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沉月之鑰》 · 水泉 · 1.5万 字
『結交王子就可以去王宮玩,結交外星人就可以去外星玩。』──范統
『飯桶的家在哪裡?廚房嗎?』──珞侍
要說不想去神王殿,那是騙人的,那可是東方城最為神聖的所在,也是東方城最尊貴的人住的地方,范統當然曾經把它列為「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去參觀一次」的景點‧‧‧‧‧‧可是這樣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就被抓去,一點也不符合他內心曾經有過的想像啊。
曾經有過的想像,不外乎就是去得了高強的實力與地位,可以昂首闊步的進入神王殿被召見‧‧‧‧‧‧或者神王殿難得對外開放一次,便跟著人群入內參觀‧‧‧‧‧‧絕對不是這樣以平民的身分,在深夜單獨進去的啦!
雖說有月退陪他,還有珞侍領路,他們應該算是以王子的朋友的身分被招待的但是感覺還是很不自在,越是接近就越頭皮發麻。
前往神王殿的路上,珞侍也稍微跟他們說明了一下噬魂武器的特性跟需要注意的事項。
「對新生居民來說,噬魂武器是最致命的東西,不要以為被碰一下沒被殺死就沒事,只要傷在噬魂武器底下,就會帶來很難復原的創傷。」
「自殺重生也不會好?」
范統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噬魂武器殺傷肉體的同時,也會傷害靈魂。沉月的力量是無法修復靈魂的,自殺在重生,好的也只是肉體而已,所以你們見到噬魂武器,一定要避開。」
也就是看到天敵一定要閃的意思。但是還有別的問題啊。
「靈魂受傷了就永遠不可能復原了嗎?還有,怎麼辨認噬魂武器啊?」
詛咒居然連續兩句話都沒找他麻煩,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人家說物極必反,他等下就要倒楣了嗎?
不,其實他已經倒楣過了啊。范統看看掛在腰間的拖把,心裡覺得很悶。
「‧‧‧‧‧‧范統,你忽然說話這麼正常,讓人好不習慣,還是其實你說的又是錯的只是我翻譯不出來?」
珞侍用有點心情複雜的神情看著他。說對話你還嫌!有沒有這麼挑剔啊!
「什麼錯的跟翻譯?」
月退聽不懂珞侍在說什麼,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范統的語言障礙確實的毛病是什麼。
「沒事。」
人家都問了你還是不肯幫我跟他說明一下就是了‧‧‧‧‧‧
「范統,扯到錢的事情你好像反應就會特別大。」
「我不需要你來教導我如何選擇朋友,你又不是我的父親!不要告訴我應該怎麼做,你憑什麼干涉我的私事?」
聽到這樣的話語,范統也可以猜出他是誰了。
還不錯,珞侍你可以取代米重的功能了。
月退一下子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大概想到他本來也該被分去西方域,所以立場有點尷尬吧?
侍衛不愧是專業的,完全忽略他們這兩個路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當然也不會跟他們問好行禮。范統有助一了一下,神王殿的侍衛全都是藍色流蘇以上,而且通通是新生居民,真不曉得原生居民都在從事什麼工作,就算他們有兩倍的工資可以領,沒工作也沒錢賺啊。
「跟新生居民交朋友?珞侍,記住你的身分,你的舉止必須符合你的身分地位,別讓矽櫻陛下蒙羞,我一直以為你應該有這點認知的。」
對珞侍來說這裏只是「他家」,所以他大概也無法理解別人進來這裡的拘束感及無法適應的問題吧,范統已經習慣他有點強硬的態度了。
「可不是嗎?都是違侍那傢伙提的建議,像是新生居民工作的薪水只能領原生居民的一半,也是他搞出來的。」
珞侍這麼告訴范統,范統卻覺得可信度不高。
「這裡是第二殿,從這裡可以通往我住的地方。」
「這只是善意的提醒,畢竟你年紀還小,能力也不足,要顧全『侍』的職責可能還辦不到,在我看到你的判斷力似乎有點問題的時候,讓你知道你的錯誤是理所當然的,還是你驕縱無禮到根本不接受長輩的指教呢?」
下次?耶?所以你還真是邀朋友來聊天泡茶,隨便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這句話比較好翻譯,珞侍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月退則用不知道他靈魂究竟有沒有損傷、該不該同情他的眼神看著他。
「沒有,他才來這麼沒多久,哪有機會被噬魂武器砍了?要是他已經來了五年以上,搞不好還有機會是被落月少帝砍的‧‧‧‧‧‧」
「不過,要是真的是落月少帝砍的,那也不是靈魂損傷而已了,根本不會有活口。」
「匠師在製作武器時,就得選擇要將武器製作成靈能武器還是噬魂武器。因為普通的金屬無法承載兩種屬性,就算能,一般匠師也製作不出來,因此,噬魂武器多半是沒有意識,不會說話的,靈能武器才有被賦予生命,不過由於噬魂之力的強悍,噬魂武器的鋒利與殺傷力絕不會低於靈能武器。」
這麼說來,音侍大人講話那麼奇怪其實是靈魂受傷吧?是吧是吧?
呃啊,一直擔心會把女王說成少帝,結果還是發生了一次‧‧‧‧‧‧
兩個侍在講話,范統跟月退這種平民當然是沒資格插嘴的,隨便插話說不定會讓珞侍的立場更為難,所以他們只好選擇保持沉默。
違侍除了剛走過來時瞥了他們一眼以外,接下來完全沒有看向他們的意思,好像發現是新生居民後就連多看幾秒都嫌多餘了,這種高度的歧視他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如果他一貫都是這樣露骨的表現他對新生居民的排斥,那麼被討厭也是很正常的了。
不過這種說法‧‧‧‧‧‧那砍到原生居民,不就也有事了?只是新生居民可以復活,被砍到以後沒有從水池浮上來,效果比較明顯,事實上原生居民還不是一樣是魂飛魄散嗎?
珞侍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透露出了幾分激動的情緒,眼神中也帶了一股厭惡。
「我覺得學苑再加開一堂課!對於落月那邊的事情應該讓大家多多了解才是,就算是新生居民也該認識我們的敵人,尤其是恩格萊爾那統治著壞人的大壞蛋才是!可不要看到落月的居民還友善的跟他們問好啊!」
東方城五侍,除了消失的暉侍,還沒見過的就只剩下一個了,也就是聽說十分苛待新生居民的違侍,跟他現在說的話相映,形象還真正確。
「呃‧‧‧‧‧‧」
「月退,你沒聽過落月少帝的事嗎?」
珞侍,你跟他客氣什麼?這時候直接賞他兩巴掌再踹他一下‧‧‧‧‧‧咳,反正用暴力封住他的嘴巴就可以啦!不過你好像打不過他‧‧‧‧‧‧那,去跟你嗎哭訴也可以啊!他對女王總得敬畏三分吧?
都已經跟著走到這裡了才回頭,實在也有點說不過去,加上肚子確實是餓了,在王宮裡吃的飯不曉得會是什麼樣子,范統便抱著期待又緊張的心情繼續跟下去了。
他們筆直穿越神王殿的第一殿後,眼前是曲折多到的迴廊,走哪邊可以通往哪裡,這裡也只有珞侍知道,反正跟他後面走就對了,應該不需要煩惱迷路的問題。
「新生居民沒有資格踏入這個地方,除非有公務。」
月退苦笑了一下,他是隨便說說的,沒想到還真的有啊?
雖說剛才的武器店老闆就是原生居民,證明原生居民還是有工作的,但范統看到原生居民的機率真的很低,說起來,雇用新生居民只需要給一半的薪水,那麼原生居民要找工作是否就更難了呢?
喔‧‧‧‧‧‧就是那個光?
剛才跟珞侍一起走在人多的地方的時候,他們仍然被街上的人頭以注目的眼光,雖然現在范統已經不會那麼不自在了,但心裡仍難免不解。
月退有感而發了一句,珞侍皺了皺眉。
范統還在怯場中,順便拖人一起下水。至於進去講成出去,這已經不是他在意的焦點了。
「你還是慢慢努力還債吧,這種事情自己做起來比較有成就感,也比較能體會到金錢的可貴。」
「是有一點‧‧‧‧‧‧」
雖然我曾經想過要死也要死得壯烈一點,最好還被個偉大的人物斬殺,死在豪華無比的絕招下,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死好嗎?我一點也不想要那種機會。
「靈魂受傷以後就不可能復原了,至少目前沒看過自行復原的例子。靈魂受傷的人會變得很奇怪,產生不同的缺陷,因人而異‧‧‧‧‧‧范統你該不會靈魂受傷吧?」
「什麼不進去?噢,你是說要進去?當然要進去啊,不是說了,進去用餐跟問問題嗎?音侍說到他那裡用餐,我們直接過去就可以了。」
「神王殿怎麼可能會遇到少帝!啊,你是說女王?你這張嘴真的很糟糕耶!」
「不、不會吧,范統不是還問了辨認噬魂武器的辦法嗎?繼續說吧?」
珞侍帶他們走了其中一條迴廊,中間還繞過了類似水池佈景的樑柱,看來等一下要離開的時候還是得靠人帶路,范統自己可記不下來。
看什麼看?珞侍是不能帶部下一起出現嗎?把我們當成他的部下有這麼難嗎?真是奇怪了。
可是又聽說女王對他言聽計從‧‧‧‧‧‧真傷腦筋,到底該怎麼辦?
我現在已經負債三百九十五串錢了,努力似乎是不夠的,我想,嗯,大概是要拼命吧。
「珞侍大人。」
范統也順便看了一下違侍的流蘇。是深紫色的,其實也是少見的高手了‧‧‧‧‧‧總之,他到現在還是無法明白音侍的流蘇為何是純黑色。
「要讓普通武器成為噬魂武器,要點就在於必須使噬魂之力附著在上面,理論上只要能碰觸到靈魂,不需要武器也能將靈魂破壞,但是沒什麼人辦得到這一點。噬魂武器的製作原理就是讓普通人也能藉由這把武器上附著的效果直接碰觸到人的靈魂,並能同時藉由武器的破壞力加以破壞,而噬魂之力本來會發出光芒,因為是附在武器上並保持器凍狀態的,所以那把武器一定會發光,這是基礎的分辨。」
好吧,交談的神態跟走路時的模樣可能不太像,但‧‧‧‧‧‧你們別看那麼仔細就好了啊!真是的。
「可是,那個那個那個‧‧‧‧‧‧如果遇到少帝怎麼辦?」
月退用驚疑的眼神看向他,這下子誤會好像越來越大了。
在繞完了迴廊,又進入較為寬闊的地方時,珞侍稍微說明了一下。
「我們直接去音侍那裡吧,下次再去我那裏好了。」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沒負債,過輕鬆日子‧‧‧‧‧‧」
嗯,好,我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毫不留情把落月那邊的人轟爆嘛,我都有看到。原來你是仇視西方城情結很嚴重的人啊,但是你倒不排斥西方面孔的東方城居民,進了東方城就是東方城的人,死也是東方城的鬼這樣?
一殿二殿的光線都稍嫌昏暗,可能白天主要是採自然光,晚上可以點的燈火的地方就不多,才會這個樣子吧。
這個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話語聽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應該說,超級容易辨認的。
那是因為這是你家,你才說得這麼輕鬆啊!
違侍那種以管教者自居的嘴臉讓珞侍相當反感,反彈的口吻也因而略顯激烈。
什‧‧‧‧‧‧什麼──!
「是!我早就跟你解釋不清了啊!」
神王殿前有一段階梯路要走,上去之後,就能近距離面對這座冰藍色的美麗建築物了。過去在遠處觀看時,指覺得建築材質反射了光後的模樣十分夢幻飄渺,現在近看的感覺,則更加深了這樣的印象,整個神王殿那種透明氤氳的氣氛,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祕感,也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膜拜的衝動。
對方一開口就是不友善的語氣,那樣的態度,除了帶點質問,還包含著鄙夷。
在他們靠近神王殿正門時,兩邊輪值的守衛們立即整齊劃一的行禮,珞侍也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了,只手一揮表示了他有看到,便帶著人直直走進去。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誇張了,要人不注意都難,珞侍和月退都朝他看了過來。
「嗯?欸?」
「范統,你是因為靈魂受傷才會說話這麼奇怪嗎?誰傷了你?」
在接近神王殿的區域後,是沒有路人了,但那種不自在的緊張感反而更嚴重,因為剛才面對的是一般居民,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可是王宮。
新生居民根本就被搞成二等公民了吧!違侍大人果然是新生居民的敵人,如此明目張膽的壓榨自己人,比落月那邊的人還可惡啊!
「辨認噬魂武器的方法有一個很簡單的,就是看武器上面有沒有光芒。」
「不,我知道‧‧‧‧‧‧應該是知道。」
珞侍沉下了臉孔,顯然對違侍的發言感到不高興,但違侍並沒有因為察覺了他的不高興就閉上他的嘴。
既然如此,那通通做噬魂武器不是很好嗎?噢,強力的武器應該做控管是吧?
多貴?到底多貴?有到兩百串錢這麼貴嗎?
我是說「不是,我早就跟你解釋清楚了」‧‧‧‧‧‧
被他這樣用言詞貶低,珞侍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如果這時候破口大罵好像又印證了他說的驕縱無禮,那麼他就更有藉口可以說他沒教養了,可是話都給她說去,實在令人很不甘心,偏偏他就是想不出什麼反諷的台詞,只能咬咬牙忍下。
月退沒反應過來,珞侍則又自己補充了一句。
看了看月退的臉色還有他呆住的樣子,珞侍這麼猜測。
喔‧‧‧‧‧‧五年前的戰爭,聽米重說過,屠殺了三十萬人嘛,珞侍這種不悅的口氣,應該很討厭那個人吧?這大概是國家仇恨等級的?
因為從來沒看過違侍,范統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雖然這裡燈光微弱,但還勉強分辨得出違侍的頭髮是灰色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讓人不會生出想跟他親近的念頭。
「你‧‧‧‧‧‧!」
在他們又通過一片水域,進到第三殿時,迎面恰好遇見了一個人,讓珞侍停了腳步,神情也從剛才的輕鬆,轉為了比較嚴肅的模樣。
「靈能武器的好處在於沒有什麼使用年限的問題。噬魂武器上的噬魂之力,過了一段時間就會減弱、消失,然後就變成壞掉的武器,像是武器店裡擺的那些,過一段時間就得再換一把,造價又昂貴‧‧‧‧‧‧原生居民是由於法令的關係,每人可以擁有一把,壞了就再換新,否則多半也沒有能力負擔那樣的價格。」
「要出去總覺得很緊張耶,月退也會緊張,對不對?」
月退在回答的時候還有點遲疑,這點范統也是可以理解的。聽過搞不好就忘了嘛,而且那次他回宿舍提起的時候,一下子說三百萬一下子說三萬的,要人家不好混也難,硃砂甚至還問他那兩百九十七萬人哪裡去了呢‧‧‧‧‧‧
「珞侍,你帶著新生居民進來做什麼?」
珞侍自己講著講著,忽然又用狐疑的眼光看過來。
「嗯?人看起來好像有點多‧‧‧‧‧‧啊,死違侍,你又在欺負小珞侍!」
「他們是我的朋友。」
說起來,一共有幾殿啊?
「珞侍,那個‧‧‧‧‧‧真的不進去嗎?」
「緊張些什麼!音侍你們也見過了,神王殿也不過就是大了點,有侍衛,其他都跟一般場所差不多,習慣就好了。」
這個時間的街道,發放公家糧食的攤位都已經收起來了,由此可知他們已經比正常的晚餐時間晚了好一陣子。夜晚的東方城只有幾區會特別熱鬧,隨著夜越深就越明顯,這幾區裡面當然沒有包含神王殿,他們等於是從熱鬧的地方慢慢走向冷清的地方,一路上行人逐漸減少,直到只剩下他們三個。
「‧‧‧‧‧‧我的表情很恐怖嗎?我只是想到那些可惡的傢伙就會變成這樣,嚇到你們了嗎?」
違侍看起來外表大概接近三十歲,長相自然也是不錯,只是還無法跟音侍相提並論,音侍笑起來可以風靡群眾,違侍要是笑起來‧‧‧‧‧‧范統只想像得出奸笑的感覺。
可能是進到王宮太緊張,他才會下意識思考起一些不相關的民生議題逃避現實吧,相較之下,月退就很有閒情逸致的到處打量,東看西看的,還真是令人羨慕。
月退,你明明就比較可怕,為什麼還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啊?
是嗎‧‧‧‧‧‧唯一的兒子難得帶回來的朋友,而且是新生居民,做母親的真的會不感興趣嗎‧‧‧‧‧‧除非她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兒子吧?
「我母親多半待在她的宮內,不常出來走動,不用有壓力,如果真的遇到了,行禮問好就行了,她不會對你們感興趣的。」
珞侍意識到自己好像展露了比較偏激的一面,連忙調整過來。
不會啦,美少年嘛,生氣的樣子也是好看的,而且妳也還沒到面孔猙獰的地步,比起來我覺得月退安靜下來散發的氣氛還比較可怕‧‧‧‧‧‧
「東方城對原生居民真是好呢。」
在聽見這個聲音後,違侍的臉孔明顯的扭曲了一下,流露出比看新生居民時更嚴重的憎惡,這一定是過往過節太多,積怨已深,才會讓他只聽到聲音就變了一張臉。
「音侍,又是你!」
「啊,搶我的台詞,為什麼我只是出來找一下人也會遇到你,你就不能別到第三殿來嗎?」
音侍一面走過來一面說著,看似對違侍很不耐煩。他總是在很恰好的時候出現,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天賦?
從第三殿的另一頭快步走過來的音侍,一過來就擋在違侍和珞侍中間,一副是要維護珞侍的樣子。
「死違侍,你怎麼這麼沒品啊?就只會欺負小珞侍,可恥!」
這完全是指責壞人的語氣,達到了激怒違侍的效果,但他看起來還是想維持理智,努力用平靜一點的聲音說話。
「你看到什麼了?就這樣一口咬定我欺負他?我只是在做必要的教導!」
不過他大概忘了,跟音侍說話,想好好溝通是不可能的。
「看表情就知道了,小珞侍一定是被你氣的,你就只會講難聽話,生活無味、個性扭曲、欺負小孩子!」
那個啊,我覺得音侍大人您的嘴巴也沒好到哪裡去。還有,如果看表情就知道的話,那現在是不是您在欺負違侍大人,瞧他氣壞的‧‧‧‧‧‧
「我警告你,別再隨便用一些沒有條理的話汙衊我!」
違侍也火大了起來,瞪著音侍,彷彿很有機會一言不發就動手。
「什麼調理不調理的,我又不會做菜,不要扯開話題啦。」
到底是誰在扯開話題‧‧‧‧‧‧?
「我不跟你這聽不懂人話的傢伙做口舌之辯!」
違侍一甩手,便轉身憤而離去,音侍則對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講不過就跑,小人。」
我覺得他只是發現了無法溝通的事實啦。
「小珞侍,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不、不能打包嗎?」
「路上遇到違侍,吵了一架。」
聽起來綾侍會過來的樣子。從第五殿過來不知道要多久,不過綾侍感覺比較可靠,應該不會有迷路的問題。
「綾侍,是我,過來吃飯。‧‧‧‧‧‧你怎麼可以罵我神經病,是小珞試題一的,你這老頭一直自閉,我好心找你湊熱鬧,你怎麼這麼冷淡?噢,小珞侍在你就肯來了?你好過分,給我記住。」
「那,我找小柔一起來吃?」
音侍很興奮的向綾侍報告他的「新」發現,當然是被綾侍白了一眼。
「啊,對了對了,綾侍,他長得跟暉侍有點像耶!」
珞侍黑著臉問。也就是說,音侍如果這麼做,會被這兩個人聯手教訓一頓的。
哦?第五殿?最接近女王的地方?待遇很不錯嘛,看來女王很喜歡他囉?
「啊,死老頭,那小柔怎麼辦?我怎麼辦?你乾脆先向我動手算了。」
「我們還有事情要問你,你找綾侍過來吃還差不多。」
從第三殿的金色道順著走下去,就能抵達音侍閣。現在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外觀,倒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室內,佈置的簡單大方,柔和的暖色系色調看起來很舒服,讓人不由自主地有種放鬆的感覺。
「綾侍大人,您好。」
等一下,跟璧柔又有什麼關係啊?人家只是西方面孔的新生居民吧?
「音侍,先到你那裏去吧,在這裡站著談話也不方便。」
您會不會太隨性了點?
「啊,真是討厭,好想把第四殿通往第三殿的迴廊轟掉,堵住了他就過不來了。」
「上次就見過了,你現在才發現?」
「綾侍,你怎麼這麼慢?」
不,不對,慢著,別收掉啊,你們這些糟蹋糧食的有錢人!
倒是月退嚐了不少菜之後都覺得很新鮮似的,指了不少他覺得好吃的頻頻問這是什麼,范統偶爾會回答,主要在回答的都是珞侍,畢竟這裡的菜他也比較熟。
所以您平時是怎麼回去的?都用術法挪移嗎?
「綾侍?可是‧‧‧‧‧‧算了算了,找他過來也比較熱鬧。」
綾侍的語氣似乎有點感嘆,這樣聽起來真是糟糕。
「你‧‧‧‧‧‧弄這麼多食物是想做什麼?」
不過,當珞侍指出某道菜是蛇肉,某道菜是什麼什麼奇怪的東西時,他們兩個都會不由得僵直住,後來月退也就不問了,好奇心過剩有的時候真不是好事。
「太多了!你以為有幾個人啊!這麼多食物你是這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準備好的!」
「啊,那些沒有惹到你的西方城居民是無辜的吧,你幹嘛總這麼仇視人家,你不覺得違侍比他們更有被討厭的理由嗎?」
珞侍盯著這看起來沒減多少的飯菜皺眉,插入了他們的談話。
「不了,我不吃,只是過來看看。月退和范統也來了?」
「可是,帶回去就冷掉了啊。」
音侍一面招呼他們,一面盯著范統和月退,偏了偏頭問了一句。
不,可能數學也不太好。或者根本就是說錯了。上次符咒通訊器就讓人家多帶了‧‧‧‧‧‧
范統鼓起勇氣喊出來後,大家都瞧向了他。
珞侍又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了,如果到現在才發現月退長得有點像暉侍,代表他之前根本沒正眼看過人家吧?
喔‧‧‧‧‧‧違侍人回去第四殿,綾侍大人從第五殿過來,又剛好碰上啊?到底該說是誰倒楣呢‧‧‧‧‧‧
您真的後知後覺到極點了,音侍大人。
「啊,你也遇到違侍?有打他嗎?」
「嗯?那搬到前面來好了,叫違侍去住後面。」
違侍人走了,音侍便轉向珞侍,急切地詢問。
這下子是不是可以去跟米重炫耀我看過綾侍大人穿家居服的樣子了?雖然這樣好像很幼稚‧‧‧‧‧‧
音侍看到綾侍出現,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話說從剛剛到現在,音侍都在旁邊看她們吃,或者自己找東西玩,就算他晚餐吃過了也不是這樣的吧,明明自己沒概念弄了一大堆的菜來也不負責幫忙吃一點‧‧‧‧‧‧
其實多一個人吃也不會有太大的幫助,拿出去請衛兵還比較有建設性一點,但是這樣我就不能打包了,請讓我打包吧。
音侍關心的焦點好像有點問題。
范統一邊想,一邊也跟月退一起拿起餐具開動,吃了一口之後,他頓時眼睛發光。
「范統,你真的是飯桶嗎?」
「以前暉侍也是住在第五殿,違侍對他也嫉妒得要死‧‧‧‧‧‧不說了,菜要冷了,吃吧吃吧。」
而且,綾侍大人您沒聽過無能的同伴比敵人要來得可恨這句話嗎?
「我是很文明的,只有在對付敵人時才會毫不留情地動手,畢竟敵人只有剷除的價值,敵人越少對我來說是越好。」
「當然太多了!吃不完的!」
喔喔喔喔!
※
「宿舍應該沒有可以保存的器具吧?你們應該也沒學到相關能利用的術法或符咒。」
「綾侍在第五殿,母親大人在第六殿,你忘記了?」
「難得你有發覺我在罵你‧‧‧‧‧‧」
「都收掉吧,弄這麼多做什麼?如果你找我做,至少我還知道控制份量。」
「你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因為音侍說飯菜準備好了,先吃飯以免樑吊,他們就直接步過客廳前往吃飯的地方,反正大家也都餓了。
「‧‧‧‧‧‧你走錯方向了。」
綾侍就記得他們兩個的長相跟名字,跟音侍真是天壤之別。
月退禮貌性的做了問候,范統跟著低了低頭,不想開口。
怎麼覺得還挺丟臉的,可惡。
「啊,你們先吃吧,不用等他了‧‧‧‧‧‧我們是不是早上見過啊?」
珞侍心情還是不怎麼好,臉色不佳的回答。
我難得覺得因是大人的話很有道哩,比起素未謀面的落月居民,還是違侍大人比較討厭一點。
被小小議論了一番的月退,因為忽然成為他們話題而有點食不知味,索性放下餐具說吃飽了,珞侍也跟進,范統只好快速將手上的食物塞入嘴巴裡,然後結束用餐,以免讓自己看起來很貪吃。
「只要跟西方城有關就足以讓我敵視他們了,不需要別的理由。」
「啊!我仔細看才發現你長得有點像暉侍!」
「‧‧‧‧‧‧」
音侍發表了十分有問題的發言。基本上,如果真的這麼做,那第四殿後面的其他也過不來了吧?
不愧是王宮做出來的飯菜!做太多吃不完的話,音侍大人,我可以打包嗎?
非常正確,我們早上才見過,所以你還是不記得我們的臉嗎?
音侍看著那滿桌琳瑯滿目的菜色,疑惑地又問了一次。范統覺得,他可能很缺乏一些基本概念,難道他不會拿自己的飯量來算嗎?
「嗯?啊,我不太習慣用走的。」
人本來就是食衣住行育樂這樣排下來的,食是擺第一的啊!
「什麼眼睛不眼睛‧‧‧‧‧‧啊,氣死我了,你又拐彎子罵我!」
「呃‧‧‧‧‧‧」
事實上他也不能做什麼吧,難道還真對女王的兒子動手不成?
「真的太多了嗎?」
你說了算嗎?
珞侍冷冷地說。這好像扯了點,這裡不是他住的地方嗎?住了這麼久了還搞不清楚方位,那實在是太糟糕了點,平時搞不好還會有回不了家的問題。
「好。走吧。」
「啊!你上次就看到了!怎麼不跟我說!」
音侍一臉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想打包的表情。就算那張臉很帥,聽到這種不知民間疾苦的話,還是令范統覺得很想揍他一拳。
哇,綾侍大人您會做菜!
這麼晚了還找個女孩子過來他的房間吃飯,怎麼想都不太對勁,真的是一點自覺也沒有。
綾侍提出的問題至少還比較實際一點,可是拿回去至少還可以放一天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第二天還是可以吃啊,這樣丟掉實在太可惜了,他們都不瞭解沒錢的人有多麼缺乏食物。
音侍對於自己的錯誤沒什麼自覺,能走出來卻走不回去,記性似乎不太可靠。
「我覺得有眼睛的人自己都會看見,不需要特別提出來說。」
「他只是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
珞侍皺著眉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有點打擊到他。
音侍呆呆地問,綾侍則理所當然地回答。
腦殘的人附帶一點眼殘,也還挺合理的啦。
人就算再怎麼飢餓,要把音侍搞出來的三層桌大餐通通送進胃袋,依然是不可能的事,就在范統、月退跟珞侍都已經吃得半飽的時候,綾侍也到了,晚上的他穿著比較隨性的袍子,應該是在室內活動用的吧。
綾侍似乎跟珞侍一樣是激進派,而音侍則是比較和平,對他的想法不能認同。
音侍大人會被「流放」到第三殿,還挺好想像的,像是太吵了太白癡了之類的原因都很有可能,但是‧‧‧‧‧‧珞侍住在第二殿,又是什麼原因呢?
「嗯?我想,好幾個人吃飯,越多越好啊,太多了嗎?」
「都吃飽了?那剩下的怎麼辦呢?」
「綾侍,你也過來吃點東西吧,好多。」
跟這個人說話真的很無可奈何。不必相處過很久,也可以認知到這一點。
綾侍神色不悅的撥了一下肩膀上的頭髮,看得出來被違侍搞得烏煙瘴氣。
至於音侍,他能搞清楚自己到底弄來了多少菜就不錯了,根本不指望他能回答這種問題。
「啊,我跟他們說,一盞茶的時間內通通給我擺好,他們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我怕你們很快就到了嘛。」
「‧‧‧‧‧‧」
音侍說著,便拿出了符咒通訊器開始進行通訊。
月退看了看范統的表情,想了想之後,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我也想打包,回去也許還有機會吃,可以嗎?」
「可是,冷掉的‧‧‧‧‧‧」
音侍還在碎碎念。
「我放個符保鮮吧。」
綾侍很爽快地提供幫助。
「‧‧‧‧‧‧你要是想打包就包吧,隨便你。」
珞侍看向了別的地方,沒再出言反對。
雖然月退是看見了他的渴望才幫他說話的,但見識到這種差別待遇,范統還是覺得好想落淚。
偏心啦‧‧‧‧‧‧真的是偏心啦‧‧‧‧‧‧
「那我讓人進來收一收包一包,我們去別的房間玩吧。」
「時間有點晚了,不回去硃砂會不會擔心?其實問題不問也無所謂‧‧‧‧‧‧」
月退看了一下時間,覺得再待下去好像有點不妥,而提出了回去的建議。
「既然都來了當然要問啊!主要是為了問問題才來的,不是為了吃飯!」
「唔‧‧‧‧‧‧」
總之,雖然身為當事者的月退對問題的答案興致缺缺,他們還是換到了另一個房間去談事情,綾侍也就跟著一起來聽了。
「你們要問我什麼問題?」
在另一間會客室坐定後,音侍便開門見山的詢問了他們的來意。難得有人來「求教」,他也覺得挺新鮮的,通常大家都是叫他不要講話,會想聽他說話的人是少之又少。
「你之前去城南的武器店買了把壞掉的刀吧?」
珞侍這麼問了以後,綾侍挑了挑眉,音侍則吃了一驚。
「沒有人會去夜襲!」
「怎麼會?純粹想像很簡單啊,不就是讓自己理解代入各種事物的能力嗎?」
「啊?你說什麼?」
「你們去買武器啊?小珞侍,你想改修武術了嗎?想修武術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哦,我‧‧‧‧‧‧」
「不能說嗎?」
到底誰才是主人‧‧‧‧‧‧
難得有跟術法掌院面對面聊天的時候,關於術法的問題,不問他問誰?
看出了他開口的艱難,月退替他說了,但丟臉度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
音侍想站起來,卻又被綾侍按住,要他別那麼躁動。
太殘忍了。這樣落井下石是對的嗎?綾侍大人──
音侍大人,您到底是在喊拖把的名字,還是在校?還有,麻煩您笑得有氣質一點好嗎?
「同意。」
「是那根拖‧‧‧‧‧‧拂塵的名字。」
綾侍隨口問了一句,三個人頓時陷入沉默,現場的氣氛也冷了下來。
「嗯?為什麼?」
「‧‧‧‧‧‧‧」
「想也知道不是,侍去幫他們兩個挑武器的吧?珞侍,你真有心,難得交了朋友啊。」
綾侍從眼神到話語,都透著一股「你到底有多無聊」的鄙夷氣息。
綾侍盯著他以及他的「拖把」看了好幾秒,才懷疑的開口。
要音侍無中生有的說明,對他來說可能比較困難,回答問題就比較簡單了,聽到這個問題,他立即笑容滿面地開口。
「范統一直被老師說沒資質也沒領悟的可能性,所以他很在意的樣子。」
音侍說到一半,又被綾侍賞了一拳,中斷了話語。
音侍按著頭上被綾侍狠敲了一下的地方抗議著,顯得相當委屈。
「啊,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是‧‧‧‧‧‧啊!好痛!老頭,你為什麼要打我?」
音侍的注意力是被轉移了沒錯,但是方向好像有點錯誤。
他們的對話讓人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存在,而音侍在聽了以後,「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他本來到底想說什麼,大家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
「音,你沒事去摧殘那些武器做什麼?」
「嗯?」
音侍大概也曉得自己碰不得武器,所以沒有冒失的將手搭上去。因為看他似乎真的很想聽拖把說話,范統雖然搞不清楚怎麼做,還是嘗試著拍了一下拖把。
「噗哈哈哈是什麼?」
‧‧‧‧‧‧嗯,他深深認為,應該沒有人聽得出來他想說的是「我有另一個問題想問」。
「范統,忘了跟你說,在和自己的武器同步綠便高後,就可以直接與武器進行心靈溝通了,這樣就可以不必以聲音交談,不過你現在應該還無法做到。另外,認煮之後,如果沒有主人的允許,正常來說武器是無法與別人交談的,除非它們直接碰觸武器本體。」
「真是有個性的拖把。」
珞侍本來想把事情經過解釋清楚,但在注意到月退略顯不安的臉色後,他便打消了念頭。
「你們表情怎麼這麼複雜?買得不順利?」
「他們被欺負?啊!小柔會不會也被欺負?不行,我還是應該去看看她‧‧‧‧‧‧」
「它怎麼不說話?讓它說話啊。」
一個買了壞掉的武器。
讓它說話?范統無法理解,事實上,他現在還跟他的拖把完全不熟。
還認真追究人家為什麼會說您是白癡‧‧‧‧‧‧‧這感覺就更白癡了,您到底有沒有神經啊?音侍大人?
「小珞侍,你幹嘛把我的事情打聽得那麼清楚?」
范統經過一番掙紮,才克服羞恥心與面子的問題,低聲回應。
月退別開了臉,像是覺得他的表情慘不忍睹,珞侍則將手放在嘴巴前,像想掩飾偷笑的事實。
音侍看起來很想說的樣子,但他還是忍住了,倒是綾侍懷疑起了別的事情。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別再問了,再問我要哭給您看了,真的。
「你怎麼理解小花貓?」
一個買了拖把。
『‧‧‧‧‧‧嗯?別吵,我要睡覺,呼哈‧‧‧‧‧‧』
月退替他說明了一下,音侍則十分意外。
「‧‧‧‧‧‧恰好聽武器店老闆說起這件事,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才想來問問看。」
「啊,你腰間掛的那是什麼?看起來好有趣。」
「我的武器。」
「‧‧‧‧‧‧你果然是個白癡。」
音侍爆出一串笑聲,還用力拍了拍旁邊的坐墊。
音侍總是注意到奇怪的地方。但這個問題就更讓人覺得難以啟齒了。
「有買到好的武器嗎?」
「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不能說,你好歹也要有點自覺,別得意忘形了,笨蛋。」
「呵‧‧‧‧‧‧」
‧‧‧‧‧‧這有回答跟沒回答好像差不多?
「讓它說話嘛。」
「你問他沒有用的。」
「現在幾點了?你想做什麼?去夜襲女孩子的房間?你想成為明天最大的醜聞男主角嗎?」
珞侍用一種十分受不了他的語氣回答,這時綾侍插了一下嘴。
「喂,噗哈哈哈,說說話吧。」
「我沒有另一個答案想回答。」
噗哈哈哈只丟給他一句話,就安靜了。
是啊,你們要關心也該關心已經被欺負的人,不是一直關心根本什麼事也沒發生的人吧?
「我們聽老闆說,被你拿起來的武器都會尖叫,好像生命遭受危機一樣,所以最後你才買了壞掉的武器離開‧‧‧‧‧‧」
「啊,好玩嘛‧‧‧‧‧‧對了對了,告訴你,我還有買新的護甲哦,下次穿給你看,我穿起來還挺不錯的,不知道小柔會覺得怎麼樣?」
音侍忽然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一樣指向范統的腰間,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可、可是,如果是我去夜襲就算了,別的男人去夜襲怎麼辦啊?啊啊啊!」
「我們去買武器‧‧‧‧‧‧」
這個人到底把武器當成什麼了?
「為什麼要用寫的啊?嗯?純粹想像?要我說明?」
被綾侍這麼一說,珞侍又窘了起來。
「好意直接讓對方知道不好嗎?不必遮遮掩掩的不承認。」
「音,你買武器做什麼?」
「音侍,舉例給他看讓他死心吧。」
「小珞侍,你好像在審問犯人喔,先說好,那把刀我不會讓你的,你再喜歡也沒有用喔。」
「啊,我又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找個對象說話嘛,結果沒辦法達成這個願望,又忽然覺得身上帶把武器也不錯,就買了把壞掉的刀,哈哈哈。」
這時候,綾侍又用很冷淡的眼光瞧向了音侍。
「唉,范統,你真是‧‧‧‧‧‧」
綾侍跟珞侍在旁邊潑冷水。可是到目前為止,音侍說的跟月退說的還挺像的,搞不好請他舉例一下還是可以聽得懂啊?
范統有點想抱著頭縮到角落去自閉,不過實際上他當然不會這麼做,一個大男人做出這種動作,實在不太好看,而且明明又不是他的問題,那個害他被嘲笑的罪魁禍首卻安穩的在睡覺,也太沒天理了。
「那是、那是因為他們被欺負,還差點被殺,我看不過去才會‧‧‧‧‧‧」
因是完全無視眾人對這拖把的反應,硬是直接展露出他不同於常人的喜好,看他這麼喜歡的樣子,范統還真想跟他換,不,原價賣他兩百串錢好了‧‧‧‧‧‧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你拿起靈能武器會有那種現象嗎?」
他非常希望大家的焦點別再集中在拖把身上了,這個時候轉移注意力是不錯的選擇,所以他決定問另一個問題。
「誰想打聽你的事情,是剛好聽說的!」
「小花貓就是小花貓啊。我覺得牠應該叫做小花貓,很適合叫小花貓,那就是小花貓了。」
於是他很流暢地在紙上寫下想問的東西,再遞給音侍。
綾侍居然也發出了低低的笑聲,真的有這麼好笑嗎?他怎麼就笑不出來?
「‧‧‧‧‧‧」
珞侍給他補充了說明。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麼多人都配有武器,街上跟課堂上卻不會很吵‧‧‧‧‧‧
有買到好的武器嗎‧‧‧‧‧‧有買到好的武器嗎‧‧‧‧‧‧有買到好的武器嗎‧‧‧‧‧‧
珞侍有點失望,如果不能說,他也不會硬要問出來,只是還是會覺得悶悶的罷了。
珞侍無奈地拿出紙筆交給他,這種時候范統就覺得他很貼心了。
它是拂塵啦,綾侍大人。雖然我心裡還是叫它拖把,但聽到別人說它是拖把,身為它的持有者,我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你們怎麼會打聽到這種事情?又怎麼會想追問原因?」
「綾侍!這個好棒!我也想要一把!」
「你的志向是當清潔工?」
若說違侍侍直接在言語上明白表示他能力不足,不能將重責大任交給他,音侍和綾侍的態度就好像是委婉地顯露出他們其實也覺得他不夠成熟,有些事情依然不能讓他知道。
「不能說。小珞侍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啦。」
綾侍補充了這一句話之後,珞侍秀氣的臉便紅了。臉皮還真薄啊‧‧‧‧‧‧
「那你怎麼理解美女?」
「嗯?我覺得美就是美女。」
「你怎麼理解肚子餓?」
「應該是一件很新鮮很有趣的事情吧?」
「對雪的感覺?」
「吃吃看?嗯,天氣一定很好。」
范統聽了這一串問答後,深深地認為音侍是外星人。
嚴格來說這裡的確是異世界,但是他好像又更加地異得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這跟純粹想向有關嗎?跟感同身受、理解認知之類的形容詞有關嗎?根本就是自我中心到極點的擅自認定,也不管是否完全錯誤,一點理性科學精神沒有啊!
「看到了吧,所以,即使找他當老師,術法還是學不好,他只有自己學沒有理由的很厲害而已,完全沒有教的才能。」
「啊!小珞侍,你是在稱讚我嗎?」
‧‧‧‧‧‧難怪珞侍符咒學得比較好。姑且不論綾侍的教學行不行,音侍這種德行,無論是誰都可以教得比他好吧。
「基本上‧‧‧‧‧‧」
綾侍又在旁邊插了一句話。
「會需要問到純粹想像是什麼,就已經沒有學通術法的希望了。」
綾侍大人您‧‧‧‧‧‧夠直接。
「今天謝謝招待,我想我們真的該告辭了‧‧‧‧‧‧」
現在的時間確實已經很晚,月退這麼說之後,范統也失魂落魄的跟著點頭,不過這之前,他還有一個要求。
「我想借廁所。」
「廁所嗎?從左邊這扇門出去,右轉直走到底就是了。」
我怎麼覺得,每次遇到音侍大人,就會發生喋血事件啊‧‧‧‧‧‧
在范統抱持著走進路的心態走入右邊的門時,他聽見音侍驚呼了一聲,然後便是數道燦亮的金光,切過他的身體。
我覺得我的未來一片黑暗。媽媽,妳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這下子,廁所當然也不用上了,啊哈哈哈‧‧‧‧‧‧
我正在重生中啦,這大概是兩百九十串錢會感受到的痛楚吧?重生時的痛覺會隨著負債增加,我現在已經不能無痛重生了,之前淹死的那兩次就體會過一百串錢跟兩百串錢的痛度,現在還了十串錢後又多了新的負債出來,的確又痛了一些,大概‧‧‧‧‧‧就像是被球命中臉部那種痛吧?
指點他怎麼走的人是綾侍,他似乎對音侍閣也很熟了。
從左邊的們出去再右轉到底?可是右邊明明也有一扇門,為什麼不能走右邊呢?走右邊不是比較快嗎?
重傷的下場就是死亡,也就是一百串錢又飛了,他還沒聽完月退要說什麼,靈魂就已經脫離了身體,往水池重生去。
一百串錢的時候,大概等於被用力捏臉的痛,兩百串錢的時候,差不多是被用力賞巴掌的痛。
唔!痛!痛痛痛痛!
痛!噢,快點重生完吧!可惡!
珞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氣急敗壞,這時范統也發現剛才穿透自己身體的光是真的「穿」過去了,那麼好幾道下來,當然是瞬間造成致命傷,無藥可醫。
「啊!不能走那邊‧‧‧‧‧‧」
原本負債的一百九十串錢,加上欠珞侍的兩百零五串錢,然後又死了這一次,一共是四百九十五串錢‧‧‧‧‧‧
第一次參觀神王殿,就死在裡面。
說起來,還是死掉時的痛苦比較劇烈,但這是目前為止,要是以後負債越來越多,就未必了。
痛的是全身,不只是頭部啦,只是,我只能拿我經歷過的事情來舉例啊,不然你想怎樣?
◎ 范統的事後補述
我本來還想說說對違侍大人以及豐盛晚餐的感想耶。現在哪還有心情‧‧‧‧‧‧
「范統!不是叫你走左邊的門嗎!我們住的地方為了防止入侵,沒有解除禁令的通道口都是處在防護機制下的啊!」
「范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