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流痕

章之七 黑白視界

《沉月之鑰》 · 水泉 · 1.3万 字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機會壞掉。』──范統

『啊,好可怕。』──音侍

『你這個從一開始就壞掉的大白癡是在那裡可怕些什麼?』──綾侍

宿舍恢復供水,是一件美好的事。月退覺得有私人的沐浴空間真是太好了,范統也覺得臉沾到墨汁之類的時候,旁邊就有地方可以清洗真是太好了,至於硃砂有沒有覺得什麼太好了,這個他們不是很清楚。

「范統,你說的是真的?」

這陣子,因為范統的逼迫,月退東方城的文字大有進展,毛筆字寫起來也有點樣子了,但范統自己各方面卻沒什麼進步,於是,月退好像想利用空閒時間稍微教他一些武術。

然後,關於月退學字進步了這件事,范統便想用文字跟他解釋一下自己說話的問題,於是,才有了現在月退驚訝問他的這一幕。

「你騙我做什麼?」

這句話的正確翻譯是我騙你做什麼,月退聽了之後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唔,所以這一句是......」

「月退你要懷疑我啊!硃砂他看了我的解釋以後,居然完全相信,覺得我就是個愛說老實話的人,我的自尊肺遭到很小的打擊,如果連你也相信我的話,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好久沒有機會可以隨心所欲說這麼長的話了,好爽,我覺得身心暢快,那種有話不能說的鬱悶感覺好像也抒發出來一些了,只可惜說完以後審視一下自己說的話,還是覺得不堪入耳,自尊肺......唉,虧詛咒想得出來。

「等一下,你到底在說什麼......」

月退的腦袋看起來已經打結了,要去嘗試習慣翻譯范統說的話,實在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裡面真真假假難以分辨,可以完全理解大概已經心靈相通了吧。

「反正一切都是那個大叔的錯!我只不過叫她一聲阿姨,有必要這麼高興嗎!」

我是叫一位小姐阿姨,不是叫一位大叔阿姨,謝謝,我還有長眼睛,而且她也沒有很高興,她應該是很生氣才對,這段話如果被她聽見,搞不好要咒我斷子斷孫永世不得超生了。

「......」

月退漂亮的雙眼已經出現失焦的狀況了。多半是腦袋轉不過來,快要宣告陣亡了吧。

「珞侍他也很好心,我從第一天見面就沒有跟他解釋,然後他居然不幫我跟你說,一直在旁邊看我鬧笑話造成誤會,好不容易你終於看不懂字了,不然我要恐怕等到活了也無法讓你理解啊!」

「......等,范統,你等一下......」

這天早上的課是符咒軒的課。今天的上課內容,是幾張進階的符咒,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在課堂上不斷練習、臨摹這幾張符咒的寫法,直到成功寫出有效的符咒為止。這對范統來說是拿手好戲,符咒字跡該在哪裡勾起哪裡轉折,在他靈活運筆下,都不成問題,但他隔壁的月退,就如以往一樣手忙腳亂了。

我可是受過教育的文明人,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打打殺殺這種事情我才不做。雖然一回生二回熟,但我覺得熟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麼好事,搞不好還得為自己化解業障,何苦呢。

回到宿舍,連硃砂也看出了一點不對勁。

「我只是在回顧過往,跟想一些未來的事情......」

『喔......月退不理你?你做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嗎?』

「比武大會的事?你要聽什麼?淵源?有幾年的歷史?這次大會最有希望勝出的幾個組別?」

「......」

目前的負債還有一百七十串錢,希望可以快點還完,就不用再被強迫打工了。

不要這樣啊!你就像硃砂那樣不相信我也沒有關係啦!或者你要像珞侍那樣玩弄我也可以,我不介意了!真的!

『那你節哀吧,算你倒楣,誰教你嘴巴有這種「優點」呢?』

「那天......你其實是說,你不會陪我回去嗎?」

「反正,就這幾天讓我先自己想想吧......就這幾天。」

「不敢當,要論暗算我怎麼及得上珞侍小人您呢?」

月退一語不發。大概是在回想范統以前到底說過那些奇怪的話。

當然,他也不希望決鬥這種事情因為月退不在,就發生在自己身上。要是真的有人有興趣找他打架,他恐怕會一個頭兩個大。

范統一面無奈,一面看打工時間也快到了,只好準備準備,出門去。

范統覺得米重自說自話的能力越來越高強了,搞不好他一句話也不回答,米重一樣可以自己一直說下去。

『你......反正不准說!你要是告訴他,我、我三個月不請你吃飯!』

只是問個比武大會也有這麼細項啊?為什麼會有最有希望勝出的幾個組別這種東西,難道你還私下開賭盤?

「在這之前......你可以先不要跟我講話嗎?」

你不要自暴自棄啊!不能把話說清楚嗎?

月退淡淡一笑,那樣的微笑裡實在沒有包含多少開心的情緒。

嘖!怎麼大家的弱點都被別人看透了啊!搞半天我也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嘛!

范統拿著符咒通訊器情緒激動地抱怨著,實在是因為沒有人可以講太苦悶,他才逼不得已找了珞侍。

「你靠我們賺的錢,也不應該分給我吧?」

月退明明就有所猶豫、偷偷看過來好幾次,但還是沒有開口跟他交談。范統也無法理解他的心結到底是打在什麼地方,又為什麼無法解開,這種奇妙的氣氛讓他感到十分煩悶。

「不過他不在,說話也比較沒壓力,怎麼樣,還有沒有想向我打聽的事情?看在這陣子得到的好處上,可以不跟你收費。」

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讓我覺得我忘記了好像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我應該不是那麼爛的人吧?

「從以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哪個那天?

你到底要自己想什麼?不會因為我嘴巴有問題就嫌棄我,不要我這個朋友吧?

珞侍根本什麼都不問就直接判定是他錯。這真是有夠偏心的表現。

「沒有。」

范統點頭。

哼哼哼,曉得緊張了吧?你這小毛頭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弱點在哪裡根本一清二楚。

「沒關係啦,想不起來就算了,是怎麼樣也無所謂了。」

范統點頭。

「我要告訴月退,你明明知道,卻故意不告訴他,害他一直誤會到現在。」

珞侍一怒之下,就鬧脾氣切斷了范統的通訊,結果,講了這麼多還是沒有什麼幫助。

月退看他的表情大概就猜出他不明白他在問什麼了,表情便轉得有點失落。

什麼東西?

范統雖然是個懶人,但其實也沒有很排斥打工這件事。用勞力換取金錢,是很合理的事情,比較不合理的就是他拿不到那份金錢,因為所有打工的費用都要拿去還債,而欠下這些債也讓他覺得很沒天理。

「有什麼就講什麼啊,你隨便講,我認真聽。」

硃砂馬上就拋開了對范統和月退之間的異狀的關心,纏著月退要他把他列入他的「未來規劃」之內。

范統自認不是個記性超強的人,這麼模糊的線索配上那麼普通的台詞,要他想起來是哪時候說過的話,也太為難他了。

隔天早上,月退沒有等他就自己去上學了,這種時候,范統就覺得,他還是希望月退不要這樣說到做到啊。

真糟糕,月退那邊難以言喻,現在連珞侍這邊也要有危機了嗎?這算不算是自食惡果啊?如果我去要求月退跟我串供,他會不會同意?

反正你就是想講話給別人聽就是了......真受不了你。

唉,珞侍,好孩子是不可以這樣的,這是家教不好的表現。不過你對別人應該也不會這樣吧?朋友果然是拿來頤指氣使用的。

『......!范統!你這個小人!你怎麼可以這樣暗算別人!』

月退一手掩面,一手舉到身前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在無法將話語放進腦中翻成正確的句子的情況,范統再說下去只是對他的精神攻擊而已。

「你不請我吃飯,那也不請月退吃飯?」

「難得你沒有跟月退在一起,他不是也會陪你打工嗎?「

一般情況下,自然是打不過的。如果又要依靠噗哈哈哈的幫助,那也不太樂觀,因為火力他無法控制,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人殺了,在路上的決鬥中殺人又拿不到錢,也沒有好處,范統覺得這種事情要是能免則免。

不是認真聽,是隨便聽啦。你這個人講的話,我怎麼可能認真聽呢......

「那你們怎麼互相不理睬?」

『我才......我不要跟你說話了啦!』

「范統,好久不見啊,你們的比賽真是一帆風順,有沒有覺得我幫你報名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啊?」

「范統......不要寫草書......」

月退的神色忽然變得怪怪的。

月退這麼說之後,范統整個人愣住。

「你忘記了啊。」

因為珞侍的態度太幸災樂禍了,范統忍不住想威脅他一下,剛好威脅的話也沒被顛倒,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我們總不能以後都用寫的來溝通吧?而且我寫的你也不是全懂啊!

我就不相信沒有我在,你這臉皮薄的敢跟月退兩個人吃飯。

不會就問我啊。有困難就找我幫忙嘛......

可是我已經說出去了耶,怎麼辦?

范統一面胡思亂想,一面踏入了學苑。月退雖然沒跟他一到上學,但他們上的還是同一堂課,座位還是在隔壁啊。所以見了面也不說話的嗎?

於是,范統只好用端正標準的楷書字體全部重新再謄一次,月退這才勉強看懂了七、八成的意思。

你到底要不要講,還挑剔這麼多!

米重一看見他就笑容可掬。當初米重好像說過,因為他是帶他的人,所以他打贏了米重就有獎賞,現在他們都贏這麼多場了,米重搞不好都賺翻了吧?

以這樣的氣氛上一天的課,結果當然是悶到想撞牆。放學的時候月退還是沒有跟他一起走,好像自己一個人仍陷在嚴肅的思考中,就這樣獨自離去了。

友情的問題,如果想靠硃砂幫忙解決,看來是沒有用的,范統完全不抱這樣的期望。

范統想不通月退是什麼意思,但是,月退說要自己一個人想想,卻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只是寫字告訴他我嘴巴的優點啊!我哪知道他打擊會那麼大!」

什麼啊,真的讓你這麼困擾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啊,有什麼關係嘛。

安靜地走路,沒有說話的對象。也沒有決鬥的熱鬧可看。當然也不會看到女孩子送禮告白的場景。范統深深體認到,當他只有一個人,身邊沒有月退,那麼他就會變成大眾忽略的那種對象,埋沒在人群裡面。

「所以,范統,那天......」

不過月退既然做出了要求,范統還是做了,因為想說的話太多,又沒有耐性,寫出來的字潦草了點,月退看了頓時更加痛苦。

「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你可以用寫的嗎......」

「有你這樣沒勁的聽眾,我講起來也很沒樂趣耶。」

現在到底是你天崩地裂還是我天崩地裂啊,珞侍他就算搞錯了把我用馭火咒燒掉,也從來沒有跟我道歉的,你這麼客氣做什麼?

「未來的事情?那也想想我嘛。」

米重這麼一提,范統的心情就更差了。

太深奧了。月退你的回答太深奧了啦──

「不如講講比武大會的事吧。」

不,應該說是......冷戰?不對,到底該說是什麼?「我們雙方都該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這件事情」這種台詞好像很常見啊?到底是哪一台的連續劇演過的?

一時之間,范統也有點擔心月退會說出「我可以當作今天沒聽過你解釋,我們以後還是繼續照以前的模式相處就好嗎」之類的提議,那樣的話,他大概會現場石化崩解吧。

「范統,給我一天......不,給我幾天的時間釐清、處理一下思緒,我覺得腦袋快要爆掉了。」

「你們兩個,吵架了?」

月退立即就否認了。其實范統也不覺得這是吵架,分明只是月退單方面想不開,令人為之氣結。

這只是行書而已!這不是草書啦!

「啊,你曉得的,我當然沒有要分給你的意思啊。」

平常總是跟月退一起上學,現在突然間要自己一個人上學,范統還真是亂不習慣的。

「如果沒有想問的情報,我也一樣可以說故事喔,反正這個打工很閒嘛,不說說話也挺無聊的。」

絕交!絕交──!

打工沒錢可拿,感覺就像在做義工。做義工這種事情,范統是沒興趣的,可惜這也容不得他選擇,他連選擇打工夥伴的權利都沒有,更何況是決定要不要打工呢。

「所以,你真的說話有這樣的問題?」

「以前常常誤解你的意思,實在很抱歉,可是我覺得......以後搞不好還是搞不清楚你的意思,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是說你也該分一些給我......算了,我怎麼會想跟米重談錢呢?

看吧,我就說不能叫珞侍大人,喊出來很可能變成小人的。但是這個時候顛倒,只能說顛倒得剛剛好。

可是,米重還是來打工了。到底是他欠債的數目是天文數字,還是其實也沒有賺到多少錢呢?

「其實比武大會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典故,已經舉辦很久了沒錯,但好像一開始也沒什麼特殊的故事,就是突然想到就舉辦了,並沒有任何優美的傳說。」

米重如他所講的,開始沒勁地講起了沒什麼看頭的內容。既然都沒什麼特殊的,那其實也可以不用講吧?

「每一屆的規則和獎品多多少都會有些修正。讓東方城五侍先做示範賽,是今年才開始的新項目,也因為這樣,我才多了一個機會可以看到綾侍大人啊!美麗的綾侍大人啊!音侍大人怎麼能下手那麼不知輕重,居然削掉了綾侍大人幾根頭髮,要是傷到了他的臉蛋該怎麼辦!我看得都熱血沸騰,心臟差點就要停了──」

你可以不要三句不離綾侍大人好嗎?我覺得下手不知輕重的是綾侍大人才對吧,音侍大人分寸拿捏得剛剛好啊,雖然這所謂的分寸在對上違侍大人之後就不曉得拋到哪個宇宙去了。

「說起來,示範賽也是有賭盤的,結果都跟大家猜得差不多,因為光看流蘇顏色就可以知道了,賭的人不太熱絡,音侍大人對違侍大人就算是一賠四百,還是沒有人要違侍大人贏。」

還真的有賭盤?你們這樣是可以的嗎?如果米重你憑著一股熱情賭綾侍大人贏,那你不曉得輸掉了多少喔?

「比武大會的前五名有向侍挑戰的權利,倒是已經持續好幾年了。大概差不多是五年前開始的吧?不過,可以挑戰的侍不包括珞侍大人,畢竟他跟其他幾位大人的程度還相差太多,尚未到可以接受挑戰的程度,這也算是保護他的做法吧。」

唔......有這回事啊?珞侍一定也對這種特殊待遇感到不高興吧,他總是很在意自己實力不足的事實,然後就處在那種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的情緒中。

「大家多半都不向誰挑戰啊?」

范統聽到這裡才插了一個問題,以免米重一直講,看起來很像是自言自語。

「嗯......挑戰的理由是可以有很多的。有人喜歡挑戰看起來有機會可以打贏的,有人喜歡挑戰自己的偶像,有人是有私人恩怨所以才提出挑戰,這五年統計下來,被挑戰最多次的是違侍大人,然後是綾侍大人,最後是音侍大人,暉侍大人是不計的,畢竟他少了兩年的紀錄。」

哦......違侍大人果然很惹人厭,大家即使知道會輸,還是抱持著打到他一下也好的心情向他提出挑戰,是嗎?

那綾侍大人是怎樣?是像米重這種,覺得被綾侍大人打死也爽的變態,還是那些懷春少年秉持著敵意,因為音侍大人的緣故而提出挑戰啊?

至於音侍大人......感覺就是不長眼睛的人才會去挑戰。根本不可能打贏,還可能被他手滑了一下做掉,打完多半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經驗,會挑戰他的人大概都很有實驗精神吧。

「然後啊,討厭違侍大人的人,被違侍大人打敗之後就更討厭他啦,哈哈哈哈......」

這是一定的嘛。我也挺想知道,新生居民裡面,最強的人流蘇不知道到什麼階級了?

「目前被看好的,大致上都是些紅色流蘇的隊伍,競爭得可激烈了。你們能打到現在的地步也算不錯了,如果輸了也不要難過啦。」

什麼話,我們的目標可是前五名耶。這是因為你不懂月退,你不懂月退啦。

這麼說來,既然有賭盤,實在應該去賭自己贏一下喔?

但我的偏財運超差的,搞不好本來會贏,因為我賭我們贏,結果就輸了,這樣可得不償失啊。

他從昏迷中清醒時,眼前還有點模糊,想要活動身體卻發現被人綁著,被打昏之前的記憶還有,想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會是好事,但總得搞清楚狀況。

雖然他可能辦得到在執刀的人將刀劃下之前奪下那把刀,但這只是可能,不是一定,所以他不能賭。

「你朋友說有急事,約你去一個地方見面,我是來幫他轉達的。」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醒啦?醒得還真巧,你朋友來了呢。」

范統只要喊叫就會被揍,但他覺得自己還是無法就這麼閉嘴,乖乖在旁邊沉默看著。

「那就麻煩你了。」

月退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有著隱藏不住的怒意,卻也不敢輕易動手。

月退的思緒被領路的學生的聲音勾了回來,他抬起了頭,巷弄內顯得有點雜亂......

為什麼?就算是比武大會上被殺掉的人,人也都不是月退殺的啊!

「你應該明白該怎麼做吧?」

然後,他看見了范統。

我真的沒有要告訴你的意思,不要再糾纏不休了啦──

倒也不是什麼朋友的情報不能出賣,是硃砂太潑辣......太認真嚴肅了。像他那種狠角色,要是被他知道我賣了他的消息,我肯定只能去求月退出賣色相救我。

「快到了快到了,是這邊沒錯。」

「不想多吃苦頭就閉嘴,不關你的事。明明是個西方人,有什麼資格在東方城這麼囂張?」

他不得不說用這種手段很卑鄙。不就是正面打不過所以挾持人質嗎?

范統的臉色很難看,照這種情勢,他好像真的只能乖乖跟著他們走了,不管他內心有多麼不願意。

誤傷?開什麼玩笑,我都已經有語言障礙了,再被傷到導致靈魂受損的話,天曉得會變成什麼德行?

這三天他就一直在想這些事情,上課也難以專心。重複著恍神、走神、出神的動作,幸好他本來就很擅長切割身體跟腦袋,一心二用,所以上課還沒有什麼問題。

他這才注意到,這群中裡面有一個原生居民,跟他們是一夥的,會找個原生居民,多半也是為了利用那把噬魂武器進行威嚇吧?

月退看到他醒來,有點著急地想靠近,但被幾個綁架同夥人攔了下來,只站在原地擔心地看著他。

「這不就到了嗎?就是這裡了。」

但未來該怎麼辦,他就真的想不出來了。

聽了對方的話,月退愣了一下。

范統覺得,理當是輕鬆性質的打工也可以做得很累,這一定是米重的關係。

前面的其中一個人亮出了一把刀,刀上那層薄博的光芒,讓范統的瞳孔一下子緊縮了起來。

范統這輩子沒有什麼被人打昏的經驗,上輩子也沒有。正常來說,一般人都不該有這種經驗,他也一直期望自己能像個一般人,不然就當個上天眷顧的人也不錯,但很可惜他都無法如願。

帶頭的紅色流蘇男子露出了不具好意的笑容,他們都特地到這裡來堵他了,想必也是跟蹤他一段時間了。

全錯了啦!

下午的課是術法課,他不必去上,所以排了打工,月退在上課,硃砂在宿舍,就只有他一個人要打工......范統越想越覺得心情低落。

「如果你想反抗,我們可無法保證打鬥中不會誤傷喔?」

「我不是已經問了嗎?快告訴我啊。噢,你不會還想抬價吧,我最近沒有錢啦,就當作贊助一下嘛──」

但他們費事將他綁來,事情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儘管他覺得身上沒有哪裡有問題,還是不敢亂動,只因為旁邊一個傢伙就拿著那很要命的噬魂武器,刀鋒正抵著他的臉。

噬魂武器。

他們進行這種群體圍毆,當然不會顧忌什麼,鐵棒之類的武器也是毫不留情就往月退揮過去,將他打倒在地之後,又會有人將他拉起來,彷彿這點程度根本還不能盡興,然後便繼續對他施暴。

「還很遠嗎?你確定沒有走錯地方?」

這裡所有的人似乎都對於能夠報復、欺凌一個比自己強的人感到性分,唯一讓他們遺憾的大概就是,被他們暴力對待的對象一點聲音也不發出來,這點大大降低了他們的樂趣。

「范統......」

「我們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看著刀上那象徵著噬魂武器的刀光,月退一下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們沒事嗎?」

他跟范統說給他幾天的時間,算一算也過了三天了,是該做出個結論。

我反對!我當然反對!跟你們走怎麼看都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的!況且我還要去打工啊!無故翹班會留下不良紀錄的!啊,其實你們根本就找錯人了吧?找我做什麼,我只不過是個草綠色流蘇的平民!

他現在是坐在地上,手被跟後面的雜物綁在一起,所以活動不自由,也無法站起來,整體上除了被敲了一下的脖子有點痛,沒什麼大礙。

「帶走。」

術法軒的課程結束後,月退收拾了一下東西,隨即離開教室,準備回宿舍。

他的速度很快,但可能快不過那把致命的刀。

也許上天眷顧確實是有,但眷顧的可能是衰運。

「噢,對了,范統,那天跟你們一起出現在擂台邊的火辣美女是誰啊?」

「你還是配合一下比較好吧,看看這是什麼?」

范統睜大了眼睛。他看到月退退了一步,悶哼了一聲,然後有人從兩旁架住他,拳腳又招呼了上去。

「有事嗎?」

月退是因為誰才會落入這樣的狀況的?

負責看守范統的人往他身上狠踩了一腳,讓他因為吃痛而說不下去。

范統不知道東方城對於西方臉孔的排斥與歧視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這些聚集在這裡的人裡面,好像也有比武大會上落敗給他們的傢伙,這根本是嫉妒與挾怨報復。

聽到這樣的話,范統大概也明白他們針對的是月退不是他了。

「有沒有什麼祕密可以告訴我?很多人想打聽她的情報呢。」

噗哈哈哈!你該不會又在睡覺了吧!啊,該死的,還沒心靈相通,要出聲講話才有用,可是這種情況下又不適合開口......

范統一面在內心祈求今天不要再遇到米重,一面朝打工的地點前進。

范統一心只想從這裡脫身,他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忽然被這麼多人包圍,讓他覺得恐懼,無奈,如果他們不肯放他走,他還真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逃離。

說到朋友,他第一個想到就是范統,雖然想不出來為什麼要託人約見面,但他想想最近自己的態度,頓時覺得,范統沒有自己來找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真的是硃砂嗎?雖然貌似通過了身分鑑定,但也差太多了吧?之前怎麼看都是個男的啊?那胸部是怎麼纏起來的,有困難吧?」

只要劃到一下,他馬上就會從沒事變有事。

「是啊!那地方有點遠,我帶你去吧?」

范統不太明白月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決定先了解一下自己的狀況。

「范統嗎?」

打聽了也沒用啊,人家心裡只有月退而已。而且我還是無法單純把硃砂當成火辣美女來看待,這實在是太複雜了,真的。

領路的學生陪笑著這麼回答他,於是,他雖然覺得納悶,還是繼續跟著他走下去。

整個東方城畢竟是很大的,有很多地方他都沒有去過,跟著繞了這麼多條巷子後,月退甚至有點懷疑,他自己不曉得有沒有辦法走得回去。

月退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要回想以前那些對話比較有問題,好跟范統確認,再跟他道歉,這真的是個大工程。月退也沒有自信想起全部,他很怕東漏西漏漏掉一堆他曾經誤解范統意思的沒有提到,如果留下了疙瘩沒解決,他可是會很在意的。

領頭的男子下達了命令,幾個流蘇階級較低的少年便走向了他,在其中一個人往他的脖子劈了一下,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聽不懂朋友的話,怎麼想都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到底該怎麼辦呢?

打工的日子是苦悶的,就連有比賽的日子,也得先去打工,這點更加苦悶。

而他走到學苑門口時,卻被一個不認識的學生叫住,因為這次不是女孩子,他多少有點疑惑。

但是,看起來有事的只怕會是我,難道、難道又要在負債一百串錢了嗎?我不想死啊!

搞了半天原來是在說硃砂喔。你那個時候看到的確實是個男的沒錯啊,結果你的著眼點在胸部?等一下,你不是心裡只有綾侍大人一個嗎?你不是同性戀嗎?你去關注一個火辣美女做什麼?

火辣美女......誰啊?我有認識這樣的人嗎?不會只是剛好站在旁邊吧?

他本來不用幾分鐘就可以將這裡所有的人打倒,是因為誰才讓他們這樣對待?

......這種時候,詛咒就別開我玩笑了吧?他們自然是有事找我的。

范統再看向這些人的時候,只覺得這些人都瘋了,全是一群瘋子。

「住手!你們做什麼,有什麼不滿就用說的,為什麼要......」

一面走著,他也一面思考,等一下見到范統到底要說什麼。

你們做這種事情能證明什麼,明明一點意義也沒有!

咦,現在是......?

米重說著,忽然開始跟他打聽消息起來了。

希望下次打工可以不要再排在一起了。不要再強迫我這個語障人聊天了啦!

跟著這名帶路的學生在小巷裡繞來繞去的月退,到現在才曉得東方城還有這麼複雜偏僻的巷弄。

月退雖然覺得隨便質疑人家不太禮貌,不過,這地方的感覺就是怪怪的,他也不覺得范統會自己沒事逛到這邊來,好歹之前他們也都是一起行動的。

所以,是商業價值?

大概算準了月退不敢拿范統的安危開玩笑,他們見他沉默,便覺得他是屈服了。

畢竟傍晚還有比賽,回去休息一下就又得出門了,可以休息的時間不多,還是不應該浪費的。

「我們今天就讓他認清楚自己應該有的處境啊,什麼樣的身分地位就去做什麼樣的事情,東方城根本就不應該有西方臉孔,還平等競爭?憑什麼?」

不過,他走著走著,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只因為,前方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沒什麼意思,只是要你配合不要反抗而已。」

「我沒什麼不可以告訴你的。盡量問我。」

范統敏銳地感覺到這幾個人的敵意,然後,他才驚覺這條巷子好像偏僻了點,在他覺得不妙而想後退時,連後面也被人包圍了。

那名紅色流蘇的男子使了個眼色,一名學生就走到了月退面前,直接就是一拳朝月退的腹部揍下去。

聽著耳邊的聲音,范統困難地張開眼睛,這才看到在一段距離外的月退。

但是,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新生居民應該是這樣的嗎?懷抱著遺憾與執念而來,其中就有許許多多像他們這樣,心靈扭曲的怨靈?

但是,他們還找來一個原生居民一起做這種事。所謂的惡行,根本就不分亡者與生者吧?無論內心是否因為死亡的恨意而扭曲,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啊......

「時間已經到了,你的隊友還沒有來嗎?那麼,要宣判棄權了。」

比武大會的擂台旁,等候選手的時間已經用盡,負責任向硃砂這麼表示,因為規定上,團體組一定要人到期才能進行比賽,就算只推派一個人上台也一樣。

「搞什麼......」

硃砂皺起了眉頭,頻頻看向街道兩旁,但看來看去就是沒有范統跟月退的身影。

他們是知道時間的,硃砂可以肯定這一點。昨天晚上還特別提醒過,記性不可能這麼差吧?

又沒有故意不來的理由,那麼為什麼時間到了,人卻還沒有出現呢?

月退已經無法自己站立著了。

即使被人托著,他的手臂也是垂軟在身側,像是使不出一點力氣,范統也不知道他是否還醒著,是否早已昏了過去,可是,這些人卻還不打算結束。

「對了,還有利用價值嘛!流蘇!」

在其中一人的拍手聲中,他們搶下了月退的流蘇,然後幾個草綠色流蘇、淺綠色流蘇跟白色流蘇的學生就輪流向月退提出決鬥。

「我們要跟你決鬥,你還聽得見吧?」

月退似乎已經無法回應,在傷重的情況下,他幾乎等同不戰而敗了,辛辛苦苦升到深綠色的流蘇,掉回白色也成了必然。

「好像昏過去了,真沒意思,接下來呢?」

都已經把人弄成這樣,他們自然也沒了最初的忌憚跟謹慎,原本拿著噬魂武器看著范統的人也過去圍著昏迷的月退湊熱鬧,各自提議要怎麼處置他。

「當然還是要把他殺掉的,對吧?」

「噢,用這把嗎?誰來動手?」

他們在嘻笑中將噬魂武器傳了過去,看見這一幕,范統又忍不住喊了出來。

「你們不要太過分!怎麼可以用那種東西!」

其實應該要逃跑的。

在努力喊了那一聲之後,異變空間所帶來的壓力,便讓范統再也承受不住地鬆了手,符咒通訊器摔了下去,跌到了他的手無法拿到的地方,自然也就無法再對話下去了。

少年的臉孔曾經露出那樣溫和的笑容,現在卻宛如人偶般死沉。

那一瞬間,這個區域的空氣,忽然橫向扭曲了一下。

月退!不可以啊!

不可以殺原生居民啊......!

從那點空間扭曲開始擴散時,從他們看出去的世界原因不明地遺失了色彩,直到現在,原本端正的景物都開始變形,宛如知覺迷幻的重壓使得地面浮動、建築物崩解......

在他說話的同時,空間的扭曲更加強烈了起來,猶如有種可怕的東西在中心蔓延開來一般,那種感覺讓人很難去說明,但確實每個人都察覺到了現場的異狀。

空間扭曲帶來的痛苦感,讓范統幾乎想出聲哀求,讓這一切停止,而在這樣的折磨中,不可思議的是,他發現在自己還能聽見月退踩過了血跡、踩過了地面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正朝著他接近,一步、兩步......

范統是在淒厲的尖叫聲傳出第一聲時勉強張眼看過去的,而他一眼看去,便是拔出了腰間配刀的月退,一揚手將一名少年橫切為兩截的畫面。

「月退!」

一段時間過去後,他其實不知道究竟具體過了多久,對他來說很漫長,但應該只有一下子,那些人的尖叫聲不見了,地上剩下一片一片長刀掃過噴濺出來的血網,那把噬魂武器滾落一邊,它的主人已然失去了寶貴的性命,也不知道是那堆屍首的哪一個。

「我不會......再讓你殺我一次......」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的確,手腳、身體,很快就不是他們的了。

少年那原應是天空色的雙眼平常注視著他時都帶著溫暖,現在卻像是在看一個對他而言不具任何意義的東西。

他們都以為她應該無法再站起來了,他就連動一下手臂都令人匪夷所思,那應該是重傷的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是,事實勝過所有的預設,他非但醒了,還以極端恐怖之姿,狠手進行他的反擊。

他們一時之間都懷疑自己的視覺是不是產生了問題,因為他們看出去的世界,忽然之間只剩下黑白兩種顏色交織出來的模樣,整個失去了色彩。

跟繩結奮鬥了半天,他的右手終於掙了出來,有一隻手可以用,其實能做的事也不多,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手伸進懷裡去,掏他的符咒通訊器。

范統喊了一聲,然後又覺得剛才被擊中的頭腦一陣暈眩,讓她沒辦法再維持抬頭的姿勢。

從狀況生變開始,他們就應該要逃掉的。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用上什麼特殊的語氣,就如同只是平板的敘述句,卻在這樣的氣氛中格外清晰。

茫然看著他對他舉起手中輝耀著熾亮白光的刀,朝著他的頭頂,起手斬下。

「吵死了!少礙事!」

整個環境的顏色,在這股扭曲之下,洗白剝落。

范統茫然地看著這個他幾乎全然陌生的月退,茫然看著他走到他面前。

「還是讓他來吧,違侍大人很保護原生居民,讓他來殺絕對不會有事。」

『咦?什麼?怎麼回事?你在哪裡?......』

當他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原先平板的語氣瞬變,話語間傳達出的無比憎恨,瞬間使得黑白空間的威壓上升了數唄。

整個扭曲不成形的環境中,月退的形體模樣卻異常清晰。他端正俊美的臉孔沒有任何表情,而他空洞失焦,不像看著任何事物的雙眼,正是構成這個環境的色彩,一白一黑。

他唯一的念頭是求助。開啟了團訊後,嘶啞地問了一句有人在嗎,接著就聽見了音侍毫無緊張感的聲音。

只是他們辦不到。

那樣形成完全對比的黑白雙眼,純粹得幾乎也產生出一種奇異的美感,儘管它帶來的是毀滅性的破裂,依舊令人分不清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屏息。

「音侍大人,救命......」

在空間不合理地扭曲了幾秒的時候,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當他們再度找回自己的神智,卻發現那個本該昏迷的人的手,抓住了要將刀砍向他的人的手腕。

「沒有用在你身上就不錯了,還是你也想死嗎?西方臉孔的傢伙少一個算一個,殺掉也不會有人追究的。」

一名少年把旁邊的鐵棒朝他扔過去,擊中了他的頭部,頭部的劇痛讓他整個人腦袋空白了一陣子,這個時候,那名原生居民也將刀往月退身上砍去。

從徵兆出現開始,他們就已經無法克制住骨子裡寒顫出來的冷意,使盡了力氣也只能退後,手腳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主宰身體的意識也不聽使喚。

「永遠......不原諒......」

說著,他們將刀傳回了那個原生居民手上。范統用力扭動著手臂,想將繩結扯松,但儘管手扯得很疼,掙脫的速度似乎還是來不及讓他去阻止。

他根本很難再去思考任何事情了,可是環境所帶來的不適的扭曲,讓他想杜絕感官都不可能,那種絕望籠罩的情緒佈滿了整個空間,刺激著他的神經,他難得產生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這個月退創造出來的環境帶給他的。

即使現在才跑掉,都是正確的、本能所驅使的,沒有任何人會嘲笑他們,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月退......?

「我不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那些人的慘叫聲在環境的壓迫下,根本也無法聽得仔細。頭部受傷的暈眩感與殘留黑白的視覺下的不舒服,再加上時而閃過耳際的嘶聲尖嘯,讓范統覺得自己就麼失去意識也不奇怪。

「不可以!你們......」

整個寂靜下來的空間,唯一的聲音,是月退低低的說話聲。

當范統強撐著仰起頭十,月退以那樣緩慢的速度,已經快走到他面前了。

『啊,有啊有啊,我在唷,什麼事嗎?』

人都已經死了,瀰漫空氣中的殺氣卻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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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1. 01序章 新的人生
  2. 02章之一 亡者未盡
  3. 03章之二 人還是應該敦親睦鄰
  4. 04章之三 白S流蘇不等於弱者
  5. 05章之四 新居落成
  6. 06章之五 沉月節
  7. 07章之六 放完假也別忘記自己是學生

第二卷沉月之鑰 卷二 武器

  1. 01章之一 老闆,這裡的雞我們全包了
  2. 02章之二 嚴禁閃光啦
  3. 03章之三 保衛我們的雞毛,噢,還有雞皮
  4. 04章之四 這就是我的武……器……?
  5. 05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6. 06章之六 各自的日常
  7. 07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第三卷沉月之鑰 卷三 西風

  1. 01章之一 不速之客
  2. 02章之二 落月少帝的魔法劍衛
  3. 03章之三 誤會還是要和平解決
  4. 04章之四 記憶的片頁
  5. 05章之五 月落之境
  6. 06章之六 新年節慶
  7. 07章之七 星空下的瞬間

第四卷沉月之鑰 卷四 流痕

  1. 01章之一 暉侍閣
  2. 02章之二 比武招親……個頭啦
  3. 03章之三 會前示範賽
  4. 04章之四 筆記
  5. 05章之五 比武大會,這次真的是比武大會,不是比武招親
  6. 06章之六 春天來了?
  7. 07章之七 黑白視界正在阅读

第五卷沉月之鑰 卷五 封祭

  1. 01章之一 崩界
  2. 02章之二 審訊台上
  3. 03章之三 劫後
  4. 04章之四 意外的邀請
  5. 05章之五 為誰而起
  6. 06章之六 行前
  7. 07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

第六卷沉月之鑰 卷六 殊途

  1. 01章之一 灰是?徽事?噢……暉侍
  2. 02章之二 小兵小將我們挑,金線三紋就留給您了
  3. 03章之三 俗话說:無能的同伴比有能的敵人更討厭
  4. 04章之四 送死前的準備
  5. 05章之五 三人行,必有......?
  6. 06章之六 禍亂端源
  7. 07章之七 以彼之血
  8. 08章之八 逆轉

第七卷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1. 01章之一 昔日的名字
  2. 02章之二 未完的顫音
  3. 03章之三 質疑
  4. 04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
  5. 05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6. 06章之六 援手
  7. 07章之七 夢劍輝
  8. 08章之八 破夜之空

第八卷沉月之鑰 卷八 西域

  1. 01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2. 02章之二 交朋友只了解一半沒關係,要結婚請了解八成
  3. 03章之三 西方城
  4. 04章之四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5. 05章之五 賣身契不可以亂簽,婚約也不可以亂訂
  6. 06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7. 07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第九卷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1. 01章之一 擬態
  2. 02章之二 一個家如果有少爺,就一定有老爺
  3. 03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
  4. 04章之四 決定
  5. 05章之五 慎選你的朋友跟父親,如果可以選的话
  6. 06章之六 永夜
  7. 07章之七 與你同在的思念

第十卷沉月之鑰 卷十 破夜

  1. 01章之一 以和為貴?
  2. 02章之二 純粹的想望
  3. 03章之三 於歸
  4. 04章之四 再度相會
  5. 05章之五 掌握敵人的弱點,就可以掌握全局......嗎?
  6. 06章之六 玄S思念
  7. 07章之七 無光之處

第十一卷沉月之鑰 卷末 擁願

  1. 01章之一 迎戰
  2. 02章之二 為了終結夢魘......
  3. 03章之三 斷願
  4. 04章之四 劃破虛空
  5. 05章之五 無夢的永眠
  6. 06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7. 07章之七 世界之擇
  8. 08章之八 交會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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