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虐待狂嵐子大人
《MM一族》 · 松野秋鳴 · 2.4萬 字
第一話虐待狂嵐子大人
「你、你這隻可惡的死狗!」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砂戶太郎身後突擊而來。
唔,我輕輕地呻吟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會這樣講話的人……應該不用說也知道,一定就是那個人了。
先天就是個超級被虐狂的我,忍不住感到有點小爽地回過頭。
「……石動學姊,不要一大早地就這樣罵我嘛——」
突然,我的聲音停住了。
「……咦?」
我兩眼睜得大大的,仔細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她雙腳打開與肩同寬、兩手插腰,挑起眉毛瞪着我。
「結……結野?」
出現在我眼前的,並不是那個本質上就愛虐待人的——石動美緒學姊。
而是留有一頭柔順的短髮、一身宛如嬰兒般的嬌嫩肌膚、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患有男性恐懼症、一碰到男性身體就會反射性毆打對方的少女。
也就是我的同班同學˙結野嵐子。
「啊?咦,呃呃?」
現在是十月底。秋天已經逐漸遠離,冬天就要來臨,怕冷的我縮着身體,正走在櫻守車站前通往櫻守高中的柏油路上。這時,突然被人從背後痛罵一頓,因此我纔回頭一看。
「呃呃……」
我四處張望,尋找痛罵我的石動學姊。不過,沒看到學姊。不僅如此,附近除了我跟結野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那剛剛痛罵我的人是……
「趴、趴在地上……」
像她這樣的人,就算再怎麼生氣,有可能會叫人趴在地上嗎?就如辰吉所說,根本無法想像嘛。不過,事實上真的就是發生了嘛。
「嵐、嵐子……嵐子大人……」
辰吉很明快地說道。
結野基本上是個很沉穩的人。不過,那只是基本上而已。
結野一臉豁出去了似地大叫。
我困惑地盯着結野。
快樂侵襲着我的全身,讓我呼吸急促。但我還是勉強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傢伙是我的好朋友葉山辰吉。雖然看起來像是個不良少年,但其實是個超級優等生。此外,他還有個變態的興趣,就是扮女裝。
「不過是隻狗,居然還敢直呼我的姓氏!」
「你、你不是老愛喫麪包嗎?我覺得那樣會營養不均衡,所以幫你做了便當來。」
「像、像你這種賤狗居然還敢低頭看我啊?狗就該像只狗,趕快給我趴在地上!」
「啊啊……」
「總而言之!」
「像你這隻超級臭的豬狗我已經受夠了!所以今天我要徹底地欺負你!而且還是虐待式地欺負你!你、你給我覺悟吧!」
我不記得有做過什麼惹結野生氣的事。嗯嗯,說不定只是我自己這麼認爲而已……
「嗯嗯,如果是學姊的話,我就沒什麼好煩惱了啊。」
「結、結野……爲、爲什麼要這樣……」
結野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啊?」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驚訝地往旁邊一看。
「對、對不起!」
「結野……啊,呃呃,剛剛罵我是死狗的人,莫非……」
結果——
我的腦袋瓜完全無法思考,只能呆滯地看着結野的背影。
「不,我不覺得,根本無法想像。」
不知不覺中,結野已經站到我的身邊。
「你、你那是什麼表情啊?笨蛋!」
「你這隻超變態的豬狗!不要拖拖拉拉的!」
「我也不相信啊。」
此時坐在我們身邊的女生,一個個都抱着便當盒移動到比較遠的座位去。看着這種情形,結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你、你要叫我……嵐子大人!」
「我想應該沒有吧……」
因爲,被學姊痛罵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
她大聲說道。
結野右手搭在胸前。
就在這時候——
「幫我……做便當?你嗎?」
「什、什麼事情不是這樣的啊……?」
「第、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耶……」
我完全無法抵抗。
我的雙手放在冰冷的地上,慢慢地趴了下來。而且還露出了挺燦爛的笑容。
「你做了什麼事惹結野生氣了嗎?」
「找、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
我瞠目結舌地抬頭看着結野。嵐、嵐子大人?
我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告訴了辰吉。因爲再這樣下去,我一個人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因爲早上發生了那種事,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結野點點頭。
「太郎。」
結野向我投以銳利的視線,大聲地說道。
話說完我又嘆了一口氣。
「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我可以聽你說喔!」
「就是說啊……」
我會面露難色的原因。
「……」
結野的臉突然變得通紅,忸怩地喃喃說道:
她像是在試探我似的。
可能是去洗手間了吧,結野現在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才煩惱啊。」
我不停地發抖,當然不是因爲生氣,而是因爲被美少女命令趴在地上的這件事,讓我的變態大腦跟變態身體起了反應。
「不過,就算再怎麼生氣,你覺得結野會說『給我趴在地上』這種話嗎?」
現在這裏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就沒有別人了。結野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這個結果似的。
「……結野對你說那種話嗎?不是石動學姊嗎?」
「豬、豬狗是什麼動物啊……呵、呵、呵……」
「嗯。」
結野話一說完,便別過臉,快速地走向學校。
當然就是因爲結野的態度。
「太郎?怎麼啦?」
第四堂課纔剛結束,現在是午休時間。同學們都在收拾作業跟課本,準備要喫午餐。
「如果這一切不是幻覺,而是真的……爲什麼結野會變成這樣子呢?」
「啊……結、結野……」
結野賊賊地露出很噁心的笑容,用食指指着我。
「快!趕快給我趴在地上!」
我雙手貼在地上,直盯着結野的臉說道。
坐在我前面的辰吉,把自己的便當盒放在我的桌子上。
爲什麼要我趴在地上啊……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耶……」
「笨狗!趕快叫我嵐子大人!」
「……」
剩下我一個人留在當場。
但那只是一瞬間。很快地她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你從今天早上就一直是這副表情喔!有什麼煩惱嗎?」
我面露難色地繼續呻吟着。本來交疊着的雙手又放了開來。
一個滿頭金髮的小個子男生訝異地看着我。
結野交疊着雙手,纖細的下巴往旁邊微微一挪,像是在看着什麼非常醜陋的生物一樣直盯着我。
我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巴。便當?
「咦?」
辰吉說道。
你、你在說什麼啊?結野。
「其實是因爲……」
我一間,結野便把頭別了過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結野看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而且她似乎很介意周遭的狀況。
「頭抬太高了。」
結野說道。
「……有做了便當來喔。」
「……唔唔。」
被這麼一命令……超M體質的我根本無法反駁啊。
「呃呃,這個嘛……」
「不、不是這樣的吧!」
聽了我的話後,辰吉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呻吟着,看向結野的座位。
「囉唆!你這隻家畜!」
「家、家畜……呵、呵、呵……」
「我說你的頭給我抬得太高了啦!」
結野今天早上惡狠狠地痛罵了我一頓,還命令我趴在地上。到底結野爲什麼會這麼做呢?我一點也不瞭解。
她的雙手放在背後——便當,應該就藏在她的背後吧。結野一臉害羞地看着我。
然後——
「你願意喫嗎?」
她的臉頰有些泛紅地說道。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很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啊,呃呃……既然你都做了,那我就心懷感謝地接受囉。」
身旁的辰吉一臉賊笑。我只能對他報以苦笑。結野對我發火的那件事,看來應該只是我搞錯罷了——心裏這麼一想,我便感到安心多了。
結野大叫一聲。
「那——便當就給你吧!」
之後,她便把『某個東西』朝我的兩腿之間丟過來。
「嗚哇啊啊啊啊!」
丟在我兩腿之間的——
是一條溼透的抹布。
「啊……唔唔……」
好冰。溼透的抹布好冰。而且,這條抹布還有點臭。
我困惑地抬起頭看着結野。
「啊,呃呃……結野同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便當呢……」
「你這隻豬狗反應還真慢耶!」
結野的聲音十分尖銳,我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沒錯!趕快給我吸!快點!」
「呃、沒有……」
「嗚哇!」
我吁了一口氣,抬頭看間宮同學。
「幹、幹嘛啦?」
「結野那傢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那條抹布就是你的便當啊!快、快點給我喫!」
「葉、葉山同學說得沒錯!不要喝那種東西!」
間宮同學冷冷地說道。
說話的人是——
「唔,啊噫——」
「吸得一乾二淨……呵、呵、呵……」
「啊:﹒.」
「啊,啥啊?」
「間、間宮同學?爲什麼要來女生廁所——」
「……籲,她們好像終於出去了。」
「嗯……超厲害的,一萬圓的鈔票亂飛耶……」
不、不要阻止我啊,辰吉。我一定要吸乾這些超級香濃的終極甘露啊……呵、呵、呵……
這時,間宮同學突然——靠近了我。
「爲了拷問目的而演化出來的按摩術?爲什麼按摩術還要爲了拷問而特別演化啊?」
「……回到原本的話題。」
「呃呃……」
「結、結野,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抹布怎麼能喫呢……」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把我硬生生地拖離了位子。
間宮同學擅長使用一種被稱爲間宮流的謎樣按摩術。只要一被這種按摩術按摩,就會全身舒服得不得了,完全無法動彈。
兩個女生看來已經出去了。我拚命地壓抑心中緊張的情緒,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看外面。
間宮同學的眼神再度變得銳利。
過了一會兒,我跟辰吉說不出話來地看着彼此。
「這、這是嵐子大人爲我做的便當,要是我不吸乾淨的話……要是我不吸……呵、呵、呵……」
間宮同學的胸部,還有那柔軟的身體,緊緊地貼着我右半邊的身體。再加上間宮同學的身上還有女生特有的甜甜香味……儘管在這種情形之下,我還是感到一陣心跳加速。甚至有點擔心間宮同學會不會聽到我那麼大聲的心跳。
「我、我什麼都沒做啊!我也搞不懂好不好!爲什麼結野會那樣做,我一點也——」
就在這一瞬間,我從超M的興奮中醒了過來,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巴看着結野,而辰吉的表情也跟我一樣。
終於……
她們兩個人如此閒聊着。
結野被我們這麼一看,突然回過神來。
要我吸乾抹布的始作俑者,結野。
「哼。」
間宮同學細長的手指,就像彈奏鍵盤一般按着我的全身,速度快到幾乎連殘影都看不到。
把我拖出教室的,是結野的好朋友,同時也是單戀辰吉的同班同學˙間宮由美。
「等、等一下:└
「沒事的……我不會有事的……」
「什麼沒事!現在的你就各方面來說都有事啦!」
「……」
間宮同學問道。
間宮同學的聲音變得低沉,手指折得喀啦喀啦響。
結野沮喪地低着頭喃喃自語,迅速地跑走了。
間宮同學把嘴脣靠近我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道。
「——老實說吧,你到底對嵐子做了些什麼?」
間宮同學的按摩,還是一樣舒服到不正常的地步……因爲太過舒服,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她把頭別開,但臉看起來還是有點紅紅的。
「這可是我爲了你才特別做的便當呢!你會給我吸得一乾二淨吧!」
間宮同學漂亮的臉蛋近在咫尺,我移動着視線看向她。
然後,右手捂住我的嘴巴。
間宮同學看起來有點狼狽。
間宮同學的全身被憤怒的氣氛包圍。
「啊、啊唔……」
這股強大的力量就這樣直接把我拖出了教室。
「那……接下來我就用按摩術來拷問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我腦袋裏感到十分混亂。
「……」
「嗚哇啊啊啊啊!太、太郎,你在幹嘛啊?」
間宮同學喃喃念着,身體離開了我。
「看來你是不打算招供是吧。嗯嗯,既然如此。」
「對了,今年的校園美女選拔賽,真的很不得了耶。」
「你是笨蛋啊!那樣做會喫壞肚子的啦!」
「啊、啊啊啊……」
「給我安靜點。」
我的膝蓋抖個不停。
「間、間宮同學……爲什麼……」
間宮同學單手插腰,以銳利的眼神惡狠狠地瞪着我,讓我怕得要死。
抿着脣的間宮同學,看起來似乎有點臉紅。
回到原本的話題,也就是要談爲什麼結野的樣子會這麼奇怪。
居然是女生廁所。
「呵、呵、呵、呵:一
這時——
「你……到底對嵐子做了些什麼事?」
然後,把臭兮兮的抹布拿近嘴角……
我跟間宮同學的身體緊貼、屏住呼吸。間宮同學的右手從剛剛就一直捂着我的嘴。
辰吉的臉上冒着冷汗。
「我、我果然,還是……」
話一說完,間宮同學馬上幫我按摩起上半身。一瞬間,我全身完全脫力。
我對着抓住我手的人說道。
「什麼做了些什麼事啊……」
「溫柔的嵐子,居然會做出那種事……」
「剛剛你和嵐子之間的互動,我都看在眼裏了。」
辰吉拚命地阻止想要吸抹布的我。
「間宮流按摩拷問術——問裸舞流——!」
原來如此,抹布之所以會臭是因爲被牛奶浸溼了啊。
「唔……唔唔?」
我顫抖着雙手抓起抹布。
「安靜點,有人來了。」
「根據你所做所爲,我再決定要怎麼處罰你。快!招供吧!」
「你要喫的不是那條抹布,是滲透了抹布的牛奶啦!趕快把抹布給我放在嘴裏吸牛奶!」
「間宮流可是有一套特別爲了拷問目的而演化出來的按摩術喔。今天我就把它用在你身上吧。」
間宮同學靠近我,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無力地被間宮同學帶進女廁的其中一間個室裏。
那是我想要問的吧。
「要不是你對嵐子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憤怒的嵐子怎麼會用那種方式對你發泄怒氣。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嵐子那樣做。也就是說……你一定是對嵐子做了什麼超級過分的事,讓她不得不採取那樣的手段……」
「間宮同學!你、你到底要幹嘛啦?」
果真好像有人走進了女廁。似乎是兩個女生吧,應該是來照鏡子的。她們在洗臉檯前停下了腳步。
間宮同學讓我坐在馬桶上,低頭看着我。
間宮同學一臉忿恨的模樣把我拖了出去,即使走出了教室也沒停下腳步。
她要去的地方——
「叫、叫我快吸……」
「我、我什麼也……」
在間宮同學的按摩下,我全身不停地顫抖,呼吸急促,都快要哭出來了。
「嗚、嗚哇……唔唔……」
「快!快說。你到底對嵐子做了什麼?」
「呵……我、我什麼,也沒做。是真的。」
「很能撐嘛。不過,剛剛的按摩還只是第一章而已……問裸舞流總共有十三章喔。你能夠神智清醒地撐到那時候嗎?我要讓你知道可以接受普通的按摩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呀啊啊!好舒服啊!」
按摩質問大約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唔唔。」
間宮同學輕聲地呢喃,雙手放開了我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對嵐子做過什麼呢。」
「我、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呵、呵、呵……」
我癱軟在馬桶上,肩膀不停地上下起伏。
間宮同學的按摩真的是會讓人快樂到腦袋秀逗,我可千萬不能對此上癮。
間宮同學眼神銳利地看着我。
「不過,這並不代表你沒有嫌疑。」
她說道:
「儘管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對嵐子做過些什麼,但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你沒有傷害嵐子。很有可能只是你自己沒有自覺而已……這種情形的話更是罪加一等。」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結野因爲我的某種行爲感到非常憤怒,爲了報復我纔會那麼做。
很有可能我曾經做了讓結野十分生氣的事,但我卻想不起來。
我全身無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安東尼特……可是你怎麼看都是東方人啊……」
「啊,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是誰?」
「喔呵呵呵呵!我就是——絢爛豪華、莊嚴美麗、華麗奔放的宇宙貴族美少女,辰吉˙安東尼特十六世!」
班長眯起眼鏡下的眼睛。
「你的遲鈍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了。」
我儘可能地想要迅速離開女生廁所。
都是結野把那條溼答答的抹布丟到我的兩腿之間啦。我也沒擦就這樣擺着,所以到現在還沒幹。
正當我要離開的時候——
「啊啊?你、你是花片……」
間宮同學喃喃自語,打開廁所的門走了出去。
班長的太陽穴抽動,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沒錯,現在的我因爲剛被間宮同學按摩過,所以呼吸很急促。
班長凝視着很明顯變得狼狽的我。
「辰、辰……」
怎、怎麼會這樣呢……
因爲間宮同學按摩的影響,讓我的身體搖晃無力,連呼吸都調整不回來。不過,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
她的胸部很大,全身顫抖不已。
「他可不是爲了什麼性慾方面的需求才闖入女生廁所的喔!所以這次就請你放過他一馬吧這樣對彼此都好我沒有特別這樣想啦不過因爲我是貴族所以我們就先告辭了多保重啊希望有機會再跟你們這種一般市民見面囉喔呵呵呵呵!」
「……」
間宮同學的話裏夾雜着嘆息。是這樣子的嗎?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可能真的是因爲我很遲鈍的關係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女生廁所……爲什麼身爲男生的你會在這裏呢?」
怎麼啦?視線往下移的班長,表情看起來更恐怖了。
班長瞪着辰吉。
女裝辰吉連珠炮似地說完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後又以超驚人的氣勢把我帶離班長的身邊。完全無視於班長還有話要說的模樣。
「……」
我勉強移動着搖搖晃晃的身體,將耳朵貼在廁所的門上。
班長淡淡地說道。當她正打算在手機的按鈕上按下三個數字時——
「我看你很久都沒回來,所以跑來看看……真的是很會給人添麻煩的劣等人種耶。」
她戴着眼鏡,頭髮綁成辮子,雖然長得漂亮,卻總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
是男扮女裝的辰吉。
「班、班長!等一下——」
是我們班的班長˙綾瀨川霧乃。
卻不巧跟一個要走進廁所的女生碰個正着。
「我的部下失禮了對吧!不過,那可是他對我這個主人深刻而忠誠的象徵喔!這個骯髒的小嘍囉,在我要進廁所之前,都會先用自己的體溫替我把要用的馬桶給溫熱呢!」
「大姊姊!」
我拚命地想矇混過去,但班長卻像觀察什麼似地看着我。
「啊,呃呃,這個嘛……其實呢……」
「好,外面看起來應該是沒有人了。」
趁這時候趕快離開女生廁所吧。我膽怯地稍微打開門,從縫隙中確認到底有沒有人,果然沒有半個人。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有着豔麗黑色長髮的美少女——其實才不是呢。
「真是的……你到底在做什麼呀?」
「因爲你們在女生廁所裏啊。真是的,居然還要我親自出馬,你真該被槍決耶——」
碰到最不想碰到的人了……我的心裏如此懊惱着。
「報、報警?」
「……呼,得救了。」
「等、等一下啊!大姊姊!」
「用體溫溫熱馬桶……」
「不過……那樣真不像是嵐子會做的事情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喔呵呵呵呵!」
班長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將手伸進了制服的口袋裏。
辰吉的右手按着嘴角。
「我就說過不是了啊……呵、呵、呵……」
這時,班長突然轉移視線,往我的下半身一看。
這個問題真是問得太好了。
就在這時候……
「啊、啊啊?」
班長訝異地轉身往後看,想知道到底是哪裏來的笑聲。
「總、總而言之,先出去再說……」
女裝辰吉穿着櫻守高中的運動服,由於男生跟女生的運動服是一樣的,所以看起來並不會特別覺得怪。
「抱、抱歉啦。不過,你幹嘛扮女裝啊?」
班長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點點頭。
確認外面沒有聲音。
「我、我等一下得出席假面舞會!因此,先告辭了!」
不行!看來班長像是要誤會我了!
啊啊啊啊,班長那輕蔑的視線,使我的超M體質起了反應,呼吸變得更急促了……呵、呵、呵……
我不禁大叫。
她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感說道:
突然,一陣高亢的笑聲響起。
一直逃到了走廊——
「這、這是,那個……」
也就是說……
她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尖銳。
「你把女生廁所馬桶裏的水潑在自己的兩腿之間玩遊戲嗎?」
糟了。要是被人家發現我在這裏,肯定會被所有女生當成犯罪者看待。
「我纔不等。你這樣擺明了就是犯罪,應該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跟班長在洗臉檯前沉默地看着對方。班長全身上下的氣息愈來愈銳利——我是這麼覺得啦。
她是MFc——美緒大人後援會組織的創辦者,也是會長。雖然MFC已經解散了,但班長仰慕石動學姊的心意似乎並沒有改變。而且,她還討厭跟學姊同一個社團的我。
「不、不是啦,不是那樣子的啦……」
我試着滋潤乾渴的喉嚨,想要發出聲音。
「這、這是什麼遊戲啊?我哪有可能這樣玩!應該說,我還真是訝異班長你居然能夠馬上想出這種遊戲,想像力實在是太驚人了!」
「原來如此……」
我的兩腿之間——溼成一片。
我從門縫間溜了出去,離開了女生廁所。
「我從選修課的教室要回到第一校舍的時候,居然看到了大姊姊……這、這是夢嗎?還是無價呢?」
「請、請你務必要間出答案。」
她拿出手機,簡短地說道:
「就這樣把我丟在女廁不管喔.」
「那,我要報警了。」
女裝辰吉無奈地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我會去找嵐子把事情問清楚。她到底是爲什麼會對你做出那種事。」
一個在走廊上的女生看到女裝辰吉後大聲叫道。
「啊……莫、莫非是大姊姊?」
我順着班長的視線一看。
「……砂戶同學。」
「砂戶同學,我對你這個人真是極度地厭惡。果然,你還是不適合當美緒大人的伴侶……」
「其、其實呢,我是一時恍神以爲這裏是男生廁所了啦……哈哈哈……」
「是的。」
她的視線正好落在我的兩腿之間……
「以爲是男生廁所……是嗎?那你爲什麼會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呢?我總覺得你看起來似乎很興奮的樣子。」
「啊……?呵、呵、呵……」
不過可以的話,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在拷問我之前就這麼作。
這、這下糟了!在這種情況下呼吸急促,簡直是糟透了!
大胸脯女生追着逃跑的女裝辰吉,我總覺得這畫面好像在哪裏看過。
「呃呃……」
事情變成這樣,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搔了搔臉頰。
放學後……
我一如往常地前往第二義工社的社辦。
在前往社辦的途中,我做了一個假設。
結野行爲異常的理由。
莫非是因爲……
我走到了社辦前,打開門。
社辦面積大約有十個榻榻米大,裏面擺了張桌子跟幾把椅子,牆角還有置物櫃,裏面還有一個大約六個榻榻米大的和室房。
然後——
「很慢耶!豬太郎!」
我一打開門,就聽到一個小個子少女的大叫。她兩手插腰,很不高興地瞪着我。
亞麻色的長髮、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如同寶石般,甚或更加耀眼,令看到的人都會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美麗的雙眼皮眼睛,簡直是完美的超級美少女。
她就是第二義工社的社長˙石動美緒學姊。
「我一個人很無聊耶!你居然敢讓我感到無聊?你這隻豬!」
「對、對不起……」
我反射性地道歉。雖然學姊說的話很沒有道理,但我卻不會反抗她。因爲那不僅沒有意義,而且也只會火上添油而已。
我怕怕地看着學姊,但不知爲何她有點恍神,然後就發脾氣地泛紅了臉。
「……我、我纔不是在等你來社辦呢。我纔不是那樣的喔!你這隻豬,不要自以爲是!」
像今天這樣,只要兩個人在社辦裏獨處,她就會毫無理由突然發飆;或是隻要看到她午睡的樣子,她就會滿臉通紅地發脾氣;有時候她被小滿老師要求角色扮演,我只不過體貼地說句「很適合你耶」,她就會暴怒……也就是說,她比以前來得更容易生氣,真的讓人很頭痛耶。
我斜眼低頭看着老姊。
開門的是因爲打掃教室而遲到的結野。
「我的肉慾纔不需要用這種違背倫理的事情來滿足呢!」
「你自己一個人在那邊HIGH什麼啊?你真的很變態耶!應該說……」
「我、我覺得,這應該算是已經很正式的處罰了吧……呵、呵、呵……」
完全不知道學姊在氣什麼。
所以我在想,結野這次會突然變成這樣,說不定也跟石動學姊有關。
結野緊緊地握住拳頭。
可能是學姊又一如往常地想到什麼奇怪的超M治療方法,然後打算實行。雖然具體上來說,我並不知道是什麼方法,不過這方法肯定需要結野的幫忙。而結野因爲受了學姊之託,纔會來命令我趴在地上,還叫我吸那條泡了牛奶的抹布。
「當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發現你不願接受我的愛,該不會就是因爲我是你姊姊吧?如果我是你妹妹的話,那你一定會跟我甜甜蜜蜜地墜入愛河的!所以呢,姊姊從今天起就要變成妹妹囉,請多指教!」
雖然從以前她的個性就令人難以理解,不過最近好像有愈來愈嚴重的趨勢。
「我暫時要去修行一下,這些日子不會來上學了。所以,也不能來參加社團活動!」
結野一臉愕然地喃喃自語着。
突然,她很痛苦地呻吟着,然後當場跪了下來、兩膝着地。
一瞬間,我停止了思考。
修行指的應該是某種訓練。那結野到底要訓練什麼呢?而且結野還說要爲了這個修行而請假。
不過,學姊不但沒有反省,也沒打算放棄。還接二連三地想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超M體質治療方法,而且不顧一切地嘗試。結果,我老是慘遭毒手。
當天回家喫了晚飯後,我躺在自己的牀上。
「只要傾聽這世間的聲音就會知道……雖然很悲哀,但這就是現實……」
「太郎大哥哥,不喜歡人家叫你大哥哥嗎?」
聽我這麼一說,學姊完全切換成真正憤怒模式,用木刀狠狠地痛揍我一番。又趁我倒在地上的時候不停地狂踩我的背。學姊最近雖然有點怪,但虐待人的感覺還是沒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對不起……」
結野一看到學姊正在踩我的模樣,睜大了眼睛。
學姊訝異地看着結野。
「大哥哥,我好喜歡你喔!靜香我啊,在這世界上最喜歡太郎大哥哥了!所以呢,大哥哥可以隨便玩弄我的身體直到滿足你的肉慾爲止喔!」
「當然啦……」
「你、你已經在虐待我了啊————!」
「什麼事啦?」
我一臉苦惱地喃喃自語着。
「喂,老姊幹嘛叫我『大哥哥』啊?老姊是我姊,又不是我妹。」
說不定那是因爲結野心裏並不想對我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只是在學姊拜託下不得已才做的。
「——大哥哥!」
「唔唔……」
這就是我所想到的假設。
現在想起來,早上跟午休時的結野,雖然做出這麼亂七八糟的事,但看起來似乎有點迷惘跟猶豫。
「老姊……什麼大哥哥啊?你的頭殼是不是壞掉啦?」
「指教什麼啊?不管是姊姊還是妹妹,是血親這件事不可能改變,所以都一樣啦!因此,我也絕對不可能跟你甜甜蜜蜜墜入愛河的啦!很遺憾!」
「對啊。嗯嗯,這還只是前菜而已,接下來纔是正式的處罰喔!」
學姊一副踩人是家常便飯的表情看着結野。
「啥?」
——我在想,結野會突然變成那樣,該不會是因爲石動學姊吧?
她緊緊地抱住我的胸膛,大聲說道:
「哪個我都不要,謝謝!」
「那是因爲啊……」
「你這隻可惡的豬……居然纔剛來社辦就隨便誣賴我,我要虐待你喔!」
「而且……」
「那,兄長大人比較好嗎?還是兄長?笨蛋老哥?」
「怎麼可能?這是哪裏的特殊世間啊?」
我一間,老姊一臉訝異的表情歪着頭,柔順的頭髮滑落在肩膀上。
怎麼說呢……最近的石動學姊,好像有點奇怪。
門一如往常地突然被打開,一個嬌小的女生——也就是我老姊砂戶靜香一邊叫着奇怪的聲音「嗚哇啊啊啊」,一邊衝了進來。
「結野那傢伙,到底是怎麼了啊……?」
「大、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啊啊啊啊,大哥哥正在用眼神來回舔着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身體呢……就、就是這種色色的視線,讓我也興奮起來了呢……啊唔、唔……」
我跟學姊目瞪口呆地互相對看。
「嵐子?怎麼啦?」
「這……這是在做什麼啊……?」
老姊在我面前兩手握拳,很認真地大叫:
「美緒學姊!」
我嚇得連忙坐起上半身,老姊就這樣撲了上來。
「石動學姊,呃呃……我有點事想問你。」
「……啊?」
……啊啊,爲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事,還非得特別講出來不可呢?實在是蠢爆到讓我想哭耶。
「修行……到底是指什麼啊?」
「你有跟……結野說了什麼嗎?」
「放心吧!雖然姊姊不行,不過是妹妹的話,各方面來說還滿OK的喔!世間的聲音是這麼說的,不會有錯!」
結野的聲音聽起來在發抖。
「……修行?」
「啊,怎麼啦?」
「先走了!」
「嗚哇——!」
因爲,我又不是大哥哥。
「嗚,唔唔,啊……」
學姊會變得這麼容易生氣,大概是從一個禮拜前的櫻守祭結束時開始的吧。當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真是的。
就在我露出變態般的快樂笑容時——社辦的門打開了。
話一說完,結野便走出了社辦。
我估量着學姊比較冷靜一點了,纔開口說道。
我不懂。結野到底在想什麼,我真的不懂。
「真的是氣死人了。你需要正式的處罰喔……」
當我把這個假設跟學姊說了之後——
「不行……我完全比不過……現在的我,真的不行……」
「啊啊,嵐子喔。我現在正在稍微處罰一下這傢伙。」
「…………」
「啊……?」
由於結野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是很真切,石動學姊也睜大了眼睛。
學姊爲了治好我的超M體質,想盡了各種辦法。但因爲每個辦法根本都亂七八糟,所以一點用也沒有。
說完,老姊很遺憾似地搖搖頭。
石動學姊雙手交疊,「哼!」地一聲,狠狠地轉過頭去。
我發呆地碎碎念着。
算了,這種事先不管。
她不但對我發了那麼大的脾氣,還整個態度都變了。但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子的,我的感覺告訴我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單手抱着頭,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道:
雖然感到困惑,但我還是先道了歉。至於剛剛的「呵、呵……」並不是因爲困惑而結巴,是因爲被痛罵到很爽,所以一瞬間呼吸急促而已。
「你在說什麼啊?」
「現在這個時代——比起萌姊姊來說,萌妹妹比較佔優勢嘛!」
結野她——
踩踩踩、踩踩踩踩。學姊的腳在我的背上不停地踩。嗚,唔噫……好爽啊……
「…………」
「處、處罰?」
我皺着一張臉。
突然站了起來,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學姊。
……還、還有接下來啊。噫啊啊啊啊,我、我好期待喔……呵、呵、呵……
「前菜……這只是,前菜……」
我歪着頭。
學姊歪着頭,不解地喃喃念着。
這時,我注意到門邊有人,因此轉頭過去。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外型很端莊的女性——我的母親˙砂戶智子。
「我都聽到了……」
話說完,老媽走進了房間。
「原來太郎是萌妹妹的啊?」
「纔不是呢!」
那是老姊自己說的啦!
老姊斜眼抬頭看着老媽。
「媽,莫非,你也想變成妹妹嗎?那是不可能的啦!身爲蘿莉美少女的我也就算了,要是媽想變成妹妹的話,那已經是超越滑稽等級,應該說很可悲的事了耶!」
不要說自己是蘿莉美少女啦……
老媽她——
「不,我不會做那種事。」
老媽的表情看起來挺輕鬆的。她靠近我的牀,把老姊往旁邊一丟。
「既然太郎是萌妹妹的話……也就是說,你想要個妹妹是吧……?」
「我根本沒說——」
「既然這樣的話,那有個好方法唷!」
老媽話說完,緊緊地抱住我。
「嗚哇啊啊!」
「太郎!我們來生個孩子吧!」
「咳噗!你那麼直接地在說些什麼啊?這真的讓人很受不了耶!」
「太郎,我們一起來生個妹妹吧!」
「我是認真的!所以美緒學姊,請跟我比賽吧!只要一次就好!」
學姊慢慢地靠近我。
「如果學姊不跟我比,我就退出第二義工社!」
學姊訝異地大叫。
「嵐子不來上學也不來社團,都是你的錯。應該說,我現在之所以覺得很浮躁不安、很焦慮,都是你的錯。」
「我是你媽媽,所以只要我生下個女生,就會變成你妹妹了啊!這樣就可以有個你最喜歡的妹妹了!所以,我們一起來生個孩子吧!」
學姊看起來十分焦躁,一定是很擔心結野吧。
「就是……」
這三天,結野一直請假,就如同她之前宣佈的。
「呃呃……請把老師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吧?」
「不、不要妹妹!我纔不要妹妹呢!」
結野幾乎是瞪着學姊似地講話。
眼前站着的是——結野跟間宮同學。
結野一臉凜然的樣子看着我們。身旁的間宮同學則是兩手抱胸地站着。
結野突然靠近學姊。
「什麼比賽成爲超級虐待狂少女,那是什麼啊?應該是說,我又不是超級虐待狂少女!」
「打電話、傳簡訊都沒有反應……她到底在幹什麼啊……」
「對不起,我真的聽不懂耶……」
「嗯嗯,只要有我這種程度的觀察力,隨便都可以想得到。」
我啞然地看着認真的結野。
「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的。」
「不但是妹妹還是女兒哩!這種混亂的關係我超討厭的啦!」
我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是因爲,我的肉體本能地察覺到有危險,想要逃出去。
「美緒學姊。」
「我、我不要!爲什麼我要比——」
結野……三天沒來學校,一來就突然講出這種話。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啊……這、這是爲什麼?」
我打開房間的窗戶,爲了追求自由,縱身投入黑夜當中。
大家都沉默地盯着學姊看。
開口說話的,是在不知不覺中站到我身邊的小滿老師。
學姊吁了一口氣。
我忍不住冒出這麼一句話,換來學姊狂暴的眼神。不消說,那就是超級虐待狂少女的眼神。呵、呵、呵::
學姊一說——
「我是這麼想的……」
請假的不只是結野,不知道爲什麼,連間宮同學也一起請了假。我覺得這不可能是偶然,間宮同學一定跟結野在一起。就如學姊剛剛碎碎唸的一樣,她們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
「那可不能從我的口中講出來呢!」
我跟學姊的視線都朝着門看去。
「那,我要打你囉!」
「嵐子真的沒來上學耶……」
坐在椅子上的石動學姊,兩手抱在胸前說道。
「啥?」
但只是一瞬間,她馬上又把視線轉回學姊身上。
「小滿老師?」
「嵐子會變得這麼奇怪,大概是因爲你吧。」
「我必須要變成虐待狂少女!而且還要是個超越美緒學姊的超級虐待狂少女!美緒學姊,請你跟我一決勝負!」
結野瞄了目瞪口呆的我一眼。
「特別是不能告訴你。」
石動學姊的表情都皺在一起了。
老姊一邊叫着,一邊又抱緊了我。
「……什麼嘛,這是什麼氣氛?」
學姊一臉困惑地喃喃說道。很難得會看到學姊露出這種表情。
「啊,等、等一下啊嵐子……」
學姊不解地搔搔頭。
「你這三天是怎麼了?也沒聯絡——」
學姊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小滿老師的表情跟聲音還是一樣沒有抑揚頓挫。
「……啊?」
「嚇我一跳……學姊居然沒有自覺嗎?」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這樣的家人了啦!」
「拜託你!請你跟我比賽!」
「唔唔,是這麼一回事啊。」
石動學姊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擾。
然後,過了三天。
小滿老師說道。
「嵐子!」
「你剛剛說,要一決勝負什麼啊?」
學姊不解地張大了嘴巴。
結野說道。
學姊斜眼地看着周遭。
而且,到底什麼是真正的超級虐待狂少女比賽啊?
「結、結野……還有,間宮同學……」
「我不是說過我不要了嗎?」
「所以……你有義務必須平息我的焦躁。」『
「……」
「我就說我纔是妹妹了啊——」
社辦裏頓時鴉雀無聲。
學姊瞪着我。
學姊看向坐在離她有點距離的我,一邊說道:
學姊放下拳頭,跑向結野。
「爲、爲什麼啊?等、等一下,不要沒有理由就動拳頭啊……」
學姊還是張大着嘴巴,動作完全停止。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誰纔是真正的超級虐待狂少女——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一決勝負……什麼意思啊?」
放學後在社辦,我跟學姊還有小滿老師一臉愁容。
但我完全不知道。就連小滿老師到底『知道』了什麼,我也搞不太清楚。
「做什麼啊?給我有分寸點啦!」
「這是委婉地表示我不是學姊的對手嗎?」
「那,沒辦法了!還是隻好讓我來當太郎的妹妹吧!葛格!」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原來如此……」
「總而言之,我們來進行生妹妹的行爲吧!現在馬上就做!」
「啊……?小滿老師知、知道了嗎?」
「嵐子腦袋裏想的事,我大概知道囉。」
結野直盯着學姊看,開口說道:
學姊靜靜地站起身。我的背部反射性地抽動。
「呃呃……」
就在這時候,社辦的門突然被很用力地打開了。
「等、等一下啊,嵐子!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請跟我……一決勝負!」
「啊……」
我不禁叫出聲。
「對啊,媽!太郎的妹妹是我耶!」
「就是決定誰纔是真正的超級虐待狂少女啊!」
「爲、爲什麼呢?」
我問道。但小滿老師無視於我的問題,逕自走到學姊和結野身邊。
「美緒,嵐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跟她比一下吧。」
「啊……?」
「如果你不比的話,嵐子就會退出社團喔!你不想要這樣吧?」
「不想!我絕對不要!」
「那就跟她比嘛。這樣嵐子就滿意啦!」
「可是……比賽這個,我一點好處也沒有啊……」
學姊喃喃說道。
「我知道了。那,我會給學姊好處。」
結野說道。
「要是美緒學姊贏了——我就給學姊一天可以自由對太郎做任何事的權利。」
「啊?」
驚叫出聲的人,當然是我。
「對豬太郎?自由?」
「沒錯。不管做什麼都可以。比、比如說約會……」
「做什麼都可以嗎?不管怎麼欺負他都可以嗎?」
「嗯,做什麼都可以。比、比如說約會也可以……」
「唔唔……這樣倒是挺方便的。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比吧!」
「直∵真的嗎?」
我戰慄地碎碎念着。這裏難道沒有人權嗎?
石動學姊她——
「這裏面有寫着比賽內容的卡片。抽出卡片之後,美緒跟嵐子——就得依照選到的比賽內容虐待砂戶太郎。然後,先讓砂戶太郎有爽到不行超M快感的人就贏了。至於察看砂戶太郎的興奮程度,判定勝者的工作就由我來負責。可以嗎?」
「這也就是說……嵐子贏了嗎?」
學姊從裏面的房間裏慢慢地走了出來。
「比賽採三戰兩勝制,先贏兩場的人就算贏。」
結野很高興地說道。我則是一臉慌張。
學姊跟結野同時點頭。
我看向間宮同學。
「那……」
然後……
「不、不知不覺中,我居然變成了獎賞……」
「……哼。」
石動學姊皺着臉。
「除了特定的模仿個人之外,模仿某個職業也可以。這種情況的話,就要穿上那個職業的制服,大部分的衣服我都準備好放在裏面的房間了,那些都可以利用喔!」
「這、這這、這簡直就是超M的IT革命啊亡!」
「你這個大變態!我要逮捕你!」
「我發誓一切都會公平公正。美緒跟嵐子,沒問題吧。」
她咕噥了一聲,也隨着結野的腳步走進裏面的房間。看來,她們兩個都沒有要模仿藝人,而是選擇穿上衣服模仿某個職業。
「呵、呵、呵……」
這個打扮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任何虐待的要素存在。
我被安排坐在社辦裏的一把椅子上。
「等……等、等一下啊!你們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
小滿老師問道。學姊跟結野都慢慢地點了點頭。
「嵐子,加油!」
「啊,還有快樂的寶箱啊……呵、呵、呵……」
石動修女露出溫柔的笑容看着我。
「那……就這樣比吧。」
「我知道了。那這場比賽由我來仲裁吧。」
我被結野的衣服跟強烈的眼光給懾服了。
「惡、噁心?」
「要怎麼比?」
三天前的結野,罵我的時候還會有點遲疑跟退卻。這對我的超M快感來說,其實是有點妨礙的。然而,現在的結野已經完全沒有這種問題了。
結野瞪着我說道。小滿老師當然是用數位相機不停地拍,而且還是連拍。
「唔唔,這個嘛……」
學姊抬頭看小滿老師。
戴着黑色的聖帽、黑色的聖衣,胸前還掛着十字架。
「啊,果然還是不必懺悔了。」
「第一回合……就是超級虐待狂模仿秀。」
小滿老師話說完,便把放有卡片的箱子拿到我面前。
開口說話的,是至今一直沉默站在結野身旁的間宮同學。
「嗯嗯。比賽方式,還有決定輸贏。這些事都可以交給我嗎?」
她怒罵的樣子,跟三天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脫胎換骨般地熟練且強烈。
「啊……懺、懺悔?」
學姊看起來還是很祥和。
然後,瞄了我一眼。
我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巴。
她靜靜地說道。
「啊?」
沒錯,學姊打扮成修道院裏……修女的模樣。
學姊跟結野的全身充滿了鬥志。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們兩人身後,出現了對瞪的龍跟虎。
結野兩手插腰,一副很厭惡的樣子看着我。
等了一會兒之後。
小滿老師雙手拿着紅色跟白色的旗子,仔細地注意我的樣子。就在這時候。
她用手抵着下巴,很認真地思考。
我受不了地嘆了一口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真的完全搞不懂耶。哎呀哎呀……
「嗯,那就開始吧。抽卡片的工作就交給砂戶太郎囉!」
「你很噁心,超惡的。但是,只要你懺悔,神一定會饒恕你的噁心的。讓你的靈魂安息吧,※拉麪。」(譯註:日語爲RA—MEN,與『阿門』的日語A—MEN有音近之妙。)
「嵐子……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一定能夠贏得勝利的!」
「啊、啊噫……」
結野的聲音聽起來強而有力。
太厲害了,結野,你真是太棒了!
「沒錯。」
襯衫加上領帶,還有藍色的外套。我的視線完全被露在開叉緊身裙外的大腿給吸引住了。
「仲裁……小滿老師嗎?」
學姊話說完,露出微笑。
小滿老師說道……反正這個人其實只是想要拍學姊跟結野穿那些衣服的照片吧。
終於……
結野跟間宮同學互相對看之後,緊緊地握住彼此的手……師父?
「……說真的,我這次實在不想幫嵐子。居然要我幫忙我的寶貝嵐子跟你這個變態傢伙拉近距離。不過,既然嵐子都那麼拚命地拜託我了……我也沒辦法不理會好朋友的請求……」
「你在興奮什麼啊,超噁心的變態!你已經以變態現行犯罪行判刑二十五年!豬狗就乖乖地給我進去豬籠子!還有,給我喫臭掉的豬飯!」
「——懺悔吧。」
「模仿……那樣要怎樣虐待豬太郎啊?應該是說,我根本不會模仿啊。」
小滿老師看着結野。
小滿老師身邊的桌子上擺着一個小箱子,上面開有一個可以讓手伸進去的小洞。
間宮同學混雜着嘆氣聲碎碎念着,把頭別了過去。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拉里拉雜的。
「是!正是如此!」
「啊、啊啊……我好想被逮捕喔。呵、呵、呵……」
石動學姊跟結野就站在我面前。
小滿老師雙手交疊,思考了一會兒。
老實說,這場比賽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箱子裏。
另一方面,石動學姊她——
間宮同學注意我的視線,很不高興地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然後,結野走向裏面的房間。
「說得也是……雖然我們已經決定了要比什麼,不過,交給小滿老師可能會比較公平吧。可是,不能只提出對美緒學姊有利的提案喔!」
那沉穩的眼眸深處,的確帶有輕蔑的感覺。跟結野那種直接的情感不同,這種特例的虐待,反而靜靜地提升了我快樂的程度。
「還不到要道謝的程度啦!不過嵐子,我超討厭輸的,所以不管比什麼我都不會放水唷!就算對手是你也一樣!」
先走出來的人是——結野。
「嵐子,你想要證明自己比美緒還要虐待狂,因此纔跟美緒對決的吧。」
「結、結野……」
「嗯嗯,對你的噁心感到懺悔吧!」
「謝謝你,美緒學姊!」
但……
……嚇死人,平成年間居然還有會講出用拉麪來代替阿門這種冷笑話的人,這種冷笑話不是應該要被丟在昭和年代纔對嗎?
間宮同學向結野喊話。結野回過頭。
小滿老師說道。
「要選什麼樣的職業呢……」
抽出來的卡片——上面寫着超級虐待狂模仿秀這種謎樣的字眼。
結野打扮成女警的樣子。
「由美……不,師父。這三天,真的很謝謝你。」
拿走卡片的小滿老師說道。
「用模仿的方式虐待砂戶太郎,除此之外的虐待方式都不行。還有,考量到嵐子有男性恐懼症,不能接觸男生的身體,因此也不可以直接虐待砂戶太郎的肉體。」
「當然!我們就盡全力比賽吧!」
「好,就用那個吧。」
露出宛如聖母般笑容的修女——表情突然很明顯地露出厭惡。
「神啊,請原諒我吧。我已經受不了了。這個超級有夠噁心的生物在眼前——誰會有辦法一直笑下去啊,你這隻豬!」
「啊嗚!」
「啊啊,實在是太噁心了!怎麼可能會這麼噁心呢?去死吧!不用懺悔了,快去死吧!趕快給我從這個地面上消失!你這個蟲渣!」
這麼粗暴的話,修女絕對不可能會說出來的粗話。
一想到這裏,我就——
「是!!!!!我、我去死!我是小惡惡,所以我要去死喔啊啊啊!拉麪啊啊啊!」
超M快感爆發。
我正打算要站起身去抱住石動修女的大腿——小滿老師已經抓住我的衣領,硬是要我坐回椅子上。
小滿老師舉起紅旗。
「勝負揭曉,第一回合勝利的人是,美緒。」
「太好了!」
石動學姊滿臉笑容地舉起拳頭。
「什麼——怎、怎麼會……」
「怎、怎麼可能……」
結野跟間宮同學臉色發青。
石動學姊很得意地說道:
「嘿嘿。女警……這想法的確是不錯啦!不過啊,嵐子你可能不知道,這個打扮我以前就有扮過囉!」
「啊?」
「也就是說,你在不知不覺中,只是在追趕着我的背影而已。你就這樣繼續追下去吧!嗯嗯,如果你只是這樣模仿下去,一輩子也不可能贏過美緒大人我的喲!」
那是什麼啊?
「你是豬狗的——『是』!」
我呼吸急促地喃喃說道。
她大聲說道。
緊接着。
是、是喔。不能發出聲音所以傳簡訊啊……
「唔……」
莫非……
「嗯嗯……」
她是打算這樣虐待我的嗎?
緊接着換石動學姊。
「超、超級沉默虐待狂?」
學姊跟結野露出了笑容。那是兩個人承認彼此是最佳敵手的瞬間。
石動學姊驚訝地叫出聲。
結野很高興地說道,高舉起拳頭。
然後,結野她——
學姊先把娃娃踢倒,然後在它的臉上拚命地踩。
不只是揮拳,學姊還加上了踢腳。那麼俐落的迴旋踢,恐怕連熊都會被踢到昏倒吧。但,我還是看不懂她在幹嘛。
先進攻的人是—〡
「嵐、嵐子……那是什麼意思啊……」
結野用力地大叫。
我驚訝地抬起頭。
結野懊惱地呻吟着。
不過……被文字侮辱還挺新鮮的,好爽。
「沒想到你會使用簡訊……」
「你是豬狗的——『你』!」
「你是豬狗的——『豬』!」
「這、這是……」
學姊猶豫了一下之後,直瞪着我看——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喃喃說道。
我對結野的挑戰精神……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發出簡短的聲音。
我吞了一口口水。
「怎麼樣?很爽嗎?很爽吧!你這個大變態!」
是簡訊。我拿出手機,查閱簡訊。
的確是沒有聲音。不過,光憑那樣我是不會爽到翻過去的……嗯嗯,看到學姊的眼神還可以想像萬一我被那樣踢打的話會變成怎樣,是有一點點爽啦。
看來……她好像是打算用『你是豬狗』這四個字做文章。
學姊拿起桌上的一根茄子,還有牙籤。
小滿老師舉起白旗。
要是每天都可以收到這麼棒的簡訊,我……我……
她一邊狠狠地瞪着我看,一邊快速地左拳、右拳、鉤拳。
「呃呃……」
不、不愧是學姊……太厲害了……
太、太新潮了……這實在是太新潮的虐待法了……
「溼、溼答答……?」
『你這隻噁心的豬狗!你真是無可救藥的超變態傢伙!能夠變態到這種地步,我還真尊敬你耶!騙你的啦!』
「——你這隻豬太郎!」
「豬就不要老是得意忘形,大變態!」
學姊喃喃說完,把牙籤狠狠地插進茄子裏。
「是不是一定要這麼噁心到爆啊!」
看着我抽出來的卡片,小滿老師說道。
「好、好好、好爽喔……真的好爽喔……」
石動學姊。
「你的命我超想要的!」
小滿老師在一張大桌子上擺滿了從不同地方收集來的各式各樣道具。
間宮同學的眼角還泛着淚光。
超爽的。
這我聽不太懂耶……
她低沉地說道。
學姊把貓熊娃娃當成是我,然後我對娃娃又投入了異常的感情,覺得超爽。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共同作業。
石動學姊一臉爲難地說道。這時,學姊跟結野都已經換回原來的制服了。
拿起了桌子上的素描本。用黑色麥克筆開始在上面塗塗寫寫。結野把素描本朝向我,開始念出上面寫的字。
「狗幹嘛溼答答的啊,你這隻家畜!笨、笨蛋!」
「你是變態的豬太郎!你這個臭兮兮的被虐狂!現在我美緒大人就要來踩扁你!」
然後,沉默地開始揮動拳頭。
「你這隻臭豬……看我牙籤的厲害!」
「我從美緒學姊手上搶下一勝了!我、我好高興喔……」
「使用這裏的道具虐待砂戶太郎。這就是超級耍寶虐待狂。比賽時間沒有限制,直到分出勝負爲止。好,比賽開始。」
「你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追上美緒大人我了……要是小看你的話,我反而會沒命的……」
「最後一回合是『超級耍寶虐待狂』。」
——那隻貓熊娃娃是我。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
「……」
「太、太好了!」
「不可以發出聲音。要在沒有聲音的狀態下虐待砂戶太郎。好,開始吧。」
「太、太過分了……好過分的簡訊啊……呼、呼、呼……」
我抽完卡片之後,就被繩子綁在椅子上。
「不可以發出聲音?那樣要怎麼……」
「啊、啊啊……呼、呼、呼……」
我看到的,是拿出手機,拚命傳簡訊的結野。
上面寫着——
「嵐子……你這孩子,不知不覺中已經超越了師父……」
「呼、呼,我好想要每天收到這種感覺的簡訊喔!呼呼呼呼……」
這是爲了怕我太興奮離開座位而做的措施。光是這個措施,就讓我快爽到隨便可以喫下三碗飯的程度。
看了我抽出來的卡片後,小滿老師說道:
「美緒學姊……接下來,是最後一回合了……」
這個人到底在幹嘛啊……
間宮同學臉上開始冒冷汗。
「比、比賽現在纔剛開始而已呢!小滿老師,麻煩你,下一回合!」
學姊選擇的,是一個大型的貓熊娃娃。
小滿老師宣佈。
學姊把娃娃放在地上。
「你是豬狗的——『狗』!」
但,馬上又打起精神。
但不知爲何我就是興奮了。這就是我。
「呼、呼、呼:⊥
石動學姊認真地看着結野。
『你真的是豬狗耶!不,簡直就是豬熱狗!你已經噁心到犯罪的地步了!爲了懲罰你太噁心,每餐飯後我都要潑你冰水!最後一句——你這隻豬狗,簡直是臭到令人難以置信。』
不過……到底超級耍寶虐待狂是什麼意思啊?
我笑着大叫。
開始痛罵娃娃。
「嵐子……我收回前言……」
「——勝負揭曉。第二回合勝利的人是嵐子。」
「什麼……」
「——下一回合是『超級沉默虐待狂』。」
小滿老師一聲令下,石動學姊跟結野就像是貼在桌子上一樣,很認真地看着各種道具。『耍寶』到底指的是什麼呢?應該不會是一般的耍寶吧?雖然我覺得不解,但學姊跟結野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拚命地在桌上找道具。
「怎麼樣,痛嗎?會痛嗎?」
看來,娃娃的下一個換成茄子了。
石動學姊注視着茄子一會兒之後。
「哼。不知不覺中你居然變成有代謝症候羣的體型了呢,真是隻豬。」
學姊又再插進一支牙籤。再一支、又一支。
學姊把插了四支牙籤的茄子放在桌上,兩手抱胸,露出極度嘲笑的表情。
「這種四肢着地的樣子最適合你了!你就一輩子趴在地上過活吧!你這隻豬茄子!」
石動學姊痛罵起看起來變得很像是中元節祭拜供品的茄子。
老實說,她這個表演方式我實在不太能理解……
「呼、呼、呼……牙、牙籤好痛喔!不過好爽喔唷喔!」
我搖着椅子大叫。
生來就是變態的我,就是能夠把茄子跟我自己聯想在一起。
然後換結野。
結野又再度使用素描本。
她把素描本朝向我攤開,上面畫了一個人的臉。雖然不是畫得很像,但看起來應該是我。
結野確認我已經看到了那張畫像之後,又再翻下一張。
這張畫也是我的畫像,但上面加上了冰柱。
該、該不會……那根冰柱……
結野再翻下一張。
正如我所想的!落下的巨大冰柱,貫穿了我的臉。我嗚哇地滿臉是血,大叫了一聲「呀啊」!
下一張畫像中的我——碰地爆開了。一邊爆開還一邊大叫:「喀啊啊啊!」
「美緒學姊她們,好像在社辦……她們好像是考慮到我嗯嗯呃呃。」
「嗯,啊啊,而且瞳孔還一直放大……嘴角還流出不尋常的泡沫……」
結野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說道。
「是喔……那,學姊她們呢?」
「豬、豬太郎?」
「嗚哇啊啊!冰、冰柱刺穿我啦!」
悲劇發生了。
「不過,太郎。你還不可以來這邊的世界喔!」
就在超級耍寶虐待狂比賽進行了兩個小時之後。
贏了這種比賽,對結野有什麼好處呢?
然後,結野又再翻了一張。
「老爸?」
啊啊,好快樂……真的好快樂喔……
不知道到底丟了多久——
我挪動着上半身。
「嗯?」
然後。
我、我到底……這裏是哪裏啊?
我問結野。
話說完,結野拚命搖頭。我則是不解地歪着頭。
「咦……?」
結野又再翻了一張紙,上面還是我的畫像。
「他、他的臉色還發青——啊啊啊!脈、脈搏變弱了耶!豬太郎!」
「不行,這是最後一次了。來,最後一球喔!用力丟過來吧!」「嗯!」
「與其說是昏倒呢,應該說有一段時間甚至呼吸停——啊,沒有,就是昏倒了。」
然後……
「啊……?」
間宮同學跟小滿老師,兩個人很微妙地露出喫驚的樣子喃喃說道。
我夢到小時候的我,跟老爸玩棒球丟接遊戲的情景。
「啊?」
「————————啊噫噫!」
我苦笑地說道。不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結野好像完全笑不出來。
「你剛剛叫着老爸呢……沒事吧?」
終於,到達了極限。
我——
「啊?你說什麼?」
「那、那是,呃呃……」
「投得好!」
「老爸!我要投囉!」
之後——石動學姊跟結野的虐待大戰仍然繼續進行。
莫名其妙的超級耍寶虐待狂比賽。途中,學姊還因爲太過激動而朝我投擲酪梨,而同樣太過興奮的結野也拿一大把玩具鈔票打我的臉,兩人都被小滿老師判了黃牌警告。
「沒事活過來……太誇張了吧。我好像剛剛差點死了似的。」
「真的,很對不起!」
「啊……不會啦。常有的事嘛。」
我的頭垂了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結野一臉很抱歉的表情。
「因爲你……」
「啊,沒事!」
火花漸漸地往導火線的內部延伸,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不,那跟夢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嗯嗯,算了。
「……太、太郎?」
「在社辦做了簡單的人工呼吸之後……啊,也不是啦……總、總而言之,美緒學姊跟小滿老師把失去意識的你搬到保健室來,決定在你醒來之前讓你先在牀上休息……」
「……老爸!回來————啊!」
「啊?……我還想要再玩耶!」
「連、連呼吸都……太、太郎!振作點啊啊啊啊!」
嗯?剛剛結野是不是說我差點死掉啊?
然後,他以稍微帶點寂寞的語氣說:
「不過,太好了……你沒事活過來真是太好了……」
「砂戶太郎……今天的你好像比平常還瘋狂耶……」
「……我就那樣昏倒了,然後被送到保健室來了喔?」
「都是因爲我跟美緒學姊挑戰那種事,纔會害你差點死掉……」
「太郎,呃呃……」
決定誰是真正超級虐待狂少女的比賽,已經到達了凡人所完全無法理解的高次元境界。
結野別過頭去。
老爸把球丟回給我之後。
我大叫着,坐起上半身。
「……好久沒見到你,爸爸很高興喔!」
「老爸……喂,你要去哪裏啊?老爸!」
結野鬆了一口氣。
「……太郎。」
只是玩着棒球的丟接遊戲,爲什麼會這麼快樂呢?
「喀啊啊啊!爆、爆開了!我的臉爆開了啊!」
「等……他、他抽筋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糟耶!」
「太郎……不要認輸。絕對不可以輸給被虐狂的體質喔……」
「那、那樣也可以興奮喔……?」
「啊,嗯嗯。我只是剛好夢到我老爸而已。」
選道具的學姊跟結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噗噫……咳噗!吧……噗……!……嗚……!」
「太郎,這是最後一次了。」
話說完,我把手上的棒球用力丟了出去。
老爸背向我,愈走愈遠。
「媽媽跟靜香,就拜託你了。」
老爸如此地說道。
由於遭到這兩個人用嶄新的方法虐待,再加上社辦裏詭異的氣氛也有影響,我似乎比平常更煞不住車,超M快感排山倒海而來。也就是說,我不停地迎接高潮般的超M快感——
「你爲什麼要跟學姊挑戰那種事呢?什麼誰纔是真正的超級虐待狂少女……」
那個該不會是,導火線……?
有個聲音。我轉過去一看,是結野。
我嘿嘿嘿地露出噁心的笑容,發出歡樂的叫聲。
「啊……結野……」
她低下頭。
她再翻,這次還是畫像,但在鼻子的地方穿出了一條像是繩子的東西。前端還有類似火花的樣子。
「可是……」
結野看起來好像快哭了。
我用力地一丟,使盡全力把球給丟了出去。
「太……太郎?」
老爸!等等我啊,老爸!
老爸用左手的手套接住。
而我則像是躺在牀上的樣子。這裏是……啊啊,保健室喔?
老爸用手套接住之後,很滿足地笑了。
老爸高興地說道。
我也滿臉笑容地接住了老爸丟回給我的棒球。
結野翻開下一張。
「……嗯?咦,啊?」
「啊?我怎麼啦?」
「因爲你……在櫻守祭的時候,跟美緒學姊很要好……」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在鬧脾氣。
「……啊?」
什麼意思啊?
「你們牽着手,直到慶功宴的時候都一直在一起……所、所以……」
結野低着頭,在裙子上緊緊地握着拳頭。
「所以……我就想說,莫非你喜歡像美緒學姊那樣的人……像美緒學姊那樣,虐待狂的人……」
「……」
「我、我想說因爲你是被虐狂,所以說不定還是喜歡很有虐待狂氣息的美緒學姊那種典型。既然如此,那我也想變成那樣……變成像美緒學姊,不,應該是說,要變成超越美緒學姊那種程度的超級虐待狂少女……」
「……」
結野小姐,你現在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整個人呆掉,結野突然一臉不妙的表情。
「啊,不是!不是的喔!」
像是在否定些什麼,但我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否定什麼。
「我、我並不是,因爲對你有興趣才這樣做的喔……該怎麼說呢,你不是想要治好你的超M體質嗎?然、然而,如果你只是因爲虐待狂這個理由就喜歡上美緒學姊的話,我覺得你的超M體質只會加速耶!那、那樣是很危險的!所以啊,我纔會想說只要一下子就好,只要我也變成虐待狂的話,就可以把你的注意力從美緒學姊身上轉一些到我這裏來了……」
「啊,喔喔……」
我只能先點頭再說。
結野的臉有點紅地看着我。
「……等到我決定要變成超級虐待狂之後,就想說要好好地欺負你……可是在社辦看到美緒學姊踩你的時候,我就發現現在的我根本贏不了美緒學姊。所以,我決定請假去修行,爲了成爲虐待狂而修行。不過,我覺得我自己一個人辦不到,所以就請由美幫忙。由美是我認識的人之中,除了美緒學姊之外,最有虐待狂感覺的人了。」
結野有點心不在焉地說道。
結野的全身都在顫抖。
然後,直盯着抓住我的右手看。
「嗯。啊,爸爸,那裏那條寬廣的河是什麼啊?」
我一臉啞然。
……的確,間宮同學看起來是個很有虐待狂感覺的女生。
結野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
正當我要走向保健室門口的時候——
「……我並不喜歡虐待狂的女生,也不會對虐待狂的女生有興趣。」
「……太郎,今天就跟老爸好好聊聊吧……」
的確,我天生就是被虐狂。只要女性虐待我,我就會有快感。但那不代表我就會喜歡上罵我或毆打我的女生……我想要這麼相信。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嗯。只要你醒了之後傳個簡訊之類的通知她一聲,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雙手在臉前合十。
我驚訝地回頭一看。
「所以……我再說一次。我並不喜歡虐待狂的女生。我不會因爲學姊是虐待狂就喜歡她、對她有興趣。這種事絕對不會有。雖然,你好像是因爲擔心我纔想要變成超級虐待狂少女……」
結野整個人站得直挺挺的。
「我……我知道了……」
「結、結野……我只有一句話要說……」
之後就如同我所預想的——
結野紅着臉,輕輕地點了頭。
話說到這,結野的動作突然停止。
「我、我我我、我也,對你——」
「男、男男男男生好可怕的啦啊啊啊啊啊——————!」
「太、太郎!」
「你……真的不喜歡虐待狂的女生嗎?我不要當超級虐待狂,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你比較高興嗎?」
「啊哈哈,這是爲什麼呢……我也不知道耶。」
「絕對不可以渡過那條河喔,太郎。」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就這麼做……」
「嗨,老爸,又見面了。」
「……」
結野的表情看起來還有點疑惑。
緊緊地——結野抓住了我的手。
我聽了結野的話之後,整個人呆若木雞。
「爲什麼要講京都腔啊——!」
「你好像對我們有很多誤會……但我在櫻守祭時會跟她在一起,完全只是剛好而已……」
「騙人。你跟美緒學姊……」
結野的鐵拳在我臉上炸開,我被一拳打飛了出去。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拚命地想要讓結野瞭解。
「太、太郎?爲什麼你又出現在——」
她持續地碎碎念。不過因爲聲音太小,所以我聽不清楚。
結野的臉紅到像是一碰到就會燙傷的那種程度。
我靜靜地說道。
她臉紅地低下頭,不停地摸着頭髮。
「結、結野小姐……?到、到底……」
「我已經沒事了。回社辦吧。」
經由這樣的說明後,結野的行動雖然不是完全無法理解——但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自己應該算是瞭解了她這些行動完全是出自於擔心我的體質而做出來的,應該是吧。
「啊……美緒學姊說,可以不用回社辦……」
你到底爲什麼要自己做出這種不經大腦思考的行動啊?
「然後,我在修行之後有了自信,就想要來跟美緒學姊挑戰……沒想到,卻變成這種結果……讓你這麼痛苦……」
「嗯嗯,沒錯,平常的你就好。」
聽到這句話,我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太郎說他喜歡我太郎說他喜歡我太郎說他喜歡我……」
「拜託你。千萬不要這麼做。要是連你都變成那樣,那我會受不了的。就是這樣,拜託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吧!」
我下了牀。
我嘆了一口氣。
「是喔……那,我們就回家吧。」
終於……
「雖然你說想要我把注意力轉移一些到你身上……但果真如你所說的話,那變成虐待狂就是反效果囉。因爲比起變成虐待狂的你,我更喜歡平常的你啊。嗯嗯,這是理所當然的啦。」
「喜、喜喜喜——喜歡?」
結野一臉憂愁地說完後,還悲傷地嘆了一口氣。
「啊?意思是,可以直接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