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不快樂

一月一日。

不用說，今天就是大年初一。

接近中午才離開被窩的我，走出白己的房間，打了個呵欠後下樓。

我探頭看了看客廳。

老姊跟老媽已經坐在客廳裏了。

「喔喔……」

我不禁叫出聲。

她們兩個都穿着和服。

老姊是紅色的，老媽是淺桃紅色的，兩人的和服都十分華麗。

一注意到我走進客廳。

「太郎！新年快樂！」

「太郎，恭賀新禧！」

「嗚喔！」

一如往常地，兩個人衝上來抱住我，而且還是抱得緊緊的。

「我問你喔，太郎！姊姊穿和服看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讓你有衝動了呢？呀啊，討厭，人家難得穿了和服，馬上就要被變成性愛怪獸的太郎給脫掉了~不過，沒關係啦！」

「誰會有衝動啊？還有，誰想脫啊！喂、喂，不要隨便把我的手拉到你的袖子裏面去好不好！」

「太郎對那種小鬼頭的和服打扮纔沒興趣呢，對吧！看起來就像是※七五三時的打扮嘛！和服要由美麗的成熟女性來穿，才能夠展現其完全的魅力！太郎的性感象徵應該現在也達到最大極限了吧，我們馬上就來做吧。來吧、來來來、快來！」（編注：日本小孩三歲、五歲、七歲那一年的11月15日會去參加的節日活動。）

「說什麼蠢話啊？拜託你們，新年的時候也稍微自重一下好不好！」

我憤怒地大叫，把這兩人拉開。真是的。

不過，總而言之……

老姊一副快要融化了的表情呻吟着。

我又一口吃下小芋頭。

「我就說不要抱我了啦啊啊啊啊——！」

「是喔，原來是這樣。」

的確，五官各部位的配置十分完美。

「怎麼可以這樣呢……人家難得那麼努力做的說。二天前就開始花時間下功夫在做的。太郎根本都不幫忙，只會發呆，人家爲了太郎，拚命地……賭上性命在做……」

「噗！什、什麼張開嘴巴啊！笨蛋！」

「哎呀哎呀，太郎，新年就不要那麼嚴肅了嘛。」

「……喂，這樣坐很奇怪吧，幹嘛要三個人並肩坐在一起啊？你們誰去坐對面啦。還有，不要挽着我的手臂，這樣我不能拿筷子耶。」

「不、不不不、不是的！纔沒有這回事！」

「你已經超過生產的年齡了吧，老太婆——！」

「老姊，老媽，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

「呵呵。」

「好啦，快來玩吧。」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們兩個人居然做了這麼多事，總覺得好像有點過意不去呢。

「相對來說，你潛意識裏就是覺得這個明星的臉比太郎還要帥，對吧！」

「嘿嘿，這些年菜啊、是我跟媽媽二天前就開始拚命做的喔。」

「新年快樂！我今年也會只愛太郎一個人，今年一定要一起去辦結婚登記喔，絕對要！」

「當然是太郎你啊！」

「太、太失禮了！我還很能生呢！靜香，請你跟全世界四十出頭的女性道歉〡—快給我道歉，可惡！」

然後。

「來，太郎，張開嘴巴。」

「這傢伙是誰啊？」

「年菜裏的小芋頭，代表得子啊！所以你就多喫一點小芋頭，然後跟姊姊一起生很多很多孩子吧！」

地上放着的——是我的臉。

「對啊。充滿了對太郎的愛意做的喔。」

「什麼——」

「啊……？」

老姊很高興地說道，把蒙着眼睛的布拿下。

「不對喔，靜香！是我要跟太郎生很多很多孩子呢！像小孩子的你，不管是生小孩還是養小孩，都是不可能的啦！」

我不禁大叫。

「不是啊，這是太郎的臉啊。對我來說，太郎看起來就跟這個人一樣帥嘛。」

老姊把笑福面的道具放在客廳地上。

「連、連老媽也要啊？我不要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不要哭啦！」

「超豪華耶……做這些很辛苦吧？」

老姊跟老媽很得意地笑着說道：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年菜。

「唔……」

「只要對太郎有愛，很自然地就可以把各個部位拼好，拼出太郎的臉喔~我可以拼得很帥呢！」

「喂、喂不要把筷子當成西洋劍來用好不好！很危險而且很難看耶！」

「喔、喔嗚……」

老姊笑着說道。

「太好了！太完美了！這是完美的太郎！」

賭上性命這種話的確是說得太過頭，不過，被老姊戳中痛處倒也是事實。可惡，老姊，你也太卑鄙了吧。

砂戶家的新年，感覺上跟平常沒啥兩樣啊，饒了我吧。

「太郎，再讓我體會一次那種幸福感吧……來，是小芋頭喔，張開嘴巴！」

老姊的表情顯得十分慌張。

老媽跟老姊分別坐在我的左右側。

「嘿嘿。」

太郎笑福面？

結果，老姊一臉悲傷地說道：

「拼好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把拼圖交換了的啊？這實在是快到連看都看不見的神技耶。

我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

「好，太郎，請喫小芋頭吧。張開嘴巴。」

「你把太郎的臉換成外國明星，然後說太郎跟這個人一樣帥。可是呢！」

喫完年菜後，老姊跟老媽提議，一起玩一些新年纔會玩的遊戲。

「我不要喫了啦！爲什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光喫小芋頭啊！」

老媽用食指指着老姊，大聲說道：

四層的年菜，每一層都塞滿了料理。

老媽坐在我的左側看着我。

「靜香……」

我完全不曉得。

「嗚喔唔唔……啊啊，我全身都被不可思議的幸福感所包圍……感覺快要排卵了……」

老姊用筷子挾了顆小芋頭，我本來以爲她要自己喫——

「哎呀哎呀，太郎，這也是因爲新年嘛。」

「是喔……」

「好，太郎，張開嘴巴。」

這回換老媽。

「嗚哇！」

話說完，我生氣地別過臉。

緊緻的雙眼皮、鮮亮的藍色眼瞳、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脣，還有帥氣的鬍子……

老媽一邊說着，一邊看向盒子裏的料理。

「啊？」

「太郎，你知道嗎？年菜分別都有其意義喔。」

看到我的表情變化，老姊馬上動作。

「來，開始吧！來拼太郎笑福面！」

「還有，栗子泥饅頭代表財運喔。」

首先是笑福面。

「哪裏像我啊！這很明顯是西洋人的臉好不好！而且，我還有看過這張臉耶！就是那個人啊，在日本也很有名的美國明星嘛！」

「對啊，太郎，讓我們相親相愛一起喫年菜吧。」

筷子挾着的芋頭，送到了我嘴邊。

「呀、呀啊。總覺得，好幸福喔亡會、會上癮……」

我慌忙地介入仲裁，最起碼在新年的時候好好相處嘛！

老媽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她兩手交疊，低頭看着老姊。

沒辦法。只有今天，就只有今天喔。

「唔、嗯：一

老姊的雙手在畫有臉輪廓的底座上很迅速地移動着。

「太郎，再來一個吧！來，小芋頭喔，張開嘴巴。」

「這、這是什麼啊？爲什麼我的臉會變成笑福面……」

我訝異地想着，看了看地上的笑福面道具。

「我是用太郎的照片做成的。」

老姊這麼一說——

我坐了下來問道。

我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

老媽很興奮地喃喃說道：

「蝦子代表長壽，鯡魚卵代表多子多孫……」

「你是白癡啊？」

「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喔，太郎！不只是今年，到死爲止，都要以夫婦的身分請你多多指教喔。」

我一口吃下小芋頭，不停地咀嚼。

「我終於知道，你對太郎的愛就只有這樣而已嘛。」

「這跟新年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是絕對不會張開嘴巴的，絕對不會！」

所謂的笑福面，就是閉上眼睛，拼湊眼睛跟鼻子各部位紙板的遊戲。只要順利完成一個人的臉就可以了。

老姊跪坐在地上，蒙上眼睛。

「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啊啊，你怎麼這麼殘忍啊！我跟你不一樣，我覺得現在的太郎，是世界上最帥的！所以，我纔不會拿明星的臉來玩笑福面！」

不，怎麼看都是那個明星比我還帥吧……

老姊轉身看向我。

「不、不是的啦，太郎！啊啊，太郎，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啊……不要露出那種被心愛的未婚妻背叛的表情啊……」

「呃呃，我根本沒有露出那種表情啊……」

「對、對不起，太郎！你比那個臭明星要帥上幾百萬倍喔！拉麪、沾面，太郎是帥MAN！」

老姊撲向我的懷裏。

「喂、喂，住手！放開我！」

「我纔不放開！在你原諒我之前，我絕對不放手！」

「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啦，我又沒有生氣！我纔沒那麼自戀啦！」

老姊一直不願意放開我、我只好不停旋轉，想要用離心力甩開老姊。

「呼……接下來，換我了。」

老媽靜靜地說完後，跪坐在笑福面的道具前。

她蒙着眼睛，拿起用我的照片做成的拼圖。

「我會用愛的力量，完美地呈現世界第一帥氣的太郎的臉。」

老媽把眼睛跟鼻子等部位放在臉的輪廓裏。

過了一會兒……

「呼……完成了。」

說完，老媽拿下矇眼的布。

我跟老姊湊過去看完成的笑福面。

「嗯！」

「太郎，不可以唸到一半停下來啦，要全部唸完纔可以。」

左眼在臉頰旁，右眼在額頭。鼻子是斜的，嘴脣則貼在輪廓上。

那個紙牌？是哪個紙牌啊？

眼前站着的，是一個身材高佻的美少女。

「太郎紙牌？」

「嗚哇啊啊！」

「住手，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不˙要戰˙爭！不˙要˙戰˙爭！」

「哎呀哎呀，使用暴力是最差勁的了。你這個敗家之犬真的是很悲哀耶……好啊，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我慌張地回過頭。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就只好搭到靠岸爲止。雖然，實在是白癡到爆點就是了。

「什麼……這、這是……」

老媽全身散發出鬥氣。

「你是故意的吧，這根本就是不打自招嘛！」

「辦不到的話，就表示這個人沒有打從心底愛你，只會嘴巴上說說而已。」

我完全搞不懂情況，呆立在原地。

「呃呃，我覺得這只是不小心拼失敗了而已嘛……」

笑福面拼得亂七八糟。

少女一直抬頭看着我，露出很認真的表情。

「今天有我最喜歡的連續劇。這部連續劇超好看的。不過，比起連續劇，智子爲什麼會那麼漂亮又那麼美呢？啊啊，智子，我最喜歡——」

就在這時候——電鈴響了。

「是啊，沒錯。太郎就負責朗誦吧。」

這麼一個美少女突然登場，害我有點狼狽。

我嘆了一口氣，繼續念下一張。

「開什麼玩笑啊！」

「不不不，纔不是呢。如果真的對你有愛的話，就算蒙上眼睛應該也可以完美地拼出你的臉纔對。可以用心之眼——不，是子宮之眼。」

「—!」

「那，繼續囉——我現在在學校，好煩唷。這種時候，就來想想靜香吧。靜香是很棒的女性，我能夠跟靜香認識真是太好了。靜香，我是真的愛——」

新年第一天，到底是誰啊？我打開玄關的門。

「那，我要繼續囉。」

看起來雖然很成熟……不過，她到底是幾歲呢？

少女宛如祈禱般的將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用軟軟的聲音叫着：

「我只差一點就可以聽到太郎說出『最喜歡智子』了……你要是再等一下的話就……」

「洗好澡了，啊啊、好舒服啊。洗澡果然超舒服。好啦，已經把身體洗乾淨了，現在就去靜香的房間，跟靜香以剛出生時的樣子熱情地做愛——這、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不、不是——」

老姊挽着我的手臂，帶着壞心的笑容看着老媽。

老姊露出有點壞心的笑容。

除了太郎笑福面，還有太郎紙牌嗎？

「幹嘛，被戳破瞭然後就惱羞成怒嗎？」

「有了！」

「那，我要開始念囉。」

「嗯嗯，就是那個紙牌。」

來訪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過庭院，站在大門前。眼前突然出現一張臉把我嚇了一跳，我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我們辛苦做的紙牌唷。來，太郎，一起來玩這個紙牌吧。」

「原來如此……」

「是這張吧。是『ふ』的紙牌。照片上的太郎也是剛洗好澡的樣子。」

身後傳來異常的強烈殺氣。

「你、你再繼續講下去……我就把你的臉弄成像這個笑福臉一樣……」

「靜香……」

「有了！」

「因爲，這是太郎紙牌啊！」

老姊跟老媽吵得不可開交，好像根本沒聽到。沒辦法，只好我自己去開門了。

我一間，結果——

「如果太郎都這麼說的話……」

「難得的新年，我們要快樂地好好相處纔是！對了，接下來不要玩笑福面，玩別的遊戲吧！」

老姊跟老媽都很有精神地回答。

呃呃……

「是這張吧！太郎在看電視的照片紙牌！」

「嗯嗯，答對了。」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

「原來媽媽覺得太郎是長這樣的啊……看起來根本就像是莫名其妙的怪物一樣。」

「嗯，說得也是……」

「啊？」

老媽不知道從哪裏拿了紙牌來，排在地上。

老姊不滿地說道。

「這個呢，是我跟媽媽一起攜手做的紙牌唷！」

紙牌上——用的是我的照片。

「什麼是子宮之眼啊……？」

老姊跟老媽微笑地看着我。

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念起眼前的文章。看來上面寫的是每張紙牌上的照片被拍攝時，我的心情之類的東西。

「哎呀哎呀，我拿錯了耶，真抱歉。」

「這、這是什麼啊？爲什麼我的照片會變成紙牌啊？」

雖然跟小滿老師一樣，不過要比小滿老師矮一點。整體上來說給人十分白皙的印象，身後的長髮顏色很淡，雪白的肌膚，漂亮的眼瞳令人印象深刻。小巧玲瓏的臉部、很漂亮的八頭身。腰身跟偶像明星一樣纖細。

「——那，接下來就玩紙牌遊戲吧。」

「…………」

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看來她們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

「哼，我纔不管呢。」

「啊，對了。就用那個紙牌吧……」

「靜香……」

「呃呃，請問你是？」

我慌張地介入兩人之間。

我看向排在地上的紙牌。

「好！」

這次換老姊搶到了紙牌。

「終於見到你了，哥哥。」

不得已，我只好負責朗誦。這時候如果拒絕或是生氣的話，她們可能又會暴走吧。

太郎紙牌……爲什麼會做出這麼白癡的東西呢？實在是太白癡了。

老姊跟老媽不停地爭論。唉唉，實在是太難看了。

老媽拿起了一張紙牌。

老姊站起身大叫。

老媽拿起紙牌，不過，那是完全錯誤的紙牌。

「如果是正確的也就算了，居然拿錯紙牌來阻止太郎說『我是真的愛靜香』這句話……這可以說根本已經是違反規定、天理不容的行爲！」

「太郎哥哥。」

「太郎，她好壞唷。居然把你這麼帥的臉弄成那麼奇怪的樣子。那個額頭上的是眼睛嗎？第三隻眼啊？」

我的表情有點微妙，老姊則是「哼」地露出嘲笑的態度。

「有了！」

老媽說道。

「拿錯了就是拿錯了啊，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是故意拿錯的！反正找不到正確的紙牌，就隨便拿一張別的紙牌也好，不管如何就是不要讓太郎繼續念下去。我纔沒有這種想法呢！」

老媽一臉愕然。

我們圍着紙牌坐了下來。

話剛說完，少女便飛撲進我的懷裏。

穿着制服的我、刷牙的我、剛洗好澡的我、喫飯的我、睡覺的我、看電視的我、看漫畫的我……

老媽恨恨地看着老姊。

「嗯嗯，我就是故意的，怎樣？」

是老姊跟老媽。

不知不覺中，老姊跟老媽已經從客廳裏走了出來，釋放出像鬼一樣的殺氣。她們宛如修羅般的表情，直盯着我們看。

「太、太太、太郎，那傢伙到底是誰……？」

「居、居然緊緊抱着太郎……是想要來自殺的嗎……？」

兩個人慢慢地走向我們。

眼神一副就是要殺人的樣子。

「等——你、你們兩個等一下，冷靜一點！」

再這樣下去，少女會被她們虐殺。一想到這——

少女放開我，面向老姊跟老媽。

然後，很有禮貌地鞠躬。

「智子伯母、靜香姊姊，好久不見。」

少女說道。

老姊跟老媽停下腳步，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少女跟她們兩個人說道：

「我是七葉，砂戶七葉。」

「七葉……」

我喃喃念着這個名字。

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七葉……啊！」

「七葉堂妹？」

「嗯嗯，我也很開心呢。」

溫柔地微笑着。

那時候，曾經跟七葉——也就是叔叔的女兒見過面。

「啊……嗯，好。」

「……太郎哥哥，我，已經忍不住了。」

「咦？你怎麼會知道？」

安靜地坐在地上的七葉，看起來就像是娃娃一樣。

老姊跟老媽的殺氣急速加強。

七葉說着，躲到我的背後，緊緊地抓住我腰間的衣服。

七葉慌張地用雙手拍了拍瀏海。

老姊在窗外。

「七葉……啊啊，的確在幾年前好像有在親戚間的聚會時碰過面——」

「看、看你們兩個一直以來的行爲就知道了啦，不過總而言之，先冷靜下來吧！」

「靜、靜香，不要過來——嗚哇啊啊啊啊！」

「不管是親戚還是親子，只要敢對太郎有意思的人就必須要撲殺，這一切都是爲了愛。」

然後，有東西以超快速度通過我跟七葉之間。

「嗯嗯，真的很可惜……那最起碼，我們奠儀就儘量多包一點吧……」

那應該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吧。有場親戚的聚會，我們也有參加。

「啊啊，太郎哥哥的身體好溫暖喔。」

老姊她——搭在風箏上。

「抱歉唷，七葉。」

我交代了老姊跟老媽——絕對不準進來我房間、絕對不可以偷看，如果敢這麼做的話，我就一輩子不跟她們講話。然後，跟七葉進了房間。

然後，她緊緊地抱住我。

「嗚哇啊啊——！」

仔細一看，老姊風箏的繩子，纏住了電線杆。

殺氣復活了。

「什麼……」

「你是笨蛋嗎？大家會在新年放風箏，可是沒有人會在新年時飛上空中好不好！」

啊啊，七葉真是個乖孩子。真想要把她指甲裏的污垢挖出來衝一衝叫她們那兩個母女給我喝下去。

窗外。

「啊……?」

七葉把臉頰貼緊我的胸口。

「不要撒那種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謊話好不好！很明顯你的目的是要察看我的房間嘛！」

「嘿嘿……」

「嗚哇，真的好久不見。雖然是老掉牙的話，不過你真的長大了呢。應該是今年……不，是去年升上國中了吧？」

「不過，真的很可惜呢……沒想到必須要對親戚下手……」

嗯嗯，感覺好像大人耶……

「因爲，六年前的聚會，伯母跟姊姊都很不得了啊。」

我看到她們兩個在路上跟風箏糾纏。

「什麼啊啊啊啊？」

「好久沒見到太郎哥哥，我真的好開心喔。」

「七葉，在這裏不知道會怎樣，去我房間吧。」

我微笑地看着七葉。

「喔喔，是唷……」

不過，那時候七葉才七歲而已……這麼說，她現在還是國中生？

七葉的視線看向窗外。

「啊、啊哇哇！瀏海冒煙了……」

「太郎哥哥……智子伯母跟靜香姊姊都好可怕唷。」

「沒錯……毋寧說，正是因爲有血緣關係才覺得火大……」

我抱着頭，一臉無奈。

「不會啦，沒這回事。而且，我以前就知道智子伯母跟靜香姊姊很喜歡太郎哥哥啦。」

「不、不會啦。我只是有點嚇一跳而已。」

「我一直好想見太郎哥哥呢。」

我攤開雙手，擋在她們面前。

「住手！住手！」

我笑着點點頭。

就在這時候——

我跑到窗邊打開窗戶。老姊飛到比屋頂更高的位置，操作繩子的，肯定是老媽。

我跟着她的視線看去——

喀嚓的轟隆巨聲響起。

「對喔，你是七葉堂妹吧！好久不見！」

「你們給我住手！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對特地來拜年的親戚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呃呃……」

七葉認真地點了點頭。

外表看起來雖然很成熟，但一聽她講話，就給人一種果然還是國中生的感覺。這種落差，讓人感到特別憐愛。

我帶着七葉上了二樓。

因爲是親戚，所以再怎麼可愛也不可能會心動。不過，我還真的是差點就看入神了，真的很漂亮呢……

「你、你們在說什麼啊！她是我們的親戚耶！」

我雖然沒有出現在那個『很不得了』的場面，但不難想像那是怎麼一回事。

七葉她——

老姊發出奇怪的聲音。

我一說，七葉馬上搖頭。

七葉說道——

「太郎，把那個孩子交給我們……那個孩子很危險，我很清楚。」

「堂兄妹是可以結婚的喔！」

「太、太郎……」

我嘆了一口氣。

「纔沒有呢！我們只是在熱衷於新年纔會玩的遊戲而已！」

我低頭看着七葉。

「你、你們在幹嘛啊？應該是說，爲什麼可以這樣搞啊？你莫非是忍者？」

「啊、呃呃……七葉……？」

就在她們要襲擊七葉的前一步——

七葉規矩地坐在地毯上。

「咦……真的嗎？」

老姊呈大字型搭在巨大的風箏上，飛在空中。然後，低頭看着我的房間裏，眼神不停地閃爍。

「對了，太郎哥哥，你知道嗎？」

七葉輕輕地以膝蓋移動到我身邊。

「不過……」

我無力到說不出話來，回到七葉身邊。

咦？怎麼啦？

「呀啊啊啊啊！媽、媽你在幹什麼啊？」

「嗚哇！」

「對、對不起！這個很難操作——」

「太郎哥哥的心臟，正在噗通噗通地跳呢。」

老姊跟老媽笑着說道。

老姊跟老媽繼續說道。

但那可愛的笑容，突然變得愕然。

「你們更危險一百倍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

對了，我想起來了。

然後頭微微上抬看着我。

七葉看着我說道：

「抱歉唷，七葉。難得你來玩說。」

「啊，太郎！沒想到我們在玩風箏，剛好經過你房間耶，真是奇遇！」

風箏轉了幾轉之後墜落……剛好掉在老媽那裏。

從我跟七葉之間穿過，然後插進門上的是—〡

「這是……羽子板用的毽球？」

緊接着。

「喔喔喔喔！窗、窗戶碎了！」

剛剛的聲響，是窗戶破掉的聲音啊？

「到、到底是……」

我茫然地看向窗戶——這才注意到。

面向碎掉的窗戶，道路的另一側人家屋頂上，有個人影。

一副剛剛纔揮動過羽子板的樣子。

「老、老媽？」

正是我老媽是也。

「呃、那，把毽球打進房間裏的是老媽嗎？」

我小心不去碰到玻璃碎片，靠近窗戶大聲叫道。

應該說，爲什麼羽子板居然能夠發揮出這種兵器級的破壞力啊？

「對不起喔，太郎！」

老媽「嘿嘿」地笑了一聲。

「我在玩羽子板的時候，不小心打歪了，所以毽球就飛到你的房間裏……」

「這根本就是在撒謊嘛！幹嘛要在屋頂上玩羽子板啊？又沒有人跟你玩！」

完全就是爲了要狙擊嘛！

「這纔不是撒謊呢！是真的！我只不過是在熱衷於新年纔會玩的遊戲而已！」

「太郎哥哥！」

「七、七葉。我們是親戚耶……呃呃，這個嘛……」

「……真的很抱歉。」

「啊、啊啊……好幸福喔……」

「七葉，你沒事吧？」

「從那時候開始，我……」

「嗯嗯，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嗯？」

「……太郎哥哥。」

七葉往前一翻身，躲過了紅包袋。噠噠噠噠噠！紅包袋全部刺進了地面。我看，紅包袋裏裝的應該不是錢，而是薄鐵板吧。

「你很可愛啊，真的很可愛。」

「咦？那是說……要斷絕母子關係，從戀人的關係開始嗎……」

「啊……但是，可能還是有點冷吧。特別是手。」

「啊、呃呃……」

七葉笑着回答。

「所以啦，紅包收下吧呼喝啊啊啊啊！」

目的地是住家附近的一個小神社。

我怒吼後，回到七葉身邊。

真是的，那對母女啊……

「既然如此的話——」

「靜、靜香！你講出真心話啦！」

「啊？」

七葉勇敢地對我微笑，真是個乖孩子啊。

「我、我不討厭你。」

不知不覺中，老姊跟老媽已經站在我們身邊，講話的語氣像是在背稿子一樣。我看着她們道：

「七葉，你會不會冷啊？」

話剛說完，老姊跟老媽手上無數個紅包袋便咻咻咻地丟了過來。

「啊？陀、陀螺？」

我生氣地背向她們。

「你有覺得，我還算可愛嗎？」

我跟七葉一起走向神社。

緊接着，七葉迅速地往旁邊移動。

朝七葉飛來的——是陀螺。

七葉是我的親戚，我也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就像是家人一樣，怎麼可能會有戀愛的感覺，何況她還是個國一生。

「喔喔，好冷……」

我跟七葉並肩走在路上。

我瞄了一眼被打碎的窗戶。

「七葉？」

「這個陀螺……好像武器一樣，上面還有刀刃……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但是，這個可愛呢，該怎麼說……」

「七葉，你在說什麼啊？你還只是個國中生吧？」

我牽着七葉的手，突然，千葉的身體一震。

然後，對着害怕的七葉說道：

怎麼啦，七葉的呼吸怎麼好像變得有點急促？

真的只能道歉了。

七葉淚眼汪汪地抬頭看我。

紅包袋逐漸逼近七葉。

她兩手捂着嘴，吹了口氣。

不過，緊接着。

我呆呆地發出聲音。

七葉抬頭看我。

「總而言之，你們兩個給我回去！絕對不要再跟蹤我們了！」

七葉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

「因、因爲我的手很冷，所以我想說牽了手應該會比較暖和吧。」

她有點忸怩害羞地說道：

「我喜歡你！我愛你！請以結婚爲前提跟我交往！」

兩人距離我們大約有十公尺遠。

傳來一陣咻咻咻的尖銳聲音，有東西朝七葉飛了過來。

我「唔」地呻吟了一聲。總覺得好像很罪惡的樣子。

「我們差一點忘記要給你紅包了呢！」

「既然房間都變成這樣了，那我們去拜拜吧。」

七葉有點臉紅地說完後，低下了頭。

「啊……?」

七葉小聲地喃喃自語着。我不解地歪着頭。

「爲什麼？剛剛不是也說了嗎？堂兄妹還是可以結婚的呀！」

「對了，太郎哥哥，你記得六年前的事情嗎？」

「大家在捉迷藏的時候，因爲我不太熟悉附近的路，所以一個人迷路了。又害怕又寂寞，不知道該怎麼辦，因此哭了起來。那時候，找到我的就是太郎哥哥呢。」

「不會，沒關係。」

「啊……」

「咦、什麼？七葉，你冷靜一點……」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面，世界真是小到令人驚訝呢！」

我想起來了。沒錯，找到迷路的七葉，的確就是我。

「唔、嗯、還好……」

「說得也是，牽了手應該會比較暖和吧。來，我們牽手吧。」

老姊跟老媽在後面大叫。

看起來真是可愛，我笑了起來。

「我，好喜歡太郎哥哥……超喜歡太郎哥哥……」

好幾個陀螺在剛剛七葉站着的地上打轉。

七葉抬起頭，很開心地說道。

「——!」

就在這時候——

「呃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跟你牽手嗎？」

「六年前，親戚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幾個年紀相近的孩子在外面一起玩。」

七葉緊緊地抱住我。

就在這時候——

刺進牆壁裏的——是紅包袋。

「啊、呃呃……？」

「因爲實在是太喜歡了……可、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跟太郎哥哥結婚……」

「那是爲了要把你大卸八塊啊！」

「太郎哥哥……你，討厭我嗎……？」

「老姊！老媽！你們跟蹤我們啊？」

「啊、是太郎跟七葉！」

「啊？太郎，你在說什麼啊？」

然後，剛剛七葉所站的位置，有東西經過，並且刺進牆壁裏。

我縮着身體喃喃說道。

「你是笨蛋嗎？不準再玩羽子板了！要不然，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不是這個問題……」

「啊、嗯!」

「對啊，我們只是想要玩陀螺而已啊。」

「纔不是那個意思呢！總而言之，不準玩羽子板！」

「應該是說，我想要懷有太郎哥哥的孩子……」

「七葉！」

「嗯嗯……」

七葉注意到這點，馬上往後退開。

七葉有點害怕地開口，她手上拿着剛剛還在地上轉的陀螺。

「你、你們在幹嘛啊？馬上給我停止攻擊！」

「我們只是想給七葉紅包而已啊！」

「沒錯，靜香說得對。」

「然後，紅包袋之後呢——」

「大家一起來搗麻薯吧嗚哇啊啊啊啊！」

老媽大叫，高高舉起搗麻薯用的杵，往七葉搗下。

「啊，危險！」

我奮力一拉七葉，杵往七葉剛剛站的地方搗下，直擊地面。地面上出現裂痕，糟了，老媽是真的想搗死七葉。

「搗麻薯真快樂啊呼哇啊啊！」

這次換老姊。老姊兩手拿着臼，往七葉身上砸。

「臼不是這樣用的吧啊啊啊！」

我抱住七葉，馬上退開。

「太、太郎！爲什麼你要抱住七葉？」

「莫、莫非太郎喜歡國中生左右的女生嗎？」

「纔不是！我只是要躲開你們的攻擊而已！」

「果然非得——讓七葉死在這裏不可唔唔唔！」

「對不起七葉永遠再見了啊啊啊！」

老媽拿杵，老姊拿臼，往我們衝了過來。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

老媽把杵由右往左一揮。

七葉臉上的表情像是很受傷似地扭曲了。

「嗯嗯。」

「嗚哇啊啊啊啊——！」

「好高興喔……」

「那、那真是場災難啊……」

她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那、那真是謝謝你了……」

住宅街的一隅寂靜無聲，剛剛的喧鬧都像不曾發生過似的。

老媽動也不動，看來也是當場昏倒。

七葉緊緊地抱住我，老姊跟老媽則是拚命地想要把她抓開。

「啊、呃呃……七葉？」

「嗚哇啊啊啊啊！」

臼打中了她的頭，老媽當場倒地。

「七、七歲就會這樣……」

我還來不及警告老媽。

「對、對啊！我要把你抓去血祭！」

「靜、靜香！啊啊，怎麼會這樣啊……不過，這樣也可以算是少了一個對手……」這時，我注意到——

杵被老媽用力一揮，往老媽身邊的老姊飛去……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哼，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七葉的額頭上露出憤怒的記號。

七葉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發誓要向她們復仇！我的復仇計劃就是：我要讓她們最喜歡的太郎哥哥真的迷上我，然後我要在她們面前故意跟你親熱甜蜜，讓她們嫉妒到抓狂……因此，我一直努力地磨練自己身爲女人的魅力！」

她以恐怖的銳利視線，狠狠地瞪着我。

「復、復仇？向老姊跟老媽？」

老姊剛剛手上的臼，就這樣高高地被甩了出去，然後——往老媽的頭上落下。

「呀啊、好可怕喔。太郎哥哥，救我啊！」

「七葉……呃呃，爲什麼你要說這種謊話……」

七葉兩手抱着頭，全身顫抖。七、七葉？

「我都這樣獻殷勤了……爲什麼你居然不會上鉤呢？我連胸部都讓你摸了耶，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麼愚蠢的復仇計劃啊……」

「嗯嗯……」

「當然是騙你的啊。」

「……不管怎樣都不行嗎？」

老媽一臉愕然。

仰天倒地的老姊，就這樣昏了過去。

老姊瘦弱的身體往後飛去。

我的心臟跳得好快——爲、爲什麼我會對一個親戚有這種……

「…………」

話說完，七葉彈了我的額頭。超痛的。這時，我的腦袋還在想說，原來我被堂妹虐待也不會覺得爽啊。果然，是因爲所謂的家人意識很強的關係吧。

「我們是親戚……所以，我沒辦法回應你的心意。」

「啊？啊、呃呃、嗯嗯……愚蠢的兩個家人自爆了嘛……」

「對、對那時候還年幼的我來說，那根本是說不出口的超不可思議處罰……嗚嗚哇啊啊啊啊……」

「我還是國中生，可能配不上太郎哥哥。但是……只要是爲了太郎哥哥，要我做什麼都……」

狠狠地擊中了老姊的肚子。

七葉抬起頭。

七葉話剛說完，便緊緊地抱住我。老姊跟老媽當然更加憤怒。看來，嫉妒的復仇作戰還在持續中。

「…………」

「——啊嗚！」

我一間，七葉指指倒在地上的老姊跟老媽。

「太郎哥哥……請跟我交往……」

「當我跟你分開，一個人的時候，靜香跟智子這兩個老太婆，就一臉兇惡地靠近我……說因爲我跟你太過親近，所以要處罰我……」

「唔唔……」

「七葉，你沒事吧？」

我看着昏倒的兩個家人，靜靜地喃喃說道。

「……對不起。」

站起身的老姊跟老媽馬上大怒。

呃呃……這、這麼急速的變化是……？

「——氣死人了。」

「你這個小鬼頭……到底在幹什麼啊！」

「啊……」

「啊？嗯，我沒事。」

「——!」

七葉貼近我的身邊。很近，非常近。

我很明確地點點頭。這時——

然後，她雙手握住我的右手，我的身體爲之一震。

「我很喜歡你……不是以親戚的身分，而是男生跟女生之間……」

「老、老媽，危——」

我的心裏有些動搖，在不知不覺中，不停地動搖。

七葉看了我的表情之後，便低下頭。

她大叫着。

「七、七葉……」

既然是老姊跟老媽乾的好事，想必是很恐怖的處罰吧。

「……太郎哥哥。」

她大聲地說道。

七葉溫柔地露出笑容。唔唔，真是個療愈系的笑容。

七葉臉頰泛紅，不停地說着。

我一臉啞然。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本來是想要用我這無與倫比的魅力引你上鉤，然後讓你感動死的說……煩死了，真的是超噁心的。」

就在這時候——

「……太愚蠢了。」

「我啊……真的，好喜歡太郎哥哥喔……」

「爲、爲什麼呢……拜託你，太郎哥哥，拜託你。」

七葉兩手插腰，又再次咂舌。

察覺到狀況的七葉，馬上抱住我。

「不、不行，七葉……」

我——

「沒想到，雖然跟你親近的部分成功了……問題是，在那之後……」

咦？剛剛那怨恨的咂舌是……？

「沒錯。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那是——爲了要向她們復仇。」

七葉握着拳頭說道。

老姊跟老媽從昏迷狀態中醒了過來，坐起身。

「咳、咳噗……嗚哇……」

「呀啊啊啊啊！」

我突然聽到低着頭的七葉「嘖」地咂了一下舌頭。

七葉以十分熱忱的視線看着我。

「就是親戚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啊。從懂事以來，我就是個很會做表面功夫的人。那時，我拚命地對親戚們獻殷勤，以便得到一些零用錢。」

我緊抱着七葉，往旁邊移動。總算是躲過了杵。

我抑止住心裏的動搖說道：

「太郎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七葉用雙手握住我的右手貼上她自己的胸部。柔軟的觸感，讓我感到十分緊張。

「引、引我上鉤……那，你剛剛說喜歡我……」

「就這樣，我想說可能有一天可以利用得上，因此便接近了你。我故意迷路，設計讓你找到我，然後刻意跟你親近。」

我被三個家人拉扯着身體，心裏想着——

啊啊……這真是最糟糕的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