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少帝

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

《沉月之鑰》 · 水泉 · 1.2万 字

『人家不是說三人成虎?只要湊滿三個人,就可以跟老虎一樣厲害。』──璧柔

『我覺得老虎也不怎麼厲害啊,三隻老虎都沒有我一個人厲害。』──硃砂

『你們全都搞錯啦!根本不是這樣的!有沒有哪個人能讓人心安一點啊!』──范統

從戰場上撤退,回到東方城後,已經過了一夜。

雖然看不出東方城之後的戰爭意願如何,但從後陣的人可以回宿舍這點來看,應該也沒有立即就要再度出兵的可能。

范統一個人坐在床上沉悶地啃著公家糧食。戰爭期間,伙食能跟平時一樣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奢望有什麼好吃的。一面吃東西補充熱量,他一面覺得一點也沒有清醒過來的感覺,畢竟,昨天的一切太不真實。

我的好朋友忽然變成了敵國的皇帝,這該──這該怎麼說呢?我覺得我也需要一點心態的調整跟適應期?好吧,這也許就是之前我還在探究該不該接觸的月退的另外一面了,心情一言難盡啊。

小民對這件事情甚感惶恐,嗯。可是又能怎麼樣?他是我的朋友啊,就算他今天不是變成落月少帝,而是變成一隻鳥,我也得接受這個現實嘛,頂多遭到的刺激又更大一點。

就算他多出一個身分,也不會就此變了一個人吧?只是要站在他身邊會多出一些無形的壓力而已。

必須想辦法自己生出站在他身邊的自信…⁢…跟能力。不然所謂的朋友,真的只會變成他的累贅而已…⁢…

范統一面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面食不知味地吃著東西,當房門被人粗魯地打開時,他還嚇了一跳──畢竟另外兩個住在這裡的人,這個時間點都不可能回來。

「硃、硃砂?你怎麼會──」

「你為什麼會這麼安然地坐在床上吃東西啊?」

硃砂彷彿對他的粗神經感到不可思議,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個問題,打斷了他本來也還沒想好要講什麼的話。

「我肚子不餓嘛!」

「肚子不餓還吃!你難道昨天根本沒上戰場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跟硃砂這個不相信他會講反話的人說話,實在難以溝通。范統搖了搖頭,才想到該問什麼。

「前陣的士兵不是還沒收起來嗎?你怎麼可以回去?」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種時候誰還理他們,當逃兵就當逃兵,月退的事情比較重要。」

噢…⁢…這樣啊。

范統等了一陣子,才等到她問下一句話。

你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這樣好嗎?這樣真的好嗎?

「我才沒有存那個女人的聯絡方式,你來聯絡。」

唉,我只是想說句話緩和,為什麼又被扭轉成完全相反的意思了?

硃砂同學,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都可以認為月退跟你這個人妖可能了,他跟他的護甲有什麼不可能的?沒看到他跟天羅炎都曖昧成那個樣子,就算有什麼跨越種族的愛我也不意外啊!

太好了,你還有幾分理性。你也知道直接闖神王殿是死路一條吧?不用等綾侍大人或者音侍大人出馬,光是違侍大人就可以單手把我們兩個捏死了…⁢…

璧柔來到這裡問出的第一個問題,讓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去找你們好了,用符咒通訊器說話不方便。』

璧柔的聲音聽起來小心翼翼的,看來在接起通訊時還有幾分猜疑。

范統問出這句話後,便因為語意被詛咒顛倒而皺眉,幸好硃砂還是誤打誤撞地回答了。

顛倒的詞句出現在這種地方,至少比較好判讀,但是這種觸黴頭的話還是讓范統一陣不爽。

噢!硃砂,你真是果決!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嗎?這意味著你要拖著一個草綠色流蘇的笨蛋勇闖神王殿,打敗綾侍大人音侍大人跟女王,突破王宮封鎖線──你確定?你、你有這麼勇猛的本錢嗎?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麼?

喔喔…⁢…原來是這個問題啊。住在東方城有什麼好的?可以離開的話,等於順便躲掉債務,求之不得啊!請讓我重新開始吧!給我一個無負債的美好人生!

符咒通訊器就符咒通訊器,邪咒通訊器是什麼玩意兒啦,總不是配合著落月背景做出來的俏皮更動吧?

范統才剛問,硃砂立即就用一臉受不了笨蛋的表情看向他。

「怎麼樣?」

看他放下了符咒通訊器,硃砂立即問了情況。

這麼想著,他不由得對璧柔的變裝起了一點期待,可惜最後讓他失望了。

啊?什麼不方便?難道妳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范統打開窗戶後,這隻黑色的鳥就十分從容自在地飛了進來,讓他心中有點害怕。

「不是啊,這很重要,慢點討論月退的事情吧。」

「說到誰可以幫我們…⁢…有一個人理所當然跟我們的立場相同吧?」

「啊?誰啊?」

…⁢…妳要來就來,還派隻鳥來探路是怎樣?差點以為是惡作劇,真是的…⁢…

現在不知下落何方的璧柔,應該找了個地方藏身,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回來繼續假裝東方城的新生居民,范統也沒有把握她會不會接這個通訊,畢竟她的身分當著那麼多東方城居民的面前暴露出來,當然也無法預測認識的人有何想法。

硃砂以一臉不屑的樣子,做出了這樣的發言。

「你這麼喜歡她?」

「月退的事情,你沒有什麼想法?」

硃砂略過范統的話,直接朝璧柔發問。

對喔!我都忘記了!說起來,璧柔不是人這件事明明就很驚悚啊!相處那麼久,我一直都以為她是個正常的女孩子!可能是因為對我來說她的事情對我不太重要吧,不然怎麼會忘得那麼乾淨…⁢…

「不喜歡她還可以排除喜惡找她落井下石,你也挺不簡單的。」

「為什麼決定要當面談?」

『你們…⁢…現在在宿舍裡嗎?』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也很想擁有一張可以正常說話的嘴啊!你這人真的很討厭耶──

一看之下,原來是璧柔那隻焦巴在敲窗戶。

「因為我發現她不是人,那就沒什麼堤防的必要了,月退跟她之間根本不可能。」

不,不對啊!我怎麼只有「這樣啊」如此平淡的想法?是經歷了什麼大風大浪,導致處變不驚了嗎?

革命同胞只有兩個人,會不會太少了點?我覺得這樣好慘啊。

「我跟硃砂想要把月退救出來,我們覺得妳應該也一樣,所以想找妳一起,畢竟人多失敗的機率比較高。」

當聽見「叩叩叩」的聲音時,他們一時還以為有人敲門,開了門發現沒有之後,才發現聲音的方向不對,應該是窗戶那邊。

心裡唸歸唸,范統還是老實地拿出符咒通訊器來,試圖跟璧柔通訊。

這是怎樣?你跟璧柔之間有這麼深的嫌隙?明明認識還把人家當陌生人?

璧柔的聲音聽起來很吃驚,她沒有說完這句話就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考什麼。

「璧柔說不要過來兩趟。」

璧柔在這麼回答的時候,神情中透著愧疚與堅定。

『聽起來應該是范統。找我做什麼?』

「你的表達方式可以不要這麼拗口嗎?」

等一下,我只不過還在震驚,連猶豫都還沒開始猶豫,你為什麼要急著幫我做出決定啊?

「誰喜歡她!我才不想跟情敵有太多的來往,雖然不會因為交情而心軟,但我也討厭那種類型的人。」

所有的女人都對胖這個字眼非常在意,璧柔也不例外,立即就臉色大變地澄清,一面還緊張兮兮地往下看看自己的身材,像是想檢查哪裡有沒有多一塊肉出來一樣。

可是…⁢…為什麼變成你在發號施令啊?還有,要我這個語言障礙的人負責交涉跟聯絡,你會不會太不懂得工作分配?

那應該是你身手矯健吧?還有,你什麼時候從窗戶進來過了?你沒事從窗戶進來做什麼?你有變身成女性體再從窗戶進來過嗎?要是你用女性體進來,胸部一定會卡住啦!

詛咒難得放過范統,讓他講出了一句正確的話。

…⁢…嗯,不要過來兩趟,所以過來一趟,這樣解釋還可以吧?

「嗯。」

硃砂同,你真的對她很不友善,就算已經覺得她不具備情敵的地位也一樣嘛。

但是,妳既然覺得會被監聽,還說要來找我們,而且也真的來了,妳就不怕綾侍大人守在這裡逮妳,來個人贓俱獲…⁢…好像也沒有贓,嗯,又用錯成語了。

「我從窗戶進來從不會有卡住的問題。」

而小鳥進來後,璧柔也跟著出現在打開的窗戶外,大概是從底下飄上來的。

范統還沒用他那張破嘴問問題,硃砂就先問了。

沒想到硃砂一口拒絕,范統頓時愕然。

「先別提那個,你們…⁢…是認真的嗎?」

「看看有什麼資源可以利用。你如果要幫忙,就一起想辦法啊。」

我是說找她幫忙。找她落井下石…⁢…是叫她去暗殺月退嗎?太神秘啦。

范統雖然心裡疑惑,還是同意了,然後,他便結束了通訊。

「才不是!是窗戶太小了啦!」

…⁢…真是感謝你的包容心?你真是有氣度?為大事不拘小節?

「你快點聯絡璧柔,別浪費時間了。說起來,等時間再拖長一些,東方城的高層搞不好就會想到要清查月退的人際關係,那時我們也會有麻煩,不如趁他們還沒想到,趕快速戰速決。」

噢!這種低級的錯誤到底要犯幾次!妳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誘導我說出這種答案!簡直都要氣急敗壞了!

「那你聯絡她看看?雖然人不知道去哪了,但是邪咒通訊器應該還是可以用吧。」

硃砂一直都很嫌棄他這張嘴,他也曉得這一點。

硃砂聽了她的話後,隨即皺起了眉頭。如果沒有一起行動,而是分頭行事,還是需要互相聯絡的,最方便的也只有符咒通訊器了。

幸好通訊要求被接受了。

「雖然難得有這種增進感情的加分機會,不太想分給別人,可是光靠我一個人是不太可能救得出月退的,只好勉為其難找你們一起了。」

她現在的狀況,可以光明正大走大門進來嗎?還是她會變裝?既然不是人,搞不好也可以變出另一種樣子來?

你要進來沒關係,可千萬別在我們房間裡變回原形啊!把我們住的地方撐爆弄垮的話,我一定會跟你主人索賠的!

而璧柔說要過來,也讓范統有點不解就是了。

你這樣不對啊!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應該多多親近情敵,跟她當好姊妹,從她口中套出有用的情報,等到大事底定再把她一腳踢開吧?還是你想光明磊落分勝負?但我覺得月退好像比較喜歡你的情敵喔?你真的一點也不想耍點陰險的手段嗎?

說是這麼說,人家肯不肯跟人妖當好姊妹我也不曉得,算了,當我沒說過。

「你們都是東方城的新生居民,和我的立場不同,跟我一起去救恩格萊爾,意味著你們之後就不可能在這裡繼續住下去了,這是叛出東方城的行為,做了以後就沒有退路了,你們真的願意嗎?」

「你要是不想幫忙就算了,最低限度只要求你封口,你要是敢說出去,就算得去偷噬魂武器,我也會回來殺了你。」

「我會先確認他的安危,再想辦法把他救出來。儘管很難辦到,我還是會做。」

「不是。」

「太胖了?」

「我沒有說不幫忙,只是抽象來說,你想怎麼做啊?」

「如果我們沒來找妳,妳一個人有什麼打算?」

「不要再討論卡不卡住的問題了啦!」

硃砂手扠著腰,氣勢洶洶地對他這麼說。

「我們也許可以先打聽一下月退現在的狀況,再了解一下還有誰可以幫我們?」

璧柔惱羞成怒了,顯然這個話題讓她很不開心,不過這的確不是現在該討論的重點。

『咦?你們…⁢…』

「擔心談話內容外洩嗎…⁢…但是我們也沒有別的聯繫方法,真是麻煩。」

由於窗子不怎麼大,她又不像她的寵物一樣會變大變小,要從窗戶進來還卡住了一下,費了一點功夫,等到人終於成功進了房間,硃砂還冷嘲熱諷了一句。

為了怕多講話又變成反話,他索性只應了一聲。

很好,妳還記得我會說反話。我真不知道該難過還是高興。

我說啊,妳不是護甲嗎?身材應該沒有變形走樣的危險吧?

這麼說也是有點道理。綾侍大人感覺不會站在我們這邊,就算妳以前很親暱地喊他大哥,多半也沒多少情分累積下來,現在知道了妳的身分,就算不抓妳也該防妳,通訊器如果能夠竊聽,取得消息就很方便了…⁢…

「除了璧柔還有誰?她是月退的護甲對吧?你的腦袋平常到底有沒有在動的?」

「那我們要是成功救到人了,妳有什麼接下來的對策嗎?」

『是…⁢…范統嗎?』

「如果沒有什麼想法我回來做什麼?當然是把他救出來!你要不要幫忙?」

我是說具體來說,別說得太抽象,救人也該有個計劃吧?

「我們用的畢竟都是東方城的符咒通訊器,我擔心被監聽,況且我們用的還是綾侍大哥做的,感覺就更不安全了。」

硃砂指出來的地方范統還沒想到,不由得有一種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

東方城要是不能待了,大家就只能一起走了,要走去哪裡,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硃砂當然要問一下。

「要是能成功脫逃,我們可以到西方城去,先暫時住到我家,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噢…⁢…對喔,妳是落月來的嘛,妳在落月有自己的宅邸啊?感覺還真是微妙。

「妳的身分不是也暴露給落月的人知道了嗎?回去沒有問題?」

硃砂覺得奇怪而問了這個問題,璧柔則搖了搖頭。

「我在落月以月璧柔的身分行動的時候,一向是覆面的,他們認不出我來。」

怎麼這麼有先見之明?我一直以為女人長得好看就會想讓大家稱讚的,妳居然捨得遮起來?

「月退以前當少帝的時候也是覆面,妳也是覆面…⁢…」

沒想到硃砂居然在意起奇怪的地方,讓人有點無話可說。

拜託,你連這個也要計較?沒有人會想用覆面來表達情侶裝的概念好嗎?

「原因不一樣啦,所以,你們真的確定嗎?」

璧柔又問了一次,硃砂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當然。新生居民本來就是別的世界來的,在東方城也不過住了這麼點時間,沒有什麼忠誠問題,月退比較重要,而且,換個國家住住看,也挺新鮮的。」

你根本是心中無祖國只有情郎吧?要愛,不要國家?但那也得月退願意以身相許報答你才行啊!

「范統,那你呢?」

璧柔問他的時候,硃砂也同時轉頭看向他。他們會問他要不要意外,實在讓范統有點意外,因為他根本沒有什麼派得上用場的能力,找他一起簡直是給他們增加麻煩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點了點頭。

做這種事情,其實凶多吉少,但他還是不願缺席,只要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都想盡力做做看。

「我答應過他,要陪他一起回去。」

在月退的身分揭曉後,很多本來忘記了或者以為不重要的細節,經歷了一夜的混亂後,都重新浮現。

那隻進了房間就開始亂飛亂跳的焦巴,還突然飛了過來衝進墨水裡,腳沾了一堆之後又在范統的紙上亂踩了好幾個腳印,讓他有種怒火上升的感覺,幸好字沒有因而糊掉。

偷偷潛入神王殿這種事情,一次就很多了,扣除掉進去救人的那一次就沒有多餘的額度啦,再增加不太妥當吧?

璧柔因為這個問題而臉上一紅,好像有點尷尬。

「這隻鳥我們可不知道怎麼養,更別說是讓牠聽話了。萬一牠兇性大發怎麼辦?成天在房間裡撞來撞撞去吵人睡覺的話,會干擾到我的生活。」

藉口啦──藉口──月退遇人不淑啦──妳不要再給自己找台階下了──

在璧柔說她在西方城的位階是金線二紋的時候,范統跟硃砂都嚇了一跳。

慢著!這是什麼粗暴的手法啊?這是實驗出來的嗎?還有,如果牠不小心把紙吞了要怎麼辦?難道要開膛剖腹把東西取出來?

璧柔祈禱著事情能夠順利,硃砂則奇怪地看向她。

「那,范統,你再用符咒通訊器聯絡看看。」

他只是想著,如果什麼也不做,也許就再也見不到月退了。

「沒反應嗎?」

既然三個人的意圖都確定了,那麼自然該進入討論做法的階段,為了增加溝通的效率,范統也去拿了紙筆過來,決定有什麼意見都用寫的,以免又造成誤會。

硃砂你就不用說出來了吧?不過,話說,璧柔妳金線二紋的實力,就沒有炫一點的進出方法嗎?像是用魔法出現還是穿牆而出什麼的…⁢…都沒有嗎?枉費我那麼期待,妳為什麼要這麼低調搞得這麼平凡啊?

「這個…⁢…」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硃砂是抱持著跑出來就不再回去的心理離開的,那些要繼續待在東方城的新生居民可不能這麼做。

但是上次他承諾月退會沒事,最後也真的無罪放出來了…⁢…我好像不該這樣對他抱持偏見?當初我還在內心立誓以後不說音侍大人的壞話,結果根本一直在打破誓言──

不行啦,現在只要提到音侍大人,我就會想到昨天晚上那個啦啦啦哈哈哈來追我啊的白癡驚悚夢,快從我的腦袋滾出去──!

我是說找下一個。繼續找上一個藕斷絲連做什麼?啊,忘記用寫的了。

「妳不是還有音侍大人嗎?怎麼不去拜託音侍大人看看?」

「范統,你真是個心胸寬大的男人,我以前都看錯你了…⁢…」

范統還在為了這古老的方式驚奇時,硃砂卻不太樂意地開口了。

聽到這樣的說法,范統也不免對東方承的軍紀感到絕望。

這麼說來,乖乖待在那裡接受集體管束訓練的都是些冤大頭白癡了?

那個,你不要這麼小心眼好嗎?月退他應該還沒有欺騙你的感情吧?畢竟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你…⁢…所以你說的不是他吧?我可不想看你跟他反目後摸到床邊去抹他脖子啊──

璧柔說著又紅了眼眶,仍然對自己沒保護好月退的事情耿耿於懷。

「噢,找個暫時住的地方對我來說還不成問題…⁢…」

什麼?妳說什麼?那個…⁢…妳是在他幾歲的時候認他為主人的,我不太清楚,但你們為主從關係至少也五年以上了吧!月退都能跟天羅炎修成器化了,跟妳卻連心靈相通都辦不到?我跟噗哈哈哈這樣前言不對後與地來往,也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心靈交談了耶!妳是在開玩笑吧!

不過此時,曾經的約定並非重點。

「不會啦,焦巴很乖的,只要對牠溫柔一點就沒有問題了,牠很聰明的。食物方面,因為牠什麼都吃,餵點公家糧食就可以了,也不會花到錢。」

靈能武器可以和主人心靈相通,硃砂應該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這麼問璧柔。

「那麼又得再想辦法了,至少也得知道他的位置才好救人…⁢…妳連他在哪裡都感應不到嗎?」

就是啊!之前跑來啄我們窗戶的時候,妳就不知道硃砂有多想做掉牠。

這麼想著,他在紙上寫下了「搞不好人還在休息,之後再試試看吧」這樣的字句。

「范統、硃砂,如果是你們會怎麼想?」

硃砂也很配合地回答了,只是在回答時眼神的凶惡與語氣的可怕,讓人不由得想倒退三步。

「沒有辦法…⁢…而且,他畢竟死過一次,聯繫就等於是斷了,要再接觸才能重新連結…⁢…」

雖然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那個時候,他也不曉得回去指的是回西方城。

明明有那種水準的實力,還要人家帶她去殺雞拔毛,躲在背後當啦啦隊,范統不知該說她隱藏身分隱藏得很好,還是臉皮厚到無敵。

只是,苦苦等候了好一陣子,通訊都沒有接通。

「膽敢欺騙我的感情,讓我投注了一堆心血後發現根本是一場騙局,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親手送他上路。」

「沒有啦,他被恩格萊爾復活了,所以昨天才會那樣…⁢…」

啊?

珞侍之前被落月的人抓去,身上的通訊器應該被搜走了吧?回來到現在也才一個晚上,復活後人都不知道怎麼樣,只怕也沒空準備新的符咒通訊器…⁢…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畢竟、畢竟一直沒有說清楚我的身分,好像一直在騙他一樣,也不曉得他怎麼想…⁢…」

范統一時心直口快就直接用講的了,理所當然又錯了幾個詞。

大家應該還是朋友吧?應該、應該是吧?

所以說,妳為什麼要這樣無意識地欺騙人家的感情啊?早該料到有這一天了吧?還是妳想扮家家酒一輩子,或者哪一天突然消失,假裝成好聚好散?不是這樣的吧!

「我們要怎麼得知他現在的狀況呢?」

「真對不起…⁢…」

「我跟范統應該先住在這裡看狀況怎麼樣,妳要住哪?如果不用符咒通訊器,我們怎麼聯絡妳?」

硃砂顯然只關心月退的事情,連珞侍的消息也不打聽一下。

璧柔思考過後這麼說。聽她的說法,范統總忍不住要往強佔民宅之類的方向想。

而璧柔也問了硃砂擅自離開軍隊的事情會不會被追查,硃砂則表示,由於近期可能不會有出兵的打算,人那麼多根本不會仔細一一清查,可能要過好一陣子才會發現他跑了,這點不必擔心。

璧柔一聽到音侍的名字,就有點慌張,一臉做了錯事不安的樣子,范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管好妳家的笨鳥啊!璧柔!

「先等等看珞侍的情況吧,如果真的不行,再問音侍好了…⁢…我真的好擔心他對我的身分會有什麼反應,而且他好像跟女王很親近的樣子不是嗎?這麼大的事情,總覺得幫我們的機率很低…⁢…」

硃砂瞪著剛好飛到他面前停下的焦巴,焦巴也因為那殺氣騰騰的注視而驚嚇地轉過來看向他,一人一鳥剛好大眼瞪小眼,不過,儘管這隻小鳥是來自虛空二區的魔獸,還是被硃砂的眼神嚇得動彈不得。

雖然我覺得真這麼決定的話,你會自己去睡月退的中舖,然後叫璧柔睡下鋪…⁢…

「只是沒有勇氣尋仇才會那樣決定吧?」

大概是剛才被窗子卡住,自尊心有點受損,璧柔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氣呼呼的。

「照理說應該要有的…⁢…可是過去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還沒有培養到可以心靈相通的地步…⁢…」

「嗯,那這陣子就先拜託你們照顧牠了,如果要叫牠帶信給我,就把寫好的紙摺好放到牠嘴邊,等牠咬住後再把牠丟出窗外,牠就會自己飛來找我了。」

硃砂一面說一面沉思,似乎十分困擾。

硃砂說話的口吻已經帶了點責備,顯然他問的時候就預料到了答案。

噢!為什麼又是音侍大人!我覺得拜託音侍大人辦事就是有種不牢靠的感覺啊!

妳不要都還沒問就自己設想一堆啦!這樣會害我們也開始覺得希望渺茫耶!

硃砂看起來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方法了,這讓范統有點頭皮發麻。

於是,他在紙上寫下「要不要先跟珞侍探探口風」這幾個字,再遞給他們看。

怎麼又是我!…⁢…好啦,這裡面的確只有我跟珞侍講得上話,但是…⁢…珞侍知道月退的身分後不知道怎麼想?

雖然護甲跟武器的原理一不一樣,大家都不太清楚,不過璧柔都可以變成人了,也不可能不如靈能武器吧。

然後…⁢…妳之所以不能嫁,是因為妳不是人吧?那妳的未婚夫又是怎麼回事啊?明明不是人還去跟人訂下婚約,又有哪個男人被妳殘害了?

噢,瞧瞧他唇邊那抹冷笑。璧柔妳要是還有一分愛護這隻笨鳥的心,就把牠帶走吧,別留在這裡給這個人妖魔頭凌虐啊。

其實聽她喊恩格萊爾,范統跟硃砂都聽得不是很習慣,畢竟他們叫的一直是月退這個名字,但他們也沒有糾正她的意思就是了,畢竟,那才是月退的本名。

「嘖,難道真的要夜探神王殿?」

「也不會怎麼樣啦,沒有緣份就找上一個。」

好說、好說…⁢…慢著,以前都看錯我了是怎樣?妳到底之前把我當成什麼樣的癟三傢伙了?說清楚啊妳!

璧柔想來想去還是很不安,忍不住向眼前這兩個男性詢問意見。

大概是因為缺少這種理當要有的功能,璧柔心虛地道了歉。

妳應該道歉的對象是月退才對吧?妳到底有多長的時間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玩,都不在他身邊啊?

「好。那妳可以再從窗子爬出去了。」

雖然寫字沒有用說的快,但要等人家腦內翻譯完還不一定翻對,不如用寫的比較乾脆。

「妳要不要考慮腿先出去?這樣卡住了就沒救了,拉妳一把也會變成倒栽蔥。」

硃砂下巴一抬,就以一副指使人的態度叫他去做。

你為什麼那麼瞧不起人啊──尋仇有何意義,這還不到深仇大恨的境界吧?怎麼你就不反省一下你自己過於激烈的心態呢?

這是個首先需要確認的問題,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也探聽一下矽櫻打算怎麼處置月退,然後算一下他們還有多少時間。

「要不是東方城現在管制嚴格,全城都設下了禁止傳送的法陣,我才不用爬窗子呢!」

「聯絡的話…⁢…我固定每天晚上都過來你們這裡一趟吧,我看我把焦巴留在這裡好了,其他時間如果要聯絡我,就寫字條讓牠帶來給我。」

如果真的要執行潛入調查,一定也是硃砂跟璧柔中的一個人進行,這種考驗實力的體力活,目前完全與范統無關。

不過就算她比硃砂強,依照她那副單純無心的樣子,硃砂照樣可以耍陰的修理她…⁢…

啥?飛鴿傳書?

范統點了點頭回應了這個問題。

「哼,好吧,不過是隻笨鳥,我就不信調教不來。」

硃砂對范統總是充滿鄙視,這種時候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請珞侍打聽,的確安全許多,就不知道他肯不肯幫這個忙…⁢…」

范統硬著頭皮拿出了符咒通訊器,送出通訊要求之後等待回應。

月退的床不是空下來了嗎,雖然男女有別,不過她又不是人,跟我們住一起也沒關係吧?

「…⁢…」

「妳跟月退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聯絡方法啊?像是距離接近就能直接進行心靈交談之類的…⁢…妳不是他的護甲嗎?」

我是說腿先出去的話還有救,推妳一把還不至於變成倒栽蔥啦!

嗯啊,我也是回來聽了一些流言才曉得月退救了珞侍,不然他怎麼可能撐不住昏倒被俘虜?王血救人後的虛弱後遺症真可怕,但也不是說不要救珞侍就好了,唉…⁢…你就不能打完了再回去救嗎?

他只是想著…⁢…月退要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之前,甚至沒有跟他道別。

「就算要潛入,也得知道確切的位置才比較好辦,而且要是被發現,看守一定會更加嚴密,救人就更難了。」

牠什麼都吃…⁢…會不會半夜變大把我們吃掉?

「珞侍?不是死了嗎?」

「才不需要!不會卡住啦!」

可能是卡住的話題一直刺激少女的玻璃心,璧柔連再見都不說,就直接快速跳窗離去了。

這次倒是真的沒有卡住。不然范統還擔心她會在惱羞成怒下直接毀掉他們的窗子。

「那我們…⁢…」

當房間裡只有自己跟硃砂的時候,范統覺得還挺不自在的,他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硃砂說話。

「你做你該做的事,維持正常生活就好了,不然反而可疑。這陣子的公家糧食也由你去領,我現在是逃兵的身分,出現在人前不太方便。」

啊?又是我?我怎麼變成打雜的啦!什麼都變成叫我做,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你至少也加個請字吧?

范統固然心裡不滿,也不敢直接對著硃砂說出來,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沒膽量的人可以活久一點。

「我要補眠了,別吵到我。記得去領晚上的晚餐。」

硃砂的那句「別吵到我」是瞪著僵在桌上不敢亂動的焦巴說的,這可憐的小鳥彷彿嚇到快要掉毛了。

說起來,硃砂跟綾侍大人到底哪一個比較可怕呢?

而因為硃砂三餐都要吃的關係,就算范統自己不想吃,也得幫他去領吃的。領悟到這一點後,他再度偷偷唉聲嘆氣。

這種雜役般的命運,實在讓我感慨萬千。我生來就不是做大事的命嗎?我要哭了啊!而且還不能真的哭出來,因為會吵到硃砂睡覺…⁢…人沒種到這種地步,大概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希望列祖列宗不要跳出來指責我,不管是太沒種還是范家因為我死掉而絕後的事情…⁢…

『范統…⁢…』

可能是因為他正專心感傷著自己的命運,噗哈哈哈的聲音出現在他腦袋裡時,還讓他下了好大一跳。

『做什麼啊?』

因為可以心靈溝通,不怕吵到硃砂,范統跟噗哈哈哈交談時覺得還挺輕鬆的,沒什麼壓力。

『你們…⁢…怎麼聽起來又要去做危險的事情了啊?』

『我也沒辦法啊,朋友交了就要認命,月退他既然被抓了,我們當然得幫他想辦法,難不成你覺得我們應該絕交?』

明哲保身切割關係這種事情,范統當然也不是沒想過,但是當對象是月退的時候,他實在是做不出來。

沒事可做的狀態下,范統嘆了一口氣後,便爬回了床上趴著,只能等晚餐時間到了再出門領公家糧食。

結果等了許久,只等到這沒頭沒尾的幾個字,讓范統完全摸不著頭緒。

被噗哈哈哈直接講出現實來,范統心裡還真是五味雜陳。

『好啦,是我語氣不好,總之不用勸阻我了,如果不小心害你沒了主人,那也只能說很抱歉,反正我們已經決定要做了。』

『…⁢…你這個人,實在是…⁢…』

噗哈哈哈好像有點生氣了,仔細想想,他也沒什麼惡意,范統抓了抓頭。

連我自己都想說「那又怎麼樣」了…⁢…事實上這隻鳥看起來就是又呆又蠢,毫無戰鬥能力的樣子嘛,說了那麼多虛張聲勢的介紹,也沒有絲毫安慰到我自己的感覺…⁢…

況且其實我們不只三個人!我們還有一隻鳥呢!…⁢…雖然乍看之下只是一隻小鳥,但牠的本體可是很大的!至少也是可以在虛空一區生活的生物,就算可以在地上毫無戒心地睡著,也活了那麼久還沒被吃掉呢!

因為噗哈哈哈沒有說下去,范統自然也就得不到答案了。再追問說不定又會碰一鼻子灰,有了先前的經驗,他覺得還是安靜閉嘴比較好。

就不要挑斷手筋腳筋啊!那實在是太殘忍了!麻煩對待俘虜人道一點!人家好歹也是個身分尊貴的皇帝!

『本拂塵只是關心幾句,你講話怎麼這麼酸?』

◎ 范統的事後補述

然而出了事情、有危險的人是月退。就算他還沒去救人之前就知道希望渺茫,也得試過了再說。

啊,不過,月退畢竟是新生居民,死一次後不管什麼傷都可以治好了…⁢…搞不好會因為這樣,他們就乾脆無視俘虜生命安全,死了又死了死了又死的酷刑?不──

我覺得還是不要抱持太多期待比較好,儘管人應該有志氣,不該自己給自己漏氣。

『明明幾乎沒有成功的機會,被抓到就會完蛋,你還想做?』

搶救月退小組緊急成立!每個人都有有去無回的決心,使命必達!

實在是?實在是怎樣?

在他講完這一串之後,噗哈哈哈好一陣子都沒有再出聲,久到讓范統差點以為它又睡著了,或者覺得他太天真而不想理他。

我覺得想像力豐富的我實在不該有太多自己一個人發呆思考的時間。然後雖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事到如今根本就已經成定局了,但還是容我再說一句──

然後他也忽然意識到,會繼續睡在這不吉利的四四四號房的日子,似乎不多了。

…⁢…當然啦,有去有回還是比較好的,至少、至少也要讓我們見到月退吧?如果連月退都沒見到,任務就直接因為全員陣亡而敗北,那也太哀傷了,還是我們在落網之後能夠拜託敵人網開一面,讓我們見見月退話別?

『對啦對啦,我們是以卵擊石,我這個實力不怎麼樣的居然異想天開想去救人,實在很可笑啦。』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噗哈哈哈彷彿充滿了疑問,像是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笨。

我明明腦中充滿幻想,為什麼沒有絲毫術法的資質啊!純粹想像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可惡!

要是被抓的是璧柔或者硃砂,他可能還會抱持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什麼?救人?那種事情我哪可能做得來啊」之類的想法,然後只幫對方祈禱幾句就作罷。

『我、我才沒有那麼缺德,可是你們只有這樣三個人,怎麼看也不會成功吧,這是送死而已啊!』

月退被帶去神王殿,不曉得待遇如何?我想他應該不太可能自己逃出來吧,東方城為了防止他逃跑,一定會在他身上做各種手腳的。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無視生死問題的啊!你不要一直影響我好不好!有什麼辦法呢,誰教每次出事的都是月退,有些事情不做的話是會後悔的,朋友是互相的,我不能只想著接受他的保護,他需要我的時候我也該付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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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1. 01序章 新的人生
  2. 02章之一 亡者未盡
  3. 03章之二 人還是應該敦親睦鄰
  4. 04章之三 白S流蘇不等於弱者
  5. 05章之四 新居落成
  6. 06章之五 沉月節
  7. 07章之六 放完假也別忘記自己是學生

第二卷沉月之鑰 卷二 武器

  1. 01章之一 老闆,這裡的雞我們全包了
  2. 02章之二 嚴禁閃光啦
  3. 03章之三 保衛我們的雞毛,噢,還有雞皮
  4. 04章之四 這就是我的武……器……?
  5. 05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6. 06章之六 各自的日常
  7. 07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第三卷沉月之鑰 卷三 西風

  1. 01章之一 不速之客
  2. 02章之二 落月少帝的魔法劍衛
  3. 03章之三 誤會還是要和平解決
  4. 04章之四 記憶的片頁
  5. 05章之五 月落之境
  6. 06章之六 新年節慶
  7. 07章之七 星空下的瞬間

第四卷沉月之鑰 卷四 流痕

  1. 01章之一 暉侍閣
  2. 02章之二 比武招親……個頭啦
  3. 03章之三 會前示範賽
  4. 04章之四 筆記
  5. 05章之五 比武大會,這次真的是比武大會,不是比武招親
  6. 06章之六 春天來了?
  7. 07章之七 黑白視界

第五卷沉月之鑰 卷五 封祭

  1. 01章之一 崩界
  2. 02章之二 審訊台上
  3. 03章之三 劫後
  4. 04章之四 意外的邀請
  5. 05章之五 為誰而起
  6. 06章之六 行前
  7. 07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

第六卷沉月之鑰 卷六 殊途

  1. 01章之一 灰是?徽事?噢……暉侍
  2. 02章之二 小兵小將我們挑,金線三紋就留給您了
  3. 03章之三 俗话說:無能的同伴比有能的敵人更討厭
  4. 04章之四 送死前的準備
  5. 05章之五 三人行,必有......?
  6. 06章之六 禍亂端源
  7. 07章之七 以彼之血
  8. 08章之八 逆轉

第七卷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1. 01章之一 昔日的名字
  2. 02章之二 未完的顫音
  3. 03章之三 質疑
  4. 04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正在阅读
  5. 05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6. 06章之六 援手
  7. 07章之七 夢劍輝
  8. 08章之八 破夜之空

第八卷沉月之鑰 卷八 西域

  1. 01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2. 02章之二 交朋友只了解一半沒關係,要結婚請了解八成
  3. 03章之三 西方城
  4. 04章之四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5. 05章之五 賣身契不可以亂簽,婚約也不可以亂訂
  6. 06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7. 07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第九卷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1. 01章之一 擬態
  2. 02章之二 一個家如果有少爺,就一定有老爺
  3. 03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
  4. 04章之四 決定
  5. 05章之五 慎選你的朋友跟父親,如果可以選的话
  6. 06章之六 永夜
  7. 07章之七 與你同在的思念

第十卷沉月之鑰 卷十 破夜

  1. 01章之一 以和為貴?
  2. 02章之二 純粹的想望
  3. 03章之三 於歸
  4. 04章之四 再度相會
  5. 05章之五 掌握敵人的弱點,就可以掌握全局......嗎?
  6. 06章之六 玄S思念
  7. 07章之七 無光之處

第十一卷沉月之鑰 卷末 擁願

  1. 01章之一 迎戰
  2. 02章之二 為了終結夢魘......
  3. 03章之三 斷願
  4. 04章之四 劃破虛空
  5. 05章之五 無夢的永眠
  6. 06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7. 07章之七 世界之擇
  8. 08章之八 交會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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