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從天而降的初戀!
《MM一族》 · 松野秋鳴 · 5.3萬 字
那是國三時,某天放學後在教室裏發生的事。
我,砂戶太郎,正在跟我的死黨葉山辰吉聊天。教室裏大約還有一半左右的學生尚未離開。
教室的前門突然喀啦喀啦響地被拉開,一個女生走進了我們教室。
那個女生直直地向我這裏走來,然後停在我的面前……
她是個超級美少女。
她有着看起來超柔軟的短髮、嬰兒般的雪白光滑肌膚、令人印象深刻的水汪汪大眼睛。是個無論走到何處,相信都不會輸人的美少女。她那美麗的櫻花色薄脣,讓我一顆心小鹿亂撞。
不過,雖然這位美少女一直盯着我看,但我卻完全不記得有見過她。當然,她也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
少女咬緊朱脣,皺眉地瞪眼看我。她看起來又像是生氣,又像是害怕,表情十分微妙。而且不知道爲什麼,身體還微微地顫抖着。
我歪着頭,望向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正當我想開口問她找我有什麼事的時候……
少女白皙纖細的右手高高地舉起。
然後……
她翻動的右手很有氣勢、又很有力地,彷彿劃破空氣一般,漂亮地擊中了我的左臉。
“呃啊?”
不只是一般的啪啪聲,而是從我的臉頰直達頭頂、轟隆巨響的重大沖擊。超丟臉的,我居然還飛了出去。撞倒了後方桌椅之後,最後倒在地上。
“你、你、幹嘛突然,到底……”
我側坐撫着左臉,抬頭看向這個打了我一記超強耳光的美少女。
少女冷冷地看着我,開口說道:
“——像你這種人,死死算了。”
我完全啞口無言。
而我的左手正好放在她的胸部上。
直打哆嗦地激烈抖着。
“嗚哇,你的臉都紅了耶,好可愛唷!”
“呵嘿。”
老媽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不過,看起來卻很年輕,怎麼看頂多都只有三十出頭左右。跟她走在一起,常常會被誤以爲是姊弟。
“因爲,昨天晚上打雷,我會怕嘛。人家睡不着嘛,所以,沒辦法纔會跑到你牀上……”
班上所有人的,一定都想像着接下來砂戶太郎應該會很生氣地衝向少女吧!
“因爲……”
“對了,太郎啊。”
我不經意地將左手放在牀上時,突然覺得像是摸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這感覺,比平常的牀還要來得柔軟許多。
教室裏的空氣完全結冰——
女孩慢慢地睜開眼睛。右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臉直愣愣地抬頭看我。
我就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掀開棉被跳了起來。
“砂戶是變態。”
“不,不是的……不是啦!我不是變態!所以不要那樣看我嘛!啊,呃呃,可是,你們那種冰冷的視線,讓我覺得好爽唷……啊,不是啦!不,我就說不是了嘛!我不是變態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要作夢的話,那爲什麼不讓我夢到那個女孩呢……我用右手擦去額頭上的汗,心裏這麼想。
我板起面孔在她耳邊大叫。
“嗚哇哇哇!”
“你還嘿嘿哩!”
七點五十分。
老媽雙眼溼潤,滴下了大顆大顆的淚水,我嚇了一跳。
“超級有夠變態的。”
“我馬上準備早餐喔!今天有豆腐味噌湯,煎蛋,鮭魚還有……”
這裏,是我熟悉的房間。而我,正抱着頭坐在牀上。
“怎麼可能?我不是把鬧鐘調到七點了嗎?爲什麼沒響啊?”
“什、什麼?”
“……啊?”
“太郎……好吵唷。”
少女的暴力來得太突然、太沒有道理了。
“什麼好吵!”
“罵我豬!快!罵我是醜八怪的豬!用你那美麗高貴的白皙美腿,狠狠地踹我這骯髒的屁股吧——!”
少女的視線彷彿絕對零度地冰冷,像是在睥睨骯髒的垃圾一般。
回頭一看,一個女孩就躺在我的牀上。
“真是變態耶!”
我對着同學說道。但同時卻又因爲同學看我的厭惡表情而感受到快感。
“再來……請再繼續揍我吧!”
“啊,太郎,早安。今天有點晚呢?”
但是……
熱烈的情感從頭頂直奔腳底,完全支配了我的心靈與肉體。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隨時奉陪唷。來吧,讓我們近親相姦!”
“——!”
“看你乾的好事,這樣我不就要遲到了嗎?”
“你很明顯就是在說謊!昨天到今天的天氣是完全地晴朗!降雨機率是百分之零耶!”
“還呵嘿哩!”
然後大叫出聲:
“我今天第三堂纔有課,所以不用那麼早起嘛。結果沒想到那個鬧鐘居然那麼早就響了,所以,我就在你起來之前,很迅速地把它關掉啦,呵呵。”
“是嗎……你是說,不想喫我做的早餐?”
“啊啊,媽,早安。”
我大叫出聲,露出一臉噁心的笑容。
下樓後走到餐廳。
我兩手抓緊鬧鐘。
老姊咯嚏地坐起身。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九公分的迷你老姊,露出像現在這樣天真爛漫的表情時,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
我完全沒注意到,只是一直對着少女很噁心地傻笑。少女也跟班上的同學們一樣,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我全身發抖地直打哆嗦。
這、這個喫飽沒事幹的死大學生……
“啊呀!”
“……嗯!”
我一邊露出了嘿嘿嘿的怪笑,一邊把身體貼近少女腳邊。
把老姊趕出去之後,我馬上迅速地換上學校制服。
“你,你這傢伙,居然早就醒啦?”
“不要講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啦!”
“喂,不準抱我啦!”
“啊啊,呼啊,呼呼……原,原來是夢啊……”
此時,放在枕邊的鬧鐘突然進入了我的視線範圍內。
“不,不是啦……”
“不要那麼生氣嘛。這可是姊姊想要多感受一下你體溫的愛情表現呢!”
我的臉瞬間變熱。
盤子從手上滑落,掉在地上打破。匡啷!
不過,卻不是氣得發抖。
及肩長髮在腦後綁成馬尾,穿着圍裙的老媽微笑着,一手還拿着盤子,她說:
班上的某個同學說道。
“繼續……請繼續揍我吧!用那種像是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吧!用更多更狠毒的話罵我吧!拜……拜託……拜託你啦!”
“被發現啦?嘿嘿。”
這個女孩的名字叫做砂戶靜香,是我即將滿十九歲的老姊。
我強硬地把老姊拖下牀。
“啊……”
我發抖是因爲,有一種未知的快感支配着我的心靈跟肉體。
因爲這種超級無敵的快樂,讓我渾然忘我。
她細細的長髮一直留到鎖骨邊,個子十分地嬌小。身穿粉紅色睡衣的這個女孩,身體縮成一團地躺着,天真爛漫的嘴脣微微張開,傳出細微的鼾聲。一小撮頭髮正好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我,這個叫做我的男生,卻突然衝向打我耳光的對象腳邊——緊緊抱住……
“超變態。”
我全身都在發抖。
有着一頭過肩的烏溜溜長髮,以及清秀美麗容貌的少女。
此時——
“可惡,這真是最爛的惡夢了……”
“什麼?”
我對着睡眼惺忪的她大罵:
從餐廳裏廚房探出頭來的,是我老媽砂戶智子。
“不用了,今天我不喫早餐,沒時間了。”
“變……變態。”
“喂……喂!快起來!”
“囉唆!總而言之,你給我滾出去啦!”
要是一般人的話,一定會很生氣吧。被人這樣對待,不生氣的話才奇怪。
“……嗯?”
同學們從遠處圍上來看着我,一副像是在看什麼思心東西的表情。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
“我的胸部,是不是很軟啊?”
我慌忙地將左手抽離。
老姊貼近我的耳邊,像是在講祕密一樣地小聲說道:
“我不是已經講過很多遍,不要爬上我的牀嗎?你這個蠢老姊!”
讓我朝思暮想的志穗璃公主。
“啊,因爲我把它關掉了嘛。”
再加上“像你這種人,死死算了”——這麼難聽的話。
媽的笑容馬上僵住。
少女的聲音充滿了困惑。
“沒關係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說!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盡到一個作母親的責任,一直給你添麻煩……真的很對不起……嗚嗚嗚……”
老媽一邊哭,一邊像是要倒下去似的,移動到跟餐廳連在一起的客廳。然後跪坐在佛壇前。佛壇上放有五年前過世的老爸遺照。
“孩子的爸……對不起啊。都是我,都是我不會教小孩,害得太郎就連早餐也沒辦法喫得滿足,精神有問題……”
“什麼精神有問題啊?只不過是頓早餐啊?”
“接下來他就會走上尼特族這條路了吧。啊啊,沒想到我心愛的兒子居然會變成社會問題的一部分……”
(編注:族,語源最早來自英國,意指不升學、不就業、不進修、也不參加就業輔導,終日無所事事,年約16至34歲的族羣,也就是所謂的家裏蹲,香港則是以雙失青年稱呼。在臺灣常被誤用,以爲尼特族就是御宅族。)
“誰說我會變成那樣啊?我只不過是沒時間所以不喫早餐而已……啊啊,真是的,煩死人了!我知道了!我喫,我喫就是了!”
“啊,真的嗎?”
老媽滿臉笑容,我則是不耐煩地猛點頭。
“呵呵,好開心唷。那麼,我馬上去準備唷!你先坐下來等吧。今天的早餐很好喫喔。”
老媽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心情好到開始哼起了歌來。
“居然用哭這一招,真是太狡猾了……”
有個這種一點小事馬上就哭——特別是跟我有關的更不用說——的老媽真是辛苦。雖然知道她馬上就會停止,但是隻要一看到她哭,我還是完全無法招架。
“唉唉……今天可真是遲到得有夠徹底了……”
我伸手托腮,嘆了一口氣。
在離家不遠的車站搭上電車,大約搖了十五分鐘左右之後,在櫻守站下車。然後再走個十分鐘左右,便到了我就讀的私立櫻守高中。
“唉唉,實在是大大地遲到啊……”
從校門到教室大樓的入口有一道長約五十公尺左右的緩坡,兩邊種滿了像是行道樹一般的櫻花樹。現在時值五月,雖然櫻花都已經凋謝了,但我還記得入學典禮時,這裏櫻花齊放的漂亮景象。站在校門看進去的緩坡右邊,有各式各樣社團教室進駐的社團教室大樓,左邊則是腳踏車的停車場。
在緩坡的正中央,有一隻咖啡色的貓咪。
“喔,是野吉啊。”
教室的前門輕輕地開了,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我向野吉揮揮手,走向教室大樓。
不過,她的行爲……卻喚醒了在我體內沉睡很久的素養,或該說是屬性之類的東西。
“不要一臉不高興嘛,我勸你最好是不要再想起那時候的事比較好唷。”
的確,如辰吉所說,我幾乎沒有看過她跟別人交談的樣子。
我們唸的清和中學,很少有人會進入這間私立櫻守高中就讀。
我到教室時,正好第一節課剛過五分鐘左右。我抱着被罵的覺悟,輕輕地拉開教室的門……
“同一所國中的我們三個,居然現在都在同一班。”
國三時的某天放學後——
“那我要預習囉,你也好好地念書吧!”
我跟辰吉從國一起就同班,兩人一拍即合,馬上就成了好朋友。我們一路同班到國三,就連到了櫻守高中也還是同班。說不定我們是有什麼特別的緣分,纔會連續四年都在同一班。
“就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啦。”
“那麼,我就來預習一下今天要上的課吧。昨天晚上雖然念過一遍了,不過預習跟複習還是多作幾次比較有效果。”
“嗚哇……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耶,太恐怖了吧!”
教室裏的同學們,沒一個拿出書或是筆記,全都在閒聊或者睡覺。嗯,沒有出作業的話,結果一定會變成這樣的啦。叫我們自己唸書?又不是要考試了,沒有學生會這樣做吧!
而且這傢伙,國中時還進了學生會。我們唸的那所國中雖然不太重視風紀,但居然會認同讓這種打扮的人進入學生會,可見得老師們一定也都知道其實這傢伙有多優秀吧。
辰吉輕聲地簡短說了一句。
看起來十分柔軟的短髮,帶有長長睫毛、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的大眼睛,有着微亮光澤的雪白肌膚,雖然纖細但該凸的凸該凹的凹——還帶着高雅的謹慎態度——完美的胴體。走在路上,任誰都一定會回頭看的美少女。
能跟辰吉同班,我是真的覺得很開心。可是,我實在很討厭跟那個結野同班。真的是超級有夠討厭的。
所謂的……被虐狂。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由得感動不已。
簡直是瘋了!
“爲什麼她會這樣哩?”
這個叫做辰吉的男生,雖然外表看起來是百分之百的不良少年,但其實卻是個超級認真的學生。他國中時的成績經常是全學年第一名,不但每天都會預習跟複習,也從不遲到或請假。
男生會圍住我對我竊笑,女生則是一臉覺得恐怖及厭惡的表情,根本不想接近我。每一天,我都好像在地獄裏度過。幸好事情發生的時候,是在國三時的第三學期,再過不久就要畢業,所以我還能忍着撐過去。要是早一點發生的話,說不定我就不去上學了,我是說真的。
而且當時,班上大約還有一半的同學在。將我是個超M——M就是被虐狂的英文略稱——的變態一事,馬上傳遍了全班。
我在窗邊中央的位子上坐下。
結野看了黑板一眼,便慢慢地穿過桌子問的走道,在中間那排的最後一個位子坐下。一坐下後,便從包包裏拿出隨身聽,戴上耳機。然後打開文庫本,用一副很陰鬱的表情開始閱讀。
野吉“喵”地一聲走近我身邊,開始磨蹭起我的腳。
休息時間的她,就是這種樣子。
“嗚哇,你居然還把自己睡晚的責任推到親愛的家人身上……太郎,我實在覺得很悲哀耶。我可不記得我有把你養成這樣的孩子唷!”
“唷,真是個可愛的傢伙,乖乖乖。”
辰吉說完,正打算轉過身時——
“他的樣子啊,就是那樣啦。看起來就像是會一邊嘴巴里叫着:‘會遲到就是筋肉不足的證據!’一邊抓起蛋白質塞進你嘴巴里的感覺。”
“這就更幸運了。”
得救了,我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辰吉瞄了坐在教室後面的結野一眼。
“啊?”
而野吉就在原地坐了下來,“喵”地叫了一聲目送我離開。
這“某種感覺”就像是運送着樂園般快樂的黃金主流,充滿了我的全身。可以算是毀滅性的壓倒性力量,支配了構成我的所有細胞,讓我渾然忘我,緊緊地抱住結野的腿如此說道:
辰吉開口了。
“別苦惱了,太郎。”
因爲,大部分的傢伙都會去唸比較近的公立學校。在這裏,國中是念清和的,只有我跟辰吉,還有結野嵐子三個人而已。
辰吉賊賊地笑着。我咧着嘴,罵了他一句囉唆。
“什麼嘛,自習啊……”
“爲什麼她也會念這所學校啊……而且爲什麼還跟我同班……”
“辰吉…”
“我幾乎沒有看過她跟班上的任何人講過話耶。就算偶爾有人跟她講話,她的態度也都很冷淡。簡直就像自己築起了一道牆拒絕人家的感覺。”
“接下來……”
“抱歉抱歉,開個玩笑嘛……不過,應該沒問題吧。知道你祕密的嵐子公主,你看,就是那副德行啊!”
然後,從那天起,我在班上就被孤立了。
“是啊……”
“我是因爲我老姊跟老媽的關係,纔會遲到的啦!”
“我也不記得我有被你養過啊!不過,還好是自習,真是得救了。”
我很不高興地搖搖頭。
“唉唉,真可憐啊。變態太郎從此就會被班上同學,甚至是全校同學孤立。心裏受了重傷的太郎就會開始不來上學,最後就連房門也不願意踏出一步,結果變成尼特族,成爲社會問題的一部分……”
“而且昨天還沒請假就缺席,她該不會是個不良少女吧?”
坐在我前面的男生轉過頭來,對我笑着說道。
“啊啊啊啊!我有乖乖地把早餐喫完耶——喂,辰吉!你講得太過分了吧!”
她爲什麼要打我,爲什麼會那樣說,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原因。
“再來……請再繼續揍我吧!”
被她打的時候、被她冷眼相看的時候、被她痛罵的時候,我的肉體最深處,湧起了一種未知的“某種感覺”。
有,我眼前就有一個。
那時候,我覺醒了。
“沒有啊,好像是自由發揮吧。也就是說,隨便我們自己愛念什麼都可以啦!”
“當然苦惱啊!萬一,我是說萬一唷。萬一那個女生把我是一個被女生臭罵、冷眼對待、被打就會覺得很舒服的超M變態一事告訴班上同學的話……”
‘——像你這種人,死死算了。”
“就跟你說沒關係啦,萬一那傢伙真的跟班上同學說出你的事,我也會幫你的,交給我吧!”
“第一堂課的老師好像因爲突然生病所以請假,纔會變成自習課。”
我稍微歪着頭。
肌肉男,指的就是我們班的導師中山老師。中山老師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是個肌肉超級發達的體育老師,因此幾乎全班都叫他肌肉男。
染成金色的短髮,一張瘦長的臉,眉毛剃了少許,他給人的第一眼印象有點恐怖。這個把改過的制服故意穿得鬆垮垮,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不良少年的傢伙,就是我的死黨葉山辰吉。
而這三個人,居然還都分在同一班。我們一個學年裏可是有九個班耶。
辰吉說道:
“……”
“話是沒錯……”
“是喔,原來如此,今天還真幸運呢!”
“不過,早上導師時間的時候,肌肉男可是超生氣的耶,他一直罵說砂戶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她,就是今天早上在我夢裏登場的人物。那時候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現在我們都同班了,當然知道。她就叫做——結野嵐子。
教室裏居然熱鬧非凡,講臺上也不見老師蹤影,黑板上寫着兩個大大的字:“自習”。
那個肌肉男老師,是個相信只要全世界的人都擁有恰到好處的肌肉,就會世界和平的人。
“不行不行,現在可沒有時間跟你玩……掰掰囉,野吉。”
如此優秀的辰吉會把外型弄成這樣,其實是有理由的。
大概還差好幾公分纔到一百六。這跟女高中生的平均身高差不多吧!據辰吉說,自己從小就一直是班上最矮小的一個。
酒跟煙更是碰也不碰,可以說是除了外表以外,完全就是個超優等生。
然而,啊啊,卻變成這個樣子……
她的眼神一閃,正好跟不自覺與看着她的我四目相接,我慌張地將眼神栘開。
結野看起來繃着一張臉,默默地繼續看著書。對於閒聊的其他同學一點也不厭興趣,只是靜靜地將視線投注在文庫本上。
“誰知道啊。應該是不喜歡跟別人往來吧。所以,她會說出你祕密的可能性,現在看來也很低啦!”
“真的喔……”
“又遲到啦?那個女生常常遲到耶。”
我嚇得全身發抖。辰吉一副很惋惜的樣子搖搖頭。
野吉是一隻住在學校附近不怕生的野貓。可以說是櫻守高中里人見人愛的吉祥物。對了,野吉這個隨便的名字,是這間學校裏的保健室醫生幾年前取的。
而且,在他念小學的時候,似乎就因爲這個理由而常被同學欺負。一直思考着該怎麼樣做纔不會被欺負的辰吉,最後選擇了把頭髮染成金色,剃掉眉毛後再去上學。被他外型嚇到的同學們,再也不敢欺負他。因此,辰吉便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外型。
“對了,這不重要啦。自習課有沒有出什麼作業啊?”
回想起來,即使知道了我是這樣的一個超M變態,還是一如往常跟我來往的,就只有辰吉了。不……不只是一如往常地對待,甚至當我因爲被同學欺負而沮喪的時候,他也一直在身邊安慰我。我能夠順利畢業,然後考上這間學校,可以說完全是託他的福。
然後,對着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如此說道。
一看到她的瞬間,很自然地一種憂鬱的感覺就湧了上來。
結野突然跑來我們教室,無預警地打了我一個耳光。
“不過,還真是湊巧啊。”
辰吉很矮。
因此,我纔會突然改變志願的學校,迴避大家都會去的公立學校,而選擇了很少有清和的學生來唸的這間櫻守高中。因爲,我想要去一個沒有人知道我是超M變態的學校,在那裏,我想要讓一切重新來過。
我蹲下身,溫柔地撫摸着野吉的頭。野吉一副很舒服的樣子,眯起了眼睛。
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我心裏的不安還是無法完全消去。
“嗨!太郎。你還挺偉大的嘛,這麼晚纔來。”
而辰吉會來唸這問櫻守高中,說不定也是因爲擔心我。雖然辰吉嘴巴沒這麼說,但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我欠這傢伙的可多了,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好好地報答他。
“謝啦,辰吉。”
“幹……幹嘛啊?突然這麼坦率,反而讓人覺得很噁心耶。”
“什麼很噁心呀!”
我嘿嘿地笑着。就算被辰吉或其他男生罵,我也不會變態地覺得很爽,能夠正常地應對。
罵我能讓我爽的,就只有除了家人以外的女生而已。
“不過啊,辰吉…”
我垂下眼簾,放低了音量。
“我一定要醫好這種超M的特質,而且一定要快。”
“爲什麼?爲了被結野那傢伙抖出來的時候,可以說我不是來辯解嗎?”
“不是,跟結野無關。”
“那,是爲什麼啊?”
“那、那是因爲……”
我不停地交錯搓着兩隻食指,終於冒出一句話:
“我我我我我我我戀戀戀戀戀愛了。”
“啊?你剛剛說什麼?KOI?故意?鯉魚?(譯註:“故意”與“鯉魚”在日文中音同戀愛)”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你是說戀愛嗎?”
“嗯,就是那意思。”
“喔喔,好酸好甜唷!”
“就保持這樣去告白有什麼關係?”
放學之後,我跟辰吉一起走出教室。
“因爲……”
我怕怕地伸出了手,慢慢地打開了門。
我歪着頭問道。辰吉則是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的表情。
我睜大眼睛瞪着辰吉。
“嗯……這間學校裏有兩個義工社。一個是負責學校附近的清潔活動或是去市內福利設施幫忙,也就是一般的義工活動。而另外一個第二義工社,好像就不是做這些活動了。”
“這真的很可疑嘛。喂,這要錢嗎?”
“你果然很早熟耶……對了,那個人現在呢?”
我全身發抖,下意識地望向結野。
“這幾天我一直很認真地在想,可是卻沒有想到什麼好方法。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嗚嗚!”
“對了,辰吉,你的初戀是什麼時候啊?”
“不是不是,我哪可能會去喜歡她啊?”
“因此啦,我現在苦惱得很。”
辰吉一副很懷念的模樣。
“也是啦。”
“好啦……我的事不是重點,現在該談的是你的初戀吧!對了,你說爲了要跟心愛的女生告白,所以非得要醫好自己的超M體質。具體來說,你到底想要怎麼醫啊?”
“我也是之前聽朋友說的,所以詳細情形我不是很清楚。聽說那個第二義工社,會幫助那些去找他們的學生完成心願,或是聆聽學生的煩惱或懺悔,那就是社團活動的內容。所以,要是你找不到好方法醫治你的超M體質,真的無路可走的時候,也許可以去那邊看看……你幹嘛一副好像我很可疑的表情啊。”
正巧看到在擦窗戶的結野嵐子。
有着可說是非現實容貌的美少女,用着像是聖母一樣乎和的臉部表情看着手上的文庫本。
“志、志穗璃……唉呀,是你不認識的女生啦。”
我停止了呼吸。
“有什麼關係嘛,我很想知道你的初戀是什麼樣子的呀,說嘛!”
有那麼一瞬間,我被她的模樣給迷住了。
結野用力地伸直纖細的手腕跟腿,用抹布擦拭着窗戶的上層部分。
“那她就會很生氣地罵我啊。說不定還會對我大吼大叫,偶爾還會對我動手的可能性,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吧!”
“不要哭啦!算我求你。”
我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眼神望向遠方說道。在我腦海裏,映出了清秀佇立的志穗璃公主。
辰吉嘆了一口氣,然後對着苦惱的我開口說道:
我就會覺得很爽。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心裏這麼地痛……這就是所謂的初戀吧。可惡,真是滋味酸甜……”
“我們認識大約半年左右,她就因爲老家有事,而得回到老家去了。從那時候分開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辰吉望向繃着臉的結野,我則是搖搖頭。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我根本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志穗璃公主只不過是個假名而已。所以我才什麼也說不出口,應該是說,沒有可以說的情報。
“明明就沒交過女朋友,你的想像力居然還能這麼豐富啊?”
第二義工社,就在大樓的最角落。
“如果……我是說如果唷!假設說告白成功的話,那麼,我就會跟她交往吧!”
“這樣當然不行啊?”
“嗯,明天見。”
辰吉喃喃說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問他。
就在出入口到校門之間的緩坡上——我停下了腳步。
“實現櫻守高中學生的心願……或者說,替人解決疑難雜症之類的……”
聆聽學生的煩惱或實現心願?這就是社團的活動內容?
“交往,然後每天過得超甜蜜火熱的,啊啊,簡直就像是作夢一樣呢。不過,交往的話,也不見得每天就都能過得甜甜蜜蜜,偶爾還是會爲了一些小事吵架吧。”
結野果然是個美少女,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不過,她也是讓我這超M體質公諸於世的危險女生,我怎麼可以被她的模樣給迷住了呢……我陷入了輕微的自我厭惡,無精打采地在走廊上走着。
我因爲這位出現在我眼前的完美少女,而不由得地停止了呼吸。
教室的門上寫着“第二義工社”,應該就是這兒沒錯吧?
“嗯嗯,初戀嘛!”
我一個人喃喃自語着,穿過櫻花樹走到了教室大樓。
面對玻璃的臉,看起來並非平常在教室裏表現出來的陰鬱模樣,而是如同孩子般,不設防的表情。櫻花般的小口半開着,純真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她很努力地在擦着窗戶。看起來十分柔軟的頭髮,恰巧輕柔地遮住了臉頰。
“那第二義工社的人都在做些什麼啊?”
擁有宿命般超M體質的我,萬一她罵我或是對我大叫動手的話……
如果,我因爲這衍生出來的快樂而渾然忘我,跑去緊緊抱住我心愛女生的腳……啊啊啊啊,然後……
在出入口換了鞋子之後,我走出了教室大樓。
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就連一根稻草也都是個機會啊!
我悶悶地抱着頭。我想跟她告白,爲了跟她告白之後交往,我一定要醫好自己的這種超M體質。但是,該怎麼醫我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辰吉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終於懂了,我點了點頭。
“算了……去看看吧。反正,就只是去看看而已。”
“嗯嗯……第二義工社啊……”
辰吉舉起一隻手向我揮了揮,便往跟向下到出入口的樓梯反方向那邊走去。
“掰啦,太郎。”
“啊,幹嘛啦!沒頭沒腦地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
當我打算往樓梯那邊走去的時候——
“我纔沒有隱瞞呢。嗯,有點進展的話,我就會全部跟你說啦。”
然後,直盯着教室的方向看。
“算了,我只是告訴你櫻守高中裏有這麼一個稀奇的社團,要是你覺得很可疑的話,不去也可以呀!”
淺色的長髮輕柔地披落在兩肩上,珍珠色的肌膚像是由內部透光一般地光滑。大大的眼睛帶着雙眼皮,細細的眉毛,筆直的鼻樑,再加上櫻桃小嘴。這張臉,簡直美到令人想要跪地膜拜。
“太慘了,實在是慘到爆。”
那一瞬間——
“嗯嗯,原來是這樣啊。啊,對了,我倒是忘記問你,你喜歡上的女生是誰啊?我認識嗎?該不會是……”
“沒錯,萬一變成那樣的話,我就會……”
“啊?實現心願?解決疑難雜症?”
辰吉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外表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但辰吉的確是參加了料理社。每天放學之後,他就會到料理社進行社團活動的家政教室去。而回家社的我呢,一下課就只能回家了。
就在這間教室的正中央。
“的確如此……”
辰吉環臂交叉,點點頭。
“我沒什麼具體的方案。所以才正打算要跟你商量呢!”
“嗯,是啊!”
“那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我、我。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情了。所以,我想要對我心愛的女生告白。對,我絕對要告白。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矯正自己的這種超M體質。”
“喔,對象呢?”
“喔,那不就大你很多?你還真早熟耶!”
“我的初戀……是在國小三年級的時候。”
我喃喃念着,匆忙地離開教室。
“……要是你真的走投無路、無計可施的話,那要不要考慮去找第二義工社拜託看看?”
“……就在這裏啊?”
教室裏約有十張塌塌米大,裏面放置有幾張桌子跟椅子,牆邊有個置物櫃,教室內部還有另外一扇門,看來,裏面應該還有另外一個房間。
“所以啊!在我跟心愛女生告白之前,我一定得克服這被詛咒的超M體質。”
“就算你找我商量,我也……”
“第二義工社啊……聽起來真可疑耶……”
我用右手使勁地抓住胸口……
“嗯嗯,那個大姊姊很疼我,我常常去她家玩。光是待在她身邊,我就覺得心裏很興奮。”
“幹嘛啊,有什麼好隱瞞的?”
這景象就像是一幅藝術品。
辰吉一副很沒力的樣子,露出一個笑容。
……這就是大問題了。
“因爲這是學校的社團活動,所以應該不用錢吧……我猜啦。”
“第二義工社?第二?”
“是住在我家附近,一個很漂亮的大姊姊。年紀大約二十出頭左右吧。她說,想當個獨立的化妝師。”
“……真是的,我在幹嘛啊。”
“你在講什麼噁心的話啊?”
有一個女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文庫本。
“啊啊,原來如此……”
無論是超級美少女結野,或是我的初戀對像志穗璃公主,光就容貌而言的話,絕對比不上眼前這位。她,就是這麼美麗的一個女孩。
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正打算要翻閱書頁時——在那之前……
少女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注意到站在門邊的我。光只是這樣,就讓我的心跳急速加快。
“咦?”
少女溫柔地微笑,小小的頭側向一邊看着我,長長的秀髮因此滑落肩膀。
她將文庫本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你好,來我們第二義工社有什麼事嗎?”
宛如黃鶯出谷般美妙聲音,輕撫過我的耳膜。
“啊?”
被她這麼一問,我纔回過神來。
“啊,呃呃……這,這個嘛……”
美少女臉上泛起一個平穩的微笑,走近我身邊。
她停在我眼前,直直地看着我。
我又再度地停止了呼吸。如此正面地直視她之後,才發現她的臉果然是完美到恐怖的地步。到底前世要積多少功德,才能夠生得這麼美啊?
“你該不會……是有事要來拜託我們或是跟我們商量,才特別跑來的吧?”
少女說完後,溫和地笑着。
嗚哇……她的笑容實在是太過華麗且魅力十足一讓我忍不住幾乎要叫了出來。
我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啊,嗯。老實說,正是如此。我希望實現一個願望,所以纔來……”
我紅着臉說道。
我瞄了一下結野。結野一注意到我在看她,身體就抖得十分厲害,很快地避開了我的視線。她的動作像是在訴說着“那傢伙爲什麼要看着我呢?討厭,好惡心喔”。
“呃……你…就是第二義工社的社長嗎?”
然後就對着我而來,目標正是屁股着地的我的重點部位……!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音量嚇了一跳。然後,有人抓住了我的衣領,害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啊,咦?
“……真是的。”
我的背後——
“嗯嗯……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石動學姊溫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嗚哇?”
“是啊。因爲,你要是不告訴我你的願望,那我就不能幫你實現了啊?”
“啊?呃呃,請你不要在意。”
“啊?”
“嗯嗯,我沒事。學……學姊怎麼了?你沒、沒事吧?”
“你認識嵐子嗎?”
石動學姊溫柔地問着結野。
石動學姊面向我說道。
“請說。”
……呃呃,在這傢伙面前實在是很難說出口啊。
啊…?
“什麼奇怪不奇怪!你這個欠揍的一年級小鬼。”
“叫,叫我道歉……可,可是我又沒做錯什麼……”
“嵐子是我們第二義工社的社員唷。”
“我還在想說,裝出這種清純高雅的樣子,一定能夠騙得剛進學校的一年級小鬼團團轉,然後他就會像個笨蛋似的乖乖說出自己的願望呢。那麼,清秀的石動學姊的傳聞,就會在一年級之間傳開,想要拜託我這漂亮學姊幫他實現願望的一年級生就會蜂湧到第二義工社來……我的計劃本來是這樣啦,結果不只是昨天,就連今天也失敗了。氣死人!真是的——啊啊,講了一大堆敬語害我煩得要命!”
學姊遮着嘴竊笑。
“本小姐都已經對你那麼低聲下氣了,怎麼?你居然還敢說有關許願的這件事,還是算了?開什麼玩笑,你這個笨蛋。我要讓你道歉道到聲帶整個爛掉!”
她很傲慢地從鼻子裏冷哼出一聲,攏攏長髮。
“是嗎?你就是……這樣說不定可以省事點……”
“有關許願的這件事,還是算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到需要靠別人來幫我實現的事,那,我就先……”
“啊,真的嗎?我……好開心唷!”
我轉身背向石動學姊。
此時,身後的門開了,我反射性地轉身。
太棒了,她的笑容實在是太棒了。
“呃,啊,這麼說也沒錯啦……”
該不會,結野也有事要來跟第二義工社的人商量吧?
“嵐子,你昨天不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請了假嗎?我很擔心你呢。已經沒事了嗎?”
“呃,嗯嗯,我就是。”
“嗯,拜託你囉!”
“啊……是,我叫砂戶太郎。”
美少女——石動學姊回答我一句“是的”之後,笑得更燦爛了。
踩下來的腳就停在我的重點部位前面一點點,落在我張開的兩腿之間。我一頭霧水地抬起頭……
結野找了個位子坐下來之後,很訝異地看着學姊。
“啊,肩膀超酸的。”
“我不是叫你等一下……了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維持着這個姿勢,被人大力地往後一扔。
“砂戶太郎?你就是……砂戶太郎?”
“啊,終於恢復成平常的美緒學姊了。”
她傲慢地、斬釘截鐵地說道。
嘆了一口氣之後,她將兩手插在腰間,目光十分銳利。
“啊?”
“啊,是、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帶那種書來。”
學姊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挺起胸膛,將右手放在胸前。
“等一下,請你……”
“喔喔……”
“呀啊——!”
結野的聲音聽起來很安心,平常的?這樣算平常?
她瞄向桌上的文庫本。
“……還是,算了。”
省事點?什麼意思啊?
“雖然是我叫你借我的啦,不過,我還是不得不說,字都擠在一起,很難閱讀耶。層次太高了啦,有沒有那種比較好讀的書啊?最好是裏面三不五時有插畫的更好。”
穿着黑色襪子的纖細長腿從裙子裏伸出,高高地踢起。
石動學姊——低頭看着我。
會被踩扁——我心裏如此想着,整個身體都僵掉了。
“啊?我當然沒事啊,你說話好奇怪唷。”
“咦?啊,呃呃,奇怪了……”
結野是第二義工社的社員?我驚訝地看着她,結果,結野的臉幾乎都扭曲了。像是避着我似的,她繞了好大一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進教室裏。就好像一旦接近我,就會感染什麼奇怪的病毒一樣。
學姊用右手揉揉肩膀,面向結野。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我正想要抬起頭——
“總而言之,就是給我道歉!給我誠心誠意地謝罪。”
有人發出簡短的一聲慘叫,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畏懼,以向後退的姿勢看着我的那個人—是結野。
學姊不屑地嘖了一聲。
“怎、怎怎怎怎麼會,結野居然在這出現……?”
“呃呃……學姊認識我嗎?”
被狠狠地槌了一下。
“請稍等,呃呃,請你……”
像是聖母一般,平穩的微笑……已經完全消失。現在的石動學姊,看起來是隨時都會吐我口水的一臉不爽樣。
“給我道歉。”
她就是我的同班同學,也就是讓我的超M體質覺醒的人,結野嵐子。
“什麼?”
“……怎麼啦?”
我一說出自己的名字,石動學姊的眼睛就不停地眨啊眨的。
石動學姊大概是聽到我說的話,開口問道。
“我叫做石動美緒,二年級,是這個第二義工社的社長。”
“讓我來聽聽,你有什麼願望吧。”
我盯着學姊的臉。
“那麼……砂戶太郎。”
咦咦咦咦——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請你梢等一下。”
石動學姊說完之後,又再度轉身看我。
說完之後,學姊狠狠地瞪我,她的眼神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我嚇了一大跳,誇張地退了好幾步。然後,小小聲地喃喃說道:
“啊,呃呃……”
“嵐子,你借我的那本書唷!”
少女說道。
“呃呃,這個嘛……真的要說嗎?現在,在這裏?”
“啊……?”
“喂,你有聽到吧!本小姐叫你給我道歉!”
“嗚、嗚哇!我痛到頭蓋骨都要凹進去了啦!”
不,不只是在結野面前,就連要對石動學姊說出這一切我也很掙扎。仔細想想,要許下治好超M體質的願望,首先就得先坦承自己是超M體質的這件事……這一點,我倒完全忘記了。
我慘烈地摔到地上,屁股着地。因爲反作用力而使得我搖晃的頭部緊跟着撞上桌角,我呻吟地抱着頭。
學姊高雅的聲音隨即響起。我完全無視地朝門走去。我沒辦法在她們兩個人的面前說小我的願望,既然如此,繼續待下去也沒有意思了。
“啊?”
“……”
“啊——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抱歉。”
“啥?”
石動學姊很認真地看着我的臉,頻頻點頭。
“……”
這個人到底在幹嘛啊?簡直就像突然換了人格似的,又冷不防地生起氣來,不講理就要求我道歉,真是讓人搞不懂。
爲什麼我非道歉不可啊?開什麼玩笑——我打算如此開口說的時候。
“對,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咦?奇怪?爲什麼我的嘴巴會自動冒出道歉的話哩?
“哼。這還差不多,你這個垃圾——嗯?”
石動學姊迅速地靠近了我的臉,她那端正的臉逼近我眼前。
“你……你幹嘛呼吸那麼急促啊?呼呼呼地很噁心耶。”
“呼、呼、呼……啊?”
沒錯——我這個變態的傢伙,居然對學姊那不講理的斥責厭到興奮,我感覺到了一種被虐的快感啊。
“哼,你這傢伙真的很噁心耶……嗯,算了。”
學姊兩手交叉,小小的下巴抬起,眼神朝下看着我。
“總而言之,先回到一開始的話題吧。”
“啊?一開始的話題……”
“就是你要許願的事情啊。你是因爲要來拜託某件事情,所以纔會到第二義工社來的,一開始時你不是這樣說的嗎?”
“啊?嗯嗯……”
“快說出你的願望,我會幫你實現的。”
“啊?呃,不了,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不用了—”
“喂。”
學姊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
“先、先——冷靜下來!你、你太激動了吧!”
石動學姊蹲在我身旁,右手捏住我的臉頰。
“美、美緒學姊!這樣制服會髒掉的!”
“是的,大概就是這樣。”
“YESSIR!”“對不起!像我這種蛆,居然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真是對不起——
石動學姊很沒規矩地坐在桌子上,雙手交叉聽了我的話後,點頭說道。
“啊,啊……”
我發狂似的又笑又哭,打從心底討厭這樣的自己。
說完之後,石動學姊掩着臉低着頭,身體微微地發抖着。
我緊緊地抓住石動學姊的肩膀,學姊嚇一跳地看着我。
“乖乖乖,我來給你摸摸當作是獎賞喔。”
喫下這嚇死人的一擊後,我悽慘地飛了出去。
我就要開始解釋自己的變態體質了。
“特殊體質?那是什麼東西啊?”
“呃呃,也就是說……”
“喂,你怎麼啦?你呼吸的聲音很不尋常地快要爆炸……”
石動學姊抓狂地大叫,狠狠地踢中我的下巴。
很困擾,學姊看起來超級困擾。呵呵,呵呵呵……
“你只要被女生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被打,就會過度興奮對吧?而且你自己還無法控制。然後,因爲你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想要變成一般的普通人,便不顧一切地來到這第二義工社……”
“嗯嗯,超M體質啊——”
“…………”
“啊……被虐?”
結果——
“呼、呼、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學姊笑得很曖昧地接近我。
“我、我懂了!我說!我馬上說出我的願望。”
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本小姐也是懶得幫你這種垃圾實現什麼願望啦,麻煩死了。不過,這也是神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也沒辦法囉。”
美少女踢了我。
學姊起身,保持跟我一步的距離。
“神……的工作?”
“普…普、普、普通的話,被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被打,應該都會很不爽吧?可……可是我不一樣唷!我反而會覺得超爽的,我真是個變態,我是個超級大變態啦!這就是我所說的超M體質!因、因、因爲我討厭這種體質,所、所以纔會來這裏!”
此時,一直避開我眼神的結野,突然肩膀抖動了一下。
學姊歪着頭。
不行……再這樣下去,遲早我的超M體質會覺醒的……我一邊感到呼吸跟脈捆正在加快,一邊這麼想着。
但,悲哀的是我——“是!是是是是是!我道歉!”
學姊捏得實在是有夠狠,我幾乎都可以聽到皮肉分離的聲音了。而且,我眼前對上的正是學姊銳利的目光。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裏蘊含了重重殺氣,光這個視線就可以整死我了。
“快,趕快給我說,你這個慢吞吞的傢伙。”
“…………”
“也、也、也就是說,也就、就、就是說……呼、呼、呼……”
學姊左手粗暴地抓住我的頭髮,右手不停地輕拍我的臉頰。
——從被虐的興奮狀態抽離,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我,終於能把自己的體質跟願望講給學姊聽。
“喔喔,這樣啊……超M體質……”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但,這並不是因爲害怕或是疼痛,而是喜悅的預兆在身體裏以光速衝撞的關係。
“不、不是的……”
“這傢伙是來真的!他是真的被虐狂耶!啊哈哈哈哈哈!”
“聲音太小了啦!給我從腹部發聲,你這隻豬!”
豆大的汗珠從我臉上滑落,要跟人家說明自己的變態體質,真的是一件很丟臉的事。而且在這間教室裏,還有讓我的變態體質覺醒的結野嵐子存在。
學姊講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而且還很不講理地要我道歉。
“那麼,該不會我剛剛叫你道歉,還有我用很過分的字眼罵你的時候,你都覺得有種被虐的快感,心裏很爽吧?”
“原來如此,我懂了。”
學姊臉上帶着微笑,粗暴地隨便亂摸我的頭。我好像被當成動物對待一樣……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好,說吧。你到底有什麼願望?”
“嗚哇,超惡的!你還真是下流耶,超級臭變態。”
“啊嗚……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呼、呼、呼……”
“嗚、嗚哇!”
“很好很好,一開始乖乖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就再道歉一次。誠心誠意,充滿真摯的心,爲你這種豬出生在這世界上而道歉。”
石動學姊一邊狂笑一邊在教室地上打滾。
隔了好一會兒——
“嵐、嵐子!你也笑笑嘛!這種奇妙的生物,平常可是很難得一見的喔!啊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些話的學姊,這位超級美少女的石動學姊,又會怎樣看我呢?她會不會覺得我很思心?會不會對我投以輕蔑的眼光?學姊會用什麼表情,什麼眼神對待我……
我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等一下,什麼是超M體質啊?我一點都聽不懂?你給我講簡單點啦!”
“啊、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
學姊看着身邊的結野,一邊笑着一邊拍打膝蓋。
“啊,是……”
“——!”
“呃呃,該怎麼說呢,就是希望能夠改善我的某種特殊體質啦……”
學姊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接下來只要冷靜即可。
“啊哈哈哈……唔唔唔唔唔唔……”
石動學姊好不容易笑完後,才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結野走近學姊身邊,拍了拍她身上髒掉的地方。
學姊右手捂住口,笑了出來。
嗚嗚嗚……可惡,雖然我不願意,但也沒辦法。我一邊嘆氣一邊站起身。
“呃,就是啊……我的願望就是……”
“呼、呼、呼……”
“呼、呼、哈……”
“啊,呃,就,就是啊……也,也就是說,那個……被虐……”
神……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她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呀?
“我、我沒事!沒錯,我沒事!”
我已經到達極限了。
不好丫,我的腦袋一片空門。
“哈哈,果然沒錯……那麼,你是把本小姐當成讓你自己爽的道具來利用嗎?”
“啊哈,啊哈哈哈哈……”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兩手着地,大聲叫喊。“對不起!我生下來真是對不起大家!”
“呵呵。”
“嗯?”
“我不是已經說了叫你冷靜嗎——!”
“啊嗚、啊嗚的很吵耶。你這個變態暴走特快車。就是有你這種豬的存在,所以纔會到現在還沒辦法世界和平,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
我睜大眼睛,開始大叫:“其、其實呢!我這個人呢!被女生罵,或冷眼對待,還有被打,就會覺得很爽!已……已經達到忘我的境界,會覺得超爽的,啊啊啊……真的很糟啊!我真的是一個很糟的人啊!”
“呃,是。我,我是被虐——超M體質……可……可是,我自己也不願這樣,所以纔來這裏拜託……”
我實在是超想哭的,打我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屈辱。而受到這樣的屈辱居然還覺得很爽的我,真的是讓人可悲到想哭。
“噗!噗哈哈!什麼啊?超M體質?太、太好笑了吧!這種體質,呀哈哈哈哈哈!”
“我叫你冷靜……”
怎麼啦?石動學姊該不會是同情我天生帶有這種可憐的體質,所以哭了吧——
即使倒在地上成大字形,我腦袋裏的多巴胺還是不停地分泌着。超越道德法規的快樂正貫穿着我的腦髓,背德的商人爲我打開了通往天國的大門。天啊,亂七八糟,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
“是、是嗎……可是你的眼睛都是血絲,一點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耶,這樣該說是恐怖還是噁心啊……”
無法一口否定這件事,實在是讓人覺得很痛苦。學姊妖媚地笑着,看着無話可說的我。
“是啊。所以啦,身爲神的我呢,一定會幫你實現願望的,瞭解了的話,就趕快說吧!”
“呵呵,呵呵呵,看到了嗎?嵐子,你剛剛看到了嗎?這傢伙真的道歉了耶!說什麼出生在這世界上真是對不起!而、而且,還一副那麼高興的表情!”
反正這樣下去我的超M體質也會覺醒,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啊,太好笑了……接下來呢?”
石動學姊停止了笑——嘴角邊雖然還掛着一抹曖昧的笑——但總算是正面地看向了我。
“即使是你這種變態的願望,身爲神的我也非得幫你實現不可呢!真是的,唉呀呀……”
呼……學姊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的願望,我都聽到了。所以,我會幫你實現的,我保證。”
說完之後,學姊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是種像是要看穿我心裏深處的清澈視線。剛剛那些開玩笑的態度彷彿都不存在似的,我被學姊那充滿純粹力量的視線給嚇了一跳。
“啊,嗯嗯……不過,具體來說,該怎麼醫治呢?”
“嗯嗯。”
石動學姊交叉雙手,一副很困擾的表情喃喃說着。
“現在馬上是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啦……目前爲止,還沒有人來找我商量過這麼愚蠢的事情呀。嗯思……不過,沒關係,明天以前,我一定會想到方法的。所以,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再來這裏吧!”
明天以前會有好方法……有這麼簡單就可以想到嗎?
“你那是什麼表情?該不會是不相信本小姐吧?”
學姊狠狠地瞪我。
“不、不是啦,怎麼可能呢……那我就明天再來囉……”
“哼,老實那樣說不就好了嗎?你這個髒豬太郎。”
“什麼豬太郎啊……我又沒有特別肥……”
“啊?你說什麼?豬太郎可不是在罵胖子唷!那是給予比家畜還不如垃圾般存在的稱號。也就是說,豬太郎這個字眼,是最適合表現你這種終極變態的髒話。聽懂了嗎?豬太郎?”
“嗚,唔唔唔……”
學姊講的話我還是聽不懂。雖然聽不懂,但身爲超M體質的我,本能上已經不管常理地肯定了學姊的話。豬太郎這個字眼,念起來的感覺,已經超越所有罵人的話,讓我覺得超爽的……
“啊?嗯嗯,沒有啦,因爲你的聲音很沮喪,所以我也被傳染了嘛!”
“囉唆!不准問。你只要照着我說的話去做就好。”
不管是我忙着結帳,或因爲作錯事被店長罵,甚或是無事可做,一個人站着發呆,都可以看到她像是時鐘一樣,準時地在晚上九點經過便利商店前面。
大約在我開始打工後的一個禮拜左右吧,我開始注意到一個從便利商店門前經過的女生。
“啊……是喔,老姊還沒回來啊!”
只有在晚上九點纔會出現在我面前的長髮美少女,我一直很喜歡她。
之後,在被結野瞪視的情況下,我接過了一張單子——來許願或是商談事情的學生,好像都必須填寫這些資料——名字、手機號碼、住址,還有許願的內容。
我灰心地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着。
柔潤亮麗的黑髮一直流瀉到背部,是個讓人看了會倒吸一口氣的美少女。
辰吉的聲音十分陰鬱。
“喔,辰吉啊,怎麼啦?”
我又再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嗚哇!什麼啊……這簡直是終極的虐待狂嘛……
“嗯嗯。”
啊啊——這可真是個怪咖了……
我愕然地喃喃自語。
“都是因爲我介紹給你第二義工社……”
“什麼嘛……”
工作時間是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一次五個小時,從我進高中之後就開始了。
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我心裏開始期待着她的出現。
過了一會兒,這單元結束之後,緊接着是個很眼熟的明星說:
怪咖?
餐桌上擺好了兩人份的料理,我跟老媽對坐着喫飯。
下場十分悽慘……我想起石動學姊那種虐人爲樂的笑容。
這是……戀愛。
晚上九點,只會出現在我面前一下下的美少女。即使是打工結束,回到家我還是會一直想着她。她叫什麼名字呢?住在哪裏?念哪所學校?講話的聲音是怎麼樣的,笑起來又是如何?
“不、不是啦!請不要那樣做!”
掛掉電話後,我憂鬱地走出校門,踏上回家之路。
“不,不愧是石動學姊耶,你該不會是自稱虐待狂吧……”
搭上電車,到了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我家離車站走路只要幾分鐘。從車站出來正打算要走回家時,突然有個穿別校制服的高中女生從我面前經過,那是一個有着一頭漂亮黑色長髮的女生。
“…………”
“誰自稱是虐待狂啊?不準說這種噁心的話。”
“喂,辰吉,幹嘛連你也一副很絕望的樣子啊?”
“……呃呃,是關於你剛剛去的第二義工社啦。”
“…………”
“什麼?你該不會是希望我們四處張揚吧?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
我回到二樓的房間換下制服,大約休息一個小時左右後到了一樓。我們家晚餐的開飯時間基本上是晚上六點。順帶一提的是,要是我那天有打工,就得在回到家之後自己一個人喫。
“啊!呃呃,我的願望請不要跟別……”
“嗯……”
——跟志穗璃好像唷!
“我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認真的啦……不過,那個學姊可是很高調地宣稱自己是神唷。而且因爲自己是神,所以必須幫渺小的人類實現願望——聽說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學姊在一年級時創立了第二義工社。”
所以我非得要改善這種超M體質不可。
她是我的初戀對象,但我卻連她的名字或住址,什麼都不知道。
那時店裏沒有客人,店長也待在裏頭,只有我一個人站在收銀機前發呆。就在那時,當我不經意地向外看,發現到有一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生從便利商店前經過。
“呃,是嗎……?”
不行,我不能再壓抑我的心情了。我一定要把我的心意傳達給她。
女性播報員滿臉笑容地說着,看來好像是介紹母親節禮物的單元。
“靜香還沒回來,我們兩個人先喫吧!”
話說回來,學姊剛剛好像自己也有這麼說過……
從客廳裏探出頭來的老媽,一臉笑容地迎接我。現在時間是下午五點,因爲去了一趟第二義工社的關係,所以比平常晚一點到家。
這種情感到底是什麼呢?仔細思考後我才發現。
“那個女生,到底是念哪間學校呢……”
“啊,太郎!我問一下唷…你……應該沒有去第二義工社拜託事情吧?”
我剛剛纔去的。
可是……眼前卻有個大問題。不用說也知道,就是我那超M體質。
“我回來……”
“就是嘛……”
在石動學姊的嘲笑跟結野一臉厭惡表情的目送下,我離開了教室。
“啊,太郎,你回來啦。今天有點晚呢?”
終於有一天,我注意到她經過便利商店前的時間,都是剛好晚上九點。
有一天,店長看着她說出了這句話。志穗璃好像是店長喜歡的動畫人物,店長外表看起來雖然像牛郎一樣帥氣,但骨子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
說不定,她是去哪裏打工,回家的路上剛好經過這裏。所以纔會每次都在同一個時間出現。這麼晚一個女生走在路上,也太危險了吧!我甚至還擔心起這種事來。每當她出現的時候,我都祈禱她可以平安到家。等到下一次來打工,看到她出現我才覺得安心。
“不過,那個學姊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大暴走,是個很會給人添麻煩的傢伙,表面上說是要幫大家實現心願,到目前爲止卻搞出了一大堆飛機。告訴我這些事的那個料理社學姊,也是之前跑去第二義工社拜託事情,結果聽說下場十分地悽慘。因爲這樣,所以現在幾乎沒有學生會去找第二義工社幫忙,以致於他們每天都是門可羅雀的狀態喔!”
不知不覺中,我開始這樣叫她。
“那個學姊啊……聽說好像覺得自己是神的化身喔!”
這是爲了要向她表白心意。
但是,當下一次我再去打工的時候,她又出現了。緊接着下一次也是,再下一次也是。黑色有光澤的秀髮飄逸着,她筆直地看着前方,從便利商店的右邊方向往左邊走去。
“馬上就是母親節了呢,今天我們的特集就是母親節禮物!”
“啊?該……該不會已經去了吧?你不是沒什麼興趣嗎?”
老姊回家的時間並不一定,有時候是課上得晚,有時候是跟朋友出去,所以老姊晚回來的時候,通常都是我跟老媽兩個人先喫。
電話另一頭的辰吉,好像有點慌張的感覺。
這個第二義工社,還有石動學姊,真的靠得住嗎……我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邊往校門口走去,這時手機響了,是辰吉打來的。
我每個禮拜有兩天,也就是星期一跟星期四,會在家裏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
“也是啦……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地方湊巧地碰上呢……”
志穗璃……志穗璃公主。
“啊?嗯嗯,當然可以啊。”
“囉、囉唆……現在不管是什麼方法,我都願意試啊!”
“是喔………”
“抱歉啊,太郎。”
“我知道啦,有關你體質的事,我不會跟別人講。不過,社員還有關係者除外唷!我們還算知道有義務保守祕密啦!”
“我有點在意,所以就問了料理社的學姊,第二義工社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結果……根據學姊所說,那個第二義工社的社長石動美緒……好像是個怪咖。”
“別的事?你是指……”
“我已經跟石動學姊拜託了耶!剛剛你所說的如果是真的的話……那我不就完蛋了嗎?”
“真的假的……天啊,怎麼會這樣……”
“怎、怎麼會……”
當我確信不疑之後,心中萌芽的愛意便急速膨脹。我滿懷的思念就快要爆發了。
該不會是她吧?我望向那個女生。
走到餐桌旁時,老媽開口說道:
“啊,太郎。我有想看的節目,可以開電視嗎?”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啦?辰吉。”
辰吉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回到家,打開玄關的門。
“算了。總而言之,明天你一定要來,一定喔……除了你的願望之外,我還有別的事要找你。”
“真是的,怎麼會這樣啊……”
“怪咖……什麼意思啊?”
“嗯嗯!很快就是母親節了呢!因此,今天要跟平常很照顧我的媽媽說聲謝謝……”
這對眼睛來說實在是很好的保養啊!不過,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吧!我很理所當然地這麼想。
話說完,我嘆了一口氣。
我不由自主地看傻了眼,說不定還自言自語地嚷嚷着太可愛了!
不過,是我認錯了,這個女生我根本不認識。
“嗯嗯,可能真的完蛋了……”
這就是戀愛,是初戀啊。
學姊用一副像是看着什麼醜惡東西的表情看着我。
奇怪,幹嘛要特別問我啊,平常不都是自己就開來看了嗎?
“哼!我開玩笑的啦!”
過了一會兒,進入廣告時間。那是一支巧克力的廣告,偶像明星說着廣告詞呵母親節就送巧克力吧!
下一支也是,下一支還是,跟母親節有關的廣告不停地播放着。等到廣告播完之後,緊接着的是女藝人問節目來賓“接下來問問大家有關母親節的回憶”的畫面……奇怪,推母親節會不會推得太過頭啦……
這節目的組合看起來實在是很不搭軋,我一邊覺得奇怪,一邊盯着電視看。才發現到電視機下面的DVD播放機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啓動……
然後我又發現餐廳裏的月曆變多了。早上應該還只有一個的,現在居然變成了三個。
而且,所有的月曆都用紅筆在“某一天”畫上了記號。那就是五月的第二個禮拜天,通稱母親節……
我眯起眼睛看着老媽,結果她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咦?怎麼鼻子癢癢的啊,好像要打噴嚏了。哈……哈……”
老媽閉起眼睛打噴嚏。
“哈……哈……母親節哈啾!母親節哈啾!”
“有這麼不自然的噴嚏嗎!?”
我忍不住站起來大叫:
“什麼母親節哈啾啊!這種不自然的噴嚏,不存在地球上啦!”
“啊?是、是嗎?我不會覺得不自然啊……”
“很故意耶!在月曆上的母親節那一天做記號!還特別把跟母親節有關的電視節目用DVD錄影機錄在一起!那花了不少時間吧!”
“是啊,我編輯了好久呢。”
“真是的……”
我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喃喃念着。
“因、因爲……”
老媽眼眶含淚。
“你去年忘記母親節,所以沒有送禮物給我啊……因此,我很擔心你今年會不會也忘記嘛。人家很不安耶,就……”
好不容易逃離老媽跟老姊無意義的爭論,我一個人有氣無力地走在被夕陽染紅的街道上。
“啊……是真的嗎?”
沒想到這樣的老爸,骨子裏居然是個被虐狂……不、不只是老爸,連爺爺、曾爺爺也都是……?
“那是你爸爸的東西喔。你爸爸……其實是被虐狂……應該是這樣講吧。被女生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被打的話,他的體質就會馬上開始興奮。因此啊,呃呃,那個啊……我、我們夫妻倆晚上燕好的時候,他就拜託我使用這些道具……”
幹嘛啊,樣子好像怪怪的耶。
我整個人呆住了,沒錯,裝在箱子裏的,是超多的SM道具。
我話一說完,老媽就滿臉笑容地大叫:
裏面裝着的是——
“一開始我也很訝異,不過因爲我很愛你爸爸,因此便答應了他的要求。然後,你爸爸就會很開心………”
我抱着頭大叫。
“呵呵呵……老實告訴你吧,剛剛太郎說要送我母親節禮物耶。他說因爲最喜歡媽媽所以要送禮物給我唷!”
——直到有一天,我在老爸的書齋裏發現了那個。
“啊……”
“對不起唷,靜香。太郎的愛就由我一個人獨享囉。”
老媽微笑地說道。老姊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老姊“切”的嘖了一聲,一副很懊惱的樣子。老媽呆呆地轉向面對老姊……
因爲老媽跟老姊超寵我,老是微笑地溺愛我,所以我一定是反作用而變成了只要被女生罵,或被冷眼對待還有被打,就會覺得很爽的體質,這一切都是老媽跟老姊的錯。
“那兩個人,從以前就都是這樣子……”
老媽紅着臉,把這些道具功用一個一個講給我聽。其實不用告訴我也無所謂吧,但是老媽都講了。
太陽已經西沉,不知不覺中我正在往熱鬧的市區方向前進。
該不會,辰吉剛剛買的東西,不是要送他媽的吧。
老姊大叫一聲之後,馬上噠噠噠地衝過來抱住我。
“啊?呃,嗯嗯……啊,對啊。你怎麼知道?”
“這、這、這是真的嗎?太郎……太、太、太郎說他討厭我……太·郎·他·討·厭·我……。”
隨便在裏面閒晃了一下,我突然看到一片寫着“母親節特賣”的看板。看來,好像是化妝品專櫃的特賣。
“對了。既然都來到這邊,就順便看看母親節禮物好了。”
老姊一邊打招呼一邊走進餐廳。
那是在我國中畢業典禮過後沒多久,好不容易逃離了超M體質被發現之後的地獄般國中生活,正準備要進入高中就讀前的休息期間。那一天,突然覺得很無聊的我,跑進了老爸的書齋,想要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書。
就把跟母親節有關的節目錄在一起,或是增加月曆在母親節那一天做上記號,還有在我面前表演母親節哈啾這種不自然的打噴嚏方式?什麼跟什麼嘛?
老爸在我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就過世了,由於老媽說希望有些東西留作紀念,因此老爸的書齋便保持原來的樣子。很愛看書的老爸,書齋裏堆滿了書,我有時候都會從那裏隨便抽本書來看。
“什麼……”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着快要哭出來的老媽。不要哭啊……我最受不了女生哭啦!
“唉呀呀,真是的……”
老姊一邊猛搖着頭,一邊講着一些聽不懂的話。
“對啊,靜香。你說那是什麼話啊?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喪家之犬的哀嚎呢!”
“我回來了。”
“就是你現在收下的那一盒啊?包得很漂亮的盒子嘛!你在這裏買的話,應該是化妝品吧?”
“太、太棒了!耶喝……”
“真的。”
也就是說,我天生就是個超M人。
喂……拜託!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喂,辰吉。你在這裏幹嘛啊?”
爲、爲什麼老爸的書齋裏會有這種東西……我呆立地看着這些東西,結果剛好碰上了前來打掃書齋的老媽,她對着驚慌失措的我說道:
這些話,讓我的世界崩壞了一部分。
此時……
站在化妝品專櫃收銀機前的人——是辰吉。
辰吉避開了我的目光。果然怪怪的。到底是爲什麼呢?
辰吉低下頭,沉默不語。
“哼!比起你,太郎更愛我!昨天我們還睡在同一張牀上呢!太郎睡在我的懷裏說“其實啊我最討厭老媽了,她超煩的耶!””
“什麼什麼啊?我聽不懂耶,你看到幻覺了嗎?”
我走進了一家五層樓的百貨公司。
黑色皮鞭、很粗的蠟燭、手銬、繩子、有鏈子的項圈、乒乓球上打洞然後裝在皮帶上的不明奇怪器具……等等,各式各樣可疑的道具。
喂喂,最後那一句我可沒說啊。
老姊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看着我。
他看起來好像纔剛結束社團活動,身上還穿着制服。辰吉付錢給店員之後,收下了一個包裝得很漂亮的小盒子。
“太、太郎?你怎麼會在這?”
但,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那麼這種變態的體質應該是一時性的。這種變態體質是思春期裏的叛逆期再稍微進化後的樣子,只要時間一過就會自然痊癒,我很樂觀地這麼想着。
“靜香,你聽好囉”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我有時候也會來逛逛百貨公司啊。對了,那是什麼啊?”
生前當律師的老爸,是非常認真、嚴厲且一板一眼的人。即使在家人面前也從來不曾表現過邁遢模樣的老爸,我覺得他超帥的。
揹負着被虐狂的宿命,是個可悲的變態。
從那時候我就瞭解了,也非瞭解不可。我的超M體質並不是什麼叛逆期的現象,而是砂戶家代代相傳的基因所造成。我的血統被詛咒了!啊啊……這真是既白癡又恐怖的血統啊!
老媽一臉愕然地看着我。
一想起從前那段日子,我就不由得嘆氣。
“喂,喂……老姊你纔是在說那什麼話啊……”
“啊——”
怎麼可能……因爲太過震撼,我根本說不出話來。
“沒、沒有啦……”
“怎、怎麼可以……太郎,那你有要送我禮物嗎?”
“那個,該不會是你買的母親節禮物吧?”
“不公平!不公平啦!爲什麼有母親節卻沒有姊姊節呢?誰啊?這到底是誰的陰謀?”
“嗯?媽,你怎麼啦?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耶!”
“啊………被你發現了啊?”
現在回想起來,那還真是個潘朵拉之盒啊。可是,當時的我根本沒有想到這些,只是想着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就這樣打開了箱子。
“……唉!”
我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啊?是母親節耶。”
“太、太過分了!”
因爲她們兩個人都十分地寵我,對我超好,而且老是黏在我身邊,老實說,有好幾次我都覺得她們超煩的。
“成熟的大人不會講耶暍的啦!”
“你說那是什麼話?”
“……我知道了啦,今年我不會忘記母親節禮物的。我答應你,所以,不要再搞這些了啦。”
“你、你啊!你怎、怎麼說得出這種謊話?真、真是太可怕了!我生了一個惡魔啊!”
“那是不對的,太郎最喜歡的是我!”
“有必要震撼到連講話都變成像機器人一樣嗎?我沒有說啦!這當然是老姊亂編的啊!”
我一邊念着,一邊走向化妝品專櫃。結果卻碰到了個熟人。
進入書齋的我,在整理得很乾淨的書架上物色書籍,不過,卻一直找不到想看的書。找書找膩了的我,注意到書齋裏有張很漂亮的書桌。那是老爸愛用的書桌,我走了進去,隨意地打開了最下面的大抽屜。
“…………”
“果然如此。其實,我也是來這裏找母親節禮物的,因爲我老媽一直念個不停,所以不送也不行囉!我纔想說不定你也是……包裝得那麼漂亮,應該是送人的嘛!”
“真可惜呢,靜香。”
因此,當我國三超M體質覺醒時,有一陣子我一直覺得這變態體質是老媽跟老姊害的。
被人從背後叫住,辰吉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四處環顧,最後纔看向我這邊,他的表情一臉驚愕。幹嘛那副表情啊?
算了,就這樣吧!老媽雖然是個翻譯家,每天工作都很辛苦,但還是都有做家事,而且煮菜又好喫,也就是說,既然這樣……
“嗚哇!你們夠了沒啊!”
“太郎是我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是聽你爸爸說的。其實不只是你爸爸,你爺爺、你曾爺爺,呃呃……大家好像都是被虐狂唷!所以,說不定你也會遺傳到這種體質呢。不過,你大可以放心。就算你是被虐狂,媽媽還是一樣愛你的喔。呵呵!”
超級溺愛小孩——但是隻限定男生——超級溺愛我的老媽,跟超級寶貝弟弟的老姊,我一直都是夾在她們兩人中間活過來的。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下去了!
抽屜裏有個很大的箱子。
“囉唆啦!我想要說的,只不過是太郎最喜歡我罷了!”
“化妝品啊,這個說不定不錯。”
“唉呀呀……”
“對了,被人家看到你買禮物,幹嘛那麼驚訝啊?”
“咦?你們已經開始喫囉?我還以爲來得及說。”
“喂,該不會,那個不是要送給你媽的禮物吧……”
“什麼?”
“那是要送你女朋友的禮物對吧?那個,國中時你交往的那個女生啊。”
辰吉國中的時候,有跟一個女生交往。
雖然不同班,但因爲學生會的關係認識之後,兩人便十分要好。後來,那個女生跟辰吉告白,辰吉也接受了,一對情侶就這麼產生了。
“不是啦,不是那樣子的。”
辰吉臉上面無表情地淡淡說道:
“因爲,我跟由美已經分手了。”
這件事情我知道,由美國中快畢業的時候,父親突然被調到別的地方工作,因此她也同時搬離了這個城市。
兩個人談了一陣子的遠距離戀愛之後,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就自然消滅了……辰吉雖然是這麼說的,但說不定,辰吉爲了想要挽回對方的心,所以纔要送禮物——
“這就是你所說的母親節禮物啦。只不過,被人家看到我在買這個,總是有點不好意思,纔會那麼慌張。”
“是喔……”辰吉把包裝好的禮物放進書包裏。
“對了,太郎,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那件事啊。”
“啊啊……”
我的聲音聽起來超憂鬱的。
“你去第二義工社商談了有關醫治超M體質的方法了嘛。感覺怎樣?那個石動學姊真的像料理社學姊說的那樣……”
“大概吧。不過……我真的覺得你跟你學姊說得沒錯耶。那個石動學姊,真的是個怪咖……”
唉,我嘆了一口氣。
“那個學姊,很強硬地逼我說出願望之後,又對我嘲笑個半死。而且,她好像很樂於欺負超M體質的我,還說什麼自己是神之類的怪話,我被整得超慘之後,她又說明天以前會想到辦法來實現我的願望,所以叫我明天再去……”
“那怎麼辦?你要去嗎?”
不過,只要被學姊瞪那麼一下,大家就慌慌張張地消失無蹤。看來,石動學姊的恐怖,已經到大多數學生公認的程度了。
我的腦袋裏浮現出石動學姊。還有,結野嵐子。
“當、當然要逃啦!沒弄好的話,我會死的耶!”
被這麼專業級的一揮,球以驚人的速度向我衝來。
球衝向我的肚子。這樣的話一定會被打中。
話一說完,學姊左手從籃子裏拿出一顆棒球。
“啊?結野?爲什麼?”
她大聲地說道:
要是被那顆球打中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一陣冷風吹過。
“——砂戶太郎!”
石動學姊很得意地笑着說道。
“小滿姊?誰啊?”
就在入口處——石動學姊正站在那邊。
“唔……”
我再次看了滾落在地上的棒球。
“…………”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以請學姊說明一下嗎?”
“——!”
“嗯?想逃?”
而是直擊我的胯下。
打扮成女僕的石動學姊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看着我。
“什麼啊——當然不能死啊!”
學姊講話超快,而且還很用力地瞪着我。那我還是不要再提好了。
我發揮了奇蹟似的反射神經,不停地閃躲着這些球。球打中鞋櫃蓋子令其凹陷的聲音連續地響起。
石動學姊從籃子裏拿出棒球來一顆一顆地打。
“唉,算了。那種事跟我又沒關係。”
我沉默地看着學姊把話講完。如果她真的找到方法可以醫治我的超M體質,那可真是了不起。
“不要……被那種怪咖學姊整得團團轉,我纔不想再有第二次哩……所以,明天我不會過去。”
“根據我的調查,所謂的被虐狂就是經由被他人虐待或是覺得痛苦而得到快感。不過,普通人要是對於被虐待或是痛苦,都應該會想要避免纔對。爲什麼呢?因爲痛苦跟被虐要是很嚴重的話,就有可能威脅到生命安全。但被虐狂卻因此而得到快感。不但不逃避,還會自己飛蛾撲火。因此我便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好方法可以醫治你的超M體質,那個方法就是……”
臉頰旁有股勁風閃過,以非常快的速度通過我的臉旁。
“是嗎……你不去喔?”
在鞋櫃前換鞋子的學生們,好奇地看着打扮成女僕的石動學姊。
那是我聽過的聲音,我抬起頭,望向聲音的方向。
“石動學姊……你到底在幹嘛啊?爲什麼會穿着女僕裝……”。
那時候我突然想到,石動學姊說除了我的願望之外,她還有別件事要找我……所以明天叫我一定要去社團……
學姊大叫一聲,用力地揮棒。
“那纔是我想問的哩。所以,我根本就不想再去那個社團了。那個學姊看起來也不太靠得住的樣子。”
“不行,我還是不去了……因爲,結野也在第二義工社耶。那傢伙,是第二義工社的社員唷!”
“萬一矯正好之前我就死了怎麼辦?”
“這、這都是小滿姊……”
“可惡……你還很能躲嘛!明明就只是個人間失格的變態。”
她輕輕地拋向空中後,兩手緊緊地握住球棒——
學姊打的球……美少女打的球……
“嗯嗯,那個學姊加上結野嵐子。對我來說,第二義工社簡直就是個禁地嘛。”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球——沒有經過我的胯下。
“呼、呼、呼……”
石動學姊整個臉皺在一起,看起來好像還有點泛紅。以學姊來說,這樣算是很罕見的反應吧。
“喫我這招招招招招招招招招!”
“嗚!哇!喔!”
“痛苦跟被虐並不是一件很爽的事!那是很危險、很糟糕,有可能會威脅生命安全的東西。我要強烈地把這個觀念灌輸到你的身體裏!因此——我纔會準備這些東西!”
有人從背後大聲地叫我,我反射性地回頭——
一瞬間之後,轟隆!一聲在我耳邊響起。
不、不行。我心裏想着非得要躲球不可,但身體卻期待着被球打中。尋求疼痛所帶來的滿溢悅樂。這身體還真是麻煩啊,簡直就是個變態的身體嘛!
“等、等一下!這已經離題了吧?”
“不過,這的確是個大難題。即使是本小姐的腦袋,也沒那麼容易想到。在我思考的同時感到超煩躁的,光是用想像的就不知道已經殺掉你多少次了。不過呢!我終於找到了!找到可以實現你願望的方法!可以治好你超M體質的方法唷!”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櫻守高中的校門口。
完全無視於我的話,學姊高高地舉起球投出,然後……
“喂!不準逃!”
“放心吧!我會算得剛剛好的!”
“沒錯!沒弄好的話就會死,我就是要讓你的身體知道這件事!讓你的身體痛得要死,你的本能纔會反應到痛苦跟被虐不是,一件爽事!隨着自我保護本能的覺醒,才能矯正你的超M體質,這就是我的完美大作戰!”
“囉唆閉嘴不準再提再提我就殺你一百遍喔豬太郎!”
不行,這個學姊頭腦有問題,正當我想要逃走的時候——
我已經不知道該吐槽什麼纔好,只能發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石動學姊銳利的眼光看着我,喃喃說道:
我有驚無險的東躲西閃,跟好幾球擦身而過。球打中鞋櫃,凹進去好大一塊。不好了,再差那麼一點,我就要飛向快樂了。
不過,我起跳得有點慢。
“啊……”
啊啊……球速好快啊。被這顆球打中的話會有多痛呢?我會有多爽呢?那一定是我從未經歷過的快感,要是能夠品嚐這種快厭的話,說不定要我死也可以……
“嗚哇,好可惜!沒打中耶!”
我進到入口,在鞋櫃前換鞋子,就在此時……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大力地揮動球棒。
“讓你的身體牢牢記住——痛苦跟被虐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就好了!”
“你這一點根據也沒有嘛!”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根本說不出話來。鞋櫃的鐵蓋凹了一個大洞。那是我正打算要打開的鞋櫃鐵蓋,如果沒有超大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會弄成這樣的。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恐、恐怖攻擊嗎?
可是,學姊看起來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而且還大聲高笑:
“結野也在第二義工社……”
學姊右手拿着金屬球棒,揹着一個裝有很多棒球的籃子,然後不知爲何地,身上還穿着女僕服。
“嗯嗯,這個可能性也不完全是零啦……”
“呃呃……剛剛,用棒球襲擊我的,是學姊嗎?”
石動學姊挺起胸膛大叫,臉上笑得十分地開心。
應該是說,比起那個,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抖動着肩膀喘息,因爲疲累、緊張,還有在身體深處爆發的快感。
“那個方法就是?”
隨着撞擊的聲響,球向我飛來。
不只是我的身體,就連意識也受到被虐狂這個惡魔所侵蝕,我以最後的理性抵抗,然後,爲了躲避接近的球——
腦袋裏一片混亂的我,腳下有個東西咚咚咚地彈跳着。仔細一看,是顆棒球。爲什麼這裏會有顆棒球哩?
“昨天我有說過吧。明天以前,我會想到可以實現你那個白癡願望的方法,就如同我所說的,我可是很認真地想喔,而且是真的拼了命在想。我還上網找了好久,爲了你這種變態,我居然做了這麼多事情,你可得打從心底的感謝我唷!把你對我的感謝寫下來,傳給往後世世代代的子孫吧。”
“居然能夠躲過我的全力一擊……我可是混進棒球社,跟他們一起晨練的說……不過,我的自尊可不容許繼續這樣下去,我一定要讓你的身體嚐嚐我的厲害……”
“也不是啦……不過,說不定她真的能夠想到什麼不錯的方法唷!”
“…………”
“——啊!…………啊…………啊啊………………”
“嗚嘿,嗚嘿嘿嘿嘿嘿……當然不能被打中啊!”
我聲音壓低,翻白眼地看着學姊。這我實在是笑不出來,這次是幸好沒有直接命中,要是被那顆棒球擊中身體的話,事情可就大條了。
一定是,超級有夠痛的吧。一定會,痛得要死吧。
我一問,石動學姊便把金屬球棒的前端指向我。
“沒錯!”
“呼、呼、呼……”
“嗯?你覺得我去比較好嗎?”
我用盡全力向上一跳。
反正鐵定不是什麼好事,我喃喃自語着。
地獄傳來的劇痛破壞了我的肉體與意識,一瞬間又轉變成超越常理的快樂,桃花源。那就是桃花源啊!只要到達距離死亡還有半步的地方,我就能窺視到奇蹟的理想鄉。
“……你,你居然爲了體驗被虐的快感,而故意讓球擊中胯下?這……這怎麼可能?我實在沒想到你那麼變態耶,就連我也覺得受不了。”
“……啊哈……啊哈哈哈……”
當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時,我不禁思考:我是真的想要避開那顆球才跳起來的嗎?還是真如學姊所說,我是故意要讓球擊中胯下才跳起來的呢?我不知道……就連我自己也都不知道了……只是,我懇切地希望答案是前者……
當聽到上課鐘響起時,我也同時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牀上。
“這裏是……哪裏?”
我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努力地想要爬起身。
“——呀!”
身邊突然傳來尖銳的慘叫聲。我覺得奇怪,環顧四周。
牀邊的椅子上,坐着一個穿着制服的少女。
飄逸的短髮,白裏透紅的肌膚,大大的眼睛正看着我——她是結野嵐子。
“啊?結,結野!你怎麼會在這……”
我嚇一跳往後退,然後整個人都僵掉。
結野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看着我。
氣氛沉默地十分尷尬。
終於……
“……把你搬來。”
結野很小聲地說。
“啊?”
“啊哈哈哈哈哈!殺、殺了我吧!快點殺啊!用那把快樂的刀破壞我的肉體吧!那樣我的靈魂就可以超越肉體的項圈而前往超官能的世界啦——”
“小滿老師剛好出去不在,不過,我想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什麼事?”
這個人突然說的那是什麼話啊。
“美緒告訴我很多有關你的事。”
“我剛剛跟衝出去的嵐子擦肩而過。”
“啊啊,是喔……”
那是一位把黑色長髮綁在身後的高挑女子。年紀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纖細的身材穿着白衣,長得十分漂亮。
她面無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開玩笑。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了一下手錶,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
結野最後叫了一聲之後,就像脫兔一般地衝出保健室。
“不要碰我!你這個禽獸!”
結野的身體越搖越激烈,臉色鐵青、滿頭大汗,睜大的眼睛開始失焦,看起來並不尋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噫!咳嗚!”
結野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都快要哭了,抓住我衣領的左手也鬆開了,我搖搖晃晃地倒在牀上。
“不、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纔沒有呢!”
“鬼瓦老師啊……”
“聽說你是超M體質,爲了想要治好才跑去找第二義工社對吧。”
我無意識地舉起右手,放在發抖的結野肩上。
“啊,好燙!你、你在幹嘛啊?”
結野毫不留情的右拳狠狠地扁在我的左臉上。
“因爲我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鬼瓦”聽起來不是超恐怖的嗎?所以我都要求學生要叫我小滿老師。”
“叫我小滿老師,給我叫!”
國中時突然衝進教室,對我施以暴力又亂講話的謎樣少女。也是讓我體內沉睡的被虐狂血統覺醒的少女。
“……唔。”
“我來學校的時候,碰到美緒學姊在鞋櫃前,然後你昏倒在旁邊。我跟美緒學姊商量之後,決定先把你送到保健室,所以才把你搬來。”
過了一會兒,我總算恢復成正常的狀態。我撫摸着疼痛的臉頰,撐起上半身。當快樂離去之後,留下來的就只有痛苦。雖然女生的力氣比較小,但被拳頭揍了好幾次之後,還是覺得爆痛的。
“……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遲到了。”
保健室?是喔,這是保健室的牀啊?
居然在這個時候,啓動了超M體質。應該說,在這麼好的條件之下,超M體質不可能會不覺醒。
因爲擔心所以想看看她的臉色到底如何,我稍微地靠近了結野。
結野踢開椅子站起來。
沒錯,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那個結野嵐子。
小滿老師從口袋裏拿出煙點火。
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只好講些沒意義的話。
誰是小滿老師啊?話說回來,我記得剛剛石動學姊在入口處也有提到這個名字。
我一問完,女子稍微地揚起眉。
然後——
“啊,沒事。話說回來……石動學姊跟結野都有提過小滿老師的名字耶。”
白衣女子張開薄脣說道:
“開玩笑的,別當真。”
剛醒來而一片混亂的腦袋,終於開始正常運作。
“小滿……小滿姊……啊!”
我摸着自己的臉,什、什麼時候……
“是嗎……對了,爲什麼小滿老師知道我的名字呢?”
她發出像超音波一樣的叫聲,臉部表情完全扭曲,左手抓住我的衣領。
“不要在意啦。算了,你在意也無妨,不要說就好了。”
“啊?呃,爲什麼?”
她冷冷的目光看向坐在牀上的我。
“喂,結野。第一節課已經開始囉,你再待在這邊沒問題嗎?”
結野低着頭,冒出這麼一句話。
“嗯?怎麼了?”
“對了,砂戶太郎。我想抽個煙,可以嗎?不過,就算你說不行我也要抽。”
“好、好可怕——!”
雖然一瞬間想抱怨她一下,但我實在是提不起那個勁。
“啊?老師可以在保健室抽菸嗎?”
“呃呃……”
“你連自己學校的保健室老師都不認識啊?”
“你是誰啊?”
“啊嗚?”
“嗯嗯,鬼瓦滿。滿要寫成平假名。”
“啊——”
“是嗎?嗯,她們兩個算是我的朋友吧。特別是美緒,差不多就像是我妹妹一樣。”
話說回來,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啊?”
的確,要是她在我昏倒之後纔來的話,那肯定是遲到得有夠徹底了。不過,這傢伙遲到的次數還真多啊。
說完之後,小滿老師拿菸頭燙了一下我的指甲。
“喂,結野,你沒事吧?”
反正我就是個被虐狂,擅長被罵不擅長罵人。
“該不會是你對她做了什麼下流事吧?”
在我發呆坐在牀上的時候,有人打開了保健室的門走進來。
“啊?保健室的老師……?”
“啊?”
這時候……
“——嗯?結野?”
保健室已經變成理論或常識無法通用的變態空間了。
結野低下頭不看我。
“喂,喂……”
嗯?剛剛她好像很小聲地講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
“我無法相信不能理解難以忍受我居然跟你是同科同屬同種的生物!應該是說你爲什麼活着啊?沒必要活着不是嗎!”
結野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抓狂,不但強烈地否定我的存在意義,還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拚命揮拳打我的臉,這些行動跟言語實在是太不講理了。
“不要!不要啊!爲什麼我非得跟你這種人處在同一個空間裏啊?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過硬要我說的話,我是覺得比起小滿這種可愛的名字來說,鬼瓦比較適合她吧。
“那、那傢伙,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的煙剛好抽完了,纔去校外買菸。剛剛我叫嵐子幫忙看着你一下……結果她還是逃走了。”
“嗯嗯,美緒說的果然是真的。”
到底怎麼了?低着頭的結野,全身開始發抖。
“……不,不要……我不要……”
“是喔…………”
“搬你的是美緒學姊。我只是幫你拿書包而已……我死也不要碰你的身體。”
但我這個男的——
結果,結野的表情在一瞬間凝結。
“啥——那、那個學姊,居然告訴別人……”
她一個人念個不停之後,便坐在剛剛嵐子坐的位子上。
“香、香格里拉——!”
“我知道嵐子爲什麼會衝出去,跟你兩個人在這邊單獨相處,對她來說也許是有點殘酷。不過,偶爾來個這種暴走治療法也不錯。”
突然抓狂然後就海扁我一頓,我實在是想不透結野的行動,無法理解,簡直就是恐怖。一頭霧水要命的恐怖。
“嗚嗚!唔啊!嗚哇!”
“啊,呃呃……是喔。”
“是、是喔?那是你跟石動學姊一起把我搬來的嗎?”
“你剛剛的表情,就是一副很幸福的樣子喔。”
“…………”
明明說什麼知道要保密,結果根本就沒做到嘛!
“別擔心。美緒只會把這些事告訴社員跟我。我就像是她的顧問一樣,常常聽她聊一些事情。”
小滿老師很舒服地呼出一口煙。
“她也來找我談了你的事情。由於實在是很麻煩的問題,所以她很苦惱。因此,我就告訴她可以試試看“暴走治療法”,結果她好像就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麼。”
“…………”
我眯着眼睛看着這個沒啥表情的保健室老師。該不會,就因爲這個人隨口說了什麼暴走治療法,石動學姊纔會對我做出那些事吧?
“結果,美緒是用什麼方法實現你的願望呢?我有聽她說要混入棒球社一起晨練打擊,但具體的方法跟之後的過程就沒聽說了,你方便跟我說嗎?”
“什麼方法……是很過分的方法耶。”
我把石動學姊用金屬球棒朝我打球的事情告訴了小滿老師。
“……原來如此。你在入口處被襲擊了啊。”
“真的是太過分了,說什麼隨着自我保護本能的覺醒,才能矯正超M體質的話,我根本就聽不懂,差點兒就死掉了,而且,學姊那時候還穿着女僕服喔!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開玩笑的嘛!”
“啊啊,女僕服啊,那是我要她穿的。”
“咦?”
話說回來,學姊好像有說……
“我的興趣是做衣服,所以做好的衣服就叫美緒穿,模特兒還是找個可愛的比較好,對吧,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啊?呃呃……但是,爲什麼一大早就要穿成那樣……”
“美緒練習完打擊之後,就在社辦裏等你來。因爲社辦就在進教室大樓前的斜坡旁,所以可以透過窗戶看到來上學的學生。我想她本來應該是想等到你放學後來社辦才執行的,不過可能是因爲覺得這方法實在太棒了,所以等不到放學吧!”
這方法哪裏“棒”了啊……
“我來學校的時候,剛好看到透過社辦窗戶在看着斜坡的美緒,也是剛好我的包包裏放着要給她穿的新作女僕服,本來我也是想說放學後再拿給她穿的,可是一看到美緒我就忍不住,所以去社辦半強迫她穿上囉。”
“…………”
“什麼突然想到啊?”
照片上的人是石動學姊。
“捉弄你就像是在跟什麼珍禽異獸玩耶!有空的話,我會好好捉弄你的。”
“對我來說,你沒有價值。”
“石、石動學姊,爲什麼你知道我離開……”
“啊,是喔,你想要早退的話就早退啊,跟我沒關係。”
另一頁的學姊穿着帥氣的球鞋跟丹寧牛仔短褲,上衣是有蕾絲邊的襯衫,髮型是梳得高高的馬尾。
“嗯?啊,你還在啊?”
什,什麼嘛,這種說話方式。幹嘛對我那麼冷淡啊……沒有價值……美麗的女人說我沒有價值……呼、呼、呼……
“你……你在幹嘛啊?”
而隔壁頁,居然是穿護士服。
“我、我知道了。”
“啊——是。”
“美緒是個很單純的好孩子。只要是我拜託的事,她大概都會去做。”
小滿老師直盯着我的臉。
“那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在開玩笑啊。亂七八糟的,真是的,我可是很認真的耶……也請站在被整得團團轉的我的立場想想吧。”
“幹、幹嘛啊?爲什麼突然那麼冷漠啊?”
“不過,你的表情看起來覺得心情很充實唷。”
說完之後,小滿老師以像是在看着折斷的筆芯一般的目光看我。
要踏出保健室之前,我回頭問道:
“感謝……到底要感謝什麼啊……”
這個人,莫非掌握了石動學姊的弱點?
學姊笑得十分燦爛,那笑容簡直燦爛到令人憎惡的地步。
“即使老師這麼說……”
“…………”
“石動學姊在哪啊……對了,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她在自己的教室裏吧!”
看起來幾乎像是超現實存在的學姊,打扮成這樣子之後,更加是說不出的漂亮。
我勉強地從牀上下來。
“那時候你剛好經過斜坡,因此美緒就只好穿着女僕服去襲擊你啦!”
“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痛,所以今天會早退。反正下一堂是體育課,現在如果被趕出去的話,也是閒閒沒事做。”
“這是我去某間店買的。怎麼樣?這個也很不錯吧。”
忍不住……你們這兩個人是小孩子啊?
“啊,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
“不、不過,像今天早上那種女僕打扮,沒想到石動學姊居然也會答應呢?”
她慢慢走回來之後,又再度地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的確,學姊很漂亮。
“嗚哇!飛……飛起來了?”
“這些衣服,都是老師做的嗎?”
右邊這一頁的石動學姊,腳上是一雙有着花朵裝飾的涼鞋,身上穿着的是有蕾絲的白色連身裙。六張照片裏的動作有些微妙的差異,就像是偶像明星的寫真集一樣。
“你一副那麼開心的樣子,很沒有說服力耶!”
然後開口說道。雖然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但是看得出來比剛剛還要來得認真。
“小時候就是個變態—到了十五歲被叫成超M人這就是你啊……豬太郎!”
也沒有什麼冷淡的感覺,純粹就是不帶一絲感情的平坦語調。
“…………”
“……”
我喃喃自語着,離開了保健室。
“我可是爲了找出方法醫好你的超M體質,昨天一整晚都沒睡耶。可是你卻一點感謝的表示都沒有,還打算沒有得到我的許可就回家去……真的是氣死人。”
她的長髮輕巧地在空中飛舞后轉向看着我。
“我跟你說,美緒啊,嗯嗯……”
石動學姊大聲說道,接着從樓梯上華麗地跳了下來。
“不是喔。美緒把你抬到這裏來之後,就說爲了要實現你的願望,她打算再去好好地思考作戰計劃,所以第一節課要蹺課。她說:“想法應該沒錯,只要變更一下表現方式就好了”。”
“呃呃,我想要問你可不可以早退……”
“這,這,這個是?”
“這…不就只是角色扮演嗎?”
在鞋櫃前換好鞋子之後,正當我要離開時——
我已經可以預想到未來有多麼黑暗,只好抱住頭。
“你想太多了。好了,快滾吧!”
我翻到下一頁,嚇了一跳。
“豬太郎!這次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暍!”
“什麼……”
“啊?”
“捉弄……不、不要啦!”
“也許你碰到了很多倒楣的事,不過,她也不是在開玩笑的。所以,原諒她吧!”
“——啊,對了。”
小滿老師把我手上的相簿拿走,放回到桌上。
背後傳來惡魔的聲音。
“捉弄這種超M體質的人,還挺有趣的呢!你現在對我的冷淡態度,厭到興奮了吧!看你面紅耳赤的樣子就知道。”
“呃……嗯,爲什麼需要學姊的許可啊……”
下一頁是旗袍跟劍道服,然後是啦啦隊跟套裝。還有像是魔女一樣的黑色裝扮……
“哼!我剛剛要去保健室的時候,在門外聽到你跟小滿姊的對話。因此,我就在這邊埋伏等你來。在學校的教室裏造成暴動還挺麻煩的。”
什麼不知不覺啊。你這傢伙,到底對學生做了什麼啊?
照片裏的石動學姊穿着水手服,而且還拿着機關槍。
“對我來說,你的存在一點價值或意義也沒有。你在哪裏做什麼,是生是死,都跟我沒關係。我也沒興趣知道。”
“小、小滿老師……呃,呃呃……”
不好了,我不能在這裏待這麼久。我急忙地衝向門前……
突然之間,學姊又變得很不爽。
我一臉愕然地看向小滿老師,這……這全部都是角色扮演嘛!
小滿老師避開我的眼神,呼出一口煙。
我摸摸自己的臉。
“不是全部啦,涼鞋跟短褲是買來的。怎麼樣?美緒很可愛吧?因爲她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我就幫她拍了照片留念。”
“是、是嗎?”
裏面貼有一些照片,一頁有六張。看來這是個相簿。
“…………”
“嗚、嗚哇!好燙!燙死人了!”
我皺起眉。
“饒了我吧……”
“…………”
學姊轉了好幾圈後越過我的頭上,背對着我華麗地着地。
“對了……”
“……因爲美緒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我就不知不覺地……”
“對了,你到底打算佔用牀多久?又沒有外傷,可以走了嗎?應該是說,趕快給我滾。”
我慢慢地回過頭,石動學姊正兩手插腰,站在入口處上面的樓梯間。身上穿的已經不是女僕服,而是一般的制服。然後右手——握着木刀。
話說完,小滿老師站起身。然後從窗邊的某個桌子上,抽出一本薄薄的資料夾,打開遞給我……
我不停地吹着指甲,然後對小滿老師大叫:
“算了,那跟這無關……”
“脫下來。”
“呼、呼……啊?”
“啊?”
“嗯,美緒說得沒錯。”
小滿老師對我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看着我,只顧點她自己的煙。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
小滿老師沉默地拿菸頭燙我的指甲。
我厭倦地垂下肩,那個愛惹麻煩的學姊,還想要繼續纏着我啊?
“對了,給你看樣好東西。”
“你爲什麼擅自回家啊?又沒有得到我的許可。”
雖然表情看起來有點像是被強迫的這一點,算是美中不足,但像她這麼漂亮的美少女,大概就連偶像或是女明星也比不上吧。
“啊?”
“總而言之先把衣服全部脫掉。在這裏脫到一件都不剩,用你的肉體來表現對我道歉的心意。喂!快點脫。”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叫我在這裏脫衣服,怎麼可能……
“……等一下。”
學姊眼神裏帶着嘲諷。
“你居然真的要脫啊?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呼、呼、呼……啊?”
我發愣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不知不覺中,我的手居然正在解開外衣的扣子。
“啥——?什、什麼時候?”
“哼。誰想要看你那骯髒的裸體啊!……還是說,莫非你想讓我看你的裸體?”
話一說完,學姊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討厭,超噁心的。你真的是超乎常理的變態耶。”
“唔、唔唔……”
沒辦法否定還真是痛苦啊。
“算了——我在這裏埋伏堵你,不是爲了要玩你的。”
學姊把木刀扛在肩上,直直地看着我。
“我剛剛有點失敗,這我就老實地承認了。”
“失敗?”
“就是用棒球打你那件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呼、呼……”
“你真的有在聽嗎?”
“…………”
學姊呻吟了一聲之後,很迅速地——往校舍方向,距離野吉較遠的地方後退。
“不準命令我,你這個豬太郎!”
距離我們大約五公尺的地方——有一隻茶色的貓咪。
“如果是這把我可以直接用手操縱控制的木刀,那就很好瞄準,也可以自由自在地控制力道!這樣就沒有任何因素會失敗了!”
石動學姊高舉着木刀不動,眼睛睜得大大的,看向校門的方向。表情看起來像是被驚嚇到,又像是呆掉。
學姊用宛若瞪視的眼神盯着野吉看,喃喃說道:
“你那是什麼興奮的表情啊?大變態。”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完全地放棄,閉起雙眼。
“呵呵呵呵呵呵……”
石動學姊迅速地堵住我打算脫逃的去路。
“嗚哇!”
的確,這個姿勢是不可能躲過學姊的攻擊的。
“呀啊——!”
“被這樣對待還這麼高興,像你這種生物真是可恥斃了。去死吧!你這隻豬。”
“唔——!”
像瀑布般的烏黑長髮,清亮的大眼睛,令人厭到清爽的舉止,清秀的氣質,即使是透過便利商店的玻璃窗,我依然可以厭受得到。那就是我在夢裏刻畫的理想美少女,在這現實生活裏具體化的模樣。
“不、不行。這樣我一定真的會被殺死的……”
學姊再度舉起木刀,呼地吐出很長的一口氣,全身充滿了強烈的劍氣。
“啥?怎麼會這樣——!”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我在腦海裏的幻想空間中練習向志穗璃公主告白的事。
“啊啊,心愛的志穗璃公主啊,這時候你在哪裏?在做什麼呢……”
“那,我要上囉!”
“…………”
“啊啊……”
一秒鐘過去。
擊中吧,擊中吧,這樣一定很爽的。
那件事可不是有點,而是超級大失敗吧!
話一說完——學姊便旋轉木刀壓進我的心臟。
“你有說過那就是失敗的原因吧!”
但是,刀尖緊跟着逃跑的我,又再次向我砍來。
“別、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讓你用木刀砍我啊?最起碼請改用竹刀吧!不、不行,竹刀我也不要!”
“啊、啊啊啊啊——”
“……那也就是說,這次要改用木刀砍我囉?”
應該是說,這個人根本沒有在聽我講話吧。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她。”
不過卻失去平衡坐倒在地。
“剛開始大家都是這樣的!所以今後我們只要多花點時間好好了解彼此就好了!來吧!讓愛開始吧!”
那是在學校周遭晃來晃去的流浪貓野吉,學姊一直盯着野吉看。
“……第一種警戒態勢……”
學姊率直地點頭。
志穗璃公主輕握着右拳貼着嘴角,一副很困擾的表情,臉上泛着紅潮。
——那個瘋狂的學姊,該不會打算繼續做那種事吧?隨着自我保護本能的覺醒,才能矯正超M體質……她該不會打算繼續講這種人家聽不懂的話,然後又拿木刀砍我吧?
“啊啊啊啊啊!拜託,繼續!再用力一點,再大膽又細膩一點!”
我整個人向後傾,纔好不容易避開這一擊。
木刀高舉,向下砍落。不停地砍,不停地砍。每一刀都砍得我血肉模糊,自尊心殘破不堪。少女一邊嘲笑我,一邊瘋狂地亂打這名爲砂戶太郎的存在。
我閉上眼睛,黑暗之中,出現了初戀的美少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順着學姊的視線看過去。
落下的木刀破風而來,直逼我的眉間。
我聽到了惡魔的呢喃。
“我還不是很認識你……”
志穗璃公主眼神兇惡地看着我,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一把木刀。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從各方面看來,我都已經不行了……
石動學姊完全沒在聽我說話,她已經把木刀高高舉起。
“爲什麼我得跟你這種變態交往啊?你這比戴奧辛還糟糕的公害混帳,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我們身份的差距。”
學姊講了一堆莫名其妙、像是忠告之類的話以後,就噠噠噠地朝校舍方向跑走,簡直就像是逃走似的。
我溫柔地摸摸野吉的頭,喃喃說道。
走近我身邊的野吉,在我的腳邊磨蹭着。
我的眼前——站着眼神邪惡的石動學姊。
我發呆地看着天花板,心裏想着——我初戀的少女。志穗璃公主。
劍速快得驚人,但我往旁邊一跳,總算還是避開了。從各方面來說,我都算是避開了。
我熱情地說道——
“不過,下次我絕對會動手的……沒有月亮的夜晚,你走路就給我小心點啊!就算是有月亮的夜晚,也一樣要小心。即使不是夜晚,還是得小心。不過,小心也沒用就是了。”
我念着,嘆了一口氣。
“會、會擊中嗎?”
露出妖豔的笑容,拿木刀砍我的人是——石動學姊……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
學姊保持着這個動作向我衝來——木刀落下。
野吉“喵”的一聲走近我們。
過了很久,木刀好像還是沒有要砍下來。我偷偷地睜開眼睛。
星期天,我躺在自己家裏的牀上。
不、不行。昨天的木刀攻擊實在是印象太深刻了。那時候石動學姊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我動員所有的理性操縱肉體,往旁邊移動。木刀從我的身邊劃過,擊中地面。響起碰的一聲。
“嗚哇!豬太郎,你幹嘛躲啊?不準躲!”
“無所謂。你的這種變態體質,就交給本小姐來處理,受死吧!”
“嗯。”
“唔,嗯……”
“所以,我這次選的是木刀!”
學姊呵呵地笑着,右手拿着木刀挑起我的下巴。
“唔,唔唔唔……”
“唔……”
“呃……可,可是……”
兩秒鐘過去。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死了之後投胎變成水蚤的大便吧!”
我一邊叫着,一邊坐起上半身。
“不躲就會死啦!什麼“問題在於力道的控制”啊!你根本都沒有手下留情!簡直是傾全力向我攻擊嘛!”
學姊雙手高高舉起木刀。
“好惡。”
“要我來說的話,我覺得想法本身就應該要改變,或者應該說,希望你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牽連了……”
木刀的前端像是在舔我一般地從我的脖子往下,經過胸部,停在我心臟的位置。
咻地起腳。“看我的啊啊啊啊啊!”
我一定得想想辦法,而且得儘快。
學姊懊惱地說道。撿回一條命……學姊不是想要治好我的超M體質嗎?還是,她是真的想要殺我啊?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因抵達極限的被虐快感而渾然忘我,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我就連自己現在到底還正不正常也不知道。
“切……算你撿回一條命,豬太郎。”
“……咦?”
“不過就是個垃圾,居然讓我花了這麼多工夫。”
“啊,呃呃……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
“想法應該沒錯,不過,用錯道具了。用金屬球棒揮打棒球這個方法,難度有點高。首先,要瞄準目標就很困難,再加上力道的控制也是很大的問題。用這種方法的話,沒有辦法表現我想要讓你慢慢感受痛苦跟被虐待,然後精神跟肉體被逼到絕境的想法。剛剛失敗的原因就是這個,所以啦!豬太郎,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可,可惡。我纔不想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哩……”
“聽我說啦!別人說話你要聽啦!”
就在這時候——
“太郎!”
老姊門也沒敲地就闖進我房間裏,害我嚇了一大跳。
老姊坐在我旁邊。
“太郎!老媽她……老媽在一樓一直跳一些奇怪的舞步耶!那一定是歡喜之舞啦!該、該不會……你送了她母親節禮物吧?”
“啊?嗯、對啊,我送給她了。是我在百貨公司買的化妝品……”
“哼!今天是母親節!被詛咒的母親節!我也想要你送的禮物啦!”
老姊大叫着抱住我。
“喂喂!今天是母親節嘛,沒辦法啊,你就忍耐一下吧!”
“不要!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沒辦法忍耐!我不要再只是姊姊跟弟弟的關係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正當我爲了要拉開老姊而在奮戰時。
“太、太郎!”
老媽臉色大變地衝進我房間。
“現、現在老媽又來參一腳?到底在幹嘛啦?”
“出、出現了!我很高興地在跳舞,結果那傢伙就出現在廚房裏!”
老媽很慌張地大叫大嚷。
“那傢伙……?”
“那傢伙就是那傢伙嘛!那個,黑色的惡魔啊——!”
老媽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我突然變得好混亂。而且,臉還有點發熱。
“蟑、蟑、蟑螂,蟑……螂螂螂螂……”
我嘻嘻嘻地笑道:
石動學姊馬上站起來,迅速移動,跟我保持距離。
慢慢地。
“請看這個!”
“嗚哇!喂,老姊!”
“石動學姊。”
“呵呵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學姊這樣呢,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學姊的臂膀即使透過制服碰觸,還是可以感覺到非常地柔軟——我爲此嚇了一大跳。
“螂螂螂螂……螂螂螂螂……”
“石、石動學姊……”
老是作風強硬,喜歡虐待我的學姊,睡着了以後看起來比她的實際年齡還小,就像是個小學生左右的小朋友一樣。可能是因爲平常太吵了,所以會給人這種感覺。
這問社辦裏還有另外一間小房間。學姊也有可能會在那。
“石動學姊……睡着了嗎?”
我脫下鞋子,爬上楊楊米靠近學姊。
“唔……嗯嗯……”
此時……
“呀——!”
“不準過來?這時候還用命令的口吻?真不愧是學姊呢!”
學姊的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這樣看起來搞不好事情大條了。
那是一個六張楊楊米大的房間,石動學姊就在裏面。
“啊?學、學姊!”
戰意不知爲何居然退縮了,我努力振作,叫學姊起牀。
“學姊,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不要再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然後拿木刀來攻擊我了。被你那麼搞,我有再多條命都不夠耶。”
“你、你這傢伙……居然敢這樣對我……”
昨天的石動學姊,在木刀就要向我劈下時,學姊卻急忙地逃走,那時候,我記得——
“……唔唔?”
“黑色的惡魔……”
我出聲叫她,學姊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看着我,沒有平常要攻擊我的跡象。看來她剛起牀的時候,意識並不是很清醒。
目標就是第二義工社的社辦。
我思考了一下。
不不不,學姊即使精神面是惡魔,但肉體本來就是女生,這沒什麼好訝異的。但能確定學姊是個女生這件事,還是挺……
不,還不曉得。我看向社辦內部。
左手貼着肚子上的毯子,右手臂彎曲地放在桌上枕着頭,臉稍微傾向右邊,學姊發出細微的鼾聲,配合着呼吸聲,胸部也上下晃動。
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呃、呃呃……學姊……?”
“螂螂螂螂……”
然後口吐白沫地向後倒。
“唔、唔唔……”
“睡着的話就很安靜嘛。嗯,廢話。”
“啊!”
我下定決心,將藏在背後的決戰兵器拿到學姊面前。
“你……!豬、豬太郎!”
“……嗯?最怕?”
正當我說到一半的時候。
“救——救——我——啊——”
“學、學姊……”
我開口問道。但只得到鼾聲回應,看來,她是睡熟了。
社辦裏一片沉默。
我把野吉往前一推,學姊漂亮的臉蛋就又更加扭曲了。
我太大意了,現在正是好機會啊!
我搭電車在櫻守站下車,大約走了十分鐘左右到學校。
我是不知道第二義工社星期天有沒有活動啦,也不敢確定石動學姊一定會在。但是我不能拖到星期一再一決勝負。萬一明天我來上學的時候,途中就被石動學姊襲擊,我有預感,我的人生大概就這樣玩完了。所以,要做就要先下手爲強,我必須主動出擊才能確保提升戰果。
我懷裏的野吉突然跳了起來。
“…………”
學姊一臉茫然,很脫力的樣子。“呵……”地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老媽,我出去一下。老姊就拜託你囉。”
“…………”
“石動學姊,我已經發現了喔。”
“我果然沒猜錯啊,呵呵呵……”
“學姊——你怕貓,對吧?”
“首先得先把學姊叫起來,要不然就沒得試了……學姊,起牀了。”
“呀——不、不準過來!”
學姊穿着制服,身上披着毛巾布的毯子在睡覺。
我慌張地伸出手,卻來不及抓住它,跳離我懷中的野吉——
“你,你……這隻豬……”
“啊?”
所幸要用來對付石動美緒的最終決戰兵器已經準備好了——它正在校門前梳理自己的體毛——接下來,只要我的推論是正確的話……
學姊倒在地上。
“星期天,果然每個社團都休息啊。”
“啊?等、等一下啊,太郎!啊啊啊,靜香!”
石動學姊的雙眼看向它,然後它也很配合地“喵”的叫了一聲。一臉茫然的學姊——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僵硬。
“豬太郎你……爲什麼,會在這呢……?”
我賊賊地笑着,然後慢慢地靠近學姊。學姊微微地顫抖着,往後退,但背後卻被牆壁擋住了去路。
可以聽到她嘴裏傳來很小聲的呻吟。
我走到社辦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稍微地打開一點門縫,從幾公分的縫隙之中窺視社辦內。不過……
“……唔,沒有人。”
可能是因爲我碰觸到她的身體了吧,或者是因爲這種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她,學姊醒了。我的心跳又跳得更爲厲害。但,這絕對不是因爲害怕的關係。
對了,我倒忘了。老姊最怕的就是蟑螂,甚至一聽到蟑螂的名字就會昏倒。
我慢慢地走近,偷偷窺視裏面的房間。
老姊也停止了動作。
“石動學姊,快起來。”
“……!”
“不行,看來光是隻有聲音是叫不起來的。”
“請你答應我不會再那麼做了。只要你答應我,我就——”
“……咦?”
學姊一動也不動地,因爲被野吉遮住,所以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被野吉緊貼着臉的學姊,不停地在抽搐着,右手好像想抓什麼東西似的直往上伸。
我把社辦的門完全打開,走了進去。
石動學姊緩緩張開眼睛,右手輕輕地揉了揉,緩慢地坐起身。披在身上的毛毯就這樣掉在地上。
貼上了石動學姊的臉。
“蟑、蟑螂……?”
我本來打算想搖醒她的,但手卻放開了……
“…………”
“野、野吉!快下來!”
“你怎麼啦,學姊?這只不過是一隻流浪貓而已啊。很可愛很可愛的小貓咪唷!學姊幹嘛那個臉啊?很不可思議耶。”
“嗯……”
我賊賊地笑着,右手抱着決戰兵器——野吉。
學姊歪着頭。
我把最終決戰兵器依然用右手抱着藏在背後,打算用剩下的左手去搖學姊的臂膀時——
“什、什麼……?虧本小姐那麼努力地想——呀啊!不、不要!不要過來!”
“啊啊,該不會是蟑螂吧?”
“救——救——”
也就是說,莫非……
我把野吉拉開,趕到教室外。
“學姊!你沒事吧?”
“啊……啊啊……啊嗚……”
身爲美少女的學姊,居然嘴角流着口水,身體不停地在發抖。
“學,學姊!野吉已經出去了!附近沒有貓了喔!”
“唔唔,嗚嗚嗚……”
發抖了好一陣子的學姊,終於安靜地坐起身。
“石動學姊……你沒事吧?”
“……貓…貓……我怕貓……”
學姊抱着膝蓋蹲下來,把臉埋在兩膝之間。
“小時候……大約有十隻貓一起衝向我……好像是想搶我手上的零食……我被欺負得好慘……嗚嗚嗚……”
“是、是嗎……所以就變成你的心理障礙。”
“嗯……”
學姊還在發抖,說不定,還哭了起來。
“不、不過,已經沒事囉,附近都沒有貓了唷。”
“……真的嗎?已經不會回來了嗎?”
“嗯,不會再回來了。我已經把它完全地趕出去了。”
“是嗎……”
學姊靜靜地喃喃說道。
——一把大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不要搞錯了。”
“剛剛那件事,我可以答應你。”
“我都用金屬球棒把你打成那樣了,在昏倒之前你居然還能笑得那麼噁心。我一看到你那樣,就知道這個作戰一點用也沒有了。我是想要喚醒你的自我保護本能啦……可是,你的本能好像也完全被被虐狂所侵蝕了,唉唉……真的是超過我所想像的超級大變態耶。你乾脆去死不是比較好嗎?應該說你去死死吧!”
“嗯,另一方面……該怎麼說呢。”
“所以啦,我想找你商量——如果你是他朋友的話,會怎麼做?”
“在這個學校裏,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小滿姊之外就只有你了……萬一有其他人談論這件事的話,我會把你全家人都殺光。”
“就是不再用木刀攻擊你……嗯,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用木刀了。”
“剛剛那件事……有關我怕貓的事,不準跟別人說。”
“隨着自我保護本能的覺醒,才能矯正超M體質的作戰計劃,總而言之就先停止吧。”
“小滿老師……謝謝你。”
“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了……”
“開玩笑的。”
“喂,小滿姊。我那纔不是暴力行爲呢,那可是很認真的治療耶。”
聲音傳遍了黑暗之中。
“我都聽美緒說了。”
“啊……嗯,我從小身體就挺粗勇的……”
“…………”
小滿老師一副像是在看着用過的牙籤的眼神看我。
的確,應該說有很多人都想對學姊報仇吧。我不由得地這麼想。
“對啊。本來我是想說先改善你的超M體質之後,再來做這件事的……不過,關於這個部分好像很花時間,所以我決定先做另一件事。”
如果我是他的朋友啊。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睜開眼,看到的是小滿老師沒有表情的臉。
“就是跟你很要好,把你當作是最好的朋友的人,如果一直有事瞞着你,有一天突然說出來之後,你會怎麼辦?跟他的關係會改變嗎?你會討厭他嗎?”
——對喔,我……惹惱了石動學姊,結果被金屬球棒亂打一通……我撫摸着疼痛的身體,想起剛剛發生的事。
“另一件事是什麼事啊?”
另一件事……話說回來,我第一次來這間社辦找石動學姊的時候,她好像就說過有事要找我。
石動學姊右手拿着金屬球棒,很開心地笑着。但,笑的只有嘴角。她的兩眼,散發出兇惡的目光。
小滿老師說道。
我往旁邊一看,一具穿着黑色鬥蓬的骸骨,拿着一把大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咦?這是啥啊?
“每次看到你的臉,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你一下,用冷淡的態度對待你。看來我大概是屬於S(虐待狂)的吧。”
“呵呵呵……我要讓你打從魂魄的神髓後悔來到這世上……我要把我熾熱的怒氣灌入你的體內,讓構成像你這種垃圾的六十億個細胞全部發狂……”
我一眨眼,骸骨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咦?剛剛是我的幻覺嗎?可是,爲什麼我會看到那種像是死神的幻覺呢……
這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喂,砂戶太郎……”
倒在楊楊米房間裏的我,全身疼痛,好不容易爬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是喔……”
石動學姊慢慢地站起身。
“啊?”
學姊的確是講得很難聽,不過,如果可以中止作戰的話,我也沒啥好抱怨的。
“你注意到美緒的弱點是貓,然後就利用這個想要終止美緒的暴力行爲,是吧!”
“呃,沒有……”
“呃……是,是……”
石動學姊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這是我用棒球攻擊你的時候用的……忘記還給棒球社,就一直放在這裏……還好我忘記了,這……真·的·是·太·好·了……”
要談事情又要商量,這個人還真忙啊。決定一下要哪一樣吧。
被學姊一瞪,我只好乖乖地點頭。
“原來如此。”
小滿老師以她一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完後,我偷偷地瞄了她身後一眼。一臉煩躁的石動學姊正靠在社辦的牆上,金屬球棒則立在一旁。
“這個某學生呢,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好像是他已經認識很多年,最要好的一個朋友。可是,這個某學生有事情隱瞞他的朋友,對於這件事,他覺得很討厭很討厭,想要把一切都全盤托出。”
啊啊,對了。而且學姊那時候明明是第一次看到我,卻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是爲什麼呢……
她抓緊我的衣領,用很恐怖的聲音說道:
學姊搖搖晃晃地接近我。
抖抖抖抖抖,我全身不停地在發抖。
“啊?幹嘛?你有意見啊?”
“所謂的商量——其實是某個學生的願望啦。”
這、這是什麼說法啊?自覺自己是沒有意義的,呼、呼、呼……
學姊全身散發出高密度的殺氣,要是小動物靠近的話,大概就會被震死了吧。她全身都噴出了強烈不祥的殺意。
石動學姊說道。
學姊一副像是在看着什麼髒東西似的眼神看着我。
“啊,對了……順便解決另一件事好了。”
“…………”
學姊嘟着嘴說道。
“另一件事?”
“啊……咦?我……”
“哼,我想也是。存在就如同像是廣播禁語的你,怎麼可能敢跟我抱怨……那麼,我要跟你商量事情了,給我洗耳恭聽。”
“真的啦……對了,你啊。”
“真是亂七八糟耶……我知道了。”
現在的石動學姊像是個壓倒性的怒氣綜合體,她純粹的暴力表現出絕對性的死亡象徵——還有,終極的女王大人。
“啊?怎麼做……什麼怎麼做?”
遠處傳來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對不準說唷……萬一,我有這種致命性的弱點一事曝光的話,說不定,會有人想要找我報仇。”
石動學姊不知何時已經接近了我的身邊,惡狠狠地瞪着我。
石動學姊雙手交叉地念着。
“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啊……要看他隱瞞的是什麼事吧?”
“再見了……豬太郎。”
石動學姊低聲呢喃後,毫不猶豫地舉起金屬球棒。
“啊?”
手上——不知何時起居然握着金屬球棒。
“砂戶太郎,你沒事吧?振作點。”
只不過是叫個名字而已——爲什麼我會覺得全身冒冷汗呢?
即使如此,還是痛得要命。嗯,不過這痛苦就像是證明我還活着。
學姊打從心底懊惱地念着。
“痛嗎?臉跟頭部都沒事,不過,身體看起來是遭受到很嚴重的暴力對待……但被金屬球棒亂打一通,骨頭跟內臟居然沒有異常,也算是沒什麼大礙了。你應該感謝你媽把你生得這麼健壯。”
“啊?商量?談事情之前要商量……?”
……什麼嘛,這個人。
“可是,他所隱瞞的事情呢,是有點難以啓齒的事。所以,他說他很不安。他很擔心,萬一因爲全盤托出之後,使得他跟他朋友的關係起了什麼變化的話,該怎麼辦?萬一被討厭了的話,該怎麼辦?聽說,他一直爲此所苦惱唷!”
學姊說完後,一直盯着我看。
“……喂。”
“你最好有點自覺,自己的存在是多麼沒有意義。這樣今後的人生纔不會受傷。”
“…………”
我打了個冷顫。
“算了,不要那樣說嘛!……還好我打算拿新做的衣服來給美緒穿,要不然你可能就被美緒殺了。”
“你醒啦?我還以爲你該不會是死了呢,還好你還活着。”
“…………”
“……咦?是、是真的嗎?”
“我不是擔心你,只是萬一你死了,美緒就成了殺人犯,我只是覺得那樣她很可憐罷了。爲了你這種東西,讓美緒被囚禁在罪惡的意識裏終身痛苦,你不覺得實在是太划不來了嗎?”
這句話倒是相當令人意外。
“喂。”
“哼,要不是小滿姊阻止我,我還打算打到你停止呼吸爲止呢……”
“啊……在那之前,我有點要事要跟你商量。”
“……砂戶太郎。”
“囉唆!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也有義務要保密,所以沒辦法輕易地告訴你他的祕密呀。你就隨便想像一下之後回答我嘛!”
“我好不容易,爲了你這種垃圾,那麼努力地說……你居然,你居然啊啊啊啊……”
我最好的朋友,就只有辰吉一個人而已。要是辰吉有什麼事瞞着我,有一天,他全盤托出的話……唔唔……
我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
“老實說,要我想像那件隱瞞的事然後思考,實在是很困難……不過,要是我的話,不管他跟我說什麼,我想,我跟他的關係都不會改變,我也不會討厭他的。”
“嗯,是喔。”
“嗯,我有個好朋友,他是個很棒的傢伙,就連國中時當我因爲超M變態這件事曝光而被全班同學欺負的時候,也只有他依然跟以前一樣地跟我來往。大家都欺負我或是害怕我的時候,只有他陪在我的身旁。我真的很感謝他,雖然沒有面對面地對他說過一句謝謝,但其實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他。”
——幾乎班上的所有人都欺負我,覺得我很噁心,害怕我,把我當作是膿包一樣地對待。
以前很要好的朋友們也都跟我保持距離,我有點心儀的女孩子也都不跟我講話,那時候真的好痛苦。我曾經很認真地想過要去死。
可是,因爲有辰吉在,因爲有辰吉支持我……
“所以,萬一那傢伙發生了什麼事,這次,就換我爲他出一份力了。像這麼重要的朋友,不管是說出什麼事,我都不可能會討厭他的。因爲,他可是接受了我是超M體質的這件事耶。所以這次,換我來接受他所隱瞞的事情。我想爲了他,接受這一切。”
“嗯嗯,這樣啊……”
學姊喃喃自語着。
“不過,那是我的情況啦。跟來找你商量的那個學生一點關係也沒有,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參考價值吧。”
“有沒有參考價值是由我決定的,不用你多嘴,豬太郎。”
哼,學姊用鼻子哼了一聲。奇怪?雖然用的字眼跟平常沒兩樣,但剛剛石動學姊講話的語氣,好像比平常來得溫和一點,這是爲什麼呢?
“要商量的事已經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
“呃呃,那麼……學姊有要事找我是?”
“要事?啊啊!那件事啊!已經不用了。”
“啊?”
我愣了一下。
她、她走過來了。初戀的少女,正在向我走來……
我一轉身,出現在那裏的是結野嵐子。
然後,志穗璃公主背向我,像是逃走般地跑走了。
該不會,志穗璃公主經過便利商店的時候,注意到有個男生一直在看着她,然後不知不覺中,她也開始在意起這個男生。漸漸地,她再也無法壓抑住心裏對他的感情……像是夢一般的故事情節——
不過……
志穗璃公主一直盯着我看。
“喔喔,嵐子。你今天來得有點晚耶!”
在我妄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時,志穗璃公主什麼話也沒說地一直站在我面前。
我心中一驚。
終於,她抬起了頭,再次邁開了腳步。她是要買什麼嗎?我本來是這麼想的……沒想到,志穗璃公主居然朝收銀臺走來。
“喂,我是砂戶。啊啊……店長,怎麼啦?咦…今天要去打工的傢伙突然生病囉?要叫我去?啊,是,沒問題。我知道了,拜拜。”
“好的,請。”
啊啊,但是,她很快就會走掉了,奇蹟般的時間很快就會消失了。好可惜,太可惜了。
“學姊到底是有什麼事要找我呢?”
時針指向九點t
“啊……啊啊……”
啊啊……真是個美少女啊!我心愛的女神。呼、呼、呼!真希望她神聖美麗的眼眸露出輕蔑的眼神看我。呼、呼、呼、呼……叫我垃圾吧,叫我比嘔吐物更思心的大便人吧,一邊罵我一邊踩我的臉吧!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不好了!由於這異常的興奮,讓我的超M體質就快要覺醒了!不、不行!要忍耐!忍耐啊,砂戶太郎!
她就站在收銀臺前,站在我的面前。
絕對沒錯——她是爲了有事找我,才進來這裏的。
“等一下——等一下啊!”
但,她馬上開始掙扎,想要逃脫。
如同往常一般地結帳補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接着,差不多到了晚上九點,對我來說,這是個很特別的時間。
“哈,哈,哈,哈……”
志穗璃公主就在店門口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哈……”
炫目的月光下,混雜着夜裏空氣的喘息。心中爆發的強烈思念。
“…………”
“請問,多少錢?”
“已經不用了……是什麼意思啊?”
“不用錢,但是,請你打我兩巴掌。”
“呃呃,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那件事,我已經不用找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的心臟怦怦怦地跳個不停,不……簡直就是碰碰碰地重複着超激烈的鼓動。
我往校門的方向一邊走一邊想。
今天是我平常不會來打工的日子,所以她也有可能不會出現,不過我還是希望她能出現。
啊!不只是表情,她還說了出來。
“可惡——王八蛋!”我對着夜空大喊,無視於劇痛站了起來。
學姊很開朗地說着。對喔,我都忘了。結野也是第二義工社的社員呢……不過,這傢伙連禮拜天都來社團啊?
“什麼……?”
“啊……等、等一下!”
“好可愛……超可愛……”
左膝傳來劇痛,視野突然變換,眼前出現的是水泥地,我翻了個筋斗之後摔倒在地上。
“咦……?”
少女美麗的小嘴緩緩張開。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
“啊……”
志穗璃公主一臉驚訝地看着我抓住她的手。
我努力地移動雙腳,裝作忘記膝痛,想要拉近跟她之間的距離。她好像注意到我追了上來,卻一點也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
少女——出現了。飄逸着長長的漂亮秀髮,慢慢地走在便利商店門口的路上。因爲太過開心,讓我的臉都紅了。見到了,我今天也見到了!
追不到了……我絕望地想着。
我追着初戀的少女。
怎麼了呢?難道她不是來買東西的嗎?
我掛斷電話,對石動學姊說:
“啊?爲什麼?”
我不小心踩空,跌了好大一跤。
“可,可惡……”
“對不起,請給我炸雞塊。”
怎麼辦?我要回家嗎?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她尷尬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穿着便利商店的圍裙,衝出收銀臺去追她。
她跑出便利商店之後,馬上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咦……?”
我在夜晚的街上飛奔,終於發現了她的背影。我全力地追,拚死命地追。
我站在收銀機前看着窗外。她——志穗璃公主到底會不會經過呢?
“可惡!好痛——!”
猶豫了一瞬間之後,她又閉上了嘴巴。
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左腕。
“對不起,突然被叫去打工。”
就像是碰到火災時就會爆發出超越平常的力量一樣,我的速度比跌倒之前還要來得快。
“不過……”
我一看來電顯示,是我打工的便利超商。
她的眼眸,像是要對我訴說些什麼。
——我到底在妄想什麼啊!變、變態!沒什麼好說的,我就是個百分之百的變態!
如果今天追丟她的話,我大概就再也見不到她了——這種絕望的情感填滿了我的心中,讓我坐立難安。
“抓住啊……!”
“嗯嗯,要打工啊……”
“嗯,那,我先走囉。”
還是,要衝洗立可拍相片呢……?
結野嚇一跳地看着我,一副……這傢伙怎麼會在這的表情。
傍晚時分,我前往便利商店。
這時候——社辦的門開了。
沒錯!美少女也有可能來便利商店買東西的啊!偶然經過一間便利商店,然後走進去,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志穗璃公主一踏入店內之後,不知道爲什麼便低着頭不動。
自動門自動地打開,這是理所當然的啦!然後那個少女——我心愛的志穗璃公主,進到了便利商店來。
馬上就可以追到她了,就在這時候——
“我知道了,嘿!嘿嘿!”
開什麼玩笑,可惡!不行,我還不能放棄。
等我發現的時候——初戀少女的背影已經近在眼前。
我趕忙離開社辦:心裏鬆了一口氣。店長的電話來得正是時候!這樣就可以很自然地走掉了。
我偷偷地看着她,她穿着一件以黑色爲底色的束腰上衣,加上駝色的無袖外套,下面的裙子及膝。這套穩重的衣服很適合她,看起來非常漂亮。
真是衰透了,左膝撞得還不輕,站起來的同時,我痛苦地呻吟,抱住膝蓋又在原地蹲了下來。
那件事已經不用了……總覺得有些無法釋懷。
看起來好像很不安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我的公主!
現在沒什麼客人,店長也躲在裏面,店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請…請你冷靜點!我只是有話想跟你說而已!”
但是……
怎麼了呢?是不是她要買的東西是放在收銀臺旁邊的呢?她是來買郵票或是明信片的嗎?
志穗璃公主好像要說些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再、再用力一點!”
我嚥了一口口水,一直看着她的行動。
她的腳程很快,搞不好是田徑隊的。不過,我對自己的腳程也很有自信,兩人的距離漸漸縮短。
“啊……”
我拚死命地伸出右手——
尷尬,真的是超尷尬。
志穗璃公主出人意料地力氣還挺大的,我正打算用左手壓住她的肩膀——
就在那時候,她肆意揮舞的右手,尖尖的手肘。
朝我的臉——直擊而來。
“啊,嗚啊啊啊啊——?”
帶有反擊味道的這一擊,非常地強勁。我抓住她的手不得不放開,向後飛出。
“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完蛋了……
被初戀少女狠狠一擊,我這個變態的超M體質,怎麼可能不覺醒呢?我馬上就要因爲悅樂而忘我,跪在少女的腳下,很噁心地求她虐待我了……啊啊,一切都完蛋了……而且,還是個最壞的結局……
跌坐在地上的我——
“……嗯?咦,奇怪?”
我發現到,自己的超M體質並沒有覺醒。
“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這是……愛的力量?”
我抬頭看着志穗璃公主。在街燈明亮的照耀下,她漂亮的臉也向下俯視我。表情看起來像是十分擔心,似乎真的對我很在意。
我馬上站起來接近她。
“啊,呃呃……”
我緊張地開口跟她說話:
“爲、爲什麼你要逃走呢?啊,呃呃……我不是在生你的氣,只是覺得說你好像是有事找我……啊,對不起。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砂戶太郎,櫻守高中一年級,呃呃……”
我講話講得語無倫次,志穗璃公主則是很驚訝地看着我。
然後——她的嘴脣,緩緩地上下輕啓
“……你不是因爲發現了我的身份,所以纔來追我的嗎……?”
“我覺得好難過,真的、真的好難過,所以我就想,如果我再打扮成女生的樣子,說不定大姊姊就會來看我……聽起來雖然很蠢,但是小時候的我真的是這麼想,即使大姊姊不在了,我還是繼續扮女裝。久了以後……好像,不知不覺中,扮女裝就會讓我覺得很愉快。”
“……我知道你的祕密,但卻沒有把我的祕密告訴你,我真的覺得好痛苦。隱瞞最要好的朋友,我真的很不……很不願意。”
是嗎?所以學姊纔會知道我的名字啊。
“嗯嗯,是喔……”
“啊,那麼……那件事就是……”
辰吉也去找了第二義工社……
嗯!啥?
“咦?你,你也跑去找第二義工社?”
嗯……
“但是……有一天,大姊姊回老家了,從此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的手指在顫抖着,不、不只是手指,我的全身都在激烈地顫抖着。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做……當你看到我的女生扮相,說不定會注意到那是我,我想,我是有點期待的。雖然我很害怕會事蹟敗露,但心底的某個角落,可能也希望事蹟敗露後可以比較輕鬆吧……最近的我很不安……”
“那是因爲店員問我“這是要送給誰的禮物呢?”,我又不能說是自己要用的,所以我就只好曖昧地點頭。店員就說“那我幫您包成送禮用的好嗎?”……我想,要是拒絕的話,可能店員會覺得我很奇怪,所以……”
“爲、爲、爲什麼……你、你皮膚的顏色,比平常還白啊……?”
我聽得目瞪口呆。
辰吉別過頭說道,我點點頭。
不,我有注意到!有個美少女常常經過我們店門前。
辰吉的眼神充滿了膽怯。
“那個學姊,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指着我大笑着說“變態,你是變態!”,哈哈哈……”
“不過,第二天聽到料理社的學姊談到有關石動學姊的壞話,我就在想,自己該不會是犯了什麼大錯吧!”
這傢伙也真是的,居然把事情搞得這麼囉哩八嗦的。而且,扮女裝啊……
“啊?睫、睫、睫毛,看起來,好、好長……眼睛周圍的感覺……”
學姊在社辦裏那不自然的商量——
“可、可、可是,你爲什麼要扮女裝啊……?”
辰吉抬起頭,直接地看着我。
“我聽到你打來的電話時,心裏也是這麼想……”
“…………”
“原來是這樣啊……”
說話了!她終於說話了!啊……啊哇哇哇哇!對於第一次聽到的少女聲音,我是既興奮又感動。
我喃喃說道。看着辰吉小小的身軀,這傢伙的身高跟一般女生沒差多少,所以扮成女生是也不覺得奇怪啦……但即使如此……
我從聲帶裏硬擠出顫抖的聲音。
“是嗎……”
辰吉望向遠方,繼續開口:
“你、你會喫驚也是理所當然的。不、不過,這也是另外一個我。”
“這是用眉筆畫的。平常是剃掉眉毛的狀態,其實也是爲了要畫上去的關係。因爲我的眉毛很濃,扮女裝的話我會很在意,想要讓自己看起來像不良少年,只不過是我的藉口罷了……”
金色的短髮。
“等到真的要講的時候,還是覺得很可怕……因此我纔會想也不想地就跑了出來。可是你又追了上來,抓住我的手……我想,已經非說不可了。我覺得……神好像也在跟我說,要把祕密全部說出來……”
等、等一下。她剛剛說的話用的都是男生用語耶,還有,她說什麼最要好的朋友,而且她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啊啊!她的聲音也好美。就像是從天上傳來的天使之樂……
“什、什麼嘛!她可是嘲笑你扮女裝的事情耶,而你居然還想要把一切都交給學姊?”
“咦……?可、可是,那上面不是包成送禮用的嗎……”
“那傢伙的確是史上最糟糕的大變態,但是……他不會是因爲你有扮女裝的癖好就討厭你的人。”
“我告訴了學姊我的興趣是扮女裝,然後我沒辦法對自己的好朋友砂戶太郎講出這件事讓我很痛苦。告訴別人有關扮女裝的事,真的很丟臉……但是,石動學姊看起來很溫柔,對於我的事好像也很關心,所以我就豁出去全盤托出了。結果……”
我一開始也是被學姊的假仙給騙了喔。
放下來的右手上拿着一頭長長的頭髮。是假髮。而她的頭髮是——
“那傢伙實在是無藥可救的被虐狂、終極的變態生命體,一邊叫着呼呼呼、一邊享受超M快感的樣子,真的是讓人看不下去。超噁心、超瘋狂的,那絕對是神最失敗的作品,真希望他趕快去死。”
辰吉慌張地問道。
所以他剛剛用手肘撞我的時候,我的超M體質纔會沒有覺醒啊!能夠讓我感受到快感的,只有家人以外的女生。也許在潛意識裏,我已經看穿了志穗璃公主不是女生的事實了吧!
“之前我們不是在鬧區的百貨公司碰到嗎?那時候,我支支吾吾地說那是母親節禮物,但其實我是買自己要用的化妝品。因爲那時候碰到你,所以我超緊張的。”
辰吉的身體微微地在顫抖。
“可是啊……剛剛石動學姊打電話給我,然後跟我說,有關砂戶太郎的調查結束了。”
“嗯嗯,就在你去找第二義工社商量超M體質這件事的前一天。”
“辰、辰、辰、辰、辰……”
“辰、辰、辰、辰、辰…………辰、辰吉?”
“那、那個人,講的那是什麼話啊……”
“…………”
只是我作夢也沒想到,這個美少女就是辰吉。
我凝視着她的臉。
“聽、聽到這些話,我便下定決心,要告訴你我的祕密。我、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當好朋友。所、所以……當石動學姊告訴我你今天突然要來打工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是一個好機會,才跑去你打工的便利商店,可、可是……”
“學姊笑完了之後就說,我會去跟這個叫砂戶太郎的少年接觸,然後調查看看他聽到你扮女裝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反應。砂戶太郎是不是一個可以接受你有女裝癖的人,我會判斷之後再跟你報告…”
“嗯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說會實現我願望時的石動學姊,就是那時候她的表情,看起來超有信心又認真,讓人覺得很值得依賴……所以,我纔會想說,交給學姊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有一點……應該說,很不安,但還是把一切都交給了學姊。”
原來如此。所以,那時候的辰吉看起來纔會怪怪的啊!
然後——只有一點點覺得石動學姊也許值得依賴的辰吉,居然還把第二義工社介紹給我啊。
“那、那、眉毛呢,跑出來了……”
“咦……?”
我去講的時候結野也在,不過她本來就知道我是超M體質的事,所以沒什麼問題。當然,尷尬是很尷尬啦!
“太、太郎?你……你怎麼啦?”
“嗯,是我。”
現在我終於懂了,石動學姊所說的“要事”到底是指什麼。
辰吉再度把假髮戴在頭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
辰吉微妙地乾笑了幾聲。
“聽說櫻守高中裏有個第二義工社,只要去那裏就可以實現願望或是找人商量事情、懺悔。知道這件事的我,雖然覺得很迷惘,但還是跑去找第二義工社商量了。”
“…………”
“……嘿…嘿嘿…”
志穗璃公主——不,是葉山辰吉,避開了我的目光說道。
“…………”
由於激動跟混亂讓我無法好好思考,志穗璃公主看着我,慢慢地伸手抓住自己的頭。
“這是用粉餅調整肌膚的顏色。”
她的聲音很清楚。
“那個大姊姊,說我的臉很像女生,很可愛,因此每次當我去她家玩的時候,她就讓我戴上長長的假髮還有化妝。之後,還買了裙子或是女生穿的衣服讓我換穿。”
“嗯嗯!看到完全打扮成女生的我,大姊姊便很開心地直嚷嚷着說好可愛、好可愛!因爲希望大姊姊開心,所以漸漸地,我就變成喜歡打扮成女生的樣子了。”
“……我的初戀是在國小三年級,對象是住在我家附近,想當個獨立化妝師的大姊姊……這件事我有跟你講過吧!”
“…………”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了有關第二義工社的傳言。”
“是嗎,所以……”
那就是所謂的要事。
我整個人僵住,由於精神上遭受了太大的衝擊,我所有的腦細胞像是要一起去自殺似的。
“雖然我很想說,但我自己又說不出口。被這兩種想法夾在中間的我,真的很痛苦。於是在你打工當班的時候,我就會刻意打扮成女生經過,然後重複着這樣的行爲。不過,也許你沒注意到吧……”
“砂戶太郎是這麼說的,國中時當自己因爲超M變態這件事曝光而被全班同學欺負的時候,只有這個朋友依然跟以前一樣地跟他來往。他打從心底真的很厭謝他,所以無論這個好朋友跟他說什麼,他都會爲了他,接受一切……所以,葉山辰吉,你所擔心的事根本就是杞人憂天。”
“我一直……一直,想要跟你說……”
“…………”
“那是我裝了加入纖維的假睫毛,讓睫毛看起來變長,眼角則是用眼線液筆畫上眼線,再塗上眼影。”
“什麼扮女裝嘛,你是變態啊?”
“沒有,我去社團的那一天,結野剛好請假沒來,所以不在社辦。如果同班的結野也在的話,可能就真的很難說出口了吧!”
“我覺得扮女裝很快樂,但是,我也知道這個興趣並不普通,所以,我從沒跟任何人說。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一直隱瞞這個祕密的話,我覺得這樣就不算是真正的好朋友。而且,我又知道你是超M體質的事,這樣實在太不公平了,我一直覺得這樣很討厭。”
“對了,結野也在第二義工社喔,你該不會也告訴了結野你的女裝癖吧。”
辰吉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那個初戀的大姊姊?”
“石動學姊是這麼說的——砂戶太郎,他是一隻變態的豬。”
終於,志穗璃公主看起來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很自然地笑了起來。現在回想起來,學姊的誘導方式也太遜了吧!但,被她誘導然後講出一大堆話的我更是個笨蛋。
仔細一看,再仔細一看。
話一出口,辰吉便一臉很受傷的樣子。
“但是呢……”
我曖昧地笑着。
“比起超M的變態傢伙,算是好得多了啦。”
“啊……?”
“你還真是個大笨蛋耶!只不過是扮女裝而已,我有可能會被嚇到嗎?要是這種事就能把我嚇到的話,那繼承了超M血統的我,要怎麼活下去啊?真是的,這種事早說就好啦!”
“…………”
聽到我這番話的辰吉——眼淚啪睦地掉了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辰吉哭泣,所以有點驚慌失措。
“太、太郎……太郎……”
“不、不要哭啦!這點小事幹嘛哭啊!”
“因、因、因爲……”
辰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拍了他的頭一下。
真的啦,只不過是扮女裝嘛……扮女裝……只不過是……
這時候——我終於注意到,發現得也太晚了……
我所愛慕的、初戀的美少女。
就是……辰吉耶。
我的初戀對象,是個男扮女裝的男生……?
“——嗚哇!”
我兩手壓胸向天一仰。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不要管——”
“從今天起,你就是第二義工社的社員了。所以,你每天放學後都要來社辦露個臉。”
至於失戀的部分,雖然我還沒有痊癒,但跟這倒沒有關係。
“我再說一遍。”
“學姊?”
我靠近學姊,她一臉不爽的表情。
“……啥?”
打完工的我,正步履蹣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幸好,放下工作衝出去追辰吉的事情沒有被店長髮現。要是被發現的話,大概就會被炒魷魚了吧,還好還好……
“啊?”
不好了,神經一沒繃緊的話就快要哭出來了。
然後……
“唔,嗚嗚嗚……”
“最低層級的變態居然敢拒絕我的提議?”
“啊,對了。”
學姊嘟着嘴說道。
這種邏輯我完全無法理解。
“嗯嗯,是喔……”
“我絕對不要,請你去找別人!”
“給我跪坐。”
石動學姊右手遮住嘴角,背對着我。她的耳朵都紅了。
“……也沒怎麼樣,就普通啊!”我回答道。
“你不是有說嗎?要我治好你的超M體質。我很努力了,不過,因爲你實在是太變態了,所以我沒辦法實現你的願望……可是,我又是個完美主義者,這種結局我沒辦法接受!所以呢,我決定讓你加入第二義工社!”
“嗚……嗚喔喔!怎、怎麼會!怎麼會是這種失戀法的啦!”
“你是笨蛋嗎?”我忍不住大吼。
學姊的目光銳利如刀。
石動學姊兩手插腰,看向旁邊。
“唔、唔唔……”
“喂、喂、太郎!你、你怎麼啦?”
過了晚上十點。
再見了……我的初戀……
語氣裏沒有平常的氣勢。
一臉輕視的笑容,學姊就像是在看着一隻可憐的豬一樣——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是是是是是!”
“就是葉山辰吉的事啊。他不是告訴了你他的祕密嗎?所以我有點在意你們後來的關係變成怎麼樣了?”
“不……不要看啦,笨蛋!”
我聽得目瞪口呆。
石動學姊看着我。
“美、美美美美緒大人……女王大人……唔嘿、唔嘿嘿嘿嘿……”
“能夠跟我在同一個社團裏,你一定很高興吧!還是很想跟我說感謝的話嗎?好,說吧!”
“什麼事情怎麼樣了?”
“等——等一下啦!”
“哼!”
“嗯?”
“石動學姊?你怎麼會在這……”
“好慢,我等了十分鐘耶。居然敢讓本小姐等到二位數的時間,你以爲你是誰啊?明明就只是個可惡的變態說。”
這個人一派輕鬆地在說些什麼啊?
“我有事要跟你說。”
像是不經意地冒出這句話。馬上就恢復成原來感覺的學姊,臉上還是一樣地紅。
“……爲什麼要治好我的超M體質,就得加入第二義工社啊?夠了啦,不要再管我了!”
“所以,我要讓你加入第二義工社,我跟你還有社員們大家一起同心協力,找出醫治你超M體質的方法。經過我優秀的頭腦計算之後,得到最好的結果就是這個。”
“呼、呼、呼、呼……”
看到她的表情,我這麼想着。也許學姊的確是個很愛暴走又喜歡虐待人的恐怖傢伙,但是想要爲學生實現心願的心情,應該是真的……我不由得這麼想。
然後——還有另一個不由得的想法,就是看着臉色泛紅的石動學姊,我第一次不是覺得她漂亮,而是“可愛”……
“聽到的時候當然是很驚訝啦!可是我也不會因爲他喜歡扮女裝就覺得他很噁心,所以關係當然不會變啦!無論是以前或未來,那傢伙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爲我是神,所以連你這種蠢得要命的願望,我也願意幫你實現唷!只是,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治好你這種超級變態的體質。”
“雖然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不過,還是決定讓你加入我們第二義工社。希望你不要搞錯了,這不是拜託,是命令。”
“……辰吉回去的時候有說唷!”
“啊?”
對了,幫辰吉出主意,要他來告訴我自己有女裝癖這件事的人,就是石動學姊啊!所以她纔會在意這件事的結果,而在這裏等我……
……呃呃,話不是這樣講啊,我們又沒有約。
“什麼?你想要說些感謝的話啊?好,說吧!”
“啊,呃呃……對了,學姊怎麼會來這裏……”
是——石動學姊。
“啊?什麼事?”
我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石動學姊穿着一身紅色的運動服,上面繡着某個國中的名字。
“唔……”
“學姊……這件運動服是?”
我馬上跪坐下來。我實在沒辦法違背可悲的超M男體質啊……
“變態垃圾!像大便一樣的存在,想要違抗本小姐的命令,你再等一百億年吧。我話都講得這麼明瞭,即使是像你這種笨蛋,應該也懂了吧!來吧,你下一句該說的是什麼?趕快說吧,豬太郎。”
但是——
“——結果,怎麼樣了?”
我蹲在原地,努力地忍耐住心中的痛楚。
什麼啊,還真令人感到意外耶,沒想到她那麼認真地對待辰吉這件事。
石動學姊一臉退避三舍的樣子,我看着她,心裏想着。
學姊喃喃說道,一副好像放心了的表情。
我跪坐在地面上,全身不停地顫抖,兩手高舉,帶着破滅性的微笑,叫聲劃破夜空。
“……你幹嘛笑得那麼噁心啊?什麼?該不會,你在妄想着被我用鞭子捆綁,一個人在那邊爽吧?討厭耶,超嗯心的,好想吐唷!”
石動學姊的臉蛋十分漂亮,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交叉雙手,很傲慢地抬起小小的下巴——
“纔不是!爲什麼我非得加入第二義工社不可啊?”
“嗯?這是我國中時的運動服啊。因爲還能穿,所以我就拿來當家居服了……幹嘛?憑你這種傢伙,還敢批評我的品味啊?”
對着看着她發呆的我,喃喃說道:
“我叫你給我在這裏跪坐。”
“沒、沒事……嗚嗚嗚……”
“…………”
根本聽不懂她在講什麼?
啊啊——我……真是個變態的生物啊……
穿着紅色運動服的學姊兩手交叉。
“真是的,剛剛那些話,還挺讓人高興的。”
爲什麼我要加入有這種學姊的社團啊……
……撤回前言。
看着學姊溫和的表情,很自然地,話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了:“能夠坦白自己有女裝癖的這件事,都是託石動學姊的福。幸好有去第二義工社,去找學姊商量這件事。辰吉他很感謝學姊。那傢伙,回去的時候笑得很燦爛喔!”
“啊?”
我,我第一次真心喜歡上的女生……居然會是這樣……
“美、美美美美緒大人!拜、拜託!拜託您一定要讓我這個可憐的畜生加入您所統治的第二義工社!然後用持續永遠的快樂之鎖捆綁住我,或是五花大綁都行,總而言之,請讓我這個卑賤的下人得到強烈的爽快吧——!”
有人站在我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