麼要勸我這種對校規有疑問的人加入學生會。如果你是真的重視並尊重這所學校的校規,應該就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了」
可是,羽山前輩只想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完成自己的任務。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因爲我只是她的後輩。這讓我感到煩躁。
羽山前輩的眼神透露着悲傷。她一定很喜歡哥哥吧。
千夏前輩就這樣保持着僵硬的笑容關上了門。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已經回答『是』了嗎」
「什麼意思?」
我身邊的人都還健在。從未和他人產生親密關係的我,並不瞭解死亡是多麼嚴重的一件事。就算父親過世我肯定也不會流淚的吧。
「男生戴着星星的髮卡。僅是這樣就足以成爲被欺凌的對象。
「用嚴厲的校規來束縛學生是你的真心話嗎」
「――閉嘴!」
「……」
「羽山前輩」
我探出身體想碰她的手。
「……玲華就可以了」
「誒?」
我因爲意料之外的話語而定住。
「稱呼。你之前不是問過我嗎。
既然你直接喊了千夏的名字那對我也一樣就可以了」
前輩背過臉去,可以看出臉頰稍微染上了一絲紅色。她在害羞。
我沒怎麼見過這麼容易臉紅的人,但因爲羽山前輩的皮膚很白所以一看就知道。
又是哭,又是害羞,還真是個忙碌的人啊。
「玲華……前輩」
「……」
我沒想過在心中叫過無數次的名字能當着本人的面喊出來。弄得我也有些害羞了。前輩低着頭。我還想多叫幾聲前輩的名字。
「玲華前輩」
「……幹嘛」
她看了我一眼,但馬上又低下頭去。回應我的前輩真是太可愛了。
「只是喊你一下而已」
「……時間快到了。快回教室吧別耽誤上課了」
「好。竹內前輩的事,再次謝謝你」
我站起身搭着風紀室的門把手。回頭看着前輩。
聽了剛纔的話我這樣想道。我還想更加了解前輩,也想成爲她的支撐。我是認真的。絕不會辭去風紀委員。
從前輩的回應中能感到一絲溫暖。
我離開了風紀室。
「……是嗎」
「那個! 我不打算退出風紀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