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三 質疑
《沉月之鑰》 · 水泉 · 6643 字
『伊耶!伯父要你好好做魔法劍衛,你不可以辭掉!』──雅梅碟
『奇怪了,少帝都可以換人,魔法劍衛為什麼不行?』──伊耶
『一定是因為找不到那麼娃娃臉又矮的成年男子當替身。』──范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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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宣戰的談判失敗,因為月退的出現,西方城可說是灰頭土臉,局面大亂,所以,當東方城宣布撤兵時,他們也決定撤退了,畢竟現場的狀況實在沒有追擊的本錢,而且,他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處理。
真假少帝的流言在軍中流傳,即使下了封口令,那麼多人現場看到的情況,還是很有可能傳回城內,讓大家知道。
流言是一回事,人心惶惶是一回事,只要還沒發酵到群民興起疑問反抗的地步,就還暫時不需要面對。
但是,就算把民眾的問題擱置一旁,那爾西也無法完全逃避關於身分問題的詢問。
因為,這是來自魔法劍衛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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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西羅宮後的天頂花園,平時是不會有什麼人上去的。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能杜絕無關人士闖入或偷聽的場所,才被選為他們談話的地點。
由於這裡是聖西羅宮的最高處,吹拂進來的風也因而大了點,但這風聲還不到妨礙說話的地步。
奧吉薩站在他的身側。那爾西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兩名魔法劍衛,神情相當冷淡。
他的底細奧吉薩很清楚,一開始他就選擇站在他這邊了,所以自然不會要他交代什麼,新選出來的梅花劍衛只是暫時湊數的,沒有見他的資格,鑽石劍衛又不在城內,所以,回來之後,要求他解釋清楚的,便是鬼牌劍衛與紅心劍衛了。
正確來說,伊耶是「要求」他解釋,雅梅碟則是「希望」他能做點說明,兩者的態度不太相同。
但是對他來說,事情是一樣的。
「我不覺得我有義務對你們交代什麼事情。」
那爾西一開始的態度就很強硬,彷彿他沒有絲毫的心虛與理虧,行為也沒有可議之處。
「發生了那麼多事,你如果提不出任何自己是本尊的證據,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
伊耶的語氣也不怎麼好,擺明了就是沒有一個能讓他滿意的答案,他便會就此翻臉──雖然,他的確已經在戰場上拒絕合作過一次了。
「陛下,我們不是真的懷疑您,只是對戰場上的事情有所疑惑,我們只是希望您能消除我們疑慮……」
西方城的未來會怎麼樣呢?戰事究竟會持續還是中止?
「還是替他保管起來好了……」
「辦不到就沒有資格要求我。從這裡跳下去求得一個真相的勇氣,兩位都沒有嗎?」
雅梅碟遲疑地說出這幾句話,瞧了一下伊耶的臉色,才說下去。
「我的確需要真相,不然只會處於一片迷惘中……所以,我跳。我跳了以後,就會真相大白了吧?」
「你一定要他親口說他不是你的陛下,你才要醒悟嗎?你崇拜的是五年前拿著天羅炎捍衛了西方城的那個人吧?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他啊!」
只要他擁有王血,他就是西方城少帝恩格萊爾,五年前的事情可以解釋為替身的所作所為,那都沒有關係。
種種的事態中,他實在不知道哪一個才是自己最應該關注的。
那爾西冷淡地說完這句話,隨即轉身就要離開了。
「現在,從這裡,跳下去。獻出你的忠誠。如果你死了,我就用王血救你。」
然而他的每次妄為幾乎將西方城帶入危險的境地。從那不可理喻的拔雞毛命令,破壞王血注入儀式,到這次的談判開戰。
天頂花園的風本來就很強烈,在人都走光只剩下他後,空蕩蕩的花園裡,那種冷清的感覺就更甚了。
「你自己有什麼打算?你還要繼續當你的紅心劍衛,保護那種傢伙?」
最大的重點在於王血。延續兩國命脈的依歸,也是皇帝能夠坐擁如此高位的原因。
「當然關他的事,他是你的父親啊!而且,當初你不也是因為伯父的期望才接下這個職務的嗎?」
看著他走向柵欄的缺口,伊耶心裡覺得不妙,連忙問了一句。
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辛苦收集來的雞毛被撒了一地的時候,不過那時候的感覺跟現在卻不太相同。
雅梅碟每次只要一開口,說出來的幾乎就是讓伊耶受不了的說教。
伊耶的眼中燃燒著怒火,對這個人的厭惡又升了一層。
他抬起了手,輕輕地指向花園圍欄的缺口。
「那麼,我從今天開始卸職。我不再是你的魔法劍衛了,如你所願。」
「你要是死了還去哪看真相?你以為你死了他會救你嗎?笨蛋少一個是一個,他根本是虛張聲勢騙你的,你為什麼都看不出來啊!」
「可是……陛下又沒有說他不是真的……」
「復活他,用你的王血救活,我就相信你是真的。」
一提到自己的父親,伊耶就臉色大變,心情極度惡化。
伊耶的話語具有威脅的意味。他之所以會懷疑這個人沒有王血,之前他蓄意破壞王血注入儀式也是原因之一。
今天戰場上的事情也讓他很不愉快。拿東方城的王子血祭這件事,他事前聽都沒聽說過。先不說處決一個無力抵抗的少年有無爭議性,在開戰前就激起敵人仇恨與憤怒的情緒,無論怎麼看都是不智之舉。
「伊耶,你就這樣辭掉鬼牌劍衛的職位?當初授勳時伯父多高興,你這麼做,到時候伯父回來了,豈不是又……」
「伊耶……」
被他問到這個問題,雅梅碟馬上緊張地捏緊自己的劍衛勳章,好像那個是很重要的東西,怕一放手就被伊耶搶去丟掉一樣。
雅梅碟見他要走,頓時又慌了一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挽留。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找個死人來,找不到我去殺一個也可以。」
伊耶看他這種態度,當然立即勃然大怒,雅梅碟則是為難地搖著頭,看起來也很掙紮。
要讓頑石開竅,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儘管伊耶吼得很憤怒,仍然不見效果。
「煩死了!那種陳年舊事就不要提了!」
那爾西顯然一點也沒有配合的意思,他的表情充份表現出了他的不屑。
「你的腦袋到底要蠢到什麼時候?早知道剛才讓你摔死就好了!」
「皇帝不應該要求自己的臣子去死。」
奧吉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似乎也不想再開口。
「戰場上出現的那名少年……不管他是什麼人,他現在在夜止女王的手裡,我們真的都不管嗎?」
猶如失去了目標後就不知道該怎麼前進。
有仗可以打,不必再維持虛偽的和平,對伊耶來說是好事,而開戰文宣反指東方城破壞儀式,也只是一種政治手段,還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但他不希望受制於一個不理性的假皇帝,甚至最後一敗塗地。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等一下,你想做什麼?」
只是,理應是少帝佩劍的天羅炎在他們眼前飛了出去,對著另一名少年喊出恩格萊爾這個名字,這是不爭的事實。
由於他喊了這麼一聲,那爾西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他們。
他需要證明的不是天羅炎屬不屬於他,他可以、也不需要是五年前阻下東方城大軍的那個人。
「陛下──」
雅梅碟還沒對他這劈頭一陣罵反應過來,就被他輔以魔法的鞭子帶了上去,重新站回了上面。
聽他這麼說,伊耶的下一步動作便是解下別在衣內的魔法劍衛勳章,隨手拋擲到了地上。
「開什麼玩笑!誰會答應這種條件!」
「好痛。你的鞭子為什麼要裝這麼多倒刺,我的衣服都被鉤破了……」
伊耶本來就不是喜歡多管別人閒事的人,今天做的這些事,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不過額度也差不多用完了,丟下這句話,他就轉頭走掉了。
「想要我拿出證明,我是不是也該因為這無理的舉止討一些應該要有的代價?」
對於整個搞不清楚重點還離題的他,伊耶永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帝要獨斷獨行,不跟部下商量,他沒有意見,只要做出的是正確的決定。
一向少言的奧吉薩說了這麼一句話,不過,伊耶當然是不買帳的。
「今天救你這一次,之後你要怎麼樣我都不管了,再管你的事情,我一定會短命。」
伊耶正因為找不到適合的話來罵他的蠢腦袋而生氣,一回神,就看見雅梅碟毫不猶豫地從缺口跳了出去。
其實他心裡根本就覺得對方拿不出來。從正式見到這位少帝到現在,他已經累積了太多不滿。
伊耶一點也沒有繼續讓話題圍繞在自己身上的意願,因為那百分之百只會讓他不愉快。
再加上他正式露面以來,從來沒有施行過王血的治療跟復活,認為他沒有王血,是十分合理的推測。
「你這麼相信他的原因是什麼?」
「你這個樣子簡直像是付出了感情不甘心被欺騙就繼續自欺欺人死纏爛打的男人!孽緣當斷則斷的道理你就是不懂嗎!」
「你這個白癡!」
說不定這輩子也沒有交還到伊耶手上的一天──但他還是將之慎重地收入了衣袋中,整個人彷彿也因為做了這個舉動,而心安了一點。
伊耶在稱謂上特別加重了語氣,彷彿也增添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那爾西挑了挑眉,沒阻止他走在花園邊的行為,或許是想看他會不會真的這麼做。
伊耶皺起了眉頭,雅梅碟還是一臉不安,那爾西則繼續說了下去。
「你可以不做,只不過會立即失去兩名魔法劍衛罷了。」
奧吉薩是跟著他離開的,於是,天頂花園裡就只剩下伊耶和雅梅碟兩個人。
那爾西沉默了幾秒後,無謂地笑了。
「魔法劍衛,有資格對皇帝下令?西方城有這樣的制度?」
「至於我,反正職務都辭了,自然也不關我的事情了。」
「既然沒有死成,那麼條件不成立,就這樣了。」
「……」
只要他擁有王血。
寧可兩敗俱傷,也不要打敗仗。
「沒有人非得妥協相信你不可,『陛下』。」
在沒辦法把魔法劍衛這個大帽子扣上的情況下,雅梅碟也接不下去了。
天羅炎的歸屬問題固然需要關心,但那不是最大的重點。
人可以呆到這種地步,也真的是無藥可救了吧?
「想離開,我不會慰留,隨便你們。不信任我的部下,少掉還比留著好。」
這使他們無法毫無理由地繼續相信眼前這個人。
沒想到雅梅碟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讓伊耶完全傻眼。
伊耶說著,宛如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你都還不確定誰是你的主君,管什麼?」
「我辭我的職,關他什麼事!」
「你們之中誰都可以……」
以天頂花園的高度,如果不做任何保護措施,是真的會摔死的,伊耶不用跳也知道這一點。
「我……先在家想想吧,畢竟是很重大的事情,而且……」
他這樣乾脆的動作,就好像對這個職位毫不留戀一樣,那爾西冷哼了一聲,沒有等雅梅碟表態,便直接從花園的入口下樓了。
情急之下,他火速衝到了缺口旁,掏出了跟劍一起隨身攜帶的鞭子,一揮一捲,準確地束住了雅梅碟的身體,還沒把人弄上來,他就開口先罵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將伊耶丟在地上的勳章拾起,心裡也搞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你們應該相信陛下。」
他覺得這是個不應該隨便丟棄在這裡的東西,儘管這個東西對伊耶來說可能沒有什麼意義。
「臣知道了。」
伊耶沒好氣地嘲諷了回去,對他的問題嗤之以鼻
雅梅碟神情中帶著幾分惶恐與歉意,好像覺得提出這種要求的自己很該死一樣,畢竟,這是在質疑他一向一片赤誠效忠的少帝,他覺得這麼做很不應該。
如果那時可以因為猜測不出皇帝的心思而哭笑不得,這次就是苦澀在心裡散播,因為連唯一的朋友都放話不理他了。
伊耶這番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雅梅碟為之動搖了一下,但還沒有說出要辭退職務的話。
「怎樣?你到底想通你有多蠢了沒?」
聽到這荒謬的要求,伊耶瞪大了眼睛,雅梅碟也呆了呆。
※
從天頂花園離開後,那爾西一路繃著臉回了自己的起居室,他知道奧吉薩一直跟在身後,直到他進入房中停下腳步,隨著停下來的奧吉薩還是什麼都不說。
「你就沒有任何話要說嗎?」
最後,忍不住打破沉默的,還是那爾西。
「他回來了,西方城真正的皇帝回來了,身為黑桃劍衛,你沒有任何的想法?你明明知道我是個假貨!」
他想,自己在問出這些話的時候,神情一定很扭曲。
但奧吉薩即使正面面對他激烈的情緒,仍舊面不改色。
「如果一開始是因為少帝死亡的事情不能讓大家知道,所以才讓我登上這個位子,假裝人還在,那麼現在他回來了,你還不打算採取任何行動?」
他會問出這些話,也許是因為厭煩了這個人總是將他當作真正的皇帝一樣,聽從他的命令,跟在他身邊。
因為一切明明是假的,而他並非不知情。
「我是先皇選出來的魔法劍衛。」
奧吉薩開口說話的語氣十分平淡。
「您是先皇唯一的血脈。無論您想怎麼做,我都會支持您。」
「什麼唯一的血脈!」
那爾西聽見這句話後,頓時如同失去了理智。
「暉侍呢!你把暉侍當成什麼了!」
這個名字讓奧吉薩沉默了數秒,但他的回應仍然平靜。
「先皇將他的孩子託付給我。暉侍的事情,我很抱歉。」
對那爾西來說,這樣一句抱歉,並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暉侍不是奧吉薩害死的,其實不應該怪罪於他。
但是……嚴格來說,暉侍也不是恩格萊爾害死的,他卻還是下了手,殺了他啊。
但我想,以我腦子的情況,就算真的夢了符合時事的東西,說不定也是月退被女王納入後宮於是跟音侍大人還有綾侍大人鬧宮變之類的情節……如此認清自己後,實在令人想自殺重新投胎看看會不會好轉啊……
「我明白了。」
在一團混亂中,回到宿舍的我決定先睡個覺再說。
安睡一晚之後頭腦應該就可以比較清醒,然後可以好好來想想這件事……我是這麼想的啦。
那爾西覺得自己握緊的手,有點無力。
◎范統的事後補述
誰來告訴我為什麼在如此嚴峻的形式下,我會夢見那種啦啦啦哈哈哈來追我啊的海灘奔馳青春陽光逐夢內容?
那爾西將天羅炎連著劍鞘從腰間摘下,狠狠地向前摔到地上。
帶著被他殺死的記憶。
所以,果然是因為憎恨與不甘嗎?
我能拿什麼幫他呢?
恩格萊爾成為了新生居民回來了,而他們雖然搶回了天羅炎,卻眼睜睜看著人被東方城帶走。
「……先靜觀其變。」
東方城哪來的沙灘海水啊?而且為什麼我要邊跑邊拿著一根拖……拂塵?夢中的我可以不要這麼讓人絕望嗎?
想了半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大概是因為對象換成音侍大人的時候感覺實在太驚悚了,我才會突然驚醒吧……連中間換成米重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驚恐啊,這股打從心裡對音侍大人的抗拒與排斥,到底是對他長相的嫉妒還是對他思維的不齒?雖然這種夕陽下啦啦啦哈哈哈奔跑的白癡追逐感覺很適合他,但是當另一個跟著蠢的對象是我的時候,就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了啊!
應該要是什麼樣的心情,他也無法說清。
「闖進夜止找人太不切實際,也許他們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先看看他們的反應再說。」
從來沒聽說過幻世的原生居民死後成為新生居民的例子。可是他回來了,他變成了新生居民,回到了這個世界。
「另外,這把劍……」
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實在沉重。
我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不管是落月要不要繼續開戰,還是東方城堅持報復……但是前陣的士兵沒有解散,仍然集中訓練管理,看來應該是沒有直接放棄武力交涉的意思……
我對不是因為宿舍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所以覺得很新鮮,我也不是因為看到三張床都可以讓我使用才決定睡覺的!事實上我還是乖乖爬到上鋪去睡,沒有因為睡下鋪比較方便就偷懶不爬上去……
只是他似乎也無法有所作為。
「是。」
在盯著被自己砸到地上的劍時,他的眼神中充滿嫌惡,畢竟,這件事讓他在兩君面前顏面盡失。
眼前能幫他的人,只有奧吉薩而已。
纏眼的布條,那天他解下來之後,就放在桌上了。
沉月會吸引其他世界懷有遺憾與執念的靈魂,來到這個世界,成為新生居民。
※
不然就夢點符合時事的東西也好啊!明明情況這麼嚴肅,卻做這種夢,讓我情何以堪?
如果我為了朋友擔心,一整個晚上都睡不著,月退他就平安無事的話,那我就算拿針戳我的手以維持清醒也會堅持通宵,但是只要有腦袋有理智的人,就會曉得這不可能吧?
被他這樣神色如常地詢問,感覺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爾西一時彷彿產生了這種錯覺。
好吧,我也動過睡下鋪的念頭,但硃砂那麼可怕的人,要是被他發現搞不好又是一番災難,誰知道他有沒有潔癖?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還是不要比較好,以免月退被女王帶走後都還好好的,我就已經死無全屍。
我想幫助月退。我想幫他……但是我能拿什麼幫他呢?
「看是要找牢裡那些老傢伙動手還是怎樣都好,封印上得穩固一點,居然讓它掙脫,像什麼話?」
奧吉薩從地上把天羅炎拿了起來,他既然應承了,就會將這件事辦好。
嗯……我也希望我能多出一點緊張感啦,但是我天性如此,改也改不掉,我知道這種時候睡覺好像不太應該,可是我也還想不到能做什麼啊!
是什麼樣的程度,才能讓他突破限制,又重回這片土地?
那爾西走到桌前,覺得自己似乎已經不再需要這個東西。
「那麼,退下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奧吉薩對他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很乾脆就應了下來。
我絕對不會說出我是跑在前面被追的那個還是跑在後頭追人的那個!堂堂一個大男人做這種夢實在太愚蠢了!而且跟我演對手戲追來追去的那個對象還一直換!
在他不想跟人同處一室時,奧吉薩一向也不多說什麼,便會安靜地離去。
我的腦袋是撞壞還是怎麼了嗎?
「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神啊,如果一定要讓我做這種夢,為什麼對象不能是個美女呢?我連作夢都要虐待自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嗎?
但是一夜亂七八糟的夢過去後,我的腦袋漿糊程度好像沒怎麼減少。
帶著一雙能夠正視他的眼睛。
不管那幾個被囚禁起來的長老多難纏,他也會想出辦法讓他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