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破夜

章之四 再度相會

《沉月之鑰》 · 水泉 · 1.4万 字

『如果是音侍那個傢伙,實在相見不如不見。』 ── 雅梅碟

『音侍到底是砍不斷手的那一個,還是武器劍刃會延長的那一個?』 ── 伊耶

『按照伊耶哥哥這種記人的方法,那我應該是什麼呢……』 ── 月退

『不就煩死人的妹妹嗎?還能有什麼?』 ── 范統

國內大事底定後,接著便要商量關於東方城的問題了。不管是原先的交戰狀態還是需要沉月法陣一事,都是必須解決的事情,正巧東方城也發來了停戰協議,這是一個重啟談判的好時機。

由於停戰是對方來商議的,西方城便提出由己方提供場地,讓東方城派代表來商談的要求,現在東方城也給了名單,那麼,自然該開會討論一下如何處理,畢竟他們也得開出出席名單給東方城,雙方都同意確認了,談判才能正式進行。

「我們得先敲定出席名單,畢竟夜止要來的人只有珞侍、音侍、綾侍跟違侍,所以我們出席的人應該也不能超出四個人,否則,對方可能不會接受。」

伊耶是盯著卷宗才唸得出有誰的,事實上他也無法把這些人名跟正確的人對上,關於對方身分的說明,恐怕還是得交給其他人來才行。

「夜止女王沒有親自過來,所以我們的皇帝也不能出席,這是身分對等的問題。」

雅梅碟第一句發言就針對了這個點,月退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什麼?我不能去嗎?」

「對,你首先就被剔除了,再來。」

伊耶也同意這個意見,月退只好先不吭聲,聽下去再說。

「對方表面上來了四個侍,但其中一個算是夜止的王子,我們也得有個身分地位高的人去,才不會失禮。」

奧吉薩接著說明了這一點,然後大家面面相覷。

「我們哪來的身分高貴的人啊?」

伊耶挑了挑眉,完全想不起任何一個人。

「陛下的親人的話,那不就是你了嗎?伊耶。」

雅梅碟的話讓伊耶對他投以腦袋可能需要改造的眼神。

「沒有血緣關係!他也不算我弟弟!」

「愛菲羅爾的話,什麼都有可能呢,不是為了那把劍去夜止鬼混嗎?」

「我跟他毫無接觸,沒有交流,連話都沒說過半句,談何感情?」

「我認為應該先預設談判會失敗,然後決定失敗後應對的手段,再決定人選,如果陛下不會跟對方妥協,破局便面臨武力相對,那麼派去的其他三人,就必須是制得住局面的人,同時為了穩妥,我們還必須在談判會場外安置埋伏的人手。」

「我又不知道他是……只是因為……妳、妳難道就跟綾侍沒有任何感情嗎?過去妳還在東方城的時候,不也跟千幻華服侍同一個主人?」

這次反對的人是奧吉薩,伊耶瞪了他一眼。

可是來到西方城以後也沒認識什麼新朋友,感覺還是東方城的人比較親啊──怎麼會這樣!啊!我總是跟高官權貴混在一起,哪可能有什麼新朋友!根本就不可能嘛!然後我又不務正業也沒拿出什麼讓人佩服的實力,高官權貴當然也不會喜歡我……這是什麼樣的惡性循環啊──

女人的直覺……但,妳又不是人……好啦,我相信音侍大人對矽櫻女王的影響力真的不小,但這種關係重大的事情,她有可能聽他的嗎?更何況音侍大人很可能一個不小心說溜嘴,說是妳說服他的,那女王同意的可能性可就大大降低了呢……

的確,談判也就坐在那裡講話而已嘛,只要沒像個虛弱的公主,腦袋清醒又精神充足的話,應該可以出席吧?就算不會說話,供著當一尊身份象徵花瓶也不是不可以嘛。

奧吉薩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討喜,同時也絲毫不給對方面子,璧柔立即就火大了起來。

幸好伊耶在會議中還維持著冷靜,沒有直接拳頭相向,不然開會人員可能就會少掉一個了──雖然這也未必是壞事。

范統對於這樣的發展目瞪口呆,只是他呆他的,會議仍舊繼續進行。

你這哪來的陰險大叔!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所以用講的講不通,就要用武力逼迫他們就範了嗎?至少珞侍跟音侍大人是熟人,音侍大人還幫忙月退從東方城逃脫,我們真的要這樣對他們?

音侍大人您們還是別來了吧!別來了──別來了啊──啊啊,我這樣真的好嗎?跟月退來西方城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往後只可能當西方城的合法公民,也就是只能跟東方城一刀兩斷了啊,那麼我的心就不能向著東方城,要以西方城為優先才對,可是──

喂喂,喂──給我差不多一點,坐在這裡的你們要嘛皇帝要嘛高官,我到底為什麼非得跟你們同桌不可,而且我應該只是來旁聽的,根本沒有發言權吧!真是的,為什麼月退一定要我來啦!硃砂都不用來!差別待遇!

「可是,之前鬧不愉快就是那爾西做的,東方城的人看到他不會不高興嗎……」

音侍跟綾侍的真實身分,月退在會議剛開始的時候就告訴他們了,不過就算不考量這一點,先行制住兩個可能成為東方城戰力的高手,也是以敵國立場該去做的事。

「你說什麼!」

「那麼,三個人裡面先加上天羅炎,我們心靈相通,溝通聯絡裡面的狀況,進行埋伏也比較方便。」

「那邊那個傢伙!不要在那裡打瞌睡!會議途中這像什麼話!」

奧吉薩沒說不會做,只說按月退的指示,也就是有必要的話,還是可以做的意思。

聽了天羅炎的話,第一個表示訝異的反而是月退。

「叫那死老頭去,是不想談判了嗎!根本談到一半就會忘記己方立場跟本來的目的,開始為敵人設想了吧!你給我用腦思考後再發言!」

咦?你們真的沒有一個人要質疑嗎?別這樣啊!別讓這麼陰險的計畫通過吧?

天羅炎冷冷地開了口,這裡倒是有幾個沒聯想起來是誰,月退則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是啊是啊,我也這麼認為呢,你們兩個認真起來都殺氣騰騰,讓人覺得好可怕,我本來還想說不愧都是東方城的,但看來你們彼此之間似乎沒什麼關係?可是音侍大人跟璧柔也挺像的啊,思考上都有白癡的一面,放起閃光來也都置羞恥心於度外……嗯,怎麼都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

「埋伏的事情臣比較擅長,這部分可以讓臣安排,比起曝露在敵人面前,讓臣去做佈網的工作,應該比較有效率。」

「所以我們到底要派誰去?」

范統對奧吉薩的觀感持續往負面方面發展,其實原本他就對他沒什麼好感了,在基礎印象不佳的情況下,也很容易只去注意討厭的地方,然後就越來越厭惡對方。

「說到王子,西方城也有個王子不是嗎?」

然而就算月退想考量奧吉薩的口才是否比伊耶好的問題,奧吉薩本身似乎也沒有好好進行談判的意願,直接便對著月退請命了。

「妳是說……那爾西嗎?但是,那爾西身體還沒養好……」

奧吉薩這番言論,聽得大家都是一愣,有幾個人有深思了起來,范統則是暗暗地頭皮發麻。

范統對這句話深表贊同。

對璧柔抱持著懷疑而擠出的問題,天羅炎沒有絲毫反應。

「武器跟護甲勢不兩立。」

「所以,說服他們的人選就更重要了,我們也得找出可能說服他們的論點……」

明明大家都在嚴肅地討論國家大事,范統身在此處,卻一個人煩惱著他人際關係的大問題,說不是這塊料的確有那麼一點道理,當然,他本人也沒有很希望自己能融入這樣的環境、適應這些陰謀詭計就是了。

「若是奪了夜止的優勢可以讓他們評估之後投降,免去戰爭,那倒也是一件好事。」

「真不是成大器的料……」

「妳居然完全沒跟他接觸過?」

璧柔在情感上有點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提出這個建議的奧吉薩便面無表情地進行了簡短的解說。

雅梅碟點了點頭,算是附議了。

瞬間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伊耶果然又因為月退這個稱呼而惱羞成怒。

你!大叔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談判,只想把談判當誘餌,拐他們上門來,再把他們一網打盡是吧!怎麼可以這樣啊!月退你在那裡低唸「誰說誰都可以達成,范統就不可以啊」又是什麼意思,不要偷偷損我的嘴巴!

「的確是這樣沒錯,雖然勝之不武,但給敵人充足的準備只會造成我們國力的消耗,這是不得不考慮的事情。」

噢,總而言之代表國家的時候有錯也不能道歉,必須理直氣壯而且大家還得口徑一致挺你是吧?我覺得這樣挺討厭的耶,就不能誠懇一點、光明磊落地談嗎?好吧,我就說我不懂政治嘛……

「不妥。談判還沒開始就先低頭,氣勢便矮了一截,這不可行。」

事關國家尊嚴,伊耶便打消了叫那爾西道歉的念頭,不過月退仍然在碎碎唸。

「金線三紋的,兩個裡再挑一個吧,都去的話他們可能會有所警覺,感覺情況不太對。」

你這是什麼樣的鼓勵啊!好像只要有吃的就可以安撫我一樣!為什麼是這種哄小孩的語氣,你們把我當成什麼!我並不是因為沒有東西吃才想睡的好嗎!我對國與國之間的政治這種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一.點.興.趣.也.沒.有!

月退善意地對他這麼說,但這話依然十分有問題。

璧柔還是希望可以順利和平地達成目的,畢竟這是月退的希望,所以她也想盡一分心力。

璧柔抗議完,雅梅碟便以奇怪地眼神看向她。

月、月退!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伊耶,難得陛下不嫌棄你的身高跟娃娃臉,願意喊你一聲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抗拒呢……」

「我們只是要把人扣留下來,沒有要取他們性命,也沒有要傷害他們吧?」

「這部分依照陛下的意思去辦。」

「這不算是問題,至少能下床能說話也不會忽然暈倒吧?」

「有私情也是個問題點,真弄到需要動手的地步,難保妳不會因為私情而縱放對方,故意留手或者造成妨礙。」

「我們回到原本的議題吧,先不論人選,陛下的意思是要活捉,問題是……活捉的難度應該很高吧,要是沒有辦法的話,是不是也得創傷他們呢?」

天羅炎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冷了一分,顯然她不只對人類沒興趣,對武器、護甲也一樣沒興趣,她的神態顯示她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我知道會議途中睡著很不禮貌啊……但你們討論國家大事,為什麼我一定要在旁邊聽啊?到底關我什麼事?

「還剩下兩個人,總要有能跟對方好好談判協商的人,讓我去吧,我們也還沒完全放棄和平解決吧?」

如果要在伊耶跟奧吉薩中挑一個比較信任的,月退當然會挑伊耶,只是,這是在不考量談判才能的前提下。以伊耶的囂張跟沒耐性,想讓他去跟敵國的人好好洽談什麼事情,只怕是不太可能的。

「動之以情沒有意義。夜止的人談判的底線一定是夜止女王給的,就算對方被說動,單方面承諾下來,他們的女王不答應仍然沒有用,我們只需要向他們說明清楚立場與關係利害,提出我們的訴求,這樣的任務誰都可以達成。」

今天一定得把這件事決定出來,簡單來說就是在現場所有的人裡面決定兩個,這不是抽籤就可以決定的事,還是得妥善討論到大家都同意才行。

伊耶敲了敲桌子,似乎覺得月退的反對理由不夠具體。

雅梅碟試圖將會議的氣氛導回原本的樣子,而他一提出這個問題,月退就皺眉思索了。

「要血緣關係?不然,請伯父去?」

「……那就這樣吧,讓伊耶哥哥去。」

「范統,打起精神嘛,會議結束就有好吃的晚餐了。」

璧柔略顯沮喪地這麼說,奧吉薩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提出反對的意見。

璧柔搖頭嘆氣了一下,這句感嘆相當刺耳。

月退持續持反對意見,於是伊耶不耐煩地皺了眉。

喔喔喔喔!對喔!糟糕!要活捉音侍大人跟綾侍大人,不容易吧?如果還要毫髮無傷地活捉,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嘛!他們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放棄掙紮啊,這點大叔你一定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說吧?你一開始就想重傷他們──你這個無良大叔──

「誰說的!只要音侍答應了,我相信他就可以說服女王的!」

而東方城大概以為西方城也願意配合王血注入儀式,畢竟他們不可能猜得到身為新生居民的月退居然會有不顧自己性命、封印沉月的想法。

伊耶的語氣雖然帶著不滿,但還是認可了奧吉薩的話語。

哦?原來是說那爾西?對喔,他好像是先皇的親生兒子……可是皇帝都換人了,這樣也算王子?

「那就叫他道歉!為了上次的事情先致歉再開始啊!」

月退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淡淡地下達了指令,這部分他們都沒什麼異議,天羅炎金線三紋的實力,不管是自保還是協助制伏敵人,應該都使得上力。

「妳為什麼可以這麼篤定啊?」

「我只是覺得某方面來說你們個性似乎挺像的,應該可以相處得很好……」

「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伊耶這句話倒是在座的人都認同的。當初王血注入儀式,東方城就已經持進行儀式的立場了,現在來要求停戰,必定也是因為知道皇帝換了,商談王血注入儀式應該可行,那麼要說服他們同意調查沉月,如有問題就封印,多半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告訴你多少遍不要這樣叫了!」

讓受害者跟加害者直接碰面?真不是個好主意。我也覺得那爾西露面會激起對方的不悅耶,但你們也找不到第二個王子了……唉,怎麼這麼麻煩啊。

「我們會盡力去做到不傷害他們,只是,希望陛下還是能給個方便,允許判定安全活捉無能為力後,便不惜傷害對方也要達到目的。」

璧柔沒有說話,應該也是在等月退的意見。月退為難了一陣子,才勉強出聲。

「我為什麼要跟他有接觸?我對他沒興趣,他對我也沒興趣,相安無事就好。」

天羅炎對璧柔投以極為不屑的眼光,話語中也透出濃濃的嘲諷,這件事的確是很不光彩的事情,璧柔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

范統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卻又不能開口阻止。這個方案會不會被實行,決定權並不掌握在他手上。

吃了一記遠距離攻擊的范統痛醒了過來,繼續不知死活地打呵欠,同時也覺得無奈至極。

范統覺得這樣下去很不妙,偏偏也只能看向月退,觀察他的表情。

可惡啊,做人不能厚道一點嗎?大叔你不要帶壞月退啦!這樣子我們的良心怎麼過得去!

「在無法讓對方心甘情願妥協的情況下,只能以逼迫的方式進行,我們與夜止勢必會再度面臨戰爭,先發制人減少他們的有利條件是應該做的,絕對不能讓女王的劍與護甲回到她的身邊。」

「他們真的不會看到那爾西就生氣嗎……珞侍也有來耶。」

「這是女人的直覺!」

伊耶容忍了雅梅碟無腦的發言,不代表他會連其他所有事情一起容忍下來,坐在角落偷睡的范統自然是個很容易被牽怒的對象。

「我們生不出第二個人選了,反正夜止同意提供法陣研議、共同封印沉月的可能性也不高不是嗎?」

奧吉薩緩緩地說出這樣的話來,月退的神情依舊為難,但沉默了半晌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人選就決定是那爾西,不道歉就不道歉,有沒有異議?」

呃……大叔說的話雖然難聽,但我真的覺得妳很有可能心軟耶,面對音侍大人那張臉,妳打得下手嗎?特別是妳還欠他人情?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縱放比較好,還是狠狠打趴他們把他們留下來比較好……

伊耶翹起了腿,雙手交叉抱胸往後靠向椅背,一面這樣說。他大概是有點累了,才會調整姿勢,這會議已經開了有一段時間,會感到疲倦也是正常的。

他的主意居然打到艾拉桑身上去了,伊耶理所當然地對這白癡的提議感到憤怒。

「你這傢伙是真的很想死是吧?」

矮子,整個會議室都充滿你的殺氣了,你克制一下,住手先生戳你痛處應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只可惜他不是新生居民,不能讓你殺了解氣……

「伊耶哥哥,我從來沒有在意過你的身高跟臉孔!」

月退慌張的澄清,讓伊耶更加逼近抓狂的狀態。

「你也給我閉嘴!復位沒多久就想駕崩嗎!」

唉……月退,你也稍微看一下人家臉色再講話啊,你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灑鹽嗎?矮子很可憐耶,一大一小兩個金髮的笨蛋接連著做出白目發言,偏偏又不可以一劍捅下去,氣悶在心裡久了會生病吧?

說起來矮子好像剛好都拿金髮的沒轍?不曉得會不會也拿那爾西沒辦法呢?

「所以,最後一個是在雅梅碟跟璧柔中選一個嗎?」

被伊耶兇了一頓的月退,總算安份地繞回正經事上。范統現在已經不想睡了,但無奈的感覺依舊存在。

你們到底找我來做什麼的啦?好啦,嚴格來說只有月退找我……總之你們也不會考慮讓我去啊,雖說我的確沒有任何代表西方城的資格,而且還因為嘴巴的關係,是世界上談判最爛的選擇,不過這種被找人又被無視的狀態還是讓人很不爽啊!

「選我啦!他們來了劍跟護甲,我們也讓劍跟護甲去,不是剛好嗎?」

璧柔還是很想去的樣子。

「請讓臣去!臣一定會好好保護那爾西殿下,不讓他掉半根頭髮的!」

雅梅碟也十分積極,一點都不想出讓這個機會。

那爾西……現在是用殿下稱呼啊?我到底該說恍然大悟還是一頭霧水?住手先生你真有幹勁,也太熱情了吧,為什麼發現他是假貨之後還能這麼死忠,你骨子裡有被虐待狂的因子被他激發出來了嗎?

「雅梅碟,你這個人實在很噁心。」

伊耶露出了極為不齒的表情,彷彿不想承認這個人是他的朋友。

「哪裡噁心?我是秉持著盡心盡力完成任務的心情發自內心這麼說的!伊耶你為什麼就是沒有這種為陛下奉獻一切的熱忱呢?」

住手先生,什麼奉獻一切的熱忱啊,我覺得已經過頭啦,過頭很遠啦,你現在想奉獻的對象到底是哪個陛下?別騙我說你是感受到月退不希望那爾西受傷的心情才這麼積極的啊,誰會相信?

「所謂的奉獻心不需要時時刻刻掛在嘴邊說!」

璧柔說的是自己的見解,月退聽完,傻傻地對著她發問。

整件事情的後續發展,范統大概是在每次旁聽都打瞌睡的情況下,輾轉由別人口中得知的。

……雞啼……咒?那是什麼?

「范統,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啊?」

「這個很實用啊,范統你挑剔些什麼?」

「咦──」

同行的路上,范統不由得還是想針對今天會議的內容,做一些確認。

『噗哈哈哈,沒有實用一點的符咒嗎?』

「不要再提什麼哥哥不哥哥的事情了!你再提我就支持月璧柔出席!你以為陛下會聽誰的話,眼睛給我放亮點!」

月退,你沒事吧?幾乎要跌倒了呢。她要搶男人,你就隨她高興就好了嘛,反正也沒有別人聽到,你的目的不會被誤會,應該不至於被傳得很難聽啦……

月退他擺明了一點也不懂女孩子的心,妳還是別跟他囉嗦了吧,只是白費功夫而已……

在座的各位應該都曉得我說出來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會變成反話吧……我說的是討厭,不是喜歡,拜託不要誤會,天羅炎妳別用那種想殺人的眼光看我!矮子你也是!璧柔妳也──妳不是應該已經習慣了嗎!別這樣啊!

月退整個非常聽話,伊耶說什麼他就照辦什麼。

「我會盡量不去做那種扯自己人後腿的事。」

「那就來學雞啼咒吧!」

「算了,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去休息……」

「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盡量不傷到他們了,仔細想想把人留下來也沒什麼不好……我一定要從夜止女王那裡把音侍搶回來!況且音侍本來也是西方城的!」

伊耶拍桌震怒,講出來的話又是威脅的句子。

璧柔對自己被言語上調戲的事始終難以忘懷,月退無奈地看向她。

雖然沒能將法力結合進符力裡加強效能,但能不唸咒已經是很棒的效果了,看著一個接著一個在自己手中順利使用出來的符咒,范統心中的感動與成就感是難以形容的,只是,看著一旁快樂地把玩頭髮哼歌的噗哈哈哈,他還是會不由得產生一種無力感。

雅梅碟的帝奴本性似乎在換了皇帝後依然不怎麼收斂,反而變成維護的對象多了一個的樣子,也不曉得月退做何感想。

伊耶說的話比較有緩和空間,只是,伊耶眼中的有用,也是很有難度的。

散會之後有事要做的人自然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因為奧吉薩必須先做好其他考量再跟月退商討細項,月退便決定先跟范統、璧柔離開聖西羅宮。

大概是看出范統臉上的疑惑,噗哈哈哈主動說明了這符咒的功能。

放棄活捉,也不能放著他不管讓他在旁礙事,那麼就得先把他解決掉──重傷他或者殺死他。

「可以變出一隻公雞按照你要的時間叫你起床。」

「他只是故意激妳玩的……」

「天羅炎,那……讓璧柔去的話,妳們應該不會有太多摩擦吧?」

啊?

伊耶說自己會先跟雅梅碟打起來,同理可證,討厭璧柔的天羅炎也很可能看她不順眼就做出什麼事,月退不得不先問問。

「那個輕浮的壞男人!誰想了解他啊!」

哼什麼歌啊,從來沒看你這麼高興,只不過是頭髮洗得香香滑滑的,到底有什麼好高興?為了這麼點小事情就這麼開心,簡直跟小孩子一樣,那怎麼我跟你分享符咒進展的喜悅時你都充滿不屑?

聽到這個理論的時候,范統的第一個反應是「地方廣闊不是一眼看去有沒有其他伏兵都一清二楚了嗎?城裡有建築物才比較好藏人吧?」

目前他法力的應用不算得心應手,法力增長的速度倒是很令人滿意,在爆炸的狀況少到一百次也沒出現一次之後,范統就開始嘗試等級高一點的符咒了。

唉,那爾西,你殺了人家主人,又讓人家受了被迫易主的屈辱,真的是活該了。

「月退,你真的要這麼做?音侍大人也算是陷害過你……」

「今天會議到此結束,先散會吧。」

見他難過,璧柔也安慰了他幾句。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叫床的!這只不過是趣味鬧鐘咒啊!難道所謂失傳的符咒就是沒有人要學的符咒嗎!因為太沒用才失傳的嗎!

「噗哈哈哈……」

不,那個,如果是以這個房間的人口分布來說,其實喜歡那爾西的人並不少啊!只是剛好都不會出席而已……

這種旁邊明明有個人,卻完全不關注自己做的事情的感覺,讓范統覺得很悶,就算他這樣一直盯著噗哈哈哈看,噗哈哈哈好像也全無感覺,於是,練了一陣子後,他只好出聲喊了一下他的拂塵。

『噗哈哈哈──別一直不理我啦!』

范統的內心充滿期待,只可惜噗哈哈哈提出來的並非他想要的東西。

與其自己在心裡困擾,不如直接問噗哈哈哈,所以范統提問了。

「我覺得怎樣啊,你挑的都是很喜歡那爾西的人呢,真糟糕。」

雖然討論這種事情,奧吉薩才是比較適合的對象,但月退還是寧可跟伊耶討論。

這不就鬧鐘咒嗎?這、這有什麼稀奇的啊!我也沒有很需要這個,我想要戰鬥性質的符咒啦!

莫名其妙漁翁得利的璧柔高興得像想現場轉圈圈,月退總覺得她看起來還是不太可靠,因此在做出最後承諾之前,他看了看天羅炎。

「喔喔,太好了,那就決定是我了嗎?」

「他可以證明他是個有用的人,我才考慮修改我的評價。」

「他曾經想判你死刑耶!真正動起手來當然不管他的死活啦!」

月退的聲音悶悶的,做出這種決定,他自己也很不開心。

噗哈哈哈的價值觀根本跟他完全對不上。

真的?這麼好?失傳的符咒聽起來就很威的樣子啊,快點教我!

「我也不喜歡這個樣子,可是,能怎麼辦呢?」

「那……大家覺得如何呢?伊耶哥哥支持璧柔去,雅梅碟不用問了,啊,那剩下還沒發表意見的是……」

「我們還沒有這樣決定吧?再跟伊耶哥哥討論看看好了。」

不過他們似乎想在談判開始之後才開始埋伏的動作,靜悄悄不讓裡面的人發覺,偷偷將人送過來──那是魔法的領域,范統一點也不了解,既然他們都覺得這樣很穩當沒問題了,那他當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恩格萊爾!讓他閉嘴!不要讓他去了,月璧柔那麼想去就給她機會好了,跟這傢伙去我一定會先跟他打起來!」

「還有,你們說來說去,也沒說到珞侍跟違侍怎麼辦啊,總共四個,根本不可能毫髮有傷地放走人吧?」

獸吼咒?又是什麼?

「珞侍跟違侍應該比較好抓住,所以不提出來討論吧?如果依照之前資料,要抓住鮮紅色流蘇的珞侍不會有什麼難度,深紫色流蘇的違侍比較麻煩一點,但我們主要想確保的人,不包含他在內吧。」

「妳年紀確實比他大很多啊……」

月退沿著會議室裡坐著的人看過去,看著看著就看到了范統那邊。

聲音沒有用,他只好用心靈溝通了,反正本來也是心靈溝通比較方便沒錯,這次噗哈哈哈總算有了反應。

伊耶對於雅梅碟指責他不夠忠誠也惱火了起來,這可是個讓臣子聽了很不舒服的指控,除非他真的沒有認真付出的意思,又明擺著想讓大家都知道。

伊耶冷笑了一聲,說話的同時也不悅地收回了自己充滿威脅性的目光。

雅梅碟雖然很想據理力爭,也很想哀嚎懇求幾句,但月退都已經親口要他閉嘴了,再多說下去就是違背命令,所以,雖然不能說話抗議很痛苦,他仍閉上了嘴巴。

傷到對方幾根頭髮,然後讓他們跑掉嗎?聽、聽起來真尷尬……

「喔,好。雅梅碟,閉嘴。」

范統指著自己,有點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

「做什麼?要本拂塵教你符咒嗎?本拂塵現在心情好,可以教你失傳的符咒喔,怎麼樣?要不要學?」

「為什麼不包含他在內?執政官應該也很重要……」

噗哈哈哈仍然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看也沒朝他看過來。

解決這個問題是件好事,只不過月退又一次逃避了去見那爾西的機會。接下來進展也順利了許多,除了埋伏事宜還得再跟奧吉薩研究研究,其他大致上都已經定案。

天羅炎的答覆讓人覺得很難安心,她只說盡力,可沒保證一定不會。

你跳過大叔,跑來問我的意見?到現在才忽然想到問我的意見,是心血來潮嗎?

她不安慰還好,一安慰,月退腳下一個失足,差點摔跤。

「妳忘記他在牢裡幫過我了……」

照理說,自家武器開開心心,他這個做主人的也該感到高興,然而看他維持著人形又沒睡覺,卻都不理人那麼自得其樂的樣子,范統實在不曉得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

「他居然說選我是眼光差!他居然這麼說啊!還諷刺我年紀大!」

天羅炎將話說得很死,那怨毒的語氣說明了她對那爾西的深惡痛絕。

不,我是說我去學習。唉,反正也不重要啦……你們都這樣了,那就這樣吧,我不管了,這些通通都不關我的事,強化自己的實力比較重要。

「獸吼咒可以變出一隻黑黑的野獸按照你要的時間叫你起床。」

聽見有好處撈,范統剛剛的不滿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我都知道。」

噗哈哈哈最近變成人的時間多了不少,似乎是洗髮香精用完之後感覺很好,很喜歡各種香味跟潤絲之後的效果,便覺得變成人頭髮比較長又可以玩,只能說他目的單純至極。

談判的場地搭蓋在西方城外,畢竟以兩國之間現在的態勢,不可能將對方請進聖西羅宮商談,與其在西方城內另覓地點,還不如將談判場地設在城外,這樣對方也許會覺得比較安心,他們要埋伏也會因為地方廣闊而比較方便。

「總之,人選就這麼定案了,那爾西那邊,讓奧吉薩去通知吧。」

「伊耶,你必須了解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我是說幫助過你。就算不報恩,以怨報德也說不過去啊……

「不是這個問題啦!」

就是嘛,叫妳姊姊是跟妳客氣,沒喊妳大嬸就不錯了。

「那爾西人不壞的,你們也可以嘗試了解他看看啊……」

「因為要顧及四個人不可能,相較之下選擇放棄的當然就是他啊!」

噢,矮子啊,你又不要人家喊你哥哥,又利用哥哥的優勢威脅別人閉嘴,你這樣……不太好吧?

月退有點想為那爾西平反,可惜現場這三位是聽不進去的。

絕招絕招絕招!有沒有什麼大氣魄又威力強的絕招可以提供的?那種丟出去一招定生死的壓箱寶啊!雖然我知道那種東西丟了應該也會把精力抽空,接下來就無法戰鬥了,我也不太喜歡賭博性質的事物,不過人還是會想擁有一兩個可以保命的招式嘛!

「這一定是喜歡他的人很少的緣故吧,真是個有趣的巧合。」

范統在嘆了一口氣之後,決定還是置身事外,獨善其身。他的法力培養仍在進行中,那對他而言才該是最要緊的。

「什麼表情嘛,你不喜歡啊?不然獸吼咒?」

「我當然知道要化為行動體現啊!你總是對陛下大呼小叫的,還出言恐嚇威脅,我覺得你這樣的行為實在欠妥,都不給陛下留半點面子,就算陛下喊你一聲哥哥,你也不該行為這麼踰矩……」

只有你這種成天睡覺睡不醒的傢伙才會覺得很實用吧!原來這是你珍藏的符咒嗎!嫌成這樣的我真是不識貨喔!

『我是說,我比較需要戰鬥性質的符咒……』

「不然狂癢咒怎麼樣?可以讓敵人渾身發癢。」

這究竟是什麼搞笑的符咒?用這種符咒贏,那畫面能看嗎?雖然光明正大,卻會有勝之不武的感覺,而且對方如果很愛面子,說不定還要被他記恨一輩子呢?

『我想要那種氣勢萬鈞的絕招啦!彷彿一用就可以轟掉一座城的!』

范統總算直接講出了真心話,噗哈哈哈聽了卻翻白眼。

「范統你在做什麼白日夢啊?學那種東西有什麼用,本拂塵這裡還有叫了沒醒可以隔五分鐘叫一次的符咒,看你要不要。」

那只不過是鬧鐘的進階功能!我一點也不需要,請正視我的要求──慢著,你只說學了沒什麼用,沒說沒這種咒啊!所以還是有的吧,快教我!

『到底有沒有我說的那種符咒,有的話就教我那個啊!』

「學那種東西做什麼啦,范統你好討厭,好心要教你實用的符咒居然不要……」

經歷了漫長的討價還價後,范統總算以學三個他覺得很無聊的符咒的代價換到了一個他想要的「絕招類符咒」,噗哈哈哈似乎真的很想跟他推銷那些他覺得很棒的符咒才會這樣大放送。

糾纏完符咒的問題,范統左思右想,考慮了好幾次,才將今天忽然有的念頭付諸實行。

『噗哈哈哈,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啊?』

嗯……我想用慎重的態度拜託還是比較妥當的吧,既然我都用這麼謹慎的態度開口了,希望你也用謹慎的態度回應我……

「又是什麼事情啊?」

噗哈哈哈滿臉的不滿。

你那是什麼「范統就是只會給我找麻煩」的語氣!不要在什麼都還沒聽的情況下就直接這麼判定好不好!喂!

『我想到西方城跟東方城的談判場所去看看,又不想被他們發現,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啊?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就帶我潛入吧?』

左思右想,范統還是覺得不親自去談判現場了解過程,會覺得心裡不太踏實,因此,他才對噗哈哈哈提出這個要求。

「本拂塵當然辦得到,可是你想去直接拜託你那金毛的朋友不就好了,既簡單又方便呀。」

「好吧,本拂塵會給你貼張咒在額頭上,到時候你自己去。」

那爾西淡淡地交代完,沒多久,外頭的人就進了棚子。

在范統思考的期間,外面便有人進來通報了這件事。

「如果是拂塵狀態,讓你帶著睡就沒問題,但要維持符咒效果就得維持人形,范統你又不能拖著人形的我行動,還不如找個地方睡覺比較實際。」

西方城出席的代表,就跟那天會議說的一樣,是那爾西、伊耶、璧柔跟天羅炎。

小心翼翼地走進棚子後,范統找了個角落安置自己。西方城的代表人員都已經到了,似乎因為這次的談判比較偏向密談性質,便不太講究排場之類的東西,眾人只在這裡等待東方城的人到來,沒有隨行僕從也沒有旁聽的聽眾。

『你的符咒可以維持很遠的距離依然有用啊?』

……

有了噗哈哈哈的保證,范統也安心了點。

人家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先別提我一直覺得那只是說著玩的,就算真實呈現,這也太誇張啦!目都要刮到瞎啦!

人還沒到齊前,范統只能龜在這個角落胡思亂想,所幸噗哈哈哈的符咒效果太好,他就算要毛毛躁躁地抓頭髮、走來走去,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他。

這畢竟不是敘舊道好的場合,我所能做的,或許還是只有躲在這裡旁觀……

「東方城的代表到了。」

真的有種好久不見的感覺呢,東方城的人們,難吃的公家糧食,啊,能夠親眼看到平安無事的珞侍跟音侍大人,還是多少令人放心一點……咦?

伊耶跟平常一樣板著一張臉,坐在那爾西的右側,璧柔今天沒戴面罩,因為要見的是認識的人,天羅炎則以人形出現,座位的考量似乎是「選個比較不討厭的人」,因而坐在最右邊的位子,左邊是伊耶。

『我只是關心情況,實際上我也很難面對以前認識的人,光明正大進去又只是旁聽,立場很尷尬啊,我覺得悄悄潛入比較好啦,幫幫我嘛。』

他的視線就這麼停止在那個東西上面,那是一個灰黑色的流蘇──

『你不跟我一起去?你有別的事嗎?』

接下來就是繼續鍛鍊自己,並等候談判日來臨。

這根本一點也不算重要的事情吧!大白天的就只想著睡覺!

你們……在客人來之前,說點話好不好?你們這幾個人剛好根本彼此之間都不交談的!這樣空氣都凝固啦!氣氛很冷清耶!一片死寂像什麼話,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是嗎?

貼張咒在額頭上?僵屍片子好像常常看到啊?

「本拂塵要睡覺。」

當珞侍、音侍、綾侍和違侍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范統一時也不知道該感慨還是懷念。

范統的思考,在他的眼神順著看過去,注意到某個小東西時,愕然停止。

這樣的組合乍看之下沒什麼不對,但范統卻覺得很悲傷。

矮子的臉色變陰沉了,那爾西皺了眉頭,天羅炎也出現了眼神的變化……只有璧柔完全沒察覺這件事情,很好,真不愧是璧柔……

要是談判破局開打,攔不下他們,兩國之間就會再度開戰了吧?

那爾西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不過還是配合著到場了,整齊的衣裝稍微掩飾了他的身體狀況,讓他看起來不會太過沒精神,由於談判的進行不是交給他負責的,他的體力只需要能好好坐在這裡就夠了。

范統無話可說了一陣子。先前提到拂塵型態不能維持施法的時候,他也想過為什麼在綾侍閣的時候噗哈哈哈就可以運作,問過之後,噗哈哈哈的解釋是「只能運作少部分保護主人的功能」,想來抽出暉侍的劍術記憶多半也是同類型的東西,總之,噗哈哈哈已經很厲害了,但還是有沒法子做的事。

談判用的桌子是圓桌,范統也覺得這樣的設計很奇怪。

走進談判地點之前,他看著這蓋在遼闊空地上的棚子,不由得心裡又產生了一種「兩國的高層在這種地方談世界大事感覺好不搭啊」的荒謬感。

旁邊坐敵國的人,感覺不會怪怪的嗎?還是你們只是為了開打時左右距離近,方便牽制?圓桌應該有希望事情圓滿、和諧解決的意義,卻被拿來當作打架方便的工具,這樣對嗎?

咦咦咦咦咦咦!是我看錯了嗎!我色盲了嗎!那是什麼!那個不該出現在珞侍身上的是什麼東西啊──!

是一個配掛在珞侍身上的,灰黑色流蘇。

還、還是他沒事跟綾侍大人交換流蘇玩?不……綾侍大人身上的流蘇依然是灰黑色的啊,那到底為什麼……珞侍他不是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實力無法突破,彷彿遇到瓶頸嗎?哪有鮮紅色流蘇突然突破連跳好幾級直接變成灰黑色流蘇的道理!

喔喔……這麼隱密,還真的是要殺人滅口的架勢啊?表面上說私下議和,不給民眾知道,等結果出來再公開,但實際上卻設了陷阱等人來跳……東方城真的絲毫不懷疑其中有詐嗎?

被噗哈哈哈施了隱形咒的范統,身上的氣息已經被隱匿得很徹底,除了形體無法轉換成虛體以外,幾乎可說是完美的匿蹤,只要他走路不撞到人,就不會被發現自身的存在,即使他腳部沒刻意放輕,走起來還是沒有聲音,直讓范統嘖嘖稱奇。

西方城在城外搭蓋的談判場地,在時間倉促的情況下,也無法華麗到哪去,倒是為了埋伏奇襲的需要,棚子裡加入了特殊的建材,讓裡面的人更不易感覺到外面的動靜,假如談判有望成功,外頭的人要撤離亦較為方便。

呃,假如真攔下來了,也未必不會開戰,只是西方城的勝算會高很多而已,我到底應該怎麼祈禱呢……

固然他覺得這種寂靜令人很煩躁,但他們要不要交談,也是他管不著的事。

噗哈哈哈倒也沒有渾然不能溝通,大概是因為今天心情不錯,他沒怎麼刁難就答應下來了。

「那是當然的,本拂塵才不會犯這種粗心大意的錯誤呢。」

◎ 范統的事後補述

如果這樣,我就認了,你去睡你的覺,就算不跟我同進同出,我也由得你……

「請他們進來。」

我爸爸說臨危不亂的人不是大將就是笨蛋,這個房間裡兩種都有,而且同屬一個陣營,然後還是我們這邊的陣營,這實在是……該喜該憂?

噗哈哈哈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要選擇比較麻煩的方式,范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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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1. 01序章 新的人生
  2. 02章之一 亡者未盡
  3. 03章之二 人還是應該敦親睦鄰
  4. 04章之三 白S流蘇不等於弱者
  5. 05章之四 新居落成
  6. 06章之五 沉月節
  7. 07章之六 放完假也別忘記自己是學生

第二卷沉月之鑰 卷二 武器

  1. 01章之一 老闆,這裡的雞我們全包了
  2. 02章之二 嚴禁閃光啦
  3. 03章之三 保衛我們的雞毛,噢,還有雞皮
  4. 04章之四 這就是我的武……器……?
  5. 05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6. 06章之六 各自的日常
  7. 07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第三卷沉月之鑰 卷三 西風

  1. 01章之一 不速之客
  2. 02章之二 落月少帝的魔法劍衛
  3. 03章之三 誤會還是要和平解決
  4. 04章之四 記憶的片頁
  5. 05章之五 月落之境
  6. 06章之六 新年節慶
  7. 07章之七 星空下的瞬間

第四卷沉月之鑰 卷四 流痕

  1. 01章之一 暉侍閣
  2. 02章之二 比武招親……個頭啦
  3. 03章之三 會前示範賽
  4. 04章之四 筆記
  5. 05章之五 比武大會,這次真的是比武大會,不是比武招親
  6. 06章之六 春天來了?
  7. 07章之七 黑白視界

第五卷沉月之鑰 卷五 封祭

  1. 01章之一 崩界
  2. 02章之二 審訊台上
  3. 03章之三 劫後
  4. 04章之四 意外的邀請
  5. 05章之五 為誰而起
  6. 06章之六 行前
  7. 07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

第六卷沉月之鑰 卷六 殊途

  1. 01章之一 灰是?徽事?噢……暉侍
  2. 02章之二 小兵小將我們挑,金線三紋就留給您了
  3. 03章之三 俗话說:無能的同伴比有能的敵人更討厭
  4. 04章之四 送死前的準備
  5. 05章之五 三人行,必有......?
  6. 06章之六 禍亂端源
  7. 07章之七 以彼之血
  8. 08章之八 逆轉

第七卷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1. 01章之一 昔日的名字
  2. 02章之二 未完的顫音
  3. 03章之三 質疑
  4. 04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
  5. 05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6. 06章之六 援手
  7. 07章之七 夢劍輝
  8. 08章之八 破夜之空

第八卷沉月之鑰 卷八 西域

  1. 01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2. 02章之二 交朋友只了解一半沒關係,要結婚請了解八成
  3. 03章之三 西方城
  4. 04章之四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5. 05章之五 賣身契不可以亂簽,婚約也不可以亂訂
  6. 06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7. 07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第九卷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1. 01章之一 擬態
  2. 02章之二 一個家如果有少爺,就一定有老爺
  3. 03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
  4. 04章之四 決定
  5. 05章之五 慎選你的朋友跟父親,如果可以選的话
  6. 06章之六 永夜
  7. 07章之七 與你同在的思念

第十卷沉月之鑰 卷十 破夜

  1. 01章之一 以和為貴?
  2. 02章之二 純粹的想望
  3. 03章之三 於歸
  4. 04章之四 再度相會正在阅读
  5. 05章之五 掌握敵人的弱點,就可以掌握全局......嗎?
  6. 06章之六 玄S思念
  7. 07章之七 無光之處

第十一卷沉月之鑰 卷末 擁願

  1. 01章之一 迎戰
  2. 02章之二 為了終結夢魘......
  3. 03章之三 斷願
  4. 04章之四 劃破虛空
  5. 05章之五 無夢的永眠
  6. 06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7. 07章之七 世界之擇
  8. 08章之八 交會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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