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地方

「……！」

我意識到自己正被輸出功率的提升所擺弄。

紫苑拿出幹勁調整了「黑曜」的性能，這讓我很高興，但還是有點難以駕馭。

「Ginka，你沒事吧？」

「……沒問題。能駕馭你的只有我。」

「討厭，獨佔欲強的Ginka也好棒……」

「你們關係真好。」

「……羨慕嗎？」

「有一點。不過，我更喜歡支配別人。」

那我們就是水火不容了。

既然明白了這一點，我便不再客氣。

「紫苑，魔力收束刀的輸出功率控制就交給你了，把它提升到極限！」

「不用擔心，我在自我進化的時候順便把限制器這種麻煩的東西給廢除了！」

「那它應該會變成一匹脫繮野馬……！！」

我放棄控制過剩的力量，盡情地揮舞着它。

我揮舞着雙手上的光刃，斬擊拖着光尾向前衝去。

輸出功率已經高到連龍鱗都能輕易撕裂。雖然對方有「紅玉」這個強化，但還是空手化解了攻擊。

……真是驚人的戰鬥技術。

即使她身上穿着魔具，那也只是一件強化服。

我手上拿着武器，攻擊範圍更廣。若非相當厲害的高手，不可能一邊化解攻擊一邊上前。

或許是因爲紫苑的即興演出，讓『黑曜』獲得了自我進化。收束炮的火力比以往更加強大。如果是在地上發射，恐怕會將周圍化爲一片焦土。

合爲一體的雙臂，確立了炮塔的形態。

「因此，『紅玉』將所有權能都分配給了打擊和防禦。除了從正面擊碎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阻止我。」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這麼做了……！」

將自身手臂作爲能量通道使用的最大火力。

我透過技能提升戰鬥技術，她卻只靠純粹鍛鍊的招式應對，這已經不是高手，而是到達了某種極致。

「不愧是宮間家的本家血脈，鍛鍊得相當精實。竟然能將如此強大的魔具運用自如。」

不是用意志或勇氣克服恐懼，而是從一開始就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的言行，比什麼都可怕。

「沒什麼，是技師的手藝好。如果只靠肉身，我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什麼……是什麼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

如果寵物咬了她，她會毫不留情地咬碎對方的下巴，如果對方還不屈服，她會一臉若無其事地殺了對方。

「無技能嗎……!? 」

不管是神還是怪物，都必須在這裏阻止她。

「相反。我愛着這個世界的一切。但是，不管我多麼渴望……世界都不祝福我。」

明明擁有無比的力量，高舉着無止境的理想，卻很危險。

「……那纔是最危險的。」

「沒錯。既然無法靠近，就算伸出手也會被甩開，那我寧願捏碎它，也要得到它。」

那是才能，也是可以培養的東西，就像是世界提供的輔助功能。

在空中照射出的超高能量，其反作用力讓我的身體大幅後退。

強烈的光芒，即使透過『黑曜』的護目鏡，仍讓視野一片眩目。

「……因爲我一無所有。」

『紅玉』彷彿在說它只知道這一招，舉起拳頭。

這個女人，從正面毆打集中於一點的龍之吐息，解決了問題。

「很好的判斷。我的確沒有使用魔法的力量。即使有『紅玉』作爲輔助，我也沒有控制龍的魔力並釋放出來的技能，更重要的是沒有經驗。」

比起防禦成功，她那若無其事的態度更讓我感到瘋狂。

「所以……你憎恨這個世界嗎!? 」

只要像這樣交手，就能輕易理解到她並非只是坐在王座上，而是付出了嘔心瀝血的努力。

即使考慮到雙方都以『黑曜』和『紅玉』武裝，她的戰鬥力依然非比尋常。

因爲一無所有地出生，所以想要擁有這一切嗎？

如果她就是沒有技能的人，那就更不尋常了。

『紅玉』深處的雙眼閃爍着光芒。

「……竟然能將我的一隻手打到半毀，真是了不起。」

「帝王，你……明明沒有人心，卻擁有過強的力量。」

明明沒有絲毫人類的心，卻擁有讓人覺得必須有人支持她的氛圍，懷抱着巨大的野心。正因爲無垢，纔不得不說她是比邪惡更惡質的存在。

「剛纔那招才終於讓你的一隻手半毀……雖然我覺得Ginka小姐也差不多是那種人，但世界真是寬廣呢。」

「這個世界和雙親都沒有祝福我。我被拋棄在小巷裏，也沒有得到世界的加護。」

我毫不猶豫地決定使用足以炸飛山脈、劈開大海的決勝武裝。

誕生於這個世界的人，會得到名爲技能的加護。

「我天生沒有技能。」

這傢伙恐怕很危險。

「嗯，我知道，Ginka小姐。」

「……去吧啊啊啊啊啊！！」

「真過分。別看我這樣，部下們都很仰慕我哦。」

帝王沒有停止攻擊，開始講述自己的事情。

這傢伙在自己的庇護下會帶來無盡的恩寵，但除此之外，是會破壞一切的危險物品。

我遵從自己的直覺，認爲不該同情或理解她，而是應該與她爲敵。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既然如此，希望你快點被我打倒。」

但極少數人會完全沒有技能，或是難以後天取得技能。

還是因爲一無所有地出生，所以連該追求什麼都不知道？

「足夠！」

「或者該說是神明。雖然受到信徒崇拜……但對周圍來說，是邪神。」

「只靠肉身的話，我可不會讓你得逞！」

原本會以龍之吐息的形式釋放出的能量漩渦，『黑曜』可以將其凝聚並照射出去。

「這可不行。我決定要親手統治我的世界。如果辦不到，就親手粉碎這個世界。」

「紫苑，最後的收尾了。」

「……怪物。」

而當帝王在成功擋下攻擊後，仍讚賞我的攻擊時，我甚至感到恐懼。

如果只是防禦，菲爾諾特也做得到，但不會表現得那麼輕鬆。

恐怕她是用正拳從正面應對的吧。雖然自己推測後感到頭痛，但只能這麼想。

竟然能從正面『毆打』，擋下我真正的全力、最大的火力，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說得真過分啊。」

雖然幾乎失去了機械部分，但『黑曜』的能量主要是由龍的心臟供應，也就是天然的爐心。

「聚焦完成！發射！！」

太可怕了。

那種東西已經不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了。

「紫苑！能量呢!? 」

我無法判斷。她的思考方式對我來說無法理解。不，我甚至覺得不能理解她的思考。

「那就射擊！！」

而且她看人的眼神，不是看着同類的眼神，而是看着寵物的眼神。

「……所以，你纔想統治它嗎……！」

雖說半毀，但對方的一隻手被毀了。

如果對方擁有和『黑曜』同等的治癒能力，放着不管的話就會被修復。

爲了撬開好不容易看到的突破口，我，我們毅然發動了突擊。

「要來了嗎？好吧。」

帝王沒有退縮，稍微放低一隻手擺好架勢。

爲了勝利，我不擇手段。我讓凝聚魔力產生的刀刃徹底地衝向對方被毀的手臂，以折磨對方。

不華麗，而是重點攻擊敵人崩潰的地方，或許甚至可以說是卑鄙。

……戰爭就是這麼回事。

英雄這個詞對我來說果然還是太誇張了。

但是至少，現在這個瞬間，我和紫苑是兩把刀刃。

爲了兩個人一起活在前方的未來。

現在，我們只是短暫地成爲了殺死怪物的英雄。

「哦哦哦……！」

「哈啊啊……！」

兩人的聲音重疊，刀刃的速度逐漸加快。

斬擊銳利，激烈碰撞的聲響沉重，景色一片鮮紅。

即便擁有如此的速度和銳利度，對方依然用技巧、力量、裝甲持續防禦我們的攻擊。

「哼！」

「呃……痛覺，遮斷！」

「傷害控制也由我來！！」

「「我們要抓住！！」」

哪裏好了？這種東西，這種戰鬥，只是某人傷害某人而已。

只要活着，就能期望。

如果是刀的話，就不會這麼熱血沸騰，也不會主動衝入死地了。

「很好，很好！很棒的否定！值得粉碎！」

遮斷痛覺是爲了防止意識飛走，打擊已經打中了我。骨頭嘎吱作響，應該有哪裏骨折了，但因爲沒有疼痛，所以我不在意。

因爲鎧甲碎裂，所以疼痛來了吧。

爲什麼我不是一把刀呢？

「和平的世界……！」

「……啊啊，果然。你們太棒了」

「別開心地，打仗啊……！！」

受到打擊，意識沒有飛走，真是僥倖。

「咕，哦哦哦哦！！」

我一邊感受着嘴裏的血味，一邊如此吼道。

雙方都高舉着正義。哪一方正確，之後的歷史學家會擅自議論。

已經不是刀，也不是炮。

在對方反射性地保護單手的瞬間，我們沒有放過對方架勢完全崩潰的絕佳時機。

覆蓋全身的鎧甲剝落，紅色逐漸落下。

果然自我進化提升了防禦力。但是，無法一直防禦下去。

裂開的面具深處的眼睛，毫無疑問是微笑的。

因爲不是刀，所以能期望。

「粉碎，墜落吧！！」

「咕……！」

「幸福……！」

對方的一隻手臂終於碎裂了。

「嗚啊啊啊啊……！！」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停止揮舞武器。對方的手臂上出現了無數的龜裂。我要讓那些龜裂更深、更多、更碎。

「咕，哦……!? 」

恐怕是和『黑曜』一樣，用龍的遺骸和機械什麼的製造出來的『紅玉』的手臂，逐漸破碎。沾滿鮮血的本體拳頭露了出來。

感受着身旁心愛之人的氣息，我們行動了。

我們使出全力的打擊，灌注了兩人份的感情和剩餘的所有能量。

早就已經超越極限了。雖然沒有疼痛，但全身都發出討厭的聲音。

……啊啊，真的。

「「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這個瞬間流的血，雙方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