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日祭
《你是初戀之人的女兒》 · 機村械人 · 1.9萬 字
……也許,一切都是因爲季節正式地進入了夏天。
有些時候,一悟會突然想起過去曾經和朔良一起去過的夏日祭。
想起和朔良漫步在海灘邊的那個,初一的夏天。
一悟邀請朔良一起去參加當地舉行的夏日祭。
而朔良也很是高興地答應了一悟的這個邀約。
——於是,當天。
笛子與太鼓鳴奏而出的祭典音樂。
品紅與青綠交織而成的傍晚夜空。
盂蘭盆時期特有的夾雜着線香味與熱氣的空氣。
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且充滿活力的露天小攤。
「阿悟,久等了」
一悟早已在現場等待着,終於,朔良姍姍來遲。
「要不我去你家接你吧」——雖然一悟先前這麼說過,可朔良卻堅稱自己還需要準備一下,所以讓一悟先去。
一悟原本對於朔良的這個「準備」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可是在看到朔良的打扮之後便釋然了。
——姍姍來遲的朔良穿着漂亮的浴衣。
「阿悟,好看嗎?果然還是在這裏看到比較好呢,在家裏就被你看見的話總覺得有點可惜」
朔良說着,有些靦腆地將手放到了脖子上。
也許是因爲緊張,她的雙頰也染上了紅暈。
朔良穿的那件白色布料浴衣上描繪着淡青色的花紋圖案,色彩搭配很是成熟。
總是垂下來的秀長黑髮現在也紮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脖頸。
這倒不是假話,而是一悟的真心。
「呀……還真是辛苦啊」
一悟的大型雜貨店的客流量,比起之前也明顯地增加了。
因此,瑠奈一個人也能肩負起講師的重任了。
「不愧是我們呢,店長,在全區的店鋪裏,咱們店的營業額已經遠超去年了」
暑假期間,不管是工作日還是休息日,浩浩蕩蕩拖家帶口的客人和那些平時幾乎不來的客人都會光顧。
「沒,沒什麼」
紅綠色的鮮豔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到最後,那句「你好美」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以及,在夏日祭的最後,兩人一起看煙花時的身姿。
「嗯,雖然瑠奈才上高一,但她真的非常可靠」
說是帥哥也不爲過的長相。
而得益於押方跟副店長和奏的通力協作,店內召集了對這個時期而言足夠的人手。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冷淡,但是由於一悟那別開的視線和紅透了的臉頰,也許他的真心早已被朔良看穿。
而她也察覺到了一悟正在望着自己。
而另一位講堂參加者在旁邊提醒了瑠奈一句。
「我想想啊」
「言過了,你別看現在客人這麼多,門庭若市的,但如果不光顧的話也就沒有意義了。我們店能有這樣的成績還是多虧了押方你跟和奏小姐萬無一失地確保了人手充足呢」
一悟在朔良的脖頸上看見了一顆美人痣。
一悟也如此地盛讚瑠奈。
——八月。
她突如其來的小動作嚇得一悟趕緊別過了臉,甚至清了清嗓子。
而這時。
雖然經驗跟知識都尚且淺薄,但瑠奈的拼勁和誠懇是足以掩蓋掉這些缺點的。
一悟跟和奏恰好在同一時間走進了休息室裏。
可是,那卻成了和朔良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個夏日祭。
男人的頭髮用髮蠟打理得很是整齊,眉毛細長,五官端正。
說是美容師也可以的氣質。
「瑠奈妹妹,如果是想要突出木材紋路的話,還是用這邊的保護塗料會比較好哦」
暑假開始之後,由於返鄉以及地區活動,能來上班的兼職理所應當般地急劇減少。
事已至此,一悟也不知道究竟什麼纔是正確答案了。
而先一步來到休息室裏的,負責室內裝修的主婦園崎小姐跟一起喫午飯的員工們聊着這樣的話題。
「姐姐,這裏是要這樣弄的嗎?」
把臉湊近棉花糖,小動物一般惹人憐愛地小口咀嚼着的身姿。
世間已經完全進入了暑假。
※
收銀臺每天都在滿負荷運轉,作爲季節性商品的殺蟲劑的銷量也比去年高上不少。
那一年的夏日祭,本應是一悟人生中最爲美好的回憶。
不對,還好當時沒說出來。
紗門紗窗和除草用的農具銷量也非常不錯。
朔良愣了一下子——隨後溫柔地微笑着。
祭奠用花、貢品臺等盂蘭盆節用品也是銷量火爆。
一悟和一個男人在活力滿滿的店裏轉悠着。
「我也加入了地區的實行委員會,在籌備着夏日祭呢」
心臟也爲之而顫動。
海水浴用品、煙花、燒烤架和木炭等休閒用品,
「謝謝」
一悟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而這麼說道。
——午餐時間。
如果那些悲痛的回憶全都不曾發生的話……
男人是統括收銀以及兼職員工部門的經理,名叫押方。
火花的藝術點綴着夏天青綠尚存的夜空。
不過,真實的瑠奈,其實也有着愛撒嬌、小惡魔的一面,本質上還是個和年齡相符的孩子。
面對還在上初三——年方十五的她,一悟感受到了凌駕於成年人以上的嫵媚。
別看押方一副這麼輕薄的樣子,實際上他是一個非常疼愛家人的好男人。
「明年,我們也一起來吧」
瑠奈偶然地望了過來。
「嗯,明年,我們也一起來吧」
察覺到身旁人的視線,朔良轉過頭去。
「我跟她一樣大的時候,有這麼靠譜嗎?我感覺自己那會比她吊兒郎當多了」
那是平日裏不曾有機會見到過的胴體。
「不好意思啊講師小姐,這麼忙的時候打擾你。這種時候應該用什麼樣的油漆纔好呢?」
一悟呆呆地凝望着朔良。
同時,也照亮了朔良的側臉,充滿了夢幻與美麗。
——那個夏天的夜晚,一悟更加知曉了朔良的魅力。
他的年齡和履歷都比一悟大上一屆,跟和奏是同期。
玩射擊遊戲射中獎品,高興地歡呼雀躍起來的身姿。
「我家那邊的夏日祭馬上就要開始了呢」
這時,在另一邊製作着木工的講堂參加者向瑠奈問道。
這也直接導致了店鋪的人手不足。
在剛好經過工作室前面的時候,兩人聽到了如此精神飽滿的聲音。
一悟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很……適合你」
也許是因爲死要面子,或者是因爲別的什麼。
在和各條銷售線交換過意見之後,一悟制定了賣場推廣的方案,並且策劃了一個能激發顧客購買慾望的企劃,雖然公務纏身之下,一悟忙得不可開交,但也因此取得了相應的成果。
看着抱着胳膊呻吟着的押方,一悟笑了。
如果當時說出來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
瑠奈在講堂那邊也得到了一些常客的幫助,因此也能順順利利地接待客人。
恐怕是因爲暑假作業里布置了手工作業,今天來了挺多小孩子的。
看到瑠奈工作的樣子,押方很是敬佩。
「哈哈」
「嗯嗯,很棒哦!」
在作爲協助而加入的DIY部門員工的照看下,瑠奈以工坊的負責人身份大展身手。
也許有很多人家都打算在暑假更換紗門紗窗和除掉院子裏的草吧。
美味非常地品嚐着在小攤上買到的章魚燒時的身姿。
「怎麼了嗎?阿悟」
而朔良也面露微笑。
「那個女孩子也很厲害呢,已經完全是一副工作室負責人的模樣了」
朔良呆呆地凝望着煙火。
(……靠譜)
瑠奈高興地笑着,朝着一悟揮了揮手。

※
一悟含糊其辭。
夏日祭——
今天的工坊和講堂也在開展活動。
那位小姐也是上次一悟跟瑠奈一起辦活動時就有來過的客人。
瑠奈面對着一羣小孩子,很是高興地、與此同時也非常稱職地履行着作爲講師的職責。
「看她那樣,已經不輸給正式員工了呢」
園崎小姐所住的地方好像就要開始辦夏日祭了,而她也作爲主辦方人員參與了進去。
「什麼時候開始啊?」
「五天之後。到時候會有盂蘭盆舞會跟廟會啥的,還有煙火大會哦,大家都來玩玩吧」
「嗯——雖然我是想去啦,但我也是其他地區的夏日祭籌備組織成員啊」
「啊,這樣啊,真可惜」
「畢竟現在每個地方都在搞夏日祭嘛」
主婦們之間的這種對話,某種意義上也能算是夏天的一種風物詩。(注:風物詩是指一個季節中具有代表性、能讓人聯想到這個季節的事物,可以是自然現象、文化活動、感官體驗、生物、時令商品,等等與季節有關的一切)
「小瑠奈你呢?你對夏日祭有興趣嗎?」
「嗯,聽起來很有意思呢」
瑠奈貌似也坐在同一桌,被園崎問到之後,她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那小瑠奈來玩玩嘛。你之前不是說有喜歡的人嗎?喊上他一起去唄」
園崎突如其來的發言打了一悟一個措手不及,害得一悟身子都抖落了一下。
「店長,怎麼了?」
「啊……沒事」
面對和奏的關心,一悟搪塞了過去。
而瑠奈好像也注意到了一悟跟和奏出現在了休息室裏。
「……店長」
瑠奈望着一悟跟和奏,這樣問道。
「店長跟和奏小姐,你們對夏日祭有興趣嗎?」
「…………」
青山被毫不猶豫地、心狠手辣地拒絕了。
「那個,雖然我的想法可能有點多餘,我就是覺得,如果店長你也能來的話,應該會很好玩吧……」
「畢竟很少有機會跟店長一起去參加這樣的活動嘛」
「我信你個鬼」
兩人之間壓根就不是這種可以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的關係。
面對逐漸已成定論的事情,一悟沒有插嘴。
今天來是爲了給先下班的瑠奈教導新的工坊工作內容。
是那三個總是混在一起的小團體。
面對一悟的問題,瑠奈惡作劇般地笑着,沒有給出答案。
「你就別來了」
最近雖然是難得的暑假,可瑠奈的排班卻越來越多,一直在店裏幫忙。
老實說,去瑠奈家裏真的已經快變成家常便飯了。
「嗯,我和佐佐木小姐她們已經加了LINE好友了哦」
確實,園崎那邊舉辦夏日祭那天——一悟還真是休息。
「難不成,和奏小姐已經有約在先了?」
「爲啥啊?店長,你那天有什麼事情嗎?」
瑠奈望向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和奏的發言完全出乎了正在沉思的一悟的預料。
「…………」
「事情倒是沒什麼事情……」
再怎麼說,一悟也察覺到了瑠奈的想法。
一悟在心裏盤算着怎麼樣去把話題給岔開。
「那天好像是押方先生一個人上班呢。店長你也是休息嗎?」
「……啊,對了」
和一臉疲憊、話裏都帶着半分責備的一悟不同,等着他到訪的瑠奈是一副發自內心的高興模樣。
「不是的!我只是純粹地、以一顆清純的心覺得小瑠奈很可愛而已啊!真的啊,你信我!」
順帶一提,瑠奈今天穿的是睡衣。
這時。
面對佐佐木的逼問,一悟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而且,也確實是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而在這期間,瑠奈一直眼神發亮地望着一悟。
確認了一悟跟和奏都會出席之後,女大學生們嗨了起來。
「聽到了嗎?他倆都會來哦園崎小姐」
園崎居住的地區所舉辦的夏日祭會場,離一悟家大概就幾分鐘的路程。
「她們當天好像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過去呢……」
決定了要去夏日祭,瑠奈的心情一片大好。
「誒?」
「真的嗎!?」
「沒,沒有……不過」
青山被石館跟堀之內損得體無完膚。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瑠奈呢喃道。
在一悟說些什麼之前,自己就已經被決定要參加了。
而且還回應了一悟所做出的如此唐突的崗位調動,在下班之後也這麼勞心費神地去學習工作內容。
佐佐木接下來瞅準了站在一悟身旁的和奏。
「那和奏小姐跟店長都要來哦」
瑠奈非常露骨地流露出了一種「想跟你一起去夏日祭」的意圖。
甚至園崎也往裏添了把火。
「園崎小姐,如果店長他們也來的話你會高興嗎?」
「誒,我嗎?」
「怎麼了嗎?」
和奏望向了身旁的一悟,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說道。
三人組中的其中一人——佐佐木搭着瑠奈的肩膀,如此邀請道。
「瑠奈妹妹也一起去吧」
雖然有可能只是一悟的錯覺,但和上次弄壞瑠奈的傢俱,而導致瑠奈突然間跑到店裏來那次,是完全一樣的感覺。
和瑠奈你儂我儂地去夏日祭……這絕對是不行的。
「真好呀,如果和奏小姐你來的話,那店長你也來嘛」
「啊,和奏小姐想去嗎?」
「沒啥,現在先不告訴你」
突然間被這樣問到,和奏的反應好像有點驚訝。
這時,一直在稍遠處的座位上豎着耳朵偷聽的體大生青山也勢不可擋地跑過來了。
一悟跟公司裏的女大學生兼職們、以及和奏……還有瑠奈,一起去了夏日祭。
……來這套啊。
※
這時。
「可以的哦,一起去玩吧」
佐佐木、石館、堀之內。
瑠奈這時更是搬出了園崎這位救兵,熱烈地朝着一悟發起攻勢。
「真不錯」
今天就是夏日祭的日子。
——時間飛快地流逝。
「嘿嘿,我好期待啊,阿悟」
「好的,那我等着大家過來玩哦」
「你好大的膽子啊……」
(……不是不是)
就算說是公司裏的上司跟下屬,兩人獨處也絕對不在考慮範圍內。
她們現在正聊得火熱。
「不是,我就……」
下班後的夜晚。
「你上次都被那樣拒絕了,怎麼還賊心不死地想撩人家瑠奈妹妹啊」
「挺好的,要不大家就一起去園崎那裏的夏日祭吧」
可是,如果要說一悟能不能拒絕的話,一悟也確實無法拒絕。
到達會場之後,祭典已經開始了,來客衆多,甚是熱鬧。
因此不能無視掉瑠奈的這份心意。
瑠奈突然間頓住了。
——於是,五天之後。
「距離原來這麼近啊」
和說話慌慌張張的和奏不同,瑠奈異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
而同桌的女大學生們表示了贊同。
「啊,我,我我我!我也想去!」
「嗯,我想想啊」
一悟對她深表感謝是事實,而且瑠奈也是出於好意邀請自己的。
「誒,我可以去嗎?」
會是什麼呢。
「等到了夏日祭那天,你就好好瞧瞧吧」
※
然而。
喧鬧的氣氛與活力……最關鍵的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悟記憶猶新。
——當天夜裏。
(……感覺又會是那種精神肉體雙重摺磨的活動)
一悟今天晚上也造訪了瑠奈家。
「嘛,佐佐木她們看起來也挺開心的,偶爾去這麼一次也是一種選擇吧」
宛如那個夏天,和朔良一起去夏日祭時的那種氣氛。
「大家還沒來嗎」
一悟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以及確認有沒有新信息。
原本預定是直接在會場跟大家碰頭的。
雖然一悟提議說要不要去把身爲未成年人的瑠奈給接過來,但瑠奈以「和大家一起同行所以沒問題」爲由鄭重地拒絕了。
「……嗯?」
這個展開,好像以前也發生過來着……
一悟想到了些什麼,正冥思苦想的時候。
「店長,久等了」
早已聽慣了的聲音讓一悟回過了頭去,身後是到達了的女大學生們。
「……啊」
大家都穿着浴衣。
佐佐木三人組都是浴衣裝扮。
然後,和奏當然也是如此。
「不好意思,穿浴衣稍微花了點時間」
和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頭髮,略顯羞澀地說道。
和平時的工作穿搭以及便服不同,和奏散發出了一股和風美人的淑雅氣質。
以紅色爲基調的浴衣裝扮和平日裏大相徑庭,能讓人感受到一種撩撥心絃的嫵媚。
「我好久都沒有穿過浴衣了……怎、怎麼樣呢,店長?」
聽到和奏這樣問,一悟心想,要是把剛纔的感想原封不動地講出來,可能會有些失禮。
「還是和朋友一起來比較有意思」
那麼既然如此,這件浴衣……十有八九,就是以前朔良穿過的那件。
不過,在參加夏日祭的人羣中,小情侶確實很多。
瑠奈突然間向着一悟的臉湊了過去。
「瑠奈妹妹真的好可愛啊!」
一悟的臉頓時僵住了。
從瑠奈的這副模樣看來,一悟知道她一定下了一番心思去努力打扮自己。
她的浴衣裝扮也給人一種元氣、惹人憐愛的印象。
「園崎小姐的攤位在哪來着?」
「嘿嘿,其實我也不懂的,只是在網上學了一下而已」
一悟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瑠奈。
這絕對不是說感到沮喪或者是掃興之類的意思。
(……真的假的)
而瑠奈則笑嘻嘻地扭動着身體。
穿着浴衣的女孩子和穿着甚平的男孩子成雙結對的光景四處可見。(注:甚平即爲男款浴衣)
「……」
「……嘿嘿,總覺得穿浴衣怪不好意思的呢。阿悟你喜歡嗎?」
那她也一定——
她壓低聲音朝着一悟耳語道。
和那個夏天、那個夏日祭的日子,朔良穿着的浴衣完全一致的顏色。
「怎麼樣呢?」
和奏如此問道。
在這期間,一悟別開了臉,偷偷地讓自己熾熱的臉頰冷卻下來。
女大學生們纏着瑠奈,氣氛很是熱烈。
不對,不僅是顏色——就連花紋、大小,全都一致得那麼虛幻。
三人組跟和奏這麼說着,邁開了腳步。
……不對,其實一悟對自己的記憶已經沒有什麼自信了,但還是能憑藉着直覺如此斷言。
只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並不是朔良。
「非常,適合你」
身旁的瑠奈小聲地抱怨道。
「嗯,在打電話聊到盂蘭盆節回老家的時候,和外婆偶爾聊到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打算想要穿着浴衣來的嘛,所以就想着找件我也能買得起的浴衣。然後外婆就說家裏有件放着的浴衣,就拜託她寄過來了,我也蠻驚訝的」
「老家……」
可是,她那潔白的脖頸卻——
一悟也沒有予以否定,如此回答道。
「其實這件浴衣,是在決定了要去夏日祭之後,讓老家那邊的人送過來的」
雖然這聽起來也許只是大人在誇讚小孩子的努力而已。
另一邊,走在前面的佐佐木一行人看着逐漸增加的人流量,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店長」
「整點炒麪啥的」
瑠奈有些羞澀地回答着她們的問題。
與此同時,瑠奈也非常的開心。
「你這件浴衣看起來布料也很棒啊!」
「嗚哇,好多人啊」
雖然很想以防萬一地確認一下……但不可能有錯。
聽到一悟的評價,瑠奈睜大了雙眼,臉「唰」一下地就紅了。
「……阿悟」
可這也是一悟毫無隱瞞的真心。
「因爲這些東西都不便宜嘛,所以我還挺害怕阿悟你會不會生氣的,不過你喜歡的話就好」
這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身穿法披和綁着頭巾的模樣也跟園崎小姐那豪爽的性格十分相符。
「有的哦,在這排小攤再往前一點的地方,啥都有」
這確確實實,就是那個夏天朔良穿着的那件浴衣。
一悟已經無法分辨,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話說你居然知道怎麼樣穿着和打扮啊,我都完全不懂這些東西呢」
和她簡單地打過招呼,大家都在攤位上買了東西來喝。
太像了。
於是,在園崎的攤位上買到酒的佐佐木三人組,打算去整點下酒菜而開始在攤位前覓食。
該說是危機感呢,還是淡淡的期待呢,一悟懷抱着難以言喻的心情轉過身去。
「啊,我記得好像是在那邊吧」
因此,一悟如此告訴瑠奈。
沒有那顆……美人痣。
「謝,謝謝你……」
……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在一悟熾熱視線的注視下,瑠奈靦腆地笑了。
於是,一悟讓自己平靜下來,以純粹的微笑回應道「很適合你哦」。
瑠奈高興地碎碎念着,露出了純潔的微笑。
「哦!大夥都來了啊!」
看到沉默不語的一悟,瑠奈有些不安。
瑠奈這麼說着,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而她身穿着的浴衣,是那件白色布料配以淡青色花紋,色調沉着的浴衣。
瑠奈的老家——這也就意味着,是朔良的老家。
和朔良別無二致的瑠奈身穿着那件別無二致的浴衣。
佐佐木這麼一問,園崎便指着一字排開的攤位如此解釋道。
「我怎麼可能會生氣啊。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就好」
瑠奈的身姿和自己記憶中的那位少女別無二致。
一悟輕輕地懟了一下瑠奈的側腹部。
還沒到場的人也只有她了。
「……」
「如果阿悟你也穿着浴衣來就好了」
而一悟和瑠奈也跟在後面。
「……之前那兩萬日元嗎」
而是她的女兒瑠奈。
一行人首先來到的是園崎小姐的攤位。
「佐佐木你們沒有想過跟男朋友一起來嗎?」
這麼想來,前些天夜裏——瑠奈想說又沒有說出口的,大概就是這件浴衣的事情了。
「那我們先過去逛逛了」
「這樣就是夏日祭約會了」
……瑠奈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呢。
「畢竟得要下酒菜呢」
「那也該去逛逛了」
※
而且也非常鄭重地紮起了自己的一頭黑髮,露出了潔白的脖頸。
「…………」
「久等了,嘿嘿」
「嗯——還真沒怎麼想過」
浴衣的色調也好,盤起來的頭髮也好。
「有喫的賣嗎?」
園崎在攤位上用一個裝滿冰的大桶賣着飲料。
一悟差點沸騰起來的大腦急速地冷卻了下來。
(……這就已經開喝了啊)
「那個,雖然浴衣是外婆寄過來的,不過我的髮飾、木屐跟腰帶都是用阿悟你給我的錢買的哦」
「嗚哇,果然好多小情侶啊」
在不久之前——和瑠奈相互理解了真心之後,久違地造訪瑠奈家那天,一悟出於對瑠奈生活的擔心而給了她兩萬日元。
她們的回答聽起來就好像對男朋友完全沒有任何興趣一般。
跟在她們後面,一悟和瑠奈,以及和奏也漫步在人潮湧動的攤位前。
「啊」
瑠奈好像發現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仔細一看,是個撈金魚的小攤。
「撈金魚嗎」
「還真是懷念啊」
攤位上面掛着一個大大的展板。
上面用大大的文字寫着「撈金魚」,一悟跟和奏開始懷舊了。
撈金魚什麼的,真的是長大之後再也沒有玩過了。
「……想玩玩看嗎?」
小小的紅色金魚們在大盆子裏歡快地遊動着。
看到瑠奈目不轉睛地盯着金魚看,一悟如此問道。
「嗯,稍微有點興趣……」
瑠奈有些靦腆地微笑着,低聲細語道。
而她那稚氣未脫的舉止也讓一悟不由得嘴角上揚。
「畢竟是難得的夏日祭嘛,要不玩玩看吧。佐佐木她們也已經開始玩起來了」
「那個……就我一個人在這裏玩真的好嗎」
瑠奈有些怯生生地問道。
一悟也不由得想到,這種時候她也還是很懂規矩。
「那,我也久違地來玩玩好了」
「我試試看」
她們在小攤上買到了好幾種食物,於是一行人便向着設置着有好幾把桌椅的廣場上走去。
「我也是啊!」
這次非常的順利。
(……不過,和奏小姐也在這裏真的太好了)
面對佐佐木三人組的邀請,身爲年長者的一悟跟和奏都隨口拒絕了。
「絕對不行」
看着意氣消沉的瑠奈,一悟如此問道。
而聽見這句話之後,和奏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接受了和奏的教導之後,瑠奈再買了一個紙網,開始了第二次挑戰。
一悟只能苦笑。
「真的不行」
佐佐木三人組笑作一團。
(……現在的女大學生怎麼都這麼能喝的……不對,倒不如說大學時代反而是人生中最能喝的一段日子了)
一悟在不遠處看着兩人,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在拒絕之餘,一悟也偷偷地瞄了兩眼她們買的酒。
「話說和奏小姐,你有心上人嗎」
撈完金魚之後,一悟一行人跟佐佐木三人組匯合了。
而另一邊,一悟的對應則很是成熟。
(……大罐的strong zero啊……)
「星神同學,咱倆一起玩吧」
然而——
「太好了。咱們店裏的寵物用品區裏也有賣金魚缸的,就用那個養起來吧」
「嘛,畢竟這份工作也沒什麼機會呢」
多少帶點鞭屍成分的噴氣亂流攻擊。(注:出自機動戰士高達0079中的「黑色三連星」,是一種三位一體的作戰方式)
「啊!我撈到了!」
(……好可憐啊,青山)
「店長!我撈到了三條哦!」
她們手上拿着的是三得利旗下的某款高度數雞尾酒。
一悟有些疑惑——這麼大口地猛灌真的沒問題嗎?
面對已經開始口齒不清的佐佐木三人組,一悟面露難色地回應着。
才喝了沒幾分鐘——佐佐木三人組好像就已經有點醉醺醺的了。
「店長——我也好想要男朋友啊!」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拼命地附和着,儘可能地去享受現場的氛圍,不讓大家掃興。
「誒……暫時,還沒有」
「嘛,不過那傢伙勉強也算是個好人,不過和他交往就算了」
「嗯!」
「「「乾杯!」」」
瑠奈跟和奏都順利地撈到了金魚。
※
紙網沒有破掉,瑠奈撈到了一條小小的金魚。
「不過,我聽說員工之間,或者是兼職員工和正職員工結婚之類的事情是很常見的」
「不是,就算你說好貨色……」
「不過青山他在高齡客人那邊是很有人氣的哦」

「嗯,多虧了和奏小姐呢」
然而,一悟的這種擔心迅速地就成爲了現實。
「嗯,好的!」
「不用了,我就不喝了……」
於是,瑠奈跟和奏一起開始挑戰撈金魚。
面對瑠奈的稱讚,和奏的鏡片都在反着光,一副得意的樣子。
「沒準哪天店長跟和奏小姐也會這樣呢」
瑠奈很是興奮地把裝在塑料袋裏的金魚展示給一悟看,而一悟也沒忍住笑了。
「星神同學,撈金魚是有竅門的哦」
怪不得她剛纔一看到就是一副這麼感興趣的模樣。
坐在旁邊的瑠奈好像有點不太習慣的樣子。
至於這究竟是和奏爲了打消瑠奈的顧慮而做出的關懷,抑或是和奏自己真的也很想玩,就沒有人知道了。
「店長你們要喝嗎?」
「很棒哦」
已經醉得差不多的女大學生們開始蹬鼻子上臉,說出了這樣的話。
(還真是讓人欣慰啊……)
「然後,紙網出水的時候,要和水面之間稍稍地有個傾斜角,讓金魚處在紙網的邊緣,這樣紙也沒那麼容易破」
出於職業上的原因,一悟跟不同年齡、性別的人都打過交道。
這時,和奏出來推了瑠奈一把。
「啊……」
「看好了想撈的金魚之後,要從它的頭部那裏把紙網伸過去,如果它想逃的話就橫着撈一下。瞅準金魚肚子露出來的那個瞬間下手,成功率會高很多的」
瑠奈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瑠奈鼓足幹勁,將紙網伸進了水面。
「雖然我剛纔說和朋友來玩更加開心,但是我真的好想要男朋友啊!」
這也難怪,而且她也不能喝酒。
在座的成員裏面,她是最爲年輕的。
三人組都一臉嚴肅地異口同聲如此評論道。
「你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好貨色啊?」
雖然佐佐木幾人勉強也還算得上是年輕,但也是二十出頭的女生了。
面對和奏的邀約,瑠奈很是高興地回答道。
一悟坦率地這麼想到。
石館突然問道。
「那我今天也不喝了」
「啊,要說好貨色的話,咱們店裏的青山怎麼樣,我記得他確實是單身來着——」
然後,按照和奏說的試了一下之後——
輕薄的和紙馬上就破掉了,瑠奈一條金魚都沒撈着就結束了遊戲。
「不是啊,你真就覺得我性格這麼惡劣啊?」
——而終於。
「確實呢,經常來店裏的老奶奶們真的很喜歡他——」
突然間被拋去話茬的和奏有些疑惑地給出了回答。
不過,一悟倒是並不怎麼討厭。
所以沒法參與到對話裏面去大概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
剛一落座,佐佐木三人組就馬上舉起了買來的酒,氣勢洶洶地喝了起來。
「難不成,你是第一次玩這個嗎?」
「嗯,原來如此」
向攤主付過錢之後,兩人接過紙網跟碗,蹲到了水盆面前。
這時,和奏像是給青山開解一般插嘴說道。
和奏拿着自己的紙網開始展示給瑠奈看。
在大家都興致勃勃地聊着天的同時。
「佐佐木,你喝醉了哦」
瑠奈不停地點着頭。
「嗚誒……好難受」
和她們聊天本身並不算痛苦,甚至跟一悟的波長還挺對得上的。
「話說回來,店長,你剛纔是不是打算看看我們會有什麼反應才說那個笨蛋的名字出來的啊」
「他就算了」
「那畢竟會幫她們抬重物嘛」
高漲的氣氛反而讓事情逆向發展到了不好的方向。
喝得太快的結果就是,佐佐木三人組已經爛醉如泥了。
「我家還挺近的,要不去休息一會?」
「嗯……」
「你們沒事吧?看着走路好像都走不穩了」
看着幾個走路晃晃悠悠的女大學生,一悟有些擔心。
「放心吧店長」
這時,和奏表情認真地說道。
「我和她們順路回家的,我會照看好她們的」
「這多不好意思啊,和奏小姐」
「沒事的。請……不必顧慮地來依靠我吧」
如此斷言的和奏露出了出差那天——在回來路上的那個服務區時的凌冽表情。
「那……那就拜託你了和奏小姐」
於是,雖然時候尚早,但今天好像要就此解散了。
「瑠奈妹妹,今天謝謝你了」
「不好意思啊,我們幾個中途就喝嗨了」
「總感覺你們好像不怎麼開心?」
「沒有哦,沒有這種事情!我們非常的開心!下次再一起來玩吧!」
瑠奈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笑容,和一悟站在一起目送着和奏離開。
「那今天……」
(……果然夏日祭還是得喝酒呢)
「久等了,阿悟」
冰涼的酒液劃過喉間。
兩人動作迅速地打開落地窗,來到了縁側旁。(注:縁側是日式房屋外部與裏屋的邊界)
她純粹地對於能夠再次來到一悟家裏而感到高興。
一悟自然而然地這樣呢喃道。
一悟把瑠奈帶進了自己居住的公司住宅裏。
幸運的是,直到進家門口之前,都沒有被誰目擊到這一場景。
「嗯,是有」
「那就先用微波爐熱一下吧」
瑠奈也把炒麪跟章魚燒給熱好拿來了。
「嗯,所以就是說,阿悟你的溫柔也很稀鬆平常哦」
一悟咕嚕咕嚕地喝下去一大口。
「有這麼好喫嗎?」
苦澀和刺激,化作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
一悟拿着抹布跟水桶,把桌椅都擦拭了一邊,四周也打掃了一下。
「我自作主張地就用了你家的盤子不好意思啊」
可到頭來今天也沒怎麼去搭理她,只有大人們玩開心了。
由於圍牆和灌木叢的存在,從外面看是看不見裏面的,所以應該也不會出問題。
於是,一悟的那句話——貌似是被瑠奈理解成了邀約。
瑠奈舉起了自己手上拎着的塑料袋。
「嘛,畢竟是難得的夏日祭嘛」
這時,瑠奈望着客廳的窗戶,如此提議道。
而由於喝成了醉鬼的女大學生們,瑠奈也沒找到去喫這些東西的機會。
瑠奈扭扭捏捏地說道。
雖然是從夏日祭的會場回來了,但還是很想去享受夏日祭的餘韻——大概是這麼一回事。
「看起來很好喫呢」
※
「真的假的啊……」
「打擾了!」
「……好喫」
「嗯,那我就去準備喫的東西吧」
「不過這裏好久沒用過了,挺髒的,先打掃一下吧」
一悟突然想到——自己的這番言辭,簡直就像是那些別有用心企圖勾搭人家的男人一樣。
「阿悟也來喝兩杯吧」
院子裏也擺着室外用的桌椅。
剛打開家門,一直安安靜靜的瑠奈就很是精神地喊了一聲,脫下鞋子走進了家裏。
瑠奈哼着歌,「噗咻」一聲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
按照這個氛圍,瑠奈應該也準備要回家去了吧……
酒過三巡,一悟也有些飄飄然的。
「嗯,啊,對了」
然而,如今瑠奈好像已經完全不在意當時的事情了,至少一悟看不出來這樣的感覺。
「那麼,首先就……」
「喝酒啊……」
「啊,我這邊也剛好完事了。你換上放在那裏的涼鞋就可以過來了」
由於種種原因,上次瑠奈的到訪帶來了一些略顯苦澀的記憶。
瑠奈的想法得到了認可,於是兩人便把東西給挪到了客廳外面的小院子裏。
「嘿嘿,好久沒來過阿悟你家裏了呢」
「這是……」
(……總感覺,好像有點對不住她)
夏日祭風味的美食與美酒。
「來,再來一罐」
「嗯」
「你看這個」
在小攤上買到的食物,還沒怎麼喫過就已經完全冷掉了。
一悟跟瑠奈都非常地享受。
雖然佐佐木三人組買了很多,但是因爲酒喝得太快,到頭來這些東西並沒有怎麼碰過。
看着和平時不一樣的一悟,瑠奈也笑得開心。
今天就這樣解散了——真的好嗎。
「那,要不在院子裏喫吧,畢竟機會難得」
「嗯……那啥,你還是小聲點好」
「……阿悟真是溫柔呢」
「啊,嗯」
「誒?這不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嗎」
「沒事的。謝謝你還特地弄進盤子裏」
等到佐佐木一行人離開之後,一悟望向了身旁的瑠奈。
結着霜、滴着水的銀色長瓶對一悟而言很是熟悉。
「雖然佐佐木小姐她們今晚喝醉了,但我也好想快點到能喝酒的年齡啊」
那是先前在攤位上買到的食物。
「……阿悟,這裏離你家還挺近的吧」
然後,在桌子上鋪上桌布,在縁側上點燃蚊香,準備完畢。
「能去阿悟你家裏嗎?」
一悟剛把罐子給放到桌子上,瑠奈就已經把下一罐給準備好了。
那是一悟買了好幾組放進冰箱裏的啤酒。
把清潔工具給收拾好之後,一悟把瑠奈招呼過來。
這和中華料理店或者是便利店裏賣的那些炒麪,營養成分很明顯是別無二致的。
瑠奈好不容易纔準備好了夏日祭的服飾,把自己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因爲被誇獎而開心來着。
「接下來,要去哪呢」
回過神來,一悟已經向着瑠奈準備好的炒麪伸出了筷子。
「這樣啊……嘛,這也是一種選擇」
看到一悟對自己道謝,瑠奈有些靦腆地笑了。
於是,一悟帶着瑠奈,向着自己家走去。
看着一悟品嚐着炒麪跟啤酒,一副無比幸福的模樣,瑠奈很是羨慕。
然後遞到了一悟面前。
瑠奈這時還把一罐啤酒給放到了桌子上。
不一會就已經幹完三瓶了。
爲什麼小攤上的炒麪和啤酒會這麼搭呢。
食物散發着熱氣和香氣,醬汁跟蛋黃醬的味道瀰漫在院子裏,雖然跟高級料理不太一樣,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謝謝」
「阿悟你家是不是有個院子來着?」
「誒」
瑠奈聽到這番話,惹人憐愛地眯起眼睛望着一悟。
「時間還挺早的」
面對瑠奈的意氣風發的年輕攻勢,一悟接過了啤酒。
「……也是呢,坐在這兒喫也不太好,而且好像也冷了。那就在我家熱一下喫掉吧」
「啊,就喝完了啊」
「哈哈,你還早着呢」
一悟苦笑着這麼說道,而瑠奈則面對微笑。
「啊,這個」
從整齊地擺好盤的食物裏,瑠奈的細心可見一斑。
「今兒個高興嘛♪」
「還有,這個」
雖然一悟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重要的事情——但是對啤酒的慾望還是戰勝了這個疑問。
這時,瑠奈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塑料袋。
「這是……啊,啤酒的贈品嗎」
現在這個季節,成套購入啤酒的話是會有贈品的。
「嗯,這也是一種選擇」
袋子裏面是好幾根線香菸花。
「我其實一直都沒玩過這種拿在手上的煙花呢」
瑠奈說着向一悟投去了狡黠的視線。
一悟露出了苦笑。
瑠奈在想些什麼未免也太好懂了。
「那玩玩看吧」
「真的可以嗎?」
「你不就是想玩才問的嗎」
一悟伸出手來摸了摸瑠奈的頭。
這個動作只是大人跟小孩子之間的嬉鬧,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然而,被摸頭的瑠奈卻突然間沉默了下來,然後臉「唰」一下地就紅了。
「嗯?怎麼了?」
「阿悟……你喝了酒之後,比平時要積極呢」
瑠奈好像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眼神也四處飄忽着。
一悟留下了一句「火源用蚊香點就好了,我去弄點水來」,便起身走向了客廳。
過了一會,一悟提着一個水桶回來了,於是瑠奈迫不及待地點燃了線香菸花。
「…………」
在瑠奈的攙扶下,一悟走上了縁側,向着客廳走去。
「……阿悟」
這下一悟自己也沒臉去說佐佐木三人組了。
也許是因爲酒過三巡,一悟那些細心的思考和注意全都失去了效用,一不小心就將自己最本真的想法給訴諸於口了。
在她父母都還健在的時候。
「…………」
以繽紛色彩描繪而成的龐大藝術。
一悟自己都有些驚訝——原來自己的酒量這麼差。
他順勢把手撐在了桌子上。
就連站立都覺得很是疲倦,一悟癱倒在了沙發上。
煙火接二連三地在漆黑的夜空中盛放。
然後蹲下身來,在近到快要貼上的距離凝望着一悟。
當然,這些事情也沒辦法跟別人商量。
——最近,瑠奈感覺自己跟一悟的距離好像越來越近了。
「沒事吧阿悟?小心腳下」
看到一悟有些難受地呻吟着,瑠奈溫柔地輕輕撫摸着他的頭。
「…………」
「抱歉,我好像有點喝太過了」
瑠奈蹲在地上,眯着眼睛凝望着煙火。
「真可愛呢,線香菸花」
瑠奈偷偷地望向了在沙發上酣睡的一悟。
「啊,有點……」
這時,一悟的身體有些站不穩。
而在她的身旁,一起拿着煙火陪孩子鬧騰的朔良出現在了一悟的腦海中。
初次相遇時喝的雞尾酒亦是如此。
瑠奈從冰箱裏拿來了礦泉水,遞給一悟。
一悟的視線回到了瑠奈身上。
凝望着這道壯麗風景的優美少女。
瑠奈甚至還被自己單方面的心意所驅使,強吻了一悟。
一悟走上縁側,打算往廚房走。
「我去喝口水洗把臉……」
一聲急促的「咻」聲劃破了寂靜,那是煙花起飛的聲音。
現在離開一悟家回去的話,也沒有可以乘坐的公共交通了。
一悟轉動着自己醉醺醺的頭腦,從院子裏走回了客廳。
「你好美」
指望一悟開車送自己回去也是沒戲。
線香菸花閃爍出了夢幻般的火花。
瑠奈知道,其實一悟將自己跟母親朔良給重合了起來。
「阿悟,你困了嗎?」
「啊,抱歉,可是你真的好美」
一悟的這句話讓瑠奈的臉一口氣紅到了耳根,她垂下視線。陷入了沉默。
坐出租車也有點太晚了。
「我稍微躺一會」
「阿悟?」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開心吧。
「誒……」
在那之後——瑠奈幫因爲醉酒而睡着了的一悟收拾好了餐具。
瑠奈憐愛地凝望着那小小的光芒。
在母親的回憶中被屢次提起的、初戀的那個男孩子。
這讓人無可救藥般地高興。
「謝了……」
而終於,小小的紅色團塊紛紛脫落,火光與聲音都盡數消散。
面對這遲來一步的羞恥,一悟也慌慌張張地別過了臉。
瑠奈從小所想象出來的那個人,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完美。
這時。
但是,有朝一日,總有一天,一定要讓一悟真的將自己作爲一個女孩子來看待。
好久嗎。
(……不對,每次和瑠奈在一起,喝酒的節奏都會變快)
瑠奈的身姿被煙火所照亮,一悟望着她,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在那個瞬間,鮮豔的煙花在夜空中盛放了。
瑠奈也察覺到了一悟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在看。
稍有延遲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阿悟你就好好休息吧,東西我來收拾就好」
「哇……好漂亮……」
而結束之後,已經非常晚了。
這麼想來,自己總是得到一悟的幫助。
「嗯,這也是一種選擇。」
※
「…………」
瑠奈急急忙忙地迎上去扶住了一悟的手。
但願那曾是一段幸福的回憶。
——絕對要讓一悟喜歡上我。
雖然和一悟喝酒聊天的時候沒有怎麼發覺到,但其實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嗯,來,喝水」
……可是,對於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應該做,瑠奈自己也沒有答案。
「我好久……都沒有玩過煙花了,所以有種很新鮮的感覺呢」
瑠奈以前,是不是經常玩呢。
當初,一悟希望瑠奈能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可是瑠奈卻反其道而行之,作爲一悟店裏的兼職採取了強烈的攻勢。
大概是因爲緊張吧。
一悟嘟囔着,噗通一下躺倒在了沙發上。
眼前是瑠奈凝望着煙火的側臉,她的眼神中都充滿着光亮。
在這如此心煩意亂的日子中的某一天,一悟好像幡然醒悟了些什麼,於是主動朝着瑠奈靠近。
「好像只能在阿悟家裏叨擾一晚了……」
「怎麼辦呢……」
那天,瑠奈向一悟如此說道。
在那之後,瑠奈也理解到了自己究竟是做了多麼迷惑的事情,於是按照一悟所說,乖乖地和他保持了適當的距離。
「阿悟對不起,都怪我一個勁地讓你喝酒」
這也是瑠奈如同決堤一般傾瀉而出的真心真意。
看來已經完全喝醉了。
「啊,熄掉了」
與此同時,一悟和瑠奈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空。
或者就是——和朔良……
他已經睡死了,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啊」
瑠奈感覺,自己在跟如此完美的一悟相互理解,兩顆心的距離也在一點點地靠近。
明明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在自己獨自迷茫、獨自失落、由於自我嫌惡而煩惱不已的時候,一悟察覺到了一切,爲了拯救自己而來到了自己身邊。
「我們好像在開始放煙花之前就回家了呢」
瑠奈如此祈願。
「嗯,麻煩你了……」
而且一悟還喝了酒。
就這樣,一悟被完全無法反抗的睡魔所侵蝕,失去了意識。
瑠奈躡手躡腳地走向了沙發。
(……說不定……他其實已經……)
瑠奈進一步地想到。
剛纔,一悟望着自己看煙花時的身姿,說了一句「你好美」
對自己而言,這份幸福是讓心臟瘋狂跳動、讓臉頰如同着火一般灼熱、讓自己失去所有言語一般,是至高無上的幸福。
所以,也許。
也許一悟現在已經對自己——
「嗚…………」
心中翻湧而起的感情與對幸福未來的想象將瑠奈全然淹沒。
這時,面前的一悟呻吟着微微睜開了眼睛。
「阿悟,我把你吵醒了嗎?」
「……沒有」
也許是因爲氣息過於靠近,或者是瑠奈弄出了些什麼聲音。
在瑠奈如此擔心的時候,一悟眼神迷茫地凝視着瑠奈。
他睡眼惺忪與酒氣未消的眼神裏棲息着安心的光芒。
一悟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憐愛萬分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朔良」
「……」
瑠奈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迄今爲止和一悟共同度過的記憶也在不斷閃回。
那些開心、幸福,兩顆心不斷靠近的記憶。
剛纔贈與瑠奈的那句「你好美」的誇讚。
在凌亂的思考中,一悟終於發覺。
瑠奈道歉的聲音就像是蚊子一般微弱。
就算再這樣沉默下去,就算想要安慰她而說些好聽的話,也只是在白白地浪費時間而已。
「…………」
回過神來的時候,瑠奈已經將臉向着一悟貼了過去,將兩人的雙脣重疊在一起。
※
「……對不起」
把瑠奈給看成是了朔良,實在是欠缺考慮。
「……謝謝你幫我收拾好了東西」
「不是的」
可等到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了。
是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夏天、那個夏日祭。
爲了搪塞些什麼而說出的這句道謝,聽起來是那麼的殘忍且淺薄。
「別,你別這樣!」
一悟無論如何都想告訴瑠奈,她爲自己所帶來的幸福,絕非虛僞之物。
然後,笑着如此回答道。
這時,一悟更加發覺了自己的失態。
貌似是恢復冷靜了。
在難以判斷的思考中,一悟讀取着自己的視覺情報。
「要讓一悟漸漸地喜歡上自己」
「那件浴衣真的很適合你。而你努力地去打扮自己的樣子,也充滿了魅力,讓我憐愛萬分。抬頭仰望着煙火的你,美得像是一幅畫那樣。所以,我才那麼說的,我纔會對你說「你好美」的」
沒錯,全都是自己的錯。
比起稱讚的話語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也許這個事實本身才最能讓瑠奈安心下來。
一悟不想看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一悟努力地讓自己的話裏不摻半點不純之物,也不去在意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是訴說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認真的表情讓瑠奈頓時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啊……」
「…………」
瑠奈依舊一言不發。
瑠奈大概會覺得,那並非是說給自己聽的。
所以,一悟坦白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以前也跟朔良一起去過夏日祭。最近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再加上你和我記憶中的朔良簡直一模一樣……」
在喝酒的時候,一悟就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原來是這個。
那是過去確確實實地存在於自己心中的,尚未成熟但純度堪比鑽石的閃耀感情。
那些話語、那些感情,全都是說給與瑠奈重合在一起的朔良聽的。
大概也是現在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看到她這副樣子,一悟的心中滿是苦澀。
一悟慌慌張張地推開了瑠奈。
瑠奈的身體向一悟靠近,肌膚與肌膚之間,嘴脣與嘴脣之間親密地觸碰在了一起。
大概是終於感受到了一悟的熱情,瑠奈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所以,我把你給看成是她了」
一悟激動地說着。
瑠奈湊近了身體,甚至用手摟着一悟的頭,不讓他鬆開。
酒醉與混亂兩相重疊,一悟的思考也是亂成了一團漿糊。
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句話與剛纔描繪出的幸福和未來,現在看來都是那麼的空虛與滑稽。
「不是……剛纔是我不好」
頭痛欲裂。
強烈而堅定的力量。
啊,是她。
被一悟推倒在地板上的瑠奈發出了孱弱的聲音。
「……朔良」
一悟微笑着,像是在向她索求一般,呼喊着她的名字。
真是的,喝醉了之後還睡着了,甚至還失言喊了朔良的名字。
瑠奈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冷靜下來了。
在這個家裏,在這個客廳裏,殘忍拒絕了瑠奈的那天。
觸碰、重疊,一悟的五感被瑠奈全然覆蓋。
一悟能說出口的,也不過是些藉口一般的話語。
一悟甚至能感受到一種想要將某些東西給改寫、覆蓋,自暴自棄的氣勢。
爲什麼。
「哦,這樣啊」
可是在那些記憶的深處,那天一悟憐愛地訴說着母親朔良時的場景卻是那麼的鮮明和生動。
完了。
「謝謝你,阿悟」
是一悟故意塵封起來想要忘卻的、也是本應成爲人生中最美好回憶的、那段日子裏的——
——自己身在何方,又在做些什麼?
「……你那件浴衣……恐怕,是以前朔良穿過的」
模糊的視野因爲背光而看得不是很清,可一悟還是察覺到了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就不應該喝酒的……啊)
一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
「…………」
聽到一悟的解釋,瑠奈也開口了。
閃光一般的疼痛在鼻尖深處遊走,頓時擴大到了全身。
「嗚……」
不對,面前的人不是朔良。
一悟捂着額頭,反省一般說着。
也許是再也找不到應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感情,瑠奈握住浴衣下襬的手也不停地顫抖。
而是瑠奈。
她擦拭着自己的眼眶,將眼淚拭去。
這簡直就等同於是在說瑠奈不過是對朔良的拙劣模仿。
「沒事的,阿悟你不用在意的。而且,也是我勸你喝酒的」
這並不是爲自己開脫,也不是找藉口。
回想起過去,以最本真的心意、最強烈的意志,一悟如此呼喊着。
一悟對自己感到氣憤。
「抱歉……本來應該要把你給送回家去的,我居然還喝酒喝醉了」
簡直就像是在重演那天的光景一般。
白色布料的淡青色浴衣,高高盤起的黑色秀髮,睫毛修長的雙眼——
那是一副悲痛不已的表情。
伴隨着沉澱在腦海中的不快,一悟睜開了眼睛。
「我剛纔說的是你」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她的臉龐便扭曲了。
一悟也鬆了口氣。
兩人的心意相通了。
也不想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要責備自己」——瑠奈露出了難爲情的笑容,如此安慰着一悟。
而她的臉上是一副無比強行的、卑微到極致的微笑。
「你只是朔良的替代品罷了」
「……畢竟,媽媽很美呢」
一悟的那句稱讚毫無疑問是面向瑠奈的。
「……不過,這個點也沒有公交車坐了呢」
「嗯」
自我嫌惡還是先告一段落,現在得面對現實,想辦法去解決問題。
「叫出租車好像也有點……不太好」
這個點兒了還讓女高中生一個人坐出租車,也許會招致懷疑。
……那既然如此,雖然不太好,但也沒辦法了。
「今天你就在我這過夜吧」
一悟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如此提議道。
「等明早我再送你回家」
「可以嗎?」
「這不是沒辦法嘛……而且這也是我的責任」
一悟指着客廳入口——走廊的方向。
「你睡我的房間吧,那裏有牀」
「真的嗎?謝謝你,阿悟」
「嗯……啊」
這時,一悟才察覺到。
瑠奈現在穿着浴衣。
「衣服怎麼辦呢」
總不能讓人家穿着浴衣睡覺吧……
一悟抓着下巴,有些苦惱,而瑠奈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提議說。
看到一悟的反應,瑠奈好像也終於是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而在把她送回家之後,一悟打算直接去上班。
樓梯一出來就是瑠奈家,在兩人即將分別之時。
而另一邊,雖然睡意早已煙消雲散,但爲了讓還殘留着醉意的頭腦得到休息,一悟放空了自己的大腦,無所事事地躺着。
「謝謝你能讓我用你家的浴缸,還有就是……穿你的襯衫真的好嗎?」
「……那個,阿悟」
「總,總之你去睡覺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而且我的襯衫……說到底也不合你的尺寸吧」
一悟又一次對這種非同尋常的關係感到無比的懊惱。
「外公外婆那邊……」
「……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啊,如果阿悟你很忙的話,下次再談也行的」
這時,瑠奈突然間朝着一悟轉過了身。
「嗯,阿悟,晚安……」
「讓阿悟你睡沙發總感覺很抱歉……」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
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
那同時也是朔良的老家。
「那,那,那個當我沒說過!晚安!」
「……………………一起睡吧」
從襯衫的下襬處可以窺見那毫無遮掩的玉足。
「嗯,謝謝……」
「…………」
都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倒不如說瑠奈能恢復一顆平常心實在是奇怪。
眼前是洗完澡的瑠奈。
瑠奈那過於無防備的身姿完全奪走了一悟的視線,一悟拼命地讓自己保持着冷靜,回答道。
「沒事的,我下班之後也沒事幹的,你有什麼事想找我商量呢?」
像是拼命地在掩飾着自己的羞恥一般,瑠奈逃跑般地離開了。
一悟頓時有些動容。
「誒?」
果然她的性格還是過分客氣了。
於是穿着工作服的一悟和再次穿上浴衣的瑠奈一同坐在車裏,向着目的地駛去。
讓朔良突然間從一悟面前人間蒸發的導火索,就是他們。
瑠奈畏畏縮縮地轉過了身。
瑠奈以嚴肅的表情這樣問道。
「誒?這樣就行了嗎」
然而,該說是時機不太好還是說法不太對呢。
瑠奈的爆炸性發言讓一悟沒忍住喊了一聲。

公寓二樓。
面對他人的恩情,她是非常懂得知恩圖報的。而從她的這種性格出發去考慮,也許一起睡也只是單純出於善意的、沒有其他企圖的話語而已。
(……不過,嘛,女孩子的睡衣好像確實大多都是鬆垮垮的)
那確實是一悟自己的衣物。
一悟儘可能真誠地接受了瑠奈的提議。
「啊……沒事的」
「嗯?你說什麼!?」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真難啊」
「沒事的。尺寸大點反而還更好,當成睡衣穿剛剛好」
「那個……」
身上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襯衫。
過了一會兒,從浴室那邊傳來了水聲。
出浴後被染成淡淡櫻花色的肌膚。
瑠奈如此說道。
「……哈」
「阿悟你隨便借一件襯衫給我穿就好了」
而且,自己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
瑠奈的老家。
一悟感覺,自己跟瑠奈之間多多少少還有點不太自然的感覺。
「好吧。房間的衣櫃裏有新買的還沒穿過的襯衫,你穿那個就行了。還有浴缸你也可以隨便用的」
一悟非常瞭解瑠奈的性格。
※
道過謝之後。瑠奈就離開了客廳朝着房間走去。
朔良的父母。
「所以」——瑠奈以哀求的眼神望着一悟。
瑠奈剛洗完澡還有點泛紅的臉,一下子像是被煮開了那樣漲得通紅。
也許,還是需要對瑠奈的心給予更多的關懷。
聽到瑠奈的提議,一悟反而有些困惑。
真的假的。
在客廳的入口處傳來了呼喊自己的聲音,一悟抬起了頭。
在扭扭捏捏了一陣子之後,瑠奈有些愧疚地低聲說道。
也許……這是瑠奈竭盡勇氣的話語。
「瑠奈,怎麼——」
「……是老家那邊的事情」
「今年的盂蘭盆節,爲了給媽媽掃墓,我要回一趟老家」
——第二天。
也許瑠奈的心中是留下了什麼深刻的傷痕。
雖然瑠奈的舉止有些客套,但她的眼神卻是無比地真摯。
在聽到房間門被用力關上的同時,一悟也躺倒在了沙發上。
看着動搖不已的一悟,瑠奈繼續說道。
「怎麼了?」
目送着瑠奈的背影消失,一悟再次躺到了沙發上。
瑠奈好像開始洗澡了。
鑑於沒有其他的選擇,既然瑠奈自己同意的話,一悟也不過多幹涉了。
昨晚,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
「以後還是得多加註意纔行」
光是聽到這句話,一悟的大腦頓時就隱隱作痛——那種熟悉的感覺復甦了。
「……」
「阿悟……」
「我想阿悟你陪我一起回去」
明明這是自己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了。
「今晚能跟你見一面嗎?」
一悟留宿了瑠奈一晚,第二天早上按照約定將她送回了家。
「可以的,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