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晦影

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

《沉月之鑰》 · 水泉 · 1.5万 字

『沒關係嗎……?』 ── 雅梅碟

『沒關係。』 ── 硃砂

『假的沒關係?』 ── 范統

『沒關係啦,當然沒關係。』 ── 艾拉桑

『有關係!』 ── 伊耶

范統在從呈現呆滯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後,便緊張地看向了噗哈哈哈。

『噗哈哈哈!快變回去!不要讓他們看到你啦!』

對於他的慌張,噗哈哈哈顯得有點不以為然。

「他們真的沒注意到嗎?搞不好他們已經看到了,突然消失才奇怪吧?」

他這麼一反駁,范統也不敢肯定了起來。

唔……到底有沒有看到?這……

而另一邊,璧柔跟硃砂也討論起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物。

「鬼牌劍衛的父親?璧柔,妳有消息嗎?」

「噢,這個我沒有特別調查耶,我現在只記得……他們家應該是皇室的遠親分支吧?只是不知道父親還是母親那邊的血統就是了。」

他們倒也沒有很想得到這個人的情報,不過范統聽了有點在意。

皇室的遠親分支?不太對啊?矮子可沒有長暉侍月退那爾西他們那牌的臉啊?同父母生的是一模一樣,有點血緣的就算沒到月退七八分像的程度,至少也該有三四分像吧,這不是幻世的規矩嗎?矮子連金髮都沒有……難道是偷生的?

他們父子進行完這幾句一點也不溫馨的對話後,男子才像忽然想到什麼一樣,轉向了月退。

「你們是伊耶的朋友嗎?」

他首先講出的這句話,讓范統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您是哪裡覺得我們跟矮子像是朋友關係的?這樣打打殺殺難道是矮子特有的交朋友方式?

瞧他震驚與無法接受的情緒交錯,快要抓狂的樣子,伊耶很乾脆地抬起手,依序指向月退、璧柔、范統、硃砂,最後手指停格在噗哈哈哈身上。

「求求您們不要離開!老爺交代過要留住您們,待會要是發現您們走了,老爺恐怕會承受不住打擊而抓狂啊!」

「范統,我累了,該睡覺了,好無聊喔,呼哈──」

月、月退!怎麼回事?啊,難道是擬態……

噢,所以你們家的大魔王還是少爺嘛,少爺火大又不會真的找老爺開刀,只能口頭上咒罵他,那麼手頭上的發洩就是無辜的僕人倒楣了?沒有活路搞不好是真的,你們大概都是新生居民,死一死也可以從水池復生,矮子他根本不會手下留情是吧?說起來還沒看過西方城的水池長什麼樣子,不知道西方城有沒有像東方城那樣要命的死亡欠債系統……說起來,這麼折壽的工作,你們到底有什麼苦衷得一直做下去還不辭職啊?你們有病──

「就是啊,范統,你都不為他們著想。」

雖然范統很想解決這件事情,但他還是想等安定下來再說,他們可以先幫月退治療一下皮膚上的外傷,然後幫他換套新衣服,而這些事在別人家裡做終究是不太方便。

「你還真厚臉皮,居然跟人要求這麼困難的東西。」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伊耶總是這麼亂來,我是艾拉桑,他的父親,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艾拉桑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你──咳!咳……」

「呃……戰鬥中沒有受什麼重傷,所以真正造成傷害的,只怕是勉強動用還未痊癒的右手,又使用了對自身消耗大、傷害也很大的擬態能力吧?調息緩不過來,舊的內傷加上新的內傷,我看得等恩格萊爾醒來再問他狀況了。」

這……到底是怎麼摔的啊?有如跳水選手般的高難度動作嗎?這意義是?

硃砂顯然也有點好奇,便問了這個問題。

哦?原來我們還算是客人啊,至少這還算是個友善的定位……

「你們……是陛下的人吧,可以麻煩你們照顧他嗎?我待會為你們安排房間,有什麼需要告訴僕人就行了,連杯茶都沒泡,招待不周請見諒,之後我再過去拜訪,你們可不要離開啊!」

「伊耶,你為什麼不肯好好回答爸爸的問題?我們父子之間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

伊耶一副懶得跟他多說什麼的模樣,以手背擦抹唇邊的血漬後,便冷淡地開了口。

「請、請您們留下來好嗎?老爺交代過務必將您們留下,我們可以立即帶您們去休息的地方,需要什麼我們都會準備的!」

你們到底是基於什麼理由留下來的!難道不是因為同情他們不想害他們死嗎?為什麼可以一開口就做出如此超過的要求!簡直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嘛!

「伊耶耶耶耶耶耶──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啊──!」

「所以……伊耶,你的傷到底重不重啊?我看你精神也還挺好的,難道你是在勉強自己?給爸爸看看,揉一揉就不疼了……」

「好吧,我們留下,請幫我們準備房間,然後把全套的保養品送過來,我們需要溫度剛好的熱水,乾淨的毛巾跟繃帶,醫療用品有的都拿來,順便再幫他趕製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唔,這好像……好像是個享受五星級待遇的好機會?可以這樣予取予求,隨心所欲使喚人的機會好像不多耶,我要眼睜睜就這麼放過?我是不是該昧著良心要求一下呢?

他將月退交給范統後,就快步追著伊耶去了,總算落得清靜的他們,對這樣的發展實在很難反應過來。

「那就幫我準備毛筆、普通紙張跟符咒用的練習符紙吧,麻煩了。」

噗哈哈哈判定已經沒什麼熱鬧可看,立即就打了個呵欠變回拂塵,自動掛回范統的腰間了。

「什麼?你不是總是喜歡帶朋友回來打架嗎?現在連不熟的客人來拜訪,你也對人家出手?」

「你明明也很想爸爸吧,放心說出來,我都知道。」

「害羞些什麼嘛,爸爸又不是外人……」

可是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服務啊,只要飯好吃,床好睡,基本上就沒什麼問題了吧,難道我還能請你們給我找個女友來嗎?

伊耶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咳了血。

「我的名字是恩格萊爾,艾拉桑先生。」

噢,這個反應有點微妙呢。范統正這麼想著,艾拉桑就重新問了一次。

「為了我自己!」

「如果招待周到當然無所謂。」

月退有點灰暗地自言自語回答了這個問題,可是這對父子顯然沒有聽進去。

靠得最近的艾拉桑一面驚慌地抱起月退,一面以帶著指責的眼神望向伊耶,伊耶似乎又被激起了怒火。

他們三個人都有點不曉得該說什麼。

「恩格萊爾。」

「確實回去比較方便,雖然正事還沒辦完,但月退都昏過去了,現在也不適合討論那些。」

「你知道個鬼啊!」

「什麼?因為我?我怎麼沒聽說過?等一下,那你為什麼要辭職?我還是沒搞清楚這點啊……」

「無論您們需要什麼我們都會準備的!請讓我們招待您們!」

「保養品送兩份來,我也需要,另外還要邪咒相關的書籍,明天最好還可以準備去西方城學校上學的交通工具,然後,今晚想吃到美味的肉類料理。」

他們旁若無人地吵到這裡,突然旁邊「咚」的一聲,眾人都順著看過去,才發現月退昏倒了。

「死老頭子你不要自己亂假設!才不是!他們是我的客人!」

「恩格萊爾、跟他一起來的鑽石劍衛、路人、他男友……誰?哪來的?剛才有五個人嗎?咦?」

璧柔跟硃砂兩個人就這麼跳過了范統的意見,直接決定住宿了,甚至還分別開出了十分反客為主的需求清單,讓范統瞠目結舌。

「都不是啦……」

只是,回家之路在大門遭遇了阻礙。

來,讓我翻譯一下。「我們要不要先回去,讓月退調養身體,也等矮子養好傷再過來拜訪啊?又不是沒地方可以去,就這麼住下來也很奇怪吧?」……所以說,我真不喜歡開口講話,你們有聽懂我說的話嗎?

雖然伊耶認人的能力非常差勁,但人數至少還是有一點印象的,忽然多出一個人來,讓他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記性,不過他才說完這些,艾拉桑就爆出了尖叫。

擋在大門口的這名女僕以帶著絕望的惶恐語氣喊完這句話後,所有聚集在大門附近列隊的僕人們立刻全體九十度彎腰鞠躬,只差沒跪下來請求了。

走、走掉了,還在滴血耶,真的沒有關係嗎?那個傷……矮子自己可以治?我覺得這樣好像有點不歡而散耶,他甚至連噗哈哈哈是哪來的都沒追究了,那個……

硃砂整個很不客氣,完全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想找天使不會上天堂嗎?叫你滾!」

月退看了看他,再看看坐在地上、似乎已經放棄跟艾拉桑溝通的伊耶,想了想,收掉了擬態天羅炎,然後悶悶地開口。

「抱歉,我好像沒有聽清楚,可以再說一次嗎……」

你……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先前你窮追猛打找我要什麼問題的答案,難道是要假的嗎!

這次,艾拉桑的笑容凍結得很完全,等到他轉頭朝向伊耶時,凍結的表情便徹底崩碎。

噢,妳雖然跟月退連心靈相通都沒有,但倒是還講得挺頭頭是道的嘛,那……我們能做什麼?什麼都不能做?

「伊耶,你為什麼一點也不覺得這樣喊我會讓我傷心呢,我理想中像天使一樣可愛的兒子到底到哪裡去了,我明明該教的都有教你,為什麼會個性偏差……」

喂!等一下!你們不要把我默認為路人好不好!我知道我很空氣,可是你們這樣子不覺得太失禮了嗎!然後這位爸爸你在意的點也太奇怪了吧!首先應該震驚的就算不是皇帝出現在自己家,至少也該跟你兒子一樣對家裡突然多了一個客人感到疑惑啊!去在意人家男友做什麼,哪裡重要了啊!

「好的,沒有問題,這位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你給我閃邊涼快!死老頭子!」

硃砂自然是關心月退的,他湊過來了解情況,問問題的對象則是璧柔。

范統正在為自己成功說出一句沒被顛倒的話而感動時,硃砂就用不齒的眼神看了過來。

一名神色帶著恐慌的女僕攔在大門前,像是深恐他們跑掉一樣,以戰戰兢兢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是你摔下去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轉圈的,雙手拳頭著地,斷的那十幾根都是手指骨好嗎!」

璧柔完全沒有跟那串反話搏鬥的意思,直接撿了自己聽得懂的部分聽。

「你不會自己問他嗎!我怎麼會知道!」

艾拉桑的腦子不知道是什麼建構成的,居然聽得懂范統的反話,沒有提出任何質疑。

「不就是西方城少帝嗎?死老頭你會不清楚?」

打擊?這有什麼好打擊的?然後抓狂……像剛才那樣子嗎?那也還好吧?有什麼恐怖的嗎?頂多是煩了點,我看他不像個殘暴的主人,應該也不會哭哭鬧鬧就去上吊,所以,他抓狂這件事有很嚴重嗎?

范統看不下去說了話,而他的話成功將伊耶的殺意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月退被問了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還坐在地上沒能站起的伊耶就厲聲抗議了。

「……我們還是留下來好了?」

「老爺要是抓狂,就會去煩少爺,少爺的心情已經很不好了,再被老爺煩下去,我們一定通通沒有活路啊!求求您們留下來,救救我們──」

伊耶吼完這句話,猛然起身,然後無視身上需要立即治療的傷勢,看也不看他們,就逕自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我們要不要先回去,讓月退調養身體,也等高個子養壞傷再過來拜訪啊?又不是有地方可以去,就這麼住下來也很正常吧?」

「他男友?誰的男友?是路人的男友還是恩格萊爾的男友啊!這很重要!快告訴我──!」

「滾!」

「我……?」

「嗯?應該沒事吧?想當初我從懸崖掉下山谷,摔斷了十幾根骨頭,還不是談笑風生生龍活虎,伊耶他應該不至於這樣就不行了啦。」

男子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接著不等伊耶說話,就面帶歉意地跟月退說了下去。

伊耶憤慨地揭了他老爸的底,艾拉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

被人做出這種以性命為賭注的請求,璧柔也狠不下心拒絕,而且他們說起來其實也沒有堅持回家的理由,先在這裡住下來應該也沒什麼不可以。

硃砂難得地贊同了范統的意思,總之,他們三人達成了先回家的共識,便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大門了。

「不都是因為你嗎!」

「嗯……總而言之就是先回我家對吧?」

「我是說他們是誰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嗎?真的是嗎!這裡的人都是些什麼人,你快交代清楚──」

就算我真的好意思,說出口也會變成男朋友啊!不然就是女敵人之類的東西!我看還是不要好了,我很知足的──噢!對喔!

「那邊那個媽媽,你不覺得應該先漠視一下你女兒的傷勢嗎?我覺得他好像快不行了。」

「月退的狀況怎麼樣?」

「伊耶!」

好不容易求得尊貴的貴客答應入住,女僕彷彿覺得不管有多囉嗦的要求都無所謂,同時為求周到也詢問了一下范統,畢竟他也是客人之一。

伊耶也有點惱羞成怒了,怒火攻心的情況下差點又嗆出一口血來。

璧柔試圖跟她理性溝通,但女僕馬上重重搖頭,眼淚都快湧出來了。

艾拉桑看他走掉,頓時也急了,連忙三步併作兩步,抱著月退跑到范統等人面前。

「抓狂會怎麼樣?」

艾拉桑一反剛才的激動,改以憂心的神情盯著伊耶。

冤枉啊,這是反話作祟,我是為你好耶,矮子。

「恩──陛下!陛下你不要死啊!伊耶你怎麼搞的,明知道他是誰還跟他打架,你到底是為什麼去當鬼牌劍衛的啊?」

「我們只是想先回去,日後再來拜訪……」

璧柔也唸起了他,像是覺得他很過分似的。

什、什麼啊!你們為什麼絲毫都不反省自己就指責我!我要求得這麼少!而且這只是我一般生活需要用到的東西啊!我要練符咒,月退醒來以後搞不好也要繼續教他寫字,這些都是必要的啊!……慢著,東方城的東西取得好像比較不易,之前璧柔也說練習用的符紙比較難,問我用普通的好不好……我該不會真的開了什麼折磨人的要求吧?糟糕……

「不、不會的!我們一定誓死完成您們的吩咐,請安心住下來!祝你們住宿愉快!」

女僕生怕又出現什麼意外,連忙做出保證,以免客人又改變心意想要走掉,她大概已經緊張到語無倫次了。

「手腳要快一點。」

璧柔點了點頭,加上這一句叮嚀。

「不然我們要回去了。」

硃砂甚至還補上這句威脅。

我怎麼看都是你們比較過分啊!不只過分還沒有自覺!

范統也只能在心裡喊喊罷了,住下來的事情已經定案,於是,他們便帶著昏迷的月退跟著僕人前往了自己的房間。

以伊耶家的面積大小,空出來的客房自然很多,安排四個房間給他們沒什麼問題,還沒清醒的月退雖然可能需要人照顧,但這也委託僕人就可以了,等到進了房間剩下自己一個人,范統忽然不知道該不該有種劫後餘生的空虛感。

不,嚴格來說,這裡並不是只剩下他一個人。

『范統、范統,你今天沒事了吧?我們要去虛空二區練符咒了嗎?』

進到房間裡後,噗哈哈哈忽然又醒了過來,一開口就要他去出生入死,讓他一陣無力。

『我想今天就休息一天吧……比起這件事,你不覺得你該先關注另一件事嗎?』

『嗯?什麼事情啊?范統你不要故弄玄虛,你以為我那麼好騙嗎?』

誰在騙你啊!真是的──

『你不是要找我問那個什麼什麼問題的答案嗎?要是連你也不記得了,我哪會知道是哪個問題啊!』

經過范統這樣的提醒,噗哈哈哈總算想起來了。

『噢,對喔!就是那個啊,那個嘛,我們要出發去神王殿之前,我問你為什麼明知那麼危險,可能會死,還是要去啊?因為范統你看起來明明就不是那種人,我不懂你為什麼會突然轉性跑去救人呀。』

由於他脾氣很暴躁,大家也跟他不熟,在不想隨口一句話就觸怒他的情況下,所有人都選擇沉默,靜觀其變。

『就是貪生怕死、膽小怕事、好吃懶做又苟且偷生的那種人呀。』

「你是說幻世的原生居民可以活多久嗎……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差不多就是一百年了。」

『所以范統你為什麼會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救人呢?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種事情一輩子也辦不到。」

他想歸想,卻也無法對噗哈哈哈說出口,反正話題也差不多結束了,他便決定去看看月退的狀況。

噗哈哈哈持續糾纏不休,彷彿只要要到的答案不滿意,他就不接受一樣。

「交心?」

月退說到這裡,范統就叫了出來。

「簡單來說……應該是從體貼武器做起嗎?去揣摩他的心,也打開自己的心,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秘密,無條件相信彼此,讓他成為最了解你的心的存在,而你也是一動念就能了解他會怎麼想、會怎麼做,摸清楚他所有的脈絡,這是合一的基礎,往上就是器化、擬態,以這樣的經驗延伸出去,壓縮所有過程時間,能夠瞬間同化,就到達共感。」

……慢著,不是擬態?

璧柔握著月退的手,以憂心的表情看著他。就范統看來,他覺得硃砂的眼神顯然認為璧柔的手相當礙眼,只是也沒有立場提出什麼抗議。

「事實上只有擁有王血的人比較清楚這些事情,沒聽說過也很正常。有沒有救要看傷重的程度,某種程度以上,就不太可能完全治好,會留下後遺症,雖然時間可能讓後遺症的症狀減輕,但需要的時間實在太久……而如果是被噬魂武器殺死,就幾乎沒有復活的可能了。」

『我覺得你對我應該有很大的誤會,事實證明我明明是願意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啊,這純粹是你自己的誤解吧?』

一百年!

『本來就不是每件事情都一定會有明確的答案嘛!多接觸人群,多體驗人生,你慢慢就會懂了啦!』

『那你就當我被一時熱血沖昏頭行不行?』

哦?不是請我們過去,而是要自己過來啊?這次不擺架子了?難道是認可了月退,終於肯客氣一點,做點對皇帝的表面禮貌了嗎?

暉侍,你遜掉了啦!你不知道,人家矮子卻知道啊!你這樣是可以的嗎!

「命不長也沒有辦法啦,確實是短命了點。」

「還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根據以前的經驗,原來的狀況加上擬態造成的傷害,王血無法完全治好,如果只有器化造成的傷害,也許用王血還能治好八成,現在這樣……即使暫時壓制限制,使用王血,大概也只能恢復個一半吧,畢竟都連結到靈魂……」

共感共感共感──為什麼!為什麼查不到相關資料!連暉侍也不知道了嗎?原來暉侍辭典也不是萬能的!啊──月退,那你也不用這麼老實說出來啊!矮子還沒有表態,你就這樣揭開自己的實力底牌了嗎?

雖說之前一口拒絕練器化,但范統還是凝神專注地聽起了月退的話,覺得搞不好會有什麼幫助。

天啊!那根本只有新生居民有可能撐到恢復的那一天啊!原生居民的話,就等於直接宣判死刑了吧?一輩子都得帶著後遺症過活啦!啊,不,慢著,這個世界的原生居民平均壽命是多久啊……?

『本拂塵又不是人,要怎麼體驗人生?』

硃砂聽了這句話,直接反應居然是皺著眉頭質疑這一點。

「這樣說來,透過水池重生也沒有用了?」

噢……先等一下,所以順序應該是……首先是,靈魂的虛弱與否,對吧?靈魂如果正常,不管耗損再多精力,都傷不到靈魂,只要王血一滴就能活蹦亂跳?

「你們幻世的人怎麼這麼短命?」

其實……若真的要說,這些該死的特質好像跟我沒有偏差太遠,但是講得這麼難聽,我怎麼能承認呢!

范統用精神溝通跟他說到一半,便困擾地抓起頭來,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講下去。

『辦不到?本拂塵不需要思考這個,像是為了可能犧牲自己還是要去救人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本拂塵身上啊,本拂塵如果想救人,一定輕輕鬆鬆,只是要不要救而已嘛。』

『你會這麼好奇這個問題,是因為你自己辦不到所以無法想像嗎……』

范統正在努力歸納整理,讓這些話變得好理解一點時,硃砂好奇地發問了。

「幾位客人,不好意思,少爺聽說昏迷的那位客人醒了,馬上就要過來探望,先通知您們一聲……」

只是這麼說來,與希克艾斯修成器化,可能是史上最艱難的功課?如果有人可以摸透音侍大人那顆有毛病的腦袋,那個人……多半也不是人吧?

他這次過來,照理說應該是來慰問月退的狀況,同時討論接下來是否予以協助以及立場的問題,只是,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卻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哇!這個馬上也太快了吧!也不用如此快沒有關係,傷患走路別走這麼快啊!我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噗哈哈哈你給我記住!你根本就是想罵我吧!你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根本就是想羞辱我吧!

唉,人家整個很在意自己被殺的事情吧,妳怎麼就不懂得看一下臉色呢……

然後剛用過王血,靈魂很虛弱,這個時候耗損大量精力就會出現一個叫做「靈魂疲倦」的狀態,而疲倦是可以靠時間恢復過來的,如果使用王血,可以讓這段恢復的時間變短?

月退點了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困擾地想了一下,才作出回答。

伊耶問出這個問題後,范統不由得挑眉。

范統正因找不到相關解釋而懊惱著,伊耶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了起來。

然後是「靈魂疲倦」還沒消退的前提下,再次耗損大量精力,就會產生「深度靈魂疲倦」,需要的恢復時間倍數拉長,而且在「靈魂疲倦」狀態中耗損大量精力太久,不只會深度靈魂疲倦,還會損傷靈魂……大概就是這樣吧?可是又說王血也有療效,所以損傷靈魂也可以治,只是無法完全治好?

固然范統的內心因為這段話而產生諸多不滿,但他並不想跟噗哈哈哈吵架,只能盡量忍氣吞聲地做應答。

被他這樣逼迫,范統也只好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自己的動機了。

『本拂塵覺得當拂塵也沒什麼不好,反正不懂的事情再問你就好了。』

聽他講完後,噗哈哈哈的語氣依舊不甚滿意,但也沒再咄咄逼人地追問。

喂!差不多一點!喂!

「共感……那真的是有人修得成的東西……?」

要很正經地回答這種問題,總是會讓他忍不住想嘆氣。要認真地去想那種嚴肅的事情,實在是件很累的事情,想了想,他才勉強摸出了點頭緒,跟噗哈哈哈解釋自己的想法。

擬、擬態依然不是你的極限嗎!怎麼突然又冒出一個沒聽過的專有名詞來了!原來擬態後面還有別的境界?暉侍辭典快讓我查一下!共感是什麼啊?

「需要的時間太短?大概多短啊?」

月退足足過了一整天的時間才醒過來,即使清醒,看起來還是一副很累的樣子,范統、璧柔跟硃砂都在聽說他醒來後,就第一時間過來看他了,他們最關心的,當然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月退這一長串下來,璧柔憂慮的神情不變,硃砂似乎正在消化沉思,范統則眼神呆滯,有點難以處理這些訊息。

『……不然我到底像哪種人?』

范統無力地反問了一句,噗哈哈哈的聲音則充滿疑惑。

我是說傷到靈魂……這很嚴重耶!靈魂是新生居民的根本啊!要是魂飛魄散了,就不能從水池重生了呢!

……你這話的可信度有幾分呢?聽起來你好像很自傲,但搞不好又是真的……既然你那麼行,為什麼總是不肯出手幫助啊,你很小氣耶!

噢,那還算長命啦,也就是說,他如果剛出生靈魂就受了傷,被王血治療後,還是有可能在嚥氣前一刻恢復成一個正常人囉!至少有個明確的時間,不像我的詛咒這麼絕望啊──

啥?一百年你還嫌短命?你原本那個世界是怎麼回事,人人都萬歲萬歲萬萬歲嗎?

噢,噗哈哈哈難得安靜下來聽我講話,沒有打斷呢,該不會是睡著了吧?

在心裡抱怨一個死人,其實也沒什麼用。月退則因為看伊耶彷彿大受打擊,所以出言安慰了幾句。

「嗯……應該這麼說,現在的狀況,如果使用王血後休養一兩個月,還是可能恢復的。在一般狀態下,器化或擬態只會造成身體的精力大幅減損,可是在使用過王血的狀態下,靈魂是很虛弱的,這個時候器化或擬態的副作用,虛弱的靈魂就難以承接,會導致『靈魂疲倦』,持續使用的時間越久,靈魂疲倦的時間就越長,而如果在靈魂疲倦的情況下又使用器化或擬態,副作用的強度會倍增,進入深度靈魂疲倦狀態,假如不克制,超出了靈魂疲倦的範圍,就會損傷靈魂。王血對靈魂的創傷跟疲倦雖然也有療效,但剩下的部分還是得靠時間來化解。」

……都死了誰還管他多久啊……不,這不是重點,說起來我們在這裡活多久,就等於死了多久吧?

妳這個幾乎不死不滅的愛菲羅爾別說這種風涼話好嗎?要是跟妳比較,誰都短命吧?

要來就快一點過來吧,等一下噗哈哈哈又要拖我去虛空二區訓練了,總不能連著兩天偷懶,偷懶成性會怠惰的……

喂喂,矮子,先不挑剔你仍然沒對皇帝用敬稱,聽到人家醒來,趕過來這裡,居然也不先關心一下人家的身體狀況,就只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反正你敗了就是敗了,多問這些有必要嗎?還是,只是想讓自己死得明白一點?

璧柔沒神經地補充了這麼一句完全安慰不到月退的話,只見坐在床上的月退臉孔微微一抽,「呵呵」地乾笑幾聲,就不想理她了。

然後明明是嚴肅的話,前面卻用噗哈哈哈做為開頭,總有一種嚴肅不起來的感覺,我覺得心情好複雜啊……

「你……武器的修練,到底修到什麼程度了?」

『嗯──是范統的話,的確有可能呢,腦袋沒經過思考就行動的話。』

這個家的僕**概都很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少爺」,一見伊耶出現,立即就嚇得告退了,於是伊耶便直接踏進開著的門走進了房間,似乎覺得在自己家裡沒什麼談話隱密性的問題,所以進來後也沒順手帶上門。

……月退啊,這樣聽起來,我還是聽不懂共感到底是什麼耶。不過,其實也沒什麼了解的必要?我跟噗哈哈哈根本連器化都不可能了嘛,彼此之間沒有秘密,難度也太高了吧?然後,他根本一點也不信任我啊,就算我肯對他開放一切嘗試摸透他,他也只會說我不知羞恥再把我一掌搧飛啦。

……你要問就好好問,加上那麼多負面形容詞做什麼?你到底想怎麼樣?想吵架嗎?

而儘管不太明白伊耶問這個做什麼,月退還是大方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伊耶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來後,隨即以不太愉快的眼光掃向璧柔、范統跟硃砂,像是嫌他們待在這裡礙事一樣,不過,身為鑽石劍衛的璧柔本來就有留下來聽他們討論、商議的必要,范統跟硃砂則是當作沒看見他的眼光,月退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沒有任何要他們迴避的表示,最後,伊耶只好忽視這些閒雜人等,自己開口了。

人人都有好奇心,硃砂有,范統也有。

璧柔附和著硃砂的意見,讓范統更加無言。

『噗哈哈哈,我覺得……雖然我常常是很自私的人,常常以自己為優先,為自己設想,但是我想,不管是什麼樣的傢伙,一定都有讓他們覺得很重要、非做不可的事,在面臨之前,也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當真正面對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你必須這麼選擇。』

「咦!器化跟擬態都會治療到靈魂,造成王血也治不好的後遺症嗎?那豈不是根本就不能用的東西,用了簡直是在玩命啊!」

喔喔,大師要講解經驗嗎?

他們的下一步要怎麼走,是得等月退醒來才能決定的。

『兩肋插刀距離不顧生命也很遠吧,范統你一點也不像那種人啊。』

「恩格萊爾,你還好嗎?手傷還沒好就使用擬態,是不是太勉強了點?」

「嗯……『共感』。」

而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敲了幾下,僕人開了門,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靈魂損傷可以用王血治?好像沒聽說過啊,那麼,被噬魂武器殺傷,也有救了?」

「不過,反正恩格萊爾現在是新生居民了,當然也不會像原生居民那麼短命,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可以更長久了呢──」

『可是,本拂塵在你去送死之前就出聲提醒你了啊,前前後後一問再問,你決定的時候也問,要去的時候也問,這樣你還清醒不過來?』

伊耶皺了皺眉,顯然需要更多的說明。

變成人體驗人生,對噗哈哈哈來說似乎沒什麼吸引力,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作出回應了。

「月退,幻世的新生居民可以死多久?」

多久啦,謝謝。

「雖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與武器交心是很重要的。」

『哼,聽起來是在說,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嘛。』

僕人話才剛說完,後面就傳來伊耶冰冷而低沉的聲音了。

「靈魂損傷的話,可能要一百年吧?」

伊耶的氣色雖然不太好,但經過基本的治療,也休息了一天,看起來還是比昨天離開時好很多了。由於他衣裝整齊,他們也看不出底下是不是有包紮、傷口狀況如何,事實上,就算肋骨斷了還沒接好,他只怕也會強撐著挺立身軀,為了自尊而逞強。

『那你就變成人啊!沒看音侍大人綾侍大人跟璧柔他們體驗人生體驗得多高興!當官作樂打仗劫獄!很多事情變成人才能做啊!雖然我也不鼓勵你那麼亂七八糟啦……』

你一定要這樣嗎?不懂的事情都問我?這樣我這輩子就得一直回答你一堆難以說明的問題了?你能不能試著自己去找答案啊──

「不,還沒進入深度靈魂疲倦的情況下,透過水池重生可以直接治好,但靈魂損傷就不行了,只有直接以王血治療才有療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讓開。別擋路。」

聽月退說完,伊耶就僵著臉這樣回答了,如同覺得連試試看都不必的樣子,不曉得是他這個人天生不懂得溫柔體貼,還是對與武器互無秘密感到排斥。他不樂意,那也是他的事情,月退便接著就之前的事情致歉了。

「先前的戰鬥中……我毀了你的劍,很抱歉。」

月退認為專屬的武器是對當事者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因而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加上他又睡了一整天,根本也錯過能對那把劍做出什麼彌補的時機了,不然要是武器的品階夠高,用王血說不定能加以修復,就像治療人一樣。

「武器在戰鬥中損壞,怨不得任何人。我來這裡,還有別的事情要問你。」

伊耶看起來沒有怪罪他的意思,說完這句話,他便盯著月退問了。

「幫你奪回皇位很容易,但我看你也過得挺好的,有什麼非得回去當皇帝的理由嗎?」

很……容易?矮子,為什麼到了你口中,就可以變得好像很簡單的樣子啊?

「我確實不怎麼想回去當皇帝,只是很多事情只有這麼作能夠解決。」

月退!你不要這麼誠實啦!請人家幫忙你復位,又說自己心不甘情不願,這樣不是會引起反感嗎?他要是一怒之下決定跟你一刀兩斷怎麼辦?

「恢復皇帝的身分才能做的事?」

伊耶冷淡的聲音,多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像是拿回你的劍,或者去面對你本來想逃避的王血注入儀式,好讓你的新生居民朋友能夠繼續活下去之類的事情嗎?」

矮子,你說話沒有必要這麼刺吧,我們有得罪你什麼嗎?人都有私心,想救自己朋友礙到你啦?

「你難道不覺得王血注入儀式很重要嗎?為什麼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璧柔插了一句話,伊耶則哼了一聲。

「自然很重要,只是對他放任著假貨亂搞,到現在才想要出來面對感到不滿罷了。如果不想負責就從頭到尾都別出現,辦不到漠視一切就早點出來,因為時間的拖延,搞爛了多少事情啊?」

月退被他這樣一唸,神情頓時出現了有點微妙的變化。

「你希望……王血注入儀式重啟嗎?」

大家都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有點不解,伊耶也帶了點不耐煩。

「那是當然的吧!這應該是幻世的人們普遍的希望不是嗎?」

硃砂很看不慣月退的鑽牛角尖。只是,在他們說完話後,月退還是搖頭。

我總覺得矮子家的父子關係與生態都有點複雜,是我想太多嗎?

『本拂塵不是說過變成人才能施法了嗎?那很麻煩。』

『嗯,說的也是,我怎麼會要你修器化呢,你這個樣子,本拂塵怎麼可能安心把身體交給你融合,這真是個可怕的陷阱,還好我清醒了。』

伊耶才剛走,月退就這麼表示了,因為他看起來心事重重,彷彿有什麼煩惱,就這麼放著他一個人,他們三個其實也不太放心。

范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要求噗哈哈哈太多了,但各種狀況還是時而讓他絕望。

今天的虛空二區修練,依然在痛宰魔獸中進行。

原本正偷偷摸摸偷看的某個人立即縮了回去。

伊耶家的僕人辛辛苦苦去弄來的符咒已經送到他手中了,果然沒有練習用的,為此僕人還惶恐地致歉,范統又因為反話的關係一直講出「有關係」、「我很介意」之類的話,差點讓人家哭著請求原諒……總之這件事也讓他體認到,在那位老爺鬆口之前,他們要離開伊耶家只怕不太容易。

伊耶說著,就直接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去了,結果今天的談話似乎什麼重點也沒帶到的樣子。

為了這種事情吵架,怎麼想都覺得很愚蠢,不過,噗哈哈哈卻在這個時候跟他產生了共識。

沒有別條路了?就這麼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確實很希望我的朋友能夠活下去,很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維持這樣的生活不要改變,只是……」

人家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你是望主人成才嗎……

『光憑你對我的這分偏見,我們就難以彼此信賴了吧!』

『說起來,你明明會作防禦結界,就幫我做一個,讓我待在裡面練符咒,不好嗎?』

月退得到這樣的答覆後,突然安靜了下來,眾人也被他這樣的反應搞得摸不著頭緒,不曉得他到底在想什麼。

晚上教他寫字的時候再問問看好了,套套看他肯不肯說。

『修器化啊。』

范統被逼急了,乾脆就把心裡有疑慮的部分也攤開來說,沒想到噗哈哈哈居然不能認同,還嗤笑了一聲。

范統對別人的家務事不怎麼感興趣,既然他們住在別人家裡,最好也別管太多比較好。

不知道為什麼,噗哈哈哈總是有能耐可以講出這麼讓人憤怒的話,范統的臉微微抽搐了起來,很想對他親愛的拂塵施以暴力,但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還有很多事情必須求助於他,所以他終究只能忍氣吞聲。

這個家的老爺長期在外雲遊,這個家的少爺獨撐家計……所以,這個家到底誰說的算?我們該聽老爺的還是少爺的?在搞不清楚這些事情的情況下,我們繼續這樣住下去沒有關係嗎?

『就為了主人麻煩一下嘛!』

坦白說,連隻雞都沒殺過的我,如今居然能熟練地操著拂塵變成的劍解剖隻隻凶惡猛獸,這真是我前一陣子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儘管我使劍的動作不怎麼優美,被嚇到的時候還會以十分狼狽難看的姿勢閃避,但我還是有好好解決牠們,雖然用的時間跟招數可能因為我不夠熟練而有點多,可是應該會越來越進步的!

『范統你就這麼不想修器化嗎!』

也就是說,我拿著你變成的劍在那裡砍突然冒出來的魔獸時,你有可能是在睡覺的?這樣你也睡得著?

……

他都已經這麼說了,大家也難以留下來繼續要求他開口,只能各自擔心著各自離開。

『這不構成你偷懶要本拂塵幫忙的理由,說服不了本拂塵。』

范統覺得自己好像要墜入某個黑暗的深淵了,連忙在真的墜下去之前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我去處理一下家父,是否幫助你的事情,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先想好,明天再談。」

每次月退吞吞吐吐的時候,就代表他有心事,而說實在的,從來沒有一次我猜得出他在煩惱些什麼,我覺得他可能給自己太多壓力了,也許是長久以來的個性與處理方式一時之間無法改變吧?

處理一下嗎……矮子的爹,您自求多福,保重啊。

說起來矮子他對於武器壞掉的事情還真是冷靜,對有錢人來說,好武器只是消耗品嗎?應該也陪伴多年了吧,怎麼這麼沒感情,還是那把不是靈能武器,沒有靈智啊?

說到這裡,范統也放棄繼續說服他了,只能懊惱地抓抓頭髮。

璧柔總是希望藉由關心來彌補以前的疏忽。

你之前還是拂塵模樣的時候也可以阻止綾侍大人讀我的腦袋啊,還是那是不一樣的功能啊?

劍術練得再好,也比不上矮子跟月退,這個我早就分析過了啊,我還是練符咒比較有前途吧,讓我練符咒好不好?雖然詛咒的問題無法解決,但還是可以靠一次丟兩張符彌補啊──!

話說回來這種場景為什麼我看到的不是爺爺爸爸而是暉侍呢?這傢伙的怨念到底有多強?別因為我唸過不想幫你跟那爾西說對不起就想掐死我好不好,我發誓我會幫你說加料補充版的,像是「對不起,去死吧」或是「快點跟月退說對不起」之類的話,反正裡面有對不起三個字就可以了吧?別計較太多啊。

……問題是,我是來練符咒的啊,我的劍術越來越進步……意義到底在哪裡?

『范統,你終於要繼續修練啦?』

如果想讓談話順利,最好不要對噗哈哈哈說的話太認真,范統有著這樣的認知。

噗哈哈哈不悅地解釋完這一串,好像嫌他浪費他唇舌一般,聽完這樣的解說,范統遭到的打擊不是普通的大。

范統依然故我地說著反話。

幸好噗哈哈哈不是什麼會輕易壞掉的便宜貨色,要是他壞了,我可就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雖然嘴巴上一直說不想拿拖把,但我還是不希望他出事嘛。

「我想再休息一陣子,一個人想點事情,大家去做自己的事吧?」

『范統你不可以這樣偷懶沒有出息,總是想利用自己的武器,是不對的。』

大概是我一心一意想練符咒不想練劍的心惹到了暉侍的亡靈,中間沒有魔獸來亂的時間,我練中等符咒時被一隻突然衝出來的獸類嚇到,又炸到自己啦。

「……」

噗哈哈哈雖然現在讀不到他的心,但從他忽然沉默的表現,也可以猜到他的想法。

『很好,那麼別提器化了,我們去修練符咒,不幫我弄結界就算了,我自己努力總行了吧?』

◎ 范統的事後補述

我這輩子……就只能在一直唸錯符咒跟和拂塵合體中選一個了嗎?

「是啊是啊,大家一起想,說不定問題就不能解決了呢。」

『嗯……說起來你練習的時候都不夠刺激,有的時候我也會睡著呢。』

「不管怎樣都好,總之你別再一個人陷入煩惱了吧?」

被閃光咒炸到的那一瞬間,彷彿有一輩子那麼長久,我甚至在河的對岸看到暉侍笑容滿面地朝我招手,招手沒效居然還擅自跳過河來強拉我過河……你的遺願我現在一個也沒辦到啊!不要這樣!我說不要這樣!

他說到這裡沒有說下去,像是在猶豫什麼……而這時候,伊耶忽然兇猛地瞪向門口。

『你的時間感太差了啦!拜託你醒著的時間久一點好不好!』

看著變成了人形開始施展空間移動法術的噗哈哈哈,范統也只能祈禱今天的修練之旅能夠順利了。

『本拂塵光明坦蕩,沒什麼秘密也沒有見不得人的思想,哪像范統你腦袋裡一定都裝些齷齪的東西。』

不要又說教起來了啦!

『就算、就算我願意,我們也修不出來好不好!月退今天說的那些器化要領,我橫看豎看都覺得我們辦不到啊!什麼互相信任彼此、坦白一切沒有秘密,這種事情難道你做得到嗎!』

「恩格萊爾,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們商量嘛。」

這樣自我喊話的感覺真差,我已經快要可以跟自己對話、甚至快要可以跟自己的詛咒對話了嗎……我這樣真的是可以的嗎?我……

『我也不過一天沒去,你有必要這樣嗎……』

『范統你怎麼那麼笨啊,千幻華又不是人,構造原理不同,所以他才能不唸符咒的名稱就施咒啊,你想要辦到器才能做的事情,就得讓自己成為器,所以只有器化這個選擇啊,為什麼一定要講這麼明白你才懂啦?』

『噗哈哈哈,我什麼時候才能不唸符咒名稱就施咒?像綾侍大人那樣,到底有沒有可能?』

當所有事情懸而未決的時候,總是會打從心裡感到疲憊啊……

「我需要自己釐清思緒,讓我一個人安靜吧,拜託你們了。」

閃光咒算是讓人瞬間失明眼睛如同瞎掉的咒,音侍大人跟璧柔湊在一起就會自然產生這種咒的效果,總之……它呈現的很真實。不只會瞎掉,被直接命中還會一陣悲涼,心口一縮,出現痛不欲生的感覺,幸好就只是感覺而已,我沒有死……就算這輩子都娶不到老婆、交不到女朋友,我也不會死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什……我是在問符咒的進展,跟器化又有什麼關係了啊!』

『嗯,那本拂塵變成人帶你過去,然後要睡覺了,范統你可不要因為沒有人監視就偷懶喔。』

一離開月退的房間,噗哈哈哈就問了他這麼一句,講得好像他荒廢多日了似的。

『才一天嗎?我怎麼覺得我睡了很久?』

『可是有魔獸騷擾,我根本無法好好練符咒,這樣效果也不好啊!我覺得我已經浪費很多時間啦!』

可惡,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是要自立自強的,想依賴別人,尊嚴就會被糟蹋,無欲則剛、無欲則剛啊!范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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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1. 01序章 新的人生
  2. 02章之一 亡者未盡
  3. 03章之二 人還是應該敦親睦鄰
  4. 04章之三 白S流蘇不等於弱者
  5. 05章之四 新居落成
  6. 06章之五 沉月節
  7. 07章之六 放完假也別忘記自己是學生

第二卷沉月之鑰 卷二 武器

  1. 01章之一 老闆,這裡的雞我們全包了
  2. 02章之二 嚴禁閃光啦
  3. 03章之三 保衛我們的雞毛,噢,還有雞皮
  4. 04章之四 這就是我的武……器……?
  5. 05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6. 06章之六 各自的日常
  7. 07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第三卷沉月之鑰 卷三 西風

  1. 01章之一 不速之客
  2. 02章之二 落月少帝的魔法劍衛
  3. 03章之三 誤會還是要和平解決
  4. 04章之四 記憶的片頁
  5. 05章之五 月落之境
  6. 06章之六 新年節慶
  7. 07章之七 星空下的瞬間

第四卷沉月之鑰 卷四 流痕

  1. 01章之一 暉侍閣
  2. 02章之二 比武招親……個頭啦
  3. 03章之三 會前示範賽
  4. 04章之四 筆記
  5. 05章之五 比武大會,這次真的是比武大會,不是比武招親
  6. 06章之六 春天來了?
  7. 07章之七 黑白視界

第五卷沉月之鑰 卷五 封祭

  1. 01章之一 崩界
  2. 02章之二 審訊台上
  3. 03章之三 劫後
  4. 04章之四 意外的邀請
  5. 05章之五 為誰而起
  6. 06章之六 行前
  7. 07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

第六卷沉月之鑰 卷六 殊途

  1. 01章之一 灰是?徽事?噢……暉侍
  2. 02章之二 小兵小將我們挑,金線三紋就留給您了
  3. 03章之三 俗话說:無能的同伴比有能的敵人更討厭
  4. 04章之四 送死前的準備
  5. 05章之五 三人行,必有......?
  6. 06章之六 禍亂端源
  7. 07章之七 以彼之血
  8. 08章之八 逆轉

第七卷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1. 01章之一 昔日的名字
  2. 02章之二 未完的顫音
  3. 03章之三 質疑
  4. 04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
  5. 05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6. 06章之六 援手
  7. 07章之七 夢劍輝
  8. 08章之八 破夜之空

第八卷沉月之鑰 卷八 西域

  1. 01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2. 02章之二 交朋友只了解一半沒關係,要結婚請了解八成
  3. 03章之三 西方城
  4. 04章之四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5. 05章之五 賣身契不可以亂簽,婚約也不可以亂訂
  6. 06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7. 07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第九卷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1. 01章之一 擬態
  2. 02章之二 一個家如果有少爺,就一定有老爺
  3. 03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正在阅读
  4. 04章之四 決定
  5. 05章之五 慎選你的朋友跟父親,如果可以選的话
  6. 06章之六 永夜
  7. 07章之七 與你同在的思念

第十卷沉月之鑰 卷十 破夜

  1. 01章之一 以和為貴?
  2. 02章之二 純粹的想望
  3. 03章之三 於歸
  4. 04章之四 再度相會
  5. 05章之五 掌握敵人的弱點,就可以掌握全局......嗎?
  6. 06章之六 玄S思念
  7. 07章之七 無光之處

第十一卷沉月之鑰 卷末 擁願

  1. 01章之一 迎戰
  2. 02章之二 為了終結夢魘......
  3. 03章之三 斷願
  4. 04章之四 劃破虛空
  5. 05章之五 無夢的永眠
  6. 06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7. 07章之七 世界之擇
  8. 08章之八 交會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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