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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區區平民竟敢這麼囂張!》 · いのり。 · 3804 字

「哦──那個時候的克蕾雅大人,原來是在想這些事啊?」

「零還不是一樣,一直隱瞞至今,真是太狡猾了!」

革命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本小姐和零現在一起住在郊外,過着樸素但平穩的生活。今天才知道零和本小姐同樣有寫日記的習慣,最後決定互相交換日記觀看。來到家中陽臺上的椅子坐下來,悠閒地開始翻閱。

從零的觀點來看這一年多的紀錄,跟本小姐自己經歷的感想差異相當大。兩人剛認識那時候的本小姐,完全把零當作礙眼的人看待,然而零似乎從當時開始就已經真心愛着本小姐了。回想起當時自己的各種態度與行爲,就覺得心中羞恥得想要找個洞躲進去。虧她居然能夠堅持住,沒有放棄這段感情。

「克蕾雅大人看了之後,最感到意外的是哪一段呢?」

零突然問了這個問題。本小姐無法馬上回答出來,稍微想了一下,纔回答她。

「果然還是妳跟父親大人的計劃吧。這樣看起來,幾乎是在本小姐跟妳剛認識不久的時候就定好計劃了,不是嗎?」

「啊──原來是那邊啊。瞞着克蕾雅大人在背後鬼鬼祟祟地行動,很有意思呢。」

在說這句話時,零的表情活脫脫就像一個愛惡作劇的小鬼頭。雖然被人矇在鼓裏實在是很難受的一件事,但是考慮到本小姐的個性,不得不說,零和父親大人這個決定非常正確。

結果,本小姐就連埋怨幾句也做不到。

「零又覺得如何呢?看完本小姐的日記,覺得最意外的是什麼?」

根據零的說法,她有辦法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一些事。其中似乎也包括本小姐在內,所以很有可能根本沒有她覺得意外的事情吧。

「我覺得意外的地方太多了,選不出來呢。」

「有那麼多?」

「是的。因爲即使是在剛認識當時,克蕾雅大人實際上也沒有多像是一個反派千金,不是嗎?」

「是、是這樣嗎……?」

依照零的說法,原本她期待會看到的是更加惡劣過分的個性,結果卻意外地看到一個爲朋友着想的善良少女,結果是以正面的意味背叛了她原本的預期。

「琵琵大人和蘿蕾塔大人並不是單純的狗腿跟班呢。」

「她們兩個都是本小姐的至交。用狗腿形容未免太難聽了。」

「這是我的不對。」

她如此問道。

「嗯,我也明白克蕾雅妳想說什麼。明明是童年玩伴,妳當然不希望忘掉關於她的回憶。」

「本小姐認爲,所謂忘了以後會比較好的心傷,根本就不存在。不管是多麼痛苦艱辛的記憶,那也同樣是本小姐的一部分。不能坐視自己失去這份記憶而不理會。」

雖然就結果而言,那場祭式讓本小姐跟零的關係向前邁進一大步,但是對本小姐來說,那可是一想起就不由得臉紅的禁忌歷史啊。

「凱瑟琳•阿夏爾……是阿夏爾子爵家的親戚嗎……?」

「凱瑟琳……爲什麼……」

原本還以爲是因爲本小姐是公爵家的獨生女,所以被特別優待呢。

聽琵琵和蘿蕾塔述說她們遇到的狀況之後,本小姐也會寫在自己的日記上。就原本對她們兩人沒什麼好感的零而言,這些記述似乎成了她反省自己的原因。她們是本小姐和零共同的熟人。所以不解開誤會好好相處的話,會很困擾的。

「妳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既然決定要出發,我們就開始準備吧。零,麻煩叫一下梅和愛蕾亞過來。」

「本小姐要去找凱瑟琳。」

「凱瑟琳現在的住址。她現在人在阿帕拉奇雅。」

本小姐用雙手圍住零的臉頰,接着吻了下去。

姐姐大人表示,過去凱瑟琳是作爲一名刺客接近母親大人,但最後母親大人卻爲了救她一命而犧牲,對此凱瑟琳一直很後悔。這雖然是事實,卻只是單一角度的事實。

「好的。我現在就去。」

「沒錯,正確答案,太可惡了──!」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跟本小姐有長年往來的人屈指可數。扣除家人跟女僕長還有蕾妮之後,頂多再加上琵琵和蘿蕾塔而已。稱得上是童年玩伴的對象,本小姐完全想不出來。

「這是?」

數天過後,本小姐和零一起待在前往阿帕拉奇雅的馬車上,一路搖晃。一想到快要可以跟凱瑟琳見面,就無法按下心中的激動。

真是的,怎麼會在這種讓人搞不清楚的點上糾結。

「鋪哏又是什麼意思啊!? 」

「克蕾雅大人在宿舍有同寢室友嗎?」

「對於埃莫的祭式那時候的記載也非常令我感興趣。」

「……膝枕。」

「真的這麼簡單的要求就可以了嗎?」

「克蕾雅……」

「這樣啊……那我就不再多言了。現在就幫妳取回凱瑟琳的記憶。」

「現在才知道啊。真遲鈍。」

「想去見她的話,動作最好快一點。她不會在一個地方居住太久。」

「我在。」

「可是,日記中確實是這麼寫的啊。名字是……凱瑟琳•阿夏爾大人。」

「真是的……別生氣了,來。」

「說什麼呢!這世界雖然廣大,但是能夠讓克蕾雅大人膝枕,可是隻有我獨享的特權啊!」

「嗚嗚……好恨自己狹隘的心胸……全都是克蕾雅大人太過可愛的不好……」

「我陪您一同前往,克蕾雅大人。」

本小姐埋怨之後,零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妳這是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剛剛纔說過,凱瑟琳就像本小姐的妹妹一樣。沒有其他的關係。」

「難道……」

「我纔不會因爲一個吻就被糊弄過去呢。」

姐姐大人的眼神很真誠。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替本小姐擔心。想必這意味着,比起不熟識的凱瑟琳小姐,姐姐大人更加優先爲本小姐設想。

「既然妳取回記憶了,那應該能夠理解吧?凱瑟琳無法原諒她自己犯下的罪。」

本小姐露出拿她沒轍的表情,輕輕拍了兩下膝蓋,接着零就一臉開心地躺了下來。

「……對吧?」

「我傲我不理睬──」

「可是,克蕾雅大人後來不是有確實成長嗎?現在甚至被人稱爲革命的少女,對吧?」

可是──

「隨妳怎麼說。原來是這樣呢,零在嫉妒凱瑟琳啊。」

「……妳過來吧。」

「我想確認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在關於凱瑟琳的記憶中,還包括了對克蕾雅來說很重大的心傷。想起來之後,甚至有可能會開始恨起她。」

因爲聽不清楚,所以本小姐向零反問。然後,零罕見地變得滿臉通紅。

「別那麼稱呼本小姐。幾乎都是走在妳跟父親大人事先鋪好的道路上,不是嗎?根本沒有什麼事情是本小姐親自發起的。」

「可是──!」

「不、不要緊。只是頭有點暈罷了。」

本小姐自認還沒有墮落到把別人的功績當成是自己作的來炫耀這種地步。這也並不是身爲貴族還是身爲平民的問題,而跟尊嚴有關。

「不過……呵呵。讓戀人喫醋的這種感覺,意外地還不錯呢?」

「哎呀……不得不說,我比自己所想的還要被克蕾雅大人深深愛着呢。」

「沒有呀?本小姐一直都是獨居一間房間啊?」

「咦,我還以爲那是在鋪哏呢?」

本小姐拚命思考着記憶中的角落是否埋藏着這個名字時,突然有聲音如此插嘴道。

「嗨,克蕾雅。零看來也過得不錯。」

「凱瑟琳?哦,妳說那女孩啊。」

「哎呀,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開玩笑罷了。本小姐唯一愛的只有妳喔,零。」

「感謝關心。」

就因回憶並非都是快樂的事,才顯得更加可貴。本小姐是這麼認爲的。

零突然開始用頭去撞馬車的車廂壁。

姐姐大人似乎知道些什麼,不過,看起來卻正在猶豫是否該說出來。

「快停下來,妳會受傷的!? 」

「啊!不是有跟妳說過那邊的段落不準看嗎!」

這是自從在革命時受到幫助以來,睽違幾個月之後的再會。可是現在,本小姐並沒有閒情逸致去對此表示喜悅。

「照理說是這樣對吧?可是,看日記上面寫的,克蕾雅大人其實是跟一位室友住在一起呢。而且還是一名用童年玩伴來形容也不過分,有着多年交情的貴族女性。」

「就算當成克蕾雅大人作爲一位貴族的成長紀錄來欣賞,也很有意思呢。」

「克蕾雅大人!」

「哼,反正很氣!」

「妳這話說的……是沒有錯啦。」

「零。」

「您看起來很開心呢,克蕾雅大人。」

「……」

「快別這麼說。在剛認識那時候,本小姐是真的很幼稚。完全不想回想起來。」

當時,本小姐只把平民當作支配對象看待。自己甚至不成熟到會對那些乞討的小孩懷有厭惡感。身爲多魯•弗朗索瓦和米莉亞•弗朗索瓦的女兒,這其實是不該有的失態。

「姐姐大人知道嗎,這位名叫凱瑟琳的女孩?」

「咦?」

本小姐自然而然地抱住姐姐大人,她笑着接住了本小姐。雖然零露出覺得沒意思的表情,但是這也不能怪本小姐吧?

「對不起啦。」

零慌張地支撐住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的本小姐。失去的記憶就是如此龐大,甚至還造成這種情況。

「瑪娜莉亞姐姐大人!」

「嗯,我知道啊。她是……對,一名獨自挑起悲傷命運的女孩。」

不過……

「姐姐大人最好了!」

「話說回來……日記之中有些奇妙的記述呢。」

妳搞錯了。她還活着。可是,想必不會來跟妳們見面吧。」

說完,姐姐大人遞出了一張紙。

制止了差點站起來的本小姐,姐姐大人繼續說道:

果然是本小姐沒聽過的名字。可是,爲什麼呢?在聽到這名字的瞬間,覺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加快了。

「克蕾雅大人是壞女人。」

「她將身影連同相關記憶一併從妳們面前消除的原因,恐怕是源自於她本身的堅定意志。就我個人來說,比較傾向於尊重她的決定。」

「怎麼可能……」

姐姐大人對本小姐和零施展咒文破壞。在生效的同時,本小姐腦中有大量記憶猛然湧上來。

「克蕾雅大人對凱瑟琳大人的感情,不是愛情對吧?」

「太好了──!」

「這還用說。凱瑟琳對本小姐來說就像是妹妹呀。」

在本小姐取笑她之後,零一整個鬧起彆扭來。

「心傷,同樣也是一種人生經驗。」

「什麼?」

「那麼,到底要怎麼作,妳纔會開心起來呢?」

「就算是凱瑟琳大人,也不準對她做哦!」

特意再強調了一句之後,明顯變得很開心的零,總覺得彷彿像個小孩似的。

(呵呵……這人真可愛。)

看着她逐漸開始點頭打瞌睡的側臉,本小姐腦中突然冒出一句話。

居然奪走本小姐的芳心。

區區平民(零)竟敢這麼囂張!

區區平民竟敢這麼囂張!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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