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沉月之鑰》 · 水泉 · 2.1万 字
『誰會接受?』──綾侍
『只有音侍吧。』──違侍
『大概只有音侍吧。』──珞侍
『至少還有音侍,真是太好了呢。』──暉侍
『你這隻鬼是在不甘寂寞湊什麼熱鬧啊?沒有人規定東方城五侍一定要一起出場吧?』──范統
※
說好的一個月時間,大致上就是東方城處理國內的事情,西方城研擬如何跟東方城商談接下來的合作,這段時間西方城自然也有持續打聽東方城的現況,以便了解他們後續的處理。
矽櫻身亡的狀況下,勢必要有繼位的繼承人,這方面似乎已經決定是珞侍。畢竟珞侍一直是以王子的身分存在的,接下王位可說是順理成章,儘管東方城有一些對王子年紀與實力的質疑,但這種威望不足的問題應該不至於影響繼位人位置。
其中對珞侍最有利的條件,就是他繼承了王血。
女王的死最讓所有人擔憂的,就是王血會不會就此斷絕。決鬥造成的死亡,聽起來十分快速,恐怕未必有時間做王血轉繼的動作,得知珞侍確實從矽櫻那裡獲得了王血傳承,人民的心多少也安定了點,況且這也代表他是矽櫻所認可的下一任王。
由於另外三位侍大人都支持珞侍繼位,事情多半已經底定,不過繼位儀式那些大事,還得等當前所有麻煩都處理完畢才能舉行,因使,目前珞侍依然還是侍的身分,之後會不會改名,就看他的決定了。
當初決鬥的條件,月退指要求東方城歸還人質,與沉月相關的事項都沒列在其中,雖說他們已經有了完整的沉月法陣,但沉月的情報與其他問題,仍需要跟東方城進行討論。
說到人質,其實狀況也很微妙,決鬥那天一切太混亂,他們帶人離開也走得很倉促,施在那爾西身上增加痛苦的惡咒根本還沒解除,要再向東方城提出負責的要求又怕他們趁著解咒另施什麼手段,最後是月退跟范統各就術法與符咒的部分研究出解咒辦法的,這也讓范統持續哀嘆不曉得到底欠了人家什麼,才會這樣一直為別人的弟弟賣命。
這次商討的地點訂在東方城,沒規定隨行人員上限,所以基本上愛帶幾個就帶幾個,但雅梅碟跟奧吉薩,月退好像還是不太想帶的樣子,反正沒什麼一定得帶去的理由,他要不要將人算進隨行名單中,也隨他高興。
「那爾西,你身體有好一點了嗎?」
月退每次來探望那爾西,開場白幾乎都是這句話,范統都快聽膩了。
唉,不過,比起我快聽膩,那爾西才是快看膩我的臉了吧?月退每次來探望他都要抓我一起,這到底是為什麼?
「......」
那爾西看看月退,再看看范統,目光似乎有點渙散,沒回答這個問題。
喂。你剛剛看我的時候眼角抽了一下吧?我都看到了喔!......這句話怎麼這麼像路邊小混混找碴的台詞啊,唔唔......
「我們過兩天要去夜止一趟,先告訴你一聲......」
伊耶此話一出,月退便點了點頭。
「誰對她有興趣了!」
「我只是怕我一說話就讓他開心。」
喂!你們兩個!喂!長得帥了不起嗎?長得帥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吸引一堆女人讓你們挑很了不起嗎!你們這兩個不知民間疾苦的,根本不能理解自從嘴巴被詛咒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交不到女朋友的心情!不要以為我不敢對你們下咒啊,就算月退你是我朋友也一樣!
你現在有沒有後悔之前都沒跟他解釋詛咒的問題或者後悔叫我開口了?嗯,現在解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月退急切地說到一半,因為想像了那爾西的情境,不由得低頭陷入極端的煩惱之中。
聽完月退的告誡,那爾西的表情立即變得很難看,幾乎想都不想就激烈地否認了。
依我看你們根本波長不合啊,道不同不相為謀,趕快劃清界線發展各自的關係吧?
「我......恢復能看見別人的臉色,也才一年......探病送東西不是禮數嗎?你真的不收?」
那爾西擅自幫月退做出了決定,回答得十分順口。
那爾西看起來就是一臉不接受這種荒唐說法的樣子。
也只有你會相信他身體不舒服吧,我看矮子也不會信。
反話一說出口,范統登時不想再去看那爾西的臉色,不過,不看臉,聲音還是聽得到的。
「你可以叫范統留下來替你看著他,不必自己留下來顧!」
眼見那爾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月退這次終於曉得分辨氣氛,但卻將矛頭轉到范統身上了。
月退,你話題也跳太快了吧?你是音侍大人嗎?
──!這是什麼白目的自大發言!我是要說我怕我一說話就讓他生氣!不過以結果來說,搞不好是完全說中了沒錯?
被問到這種問題,范統一時之間實在有點滄桑。
那爾西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緊繃。
「嘴巴有點問題?」
我──?有沒有搞錯,我只是被你拉來壯膽的吧?什麼時候變成我還得說話了?我這張嘴根本不適合跟不熟的人講話吧!那爾西你也很奇怪啦,大家都把我當成空氣,你就不能也把我當空氣嗎?我是空氣我是空氣──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這麼說來,那爾西你理想中的對象是什麼樣子?」
月退似乎已經養成沒有回應一樣可以講下去的習慣了,剛開始說看著那爾西的臉覺得不習慣,不曉得該怎麼說話的情況,顯然已經不復存在。
「范統,你理想中的對象是什麼樣子啊?」
......
「──想探望就直接過來,不要再送東西給我了!你也稍微學一下看人臉色,還有,明明帶來的人也不說半句話,你到底為什麼每次都要帶他來!」
「就算是只要女的都好也有很大的問題啊!」
「那個......我一直沒有問......在夜止的那段時間,你過得怎麼樣?」
那爾西處於一種「到底要我說過得很好還是死不了人」的無言中,每次跟月退對話,好像都會這樣。
「還能怎麼樣?」
「被女人詛咒?真看不出來。」
「那爾西,換你回答了。」
被他沒好氣地說了這個一句後,月退便露出了退縮的神情。
「范統,你為什麼都不說話?」
那個時候說什麼還不太熟解釋這個不好意思,現在難道就很熟了嗎──你覺得拉我來這裡當背景多拉幾次我們就會熟了?這倒底是什麼邏輯──
「為什麼?很難回答嗎?」
瞧他真的不明白的樣子,月退頓時一陣無言。
你到底是來報備什麼的啊?你的主旨到底是「所以我沒來探望你就是我去夜止了」還是「我會把奧吉薩跟雅梅碟留給你有什麼事情就差遣他們不必擔心」?
大概是基於「找個人做實驗」這種理由,月退轉向了范統。
「聽起來好像可行呢。那麼,范統......」
「沒有興趣?那你為什麼......」
「噢,對了,那爾西,這是今天的──」
「被讀了記憶,施了你們之前解開的那個咒,除此之外沒什麼了,吃住都不錯。」
碰巧這個時候,伊耶也找上門來了,他進房間都是不敲門的,但大家都聽到了腳步聲,自然也不會沒察覺有人進來。
「要是伊耶哥哥把那爾西殺了,我們還有可能好好相處嗎......?」
沒有興趣還調戲人家?容我說一句話,你跟暉侍果然是兄弟。
「你以為你調戲璧柔的事情我不知道嗎......不要對別人的護甲出手,不管你再有興趣也一樣啦。」
「就是......他會身不由己地講出不合本意的話。因為被女人詛咒的關係,他講的話十句有九句是反話。」
「剛剛那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嗎?什麼時候變成討論這個的?」
「我都不喜歡!」
等等,這又是什麼意思?所以你問之前就對我會回答什麼心裡有底了嗎?我想交女友真的有表現得這麼明顯?雖然我沒有刻意隱藏,但是在心中想想的徵求女友台詞應該也只有我,頂多再一個噗哈哈哈知道而已啊!
那爾西繼續說著帶有鄙視語氣的話。
我覺得你不開口就算了,一開口就十分針對我耶,我有做過什麼讓你憎惡的事情嗎?老子辛辛苦苦去救你,也沒要你報答,結果你就這樣以怨報德?還有,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被女人詛咒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原因,說起來還真是個很可悲的原因啊......
范統雖然在心裡喊得很激烈,表面仍然維持冷靜的樣子,既然月退都這麼問了,他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開個口。
我跟你有相同的疑惑,納爾西。不過,你可以不要結婚嗎?你要是結婚,我搞不好又得借身體給暉侍,讓他參加你的婚禮,我覺得這還挺困擾的。
「范統除了這點都很好的。」
......我忽然覺得矮子妥協將我當空氣還是不錯的,那爾西這是什麼看細菌的眼神啊?暉侍把我當消遣用的玩具,那爾西把我當細菌,你們兄弟兩個是怎麼搞的,這樣下去我會因為對這張臉產生心理上的排斥而影響到我對月退的觀感啊!
「嗯?就說是反話了......」
只是,沒暴怒沒顯露殺氣,不代表他沒不高興,從他唇角揚起的那抹冷笑帶著貴族般的優雅,卻掩蓋不住其中不屑的情緒。
范統坐在一旁,持續無話可說。
「我只是沒心情應付她所以隨便打發而已!還有,你選未婚妻的眼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讓那種女人當皇後?你取名的品味也很奇怪,用月當開頭該不會是想到月璧柔這名字吧?」
那爾西決定以這句話結束這個話題,當作剛才的話他沒說過。
那爾西每次想送客都是用這一招,而且連裝都不裝一下,聲音沒刻意虛弱,也沒做出痛苦的模樣,一看就讓人覺得身體不舒服只是藉口。
嗯?月退,你這是在維護你的所有權?講得還真明白啊,哈哈哈。
「今天的那爾西好像不太友善......」
你不要忽然進入自己的小世界,就這麼碎碎念起來啦!那種事情還沒有發生──呃,我是說,沒有發生。未來應該也不會發生吧,只要你別太過火的話。
「他剛好要走了。」
總之那爾西沒有被怎麼樣。該說東方城的人懂得顧全大局,還是太善良呢?然後那個讀取記憶,莫非是遭了綾侍大人的魔爪?真高興我那時候逃掉了啊......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我並沒有答應要接著回答吧?」
「就是,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啊?雖然沒什麼外傷,不過我還是不太能確定......」
嗯......那爾西你忍到現在終於爆發啦?虧你忍了這麼久,沒忍到內傷嗎?感謝你幫我問了我想問的問題,月退,你就不能自己一個人來嗎?
你怎麼忽然跳到這種話題!你追究這個要做什麼!如果他被虐待了,你這次去就要順便討個公道幫他復仇嗎?不要這樣,女王都已經死了啊,不要這樣──那爾西你也住口!萬一暉侍聽到又有什麼反應我怎麼辦!你負責嗎!
「恩格萊爾,你的朋友倒是異常有自信?」
「不是的,范統他只是嘴巴有點問題,他要講的話其實不是這一句。」
在不知道是反話的情況下,那爾西倒也不會像伊耶那樣立即暴怒或是顯露殺氣,這不曉得該不該歸功於教養良好。
「我現在已經覺得只要是男的都好了......」
「范統不是因為你想的那種原因被女人詛咒的,如果是調戲女人之類的原因應該只有你適用吧......」
他一直都這樣吧,不是嗎?他根本只有對你友善而已,只有對你才是不正常的態度啊,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隨、隨便打發啊?故意用很差的態度把人氣走嗎?至於後面那幾個問題,你就別跟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要求眼光跟品味這種東西了啦,臨時要編出假名也不容易的。
因為月退來探望那爾西的頻率還不算多,只是比之前頻繁些而已,伊耶才能像這樣勉強維持在好好說話的範圍。要是每天都來,他多半就拿「浪費時間不務正業」的罵詞轟過去了。
聽了月退的解釋,范統覺得應該沒什麼要補充的,只是仍想小小挑剔一下。
月退則是早就習以為常。
月退講著講著,忽然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個問題。
「恩格萊爾,開會的時間到了!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月退在被那爾西吼過之後,說驚慌不太像驚慌,說鎮定也不太像鎮定,倒是持續沒神經。
那爾西淡淡地這麼回答,好像不想多提,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說了下去。
結婚這點你好像之前就澄清過,我也一直很想問,那......武器呢?你跟天羅炎好成那樣,有沒有把她列在考慮對象中呀?
我真的、我真的覺得你可以跟硃砂交朋友。可能不只是你吧,還有一堆人都可以,不過你再這樣,小心我偷暉侍的記憶,把你哥寫給你的情書騰出來張貼給大家知道喔,沒有人會相信那是普通家書的。
「咦,你怎麼可以扯開話題?沒有要結婚啊,誰會娶自己的護甲啊?名字是代稱落月,你想太多了......」
「我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我想休息了。」
「所以,不只是未婚妻,你連擇友的標準都......」
月退這句澄清帶著一點意欲不明的抱怨,那爾西因而不解地皺起眉頭。
「我被抓住的時候,你應該讓鬼牌劍衛把我殺掉的,放任大家圍攻也好,就這樣被讀走了法陣,我很抱歉......」
「咦?可是那爾西你身體不舒服,我就這樣走掉會不放心啊!」
這種狀況下,月退當然得幫范統解釋解釋,范統則樂得旁觀。
「......我會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希望的話。」
「恩格萊爾,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又為什麼會知道沒有外傷啊?是有醫官跟你報告嗎?算了,我還是不要挑剔這種小細節好了......
「哪有可能那麼做!是我們沒顧及好狀況,我──」
你這句是被硃砂提點的嗎?想當初從神王殿地牢救你出來後,他也是這樣問你,所以你現在問的意思跟他一樣糟糕嗎?還是你只是想問下咒之類的詳情?
「為什麼?」
「剛剛那個話題還有需要繼續嗎?你比較喜歡剛剛那個話題?......」
你們根本無法溝通吧,這已經不只是年紀所造成的代溝了。明明也才差兩三歲,還從小一起長大,到底是什麼東西造成你們之間的隔閡?
不要委託我這麼無聊的任務!我要拒絕了喔──我真的會拒絕喔!我這次會聰明地搖頭,不會用說的!所以你不要以為有利用反話當作我同意的機會!
「我忽然又覺得神清氣爽沒有哪裡不舒服了。」
而在月退講出拜託的話之前,那爾西就冷淡地推翻了自己剛才的話。
因為不想跟我獨處所以就說話不算話到這種地步嗎......?這樣真的是沒有問題的嗎?
「聽到沒有,他身體沒有問題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伊耶好像只要能把人帶走,其他事情就不管一樣,完全沒有興趣質疑那爾西一下子不舒服一下子沒事是怎麼回事。
「可是剛剛明明還不舒服的,這樣讓人很不安啊,范統,幫我留下來注意看看好不好?」
你還是說出口啦!你到底有沒有注意到那爾西看我的厭惡眼神?他馬上就會像對璧柔那樣把我趕出去了吧──不,還是不要像對璧柔那樣比較──
「難得有這點用處,你就留下來吧。」
伊耶根本沒給范統表達意見的機會,看了他一眼,就這樣拍板定案了。
你們事都很擅長幫人做決定是嗎?我什麼時候說我要代替月退留下來啦?
「他如果要留下,不如去幫我叫奧吉薩來。」
那爾西總算明白地表示意願了,但他的意見立即被伊耶駁回。
「奧吉薩也要開會!你不要整天讓兩個魔法劍衛伺候你,皇帝都沒這麼大架子!」
這樣分七起來,那爾西還真是浪費資源。大叔跟住手先生跟前跟後的,皇帝又會來消磨時間,西方城未來堪憂啊,雖然這也不是輪得到我關心的事。
「他們可以自己選擇不要來,我一個人待在這裡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那爾西顯然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怪他,事實上這麼說也有點道理,跟前跟後還怎麼趕也趕不走,那實在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對了。」
伊耶像是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一般,十分順手地把原本夾在腋下的公文袋丟向床上的那爾西,位置很準確地落在他面前。
「反正你閒著沒事,拿去整理。」
「別主動提起就是了,我們是為了沉月的情報來的,記住這件事。」
「本拂塵不是特別要幫你解圍的,不必太感謝本拂塵。范統走啦,不要再繼續打混了,你最近都沒練符咒。」
由於離開的時機沒抓好,便面臨了這樣被迫留下的窘境,范統維持著注視關起門的狀態,覺得背後那爾西看過來的目光有種嚴重的帶刺感。
「本拂塵就知道你在說謊!為什麼不讓你危害世間,這種符咒我才不會教你呢!走,去特訓!」
為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方便溝通,領悟到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後,范統現在都會隨身攜帶紙筆,西方城的法力筆很方便,只要注入一點法力就可以當墨水寫,對范統來說這確實是個很棒的發明。
被指為沒有能力處理政務,月退不但不生氣,還因為那爾西同意協助而甚感欣慰,皇帝不求上進成這個樣子,作為臣子的人只怕很困擾。
噗哈哈哈向根本已經不想說話的那爾西交代了一句後,便抓著范統拉他離開現場了。
伊耶毫不客氣地指向號稱只擅長打架殺人的現任西方城少帝恩格萊爾,也就是月退。
「那爾西,那我先走了,要好好養身體喔。」
「這是偽善吧?難道要說什麼『我們也不希望見到這種事情發生,我們甚感遺憾』之類的場面話?覺得決鬥的對手死了很遺憾,豈不是希望我們的皇帝死的意思?」
由於這個要求實在太詭異,那爾西充滿疑惑地看完後,對他投以十分異樣的眼神,彷彿覺得自己遇到了變態。
「我才沒有那麼意思!」
「范統你好的不學,學這種東西做什麼?」
璧柔聽完硃砂的話連忙澄清,月退則緩和了一下氣氛。
我也要走了啦......我可以走了吧?可以吧?不行嗎?
「哼,范統你可以在心裡繼續耍嘴皮子,本拂塵給你一個打哈欠的時間道歉,你要是再不跟本拂塵去訓練,本拂塵就會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經驗。」
「你可以離開了,留在這裡沒有意義吧?」
噗哈哈哈那惡狠狠的姿態讓范統不由得就開口道歉了,在反話的功勞下,講出來的話當然也不太像樣。
范統內心的想法太過飄移,所以噗哈哈哈也不太相信他的話。
把剛剛的話解釋在紙上,再寫上「你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要做,聽我講對不起直到我講出正確的就好」後,范統便將紙張遞給了那爾西。
「范統,那就麻煩你了。」
你要做什麼啊?管教不成,就要攻擊主人?我沒養過你這樣的武器喔。
「......什麼東西?」
「嗚嗚對不起我沒有錯!請一定不要原諒我!」
知道了啦......不過,既然要練功,那個符咒可不可以順便教我啊?
「不是吵架,是開會討論!」
不小心爆出真心話後,范統的臉孔頓時僵直。
「一堆需要善後處理的麻煩事。自己捅出來的自己負責,其他算是利息。」
「不然難道要給他處理嗎!」
收到這種意外的任務,那爾西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挑眉質疑起伊耶的判斷力。
呃?你又自己想到哪裡去了?不是這樣的,是你哥的關係──
這樣的悲鳴,現在正在開會中的月退自然是聽不見的,不過,也許是心有靈犀,最後范統的願望還真的成真了。
跟沉月有關的事,一向都採取密談策略,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豪華隆重的迎賓隊伍,更別說他們進入城內時,滿街都布置著黑色的旗幟與裝飾物,顯然正逢國喪,舉國進行對矽櫻女王的哀悼,這樣的氣氛,幾乎都快讓范統覺得他們是不是不該這時候來,看到這樣的景況,心理的壓力實在很大。
那爾西平淡地點頭,雖然點頭的同時還在拆封公文,看起來就是沒有說服力。
「請你立刻離開我的房間!不然我就動手轟你出去!」
你、你說什麼?這是什麼邪惡的符咒?你從來都沒教過我!其實這是你捏造的吧!這種符咒真的可能存在嗎?
噗哈哈哈一面念范統,一面揚手幫那爾西解定身咒,解完還不忘繼續抱怨。
那爾西會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的,現場只有伊耶知道這是什麼狀況。
「存不存在,范統你親身體驗一下就知道了,怎麼樣,還不道歉嗎?」
今天在出發之前,月退也為了眼睛到底要不要纏布條糾結了很久,後來似乎想開了就沒纏了,事實上,會談現場應該都是認識的人,纏起來遮臉也沒什麼意義。
因為噗哈哈哈抓著他的手,他想的這句話自然也被廳去了,此等不上進的思維馬上遭噗哈哈哈狠瞪。
「所以我必須去聽你們吵架。」
范統思索的同時,那爾西也沉默了幾秒,然後手按向自己的額頭,看似頭真的痛了起來。
你們在聊的是什麼令人驚恐的內容啊?
「為什麼我以前在當替身,現在還是在當替身......」
練符咒?什麼!我還要練符咒嗎!我的艱難任務已經解完了,不需要衝鋒陷陣了,不練也沒關係啊!我對我現在的實力已經滿足了,別再叫我特訓啦!
「本拂塵教你符咒不是讓你拿來欺負弱小的,還不反省!」
慢著!什麼噁心的事情!只是聽我廢話幾句,距離這麼遠口水又噴不到你,噁心的點在哪裡啊?我知道你好像常常遇到怪人,但我不是啦!
什麼畢生難忘的經驗?你先說說你手上拿的那張是什麼符?
......
如果是這樣,那麼,為了逃避練功,月退你要帶人去東方城議事的時候,可不可以連我也一起帶去啊──
那爾西不等范統拿筆再寫什麼,手上就聚集魔法作勢要轟,這種狀況下,范統下意識就抽了張定身符丟過去,丟完才發覺有點不妙。
糟糕,看他鐵青的臉色,現在我再說這只是自然反射,叫他不要介意,他會接受嗎?
麻煩我什麼?我早說過了我沒有答應!月退!喂,你們不要走啊,不要關門!
范統對噗哈哈哈會拿出什麼手段感到好奇,噗哈哈哈也很乾脆地亮了那張符咒給他看,甚至怕他看不懂,自己就開口解釋了。
該不會接下來還是沒得偷閒,每天都得辛苦練功吧?
噢不,又來了,我是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不是命令啦!
「想多學幾種符咒的話,本拂塵那些叫人起床的符咒通通都可以教你啊。」
不用你說我也會自己走啦,啊,不過暉侍的遺願......說來說去,那聲對不起好像還沒完成?難得有獨處,似乎機會難得?但暉侍又指定要用說的,這好像很難耶......
你這句自言自語聽起來很無奈呀。就算是替身,也是個皇帝,以前只是亮相用的吧,現在要變成很實用的皇帝了,感覺有進步嘛!如果讓你參與政務不就是把權力交給你了嗎!這搞不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當然,不包含我。
「范統你這種程度就自滿了嗎!你要本拂塵唾棄你多少次!」
「因為你必須聽取大家的意見再總結出你比較能接受的方向啊!討論不就是為了聽聽看別人有沒有更好的點子嗎!」
「別吵。反正等一下如果有陷阱,按照會議上說的方案行動就對了。」
你前面說我為什麼要那麼聽暉侍的話時,我還覺得好像沒錯我人不該這麼好,但後這......誰欺負弱小啦?還有,你就這樣把那爾西說成弱小,是不是有點傷害他的自尊心?
我覺得媳婦要見公婆都沒這麼緊張啊!雖然提到媳婦這個字眼,好像自己戳自己的痛處,但我覺得拿這個來比喻很貼切我現在的心情!
「我想留下來看那爾西怎麼處理這些文件,可以嗎?」
璧柔問出了這樣一個沒神經的問題,范統還來不及在心裡議論這句話,硃砂就開口譏諷了。
「不可以!就跟你說要開會了!你想缺席幾次?你知不知道因為缺乏你的決定,很多事情吵來吵去都沒辦法有結果!」
噗哈哈哈看起來有點生氣,但還沒到暴怒的程度。
前往東方城討論事情的成員,總共有皇帝本人,魔法劍衛三個,皇帝的朋友兩個,此外還有以劍的形態一起被帶去的天羅炎。奧吉薩被留在西方城處理雜事,那爾西也繼續待在西方城養身體──雖然范統覺得,以聖西羅宮業障那麼重的氣場來說,只怕不是什麼養身體的好選擇,但這種東西口說無憑,要證實又很麻煩,反正他也秉持著良心幫忙做點防護措施了,剩下的便默默吞進肚子裡,懶得講給別人聽。
噢。
月退啊,你還是上進一點吧,不要當個不成材的皇帝,作為你的朋友,看你這個樣子,我覺得十分憂心。
「你就這麼放心讓我處理?」
「我是要走了沒錯,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命令你一件事嗎?」
「憑什麼?」
那爾西的逐客令下得非常快速,感覺他應該很希望范統識相一點,快點離開。
「知道錯了就乖乖給本拂塵去練功,本拂塵睡覺時間很寶貴的,為什麼還要花在教訓你上面!」
不然,趁這個機會把對不起說完,然後從此再也不要見到他?
「伊耶,夜止的皇宮真冷清,是為了密談刻意淨空的嗎?」
你愛唾棄就唾棄啊,反正再怎麼唾棄我還不是你主人嗎,我死豬不怕開水燙。
「我們需不需要到女王的墓碑前致意啊?」
范統在紙上寫下「我也沒有辦法,一定要你聽才可以」然後又遞給那爾西,那爾西這次連把紙接過來都不太樂意,勉強收下看完後,他的表情顯示他後悔自己做了接紙這個動作。
誰要學那種沒用的符咒啊──啊,糟了,自打嘴巴......
喔......這樣聽起來,應該是政務?叫養身體的人處理那種看了腦袋會爆掉的東西嗎?處理這個血壓會不會飆高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不怕他又亂搞一通,把簍子捅得更大?他可是個可以叫你們去東方城領地殺雞拔毛的暴君耶。
所以你們也猜測東方城會不會想報復,同時商討過應對方案了嗎?我該說你們真是思慮周全,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覺得我們只要有強得跟鬼神一樣的月退在,他們根本不會進行自殺攻擊啦!東方城現在根本就處於絕對弱勢吧!
盼來盼去,大家終於盼到了他這句話,感覺彷彿過了漫長的心理革命,儘管沒做什麼,卻覺得好像很累了。
「......我會試試看......」
以他的能耐,真要使符是不需要實體符咒的,變出來應該是威嚇的意味居多。
「想做那種噁心的事情就去路邊隨便找個人做。誰會答應你啊?」
范統現在心裡想的話就是想給噗哈哈哈聽的,噗哈哈哈聽完,便默默變出了一張符咒。
雅梅碟對周遭環境發表了感想,伊耶則回答得很冷淡。
這種情況下,范統就算不想去,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范統還在考慮這個方案是否可行的時候,他腰間的噗哈哈哈似乎看鬧劇看不下去,便帶著睏倦的表情變成人形了。
畢竟他被養在宮裡,似乎沒什麼正當名目,若是什麼都不做,只養尊處優地白吃白喝,他自己也無法忍受。
你這番話真是兇猛極了,那麼我也沒什麼別的要說,似乎不需要補充什麼,啊哈哈。
憑我身上寄生著你哥......不是啦。我為什麼要順著你的話在腦中做出回答啊?你居然沒直接說不可以,而是問我憑什麼,這也很微妙啦,難道你真的想聽我能掰出什麼樣的理由?
「那我直接決定就好了,又為什麼要開會......」
因為我覺得很實用......沒有啦!這只是收集特殊符咒的癖好而已!雖然我覺得拿去對綾侍大人丟丟看可能──不,我就只是單純想多學幾種符咒,就是這樣!
可是你們西方城難道沒別的大臣了?......啊,長老們都被殺掉了,還沒空徵選新的官員......啊。
「那爾西願意幫忙真是太好了,我看到那些東西就覺得很頭痛呢。」
如果是暗殺之類的,或許可以給月退處理吧?不過皇帝負責暗殺,西方城用暗殺來鞏固政權,這像話嗎?傳出去根本不能聽啊。瞧月退整個想迴避職責,總是設法從會議裡逃掉的樣子,這只怕不是沒天分,而是沒興趣?
「范統你在搞什麼鬼,那個假黑毛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是你的誰啊?」
「給本拂塵看好了,這可是變性符,怕了吧?」
「嗯。」
雖然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了,但范統還是有在意的地方。
那個啊,這裡有別人啊。帶路的那個侍衛是新生居民呀──就算你們用西方城的語言交談,他也聽得懂,這樣真的妥當嗎?
所幸沒走多久,就到了會議廳,范統便不必再擔心大家會說什麼不得體的話被聽見了。
門被拉開的時候,范統還是不由得緊繃了神經,廳堂內坐著等待的人不多,也都是他們事先知道的人──珞侍、音侍、綾侍跟違侍。看見他們進來,起身迎接的人只有音侍,其他人都沉著臉沒什麼笑容,擺明了就是不怎麼歡迎今天的客人。
「啊,你們來了啊,隨便坐隨便坐──」
音侍那明朗的笑容,看起來就跟過去沒兩樣,雖然這樣友善的態度讓人覺得鬆了一口氣,但在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吧,我又一次體認到音侍大人的不平凡之處,雖然我覺得這句話好像不是稱讚。人當然都希望自己不要被記恨,但是音侍大人您這副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模樣,也太──這根本不是平常人辦得到的啊!您有沒有注意到您的三個同伴都對您投以哀莫大於心死的眼光!難道成熟的大人就是該公私分明,女王因決鬥受的傷而死不能怪誰,所以不應該放在心裡,這樣?說是這麼說,可是應該還是會有疙瘩吧!
或者您只是表面上看起來不計前嫌,事實上心裡依然記恨?不過以您的平常表現,可能也不會有這麼複雜的心思吧,嗯,我再看看其他人......珞侍看起來挺憂鬱的,綾侍大人似乎恢復得不錯,不像那爾西體虛,都過這麼久了還要養身體,至於違侍大人,我跟違侍大人沒幾面之緣,他大概原本就總是一臉嚴肅吧?至少沒咬牙切齒,今天或許能好好談事情......?
而在音侍招呼他們坐下後,現場又出了點小狀況。
「椅子不夠呢。」
硃砂指出了這個事實。椅子比在場人數還少了一張。
「啊,真的嗎?」
音侍毫無惡意地說了這個一句,好像沒反應過來應該處理。
「一定是少算了范統的吧,那請范統站著就好了啊?」
雅梅碟帶著笑容裝傻似的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他沒特別針對誰一樣。
你──!住手先生你就是這樣才會被月退嫌棄啦!你是暗指我最有可能被忽略嗎?問題是,名單上最後才加進來的人是你才對啊!就算要失誤漏算也應該是漏算你的椅子!居然叫我用站的,檢討一下自己的言行好不好?真要省椅子,也該叫璧柔變回法袍穿到月退身上才對!
「你在說什麼,還沒睡醒嗎?難道在夜止討張椅子有這麼難?」
伊耶斜眼看了雅梅碟後,隨即不悅地抱怨。不管他對范統有沒有不滿,現在范統跟著一起來,也算是西方城的人,連張椅子都沒得坐,就是不給西方城面子。
「從頭到尾,放著不處理、討不到椅子不都是你們在自彈自唱嗎?我不記得我們有表達過任何意見。」
綾侍露出了美麗卻危險的微笑,顯然因為眼前的狀況有點惱火。
「因為封印沉月這種事情,你們不可能辦得到。」
這句話是違侍說的,看來他已經將西方城的人視為毒蛇猛獸。
欸?話題進展這麼快?我不過分心喊噗哈哈哈幾聲,你們就已經聊完了嗎?其實本來就沒幾句話能講吧?所以......音侍大人之前可以進祭壇追殺暉侍,就是拿過那個什麼特殊許可囉?現在為什麼拿不到啊?
對喔,還有噗哈哈哈,不曉得噗哈哈哈是不是也來自裡界?所以噗哈哈哈跟音侍大人他們是同鄉嗎?
就......就這些嗎?這些我也知道啊!我不用翻暉侍百科全書都知道!這根本是基本中的基本,課本上就有寫,人人都曉得的知識吧!
在他道歉之後,珞侍的神情頓時變得很微妙,室內的氣氛也古怪了起來。
前往祭壇的日期就在三天後,畢竟也沒什麼需要準備的事情,多出這三天時間,只是緩衝一下以免太急迫,當然,要封印沉月的事情,他們並不打算告知一般民眾。
那是他們最後的私下交談,在神王殿的地牢裡。
敵眾我寡的感覺讓音侍有點哀怨,這句話其實已經有點危險,偏偏璧柔又直接反應地接了口。
尋求解脫嗎......這樣的說法,還真讓人心生惆悵。是不是當新生居民當久了,就會希望一切有結束的一天?每天閉上眼睛,都是必會再睜開,永遠會看見下一個落日的感覺......久而久之,也許真的挺恐怖的?
呃,我覺得比起來,說人少就能隱瞞秘密還比較適當,聽說女王是新生居民的樣子......從暉侍的記憶裡也翻出了這一點可以證實啊。
伊耶講完自己的意見又哼了一聲,似乎對東方城所謂的配合不太買帳。
「珞侍支持封印沉月嗎?」
月退理所當然會問這個問題,綾侍的答覆也很直接。
「為什麼要我們打消念頭呢?」
儘管珞侍表面上看起來一副沉不住氣的樣子,卻不怎麼好套話。既然他問了這個問題,月退就按照過去吸收的知識來回答了。
「趕快進入正題吧?」
珞侍顯然也對月退的回答不怎麼滿意。
由於只是簡單搜索,大概只得到「另一塊區域的名稱」、「各式高級器具的出產地」這樣的關鍵字,不過,不想深入了解的話,這樣也大概知道意思了。
關於他們的來意,其實來之前就已經告知過了,現在只不過是重新再說一次,並正式詢問意見而已,矽櫻已死的現在,要不要提供協助,就看珞侍的意思。
東方城一直以來對於這段女王愛上敵國皇帝的歷史都十分不想提及,就像引以為恥一般,尤其在兩國交情惡化後,這種傾向更為嚴重。
「違侍。」
「只有這樣?」
咦咦?怎麼了?為什麼一開始就充滿火藥味?不過就是一張椅子,有這麼嚴重嗎?我自己去隔壁房間拿也可以啊!
「啊,我也想一起去啊,小珞侍都可以去,好好喔。」
所以,音侍大人、綾侍大人跟璧柔、天羅炎,都是從裡界來的?他們是在那裡被製造出來的嗎?
珞侍不是憑著一股衝動說出自己想去的,他講的理由固然有道理,綾侍還是沒辦法就這麼同意。
「他們只是認為我們不可能成功,才放任我們去做吧。」
「門口的侍衛,沒看到少了張椅子嗎?還不立刻去拿?」
「落月的人好多喔,我們這邊為什麼人這麼少......」
椅子的問題解決後,眾人總算就座,可以開始討論了,不過說要開始,東方城那不怎麼想理人的態度,還是讓大家不知道應該從何切入話題。
『我願如那西沉的月亮,投墜至你身邊』──那位東方城女王所說過的這句話,彷彿代表著永遠無法得到回應的情意,也不知道對她來說,取了沉月這個名字,究竟是為那段感情劃下句點,還是單純想當作紀念。
這聽起來是往樂觀的方面想而做出的結論。如果是這種情況,那麼一起前往沉月祭壇的人倒也不少,只是大部分會留在外面等待而已。
「等等,我也要去。」
「沉月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
矮子你這話有點一針見血耶!其實他們只是想看我們的好戲?答應協助解開外層結界,也算給了我們面子,之後我們鍛羽而歸是我們的問題,不關他們的事......這樣想起來還真陰險?
「你沒有必要跟去,我們應該做的是旁觀,不是隨之起舞。」
既然這樣,他也只能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大家的討論上,現在的討論似乎已經進入了主題。
「啊,老頭你又哪根筋不對,不然小柔可以坐我大腿上──」
綾侍皺起眉頭這麼勸說,他自然很反對珞侍跟西方成的人一起去沉月祭壇。
「但是,為什麼他們那麼肯定這件事不會成功?」
「你不是說你不會道歉的嗎?」
「我會道歉,不是因為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我的行為傷害了朋友,讓朋友難過了。」
「......我明白了,那麼還是請你們協助解開外層結界,我們擇日過去一趟。」
回西方城的途中,璧柔問了這個問題,彷彿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沒預料到會收到這麼率直的道歉,所以接不下去嗎?還有,月退你怎麼了,身為皇帝、身為西方城的代表,應該是不可以道歉的吧!你是忽然沒反應過來嗎!你看看,矮子的臉都青啦!
音侍的發言完全是不甘寂寞的狀況外。基本上沒什麼人想理他,跟他認真只會讓自已生氣而已。
「總而言之,我們只能提供解開祭壇外層結界的協助,如果要去一探究竟的話,你們自己去吧。順帶告訴你們,沉月的內層結界可以排除所有高階的武器護甲,所以去到那裡是不能帶任何高階裝備的,想帶著高階武器或護甲接近沉月得取得特殊許可,現在是拿不到的,內層結界我們也沒有本事解開,真要說的話,奉勸你們還是打消念頭比較好。」
「我希望我能在現場了解所有過程,而非事後才聽人轉述,也不能隨時做什麼反應。」
因為勸說無效,違侍的神色顯得有點挫敗,接下來敲定日期、確認小細節的程序都不需要多久,算是難得和平地完成了這次的商談。
「而兩國分別持有一半的沉月法陣,其實是裡界的匠師研究後提供的,並不是沉月本身附帶的東西。」
唉,,雖然中間有點小火花,但整體來說氣氛還算平穩啦,跟前幾次比起來的話......講話溝通還是好好講比較好嘛,講到一半就翻臉或者講到一半就打起來,都對心臟不好的!
『噗哈哈哈,我有事情想問你......』
『呼嚕──呼嚕──』
「大概就是......沉月是一件寶鏡型態的法器,用以維繫水池運作,吸引其他世界抱有遺憾的亡魂,以及沉月當初是兩國一起發現的,就這些吧。」
珞侍忽然在這個時候插的話,顯然是他另外三個同伴沒有預期的。
「那麼就將日子訂出來,排定到預定行程內吧。」
噢,之前音侍大人對王血注入儀式之所以那麼堅持,是因為女王是新生居民,沒有水池就活不下去吧?現在主人已死,珞侍是原生居民,不會直接被影響,他們就看開無所謂了?......
「若只是要人查看,你可以派其他人去,不需要自己親身涉險。」
伊耶臉上抽動了一下,似乎有點想翻臉,卻又礙於種種現實因素而只能忍耐。
月退知道與矽櫻心靈相通、乃至器化的綾侍,應該曉得很多深入的情報,他會這麼說,代表前往沉月祭壇封印沉月,一定有很大的危險性與不確定性,但封印沉月是他早就決定好的,在不願意逼迫綾侍說清楚的狀況下,便只能這麼作結。
綾侍大人您為什麼可以這樣一口咬定!法陣難道是假的嗎?不是只要執行法陣就可以封印沉月了嗎?法陣上是這樣寫的啊!
瞧他不打算更改決定的樣子,綾侍頭都痛了。既然珞侍不肯妥協,那麼也只能他們妥協,除非他們打算聯手把他關在神王殿,硬是不放他去。
「東方城沒有在反對封印沉月耶,為什麼呢?之前態度明明那麼堅持的......」
這段話是綾侍做出的結論,也就是說,即使他們願意一起去,音侍跟綾侍也進不了內層結界,天羅炎跟璧柔亦是同樣的狀況。
拿出地圖後,綾侍的手指在上面指了一個確切位置,雙方的人都沒有意見,事情便這麼決定了。
如果剛剛只是意有所指,現在珞侍就是直接對月退說話了,這樣的狀況讓范統覺得更加緊張。
「沉月的事情也跟我們息息相關,完全放手讓他們處理未免太奇怪了吧,我們都沒有人在現場,無法得知確切發生了什麼事,這樣不妥。」
你們要講私人悄悄話找別的時間地點再講!你們現在是西方城少帝跟東方城即將即位的王儲啊,不要在公開場合忘記這件事情,只當自己是月退跟珞侍好不好!我們旁觀很困擾也很尷尬的──
雅梅碟很自然地如此認為,范統也跟著思考了起來。
我忽然發現一件事!前兩次,也就是吵起來跟打起來的那兩次,共通點就是有那爾西在場!而這次那爾西沒來就和平順利了!也就是說,其實只要他在,就算他什麼也不做,一樣可以破壞一切嗎?
「嗯?是啊,東方城為什麼都沒有其他官員了,好像也沒聽說什麼有名的強者,總不至於人才凋零吧?」
他說完這句話,珞侍就沉默了。其他人也覺得難以插話,這種時候最好還是扯開話題。
您的解決方法也太爛了點,音侍大人。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你們的感情好,您的舉動可以被視為公然言語性騷擾外國女性官員了吧?不要這樣不管是什麼場合都當成自己家啦......
月退,你簡直像是口侍中抓不到重點,擔心被主考官打不及格分數的學生啊。
珞侍沒轍了,乾脆直接叫違侍解說比較快。
「......當初各分了一半的法陣?」
「真夠失禮的......」
『別睡了,理我一下啦,喂──』
「領導人換了,方針自然會不一樣吧?」
「我們會在祭壇外層結界等待,約在那裡見面吧。」
雖然珞侍沒說得很明白,月退卻瞬間領悟了他想的是哪件事情。
范統簡單粗略地查了一下暉侍的記憶,他也曉得,大家在議事的時候,不太可能抽空專門為他這個不懂專有名詞的外行人解說,畢竟他只是陪著來的跟班。
看綾侍這樣阻止珞侍,也可以知道這一趟去不會多平靜,畢竟珞侍是自己人,一定要顧的,敵國的人想去冒險,他就沒興趣多費唇舌勸導了。
音侍的糟糕話與雖然被綾侍截斷,但其實也已經講出大半句了,實在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段命名的緣由,大家也幾乎都知道。
伊耶瞥了雅梅碟一眼,意思是要他負責開頭,於是雅梅碟便簡單地講了一下來意。
「東方城不是沒有強者,只是多年前那場戰爭被少帝一照面就挑掉了好幾個而已。」
「我不會告訴你們更多。就各方面來說,你們本來就是敵人,我們不跟你們計較太多,只是因為櫻原本就尋求解脫罷了,如果聽了勸告還執意要去的話,就自己去感受吧。」
咦?這說法倒是第一次聽到,裡界又是什麼玩意兒?
「為什麼......」
如果新生居民得知自己的壽命再怎麼樣都不會超過十年,集體暴動之下的後果不是他們所能承擔的,後續如何告知、是否告知,還得再多想些辦法才行。
「罷了......你應該不會受到什麼影響,總之靜靜待著,顧好自己的安全吧,我們會留在內層結界的外面等你出來的。」
『呼嚕──呼嚕──』
珞侍總算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不過這話聽起來充滿不高興的味道,被他指名的月退在發現自己被瞪之後,呆滯了幾秒,然後下意識地道歉。
月退這麼問的時候,帶了點不確定。從今天的對話中,他沒辦法推測珞侍本身對封印沉月抱持著怎樣的想法。
「根據文獻記載,沉月當初是怎麼來的,已經不可考了,法器本身是由東方城女王命名的,之後便正式成為寶鏡的名稱。」
「我......」
坦白說,我覺得西方城的人平常也一樣失禮,要拿相同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跟對方啊,他們也只是情急之下心急口快了點嘛,啊,不包含音侍大人。
「神王殿裡沒有太多人,只是矽櫻陛下想要清靜,不喜歡太多人嘈雜而已,不要胡亂猜測!」
「......對不起。」
她話一說,違侍就違帶怒氣地說話了。
大概是睡得太沉了,范統接連著說了幾句話,都只得到打呼聲當回應。
「你應該以自己的安全為重,珞侍!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藉機危害你?你可是東方城未來的王,不需要跟他們一起行動!」
「我們想到沉月祭壇一探究竟,希望能取得貴國的情報支援與幫助,畢竟有關沉月的事情我們並不清楚,而你們似乎對沉月比較了解。」
硃砂對於想不透的事情總是會在意很久,現在這裡也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
※
沉月祭壇上方的天空,從黎明至黃昏,絢麗的色彩都會一直變換。這是這個區域的特性,尤其這一帶受到不穩定能量氣流的影響,天空色彩流動更為明顯。
到了約好的時間,兩方來的人跟開會時一樣,大概是帶著「就算不能進去,至少也在外面等消息」的心情。東方城的人來得比較早,外層結界已經被他們先行解開了,於是,等西方城的人抵達,他們便一起朝內層結界步行過去。
內層結界其實也需要做解除的手續,只是解了以後,武器跟護甲還是不能入內──綾侍是這麼對他們說的,現場也實驗了一下,天羅炎在確認自己不管怎麼劈砍都突破不了面前的無形之壁後,才接受了不能跟著月退一起進去的事實。
高階武器跟護甲還是不能入內這一點,他們倒是不會懷疑東方城有動手腳。在珞侍要一起進入的情況下,如果情況允許,音侍跟綾侍應該會跟著,儘管他們還沒進行過認主契約,珞侍還不是他們的主人,但維護珞侍的安全,他們不可能不去做,畢竟他們不只是忠於自己主人的武器護甲,他們同時也在乎自己以人形認識的少數幾個人。
為了避免在裡面有什麼突發狀況,無法顧及所有的人,「累贅」還是別帶進去比較好──雖然很現實,但直接一點的講法就是這樣。
硃砂在這種時候通常一點也不逞強,他對待在外面等待沒有任何異議,違侍也覺得自己留在外頭比較好,剩下來比較有「到底要不要進去」這種疑問的,就只有范統跟雅梅碟了。
本著趨吉避凶的心理,范統很掙紮是否徵求進入。他如果說不去,應該不會有人勉強他,也不會有人質疑,不過這種一般人沒機會一見的地方,又讓他有點想開開眼界。
搞不好綾侍大人只是嚇唬我們的,裡面根本就很安全嘛......就當作名勝古蹟觀光,用輕鬆的心情進去就好了啊?而且,暉侍交代了三個遺願,我如果跟進去,至少也算做到了照顧珞侍跟封印沉月?是這樣吧?其實不是我對暉侍的要求百依百順,我只是希望他能早日成佛而已,一直跟他糾纏下去絕非好事啊。
可、可是,萬一真有什麼狀況,我到底有沒有能耐保護自己?這是不造成麻煩的基本條件啊,雖然我好像變強了,但那是在拿著噗哈哈哈的情況下──武器不能帶進去,我不就毀了嗎!
「范統,你要進去嗎?」
月退在等他表態,不過已經等很久了,一直看他的表情變化也不是辦法,只好自己發問。
「有沒有搞錯,你居然問他要不要去?」
伊耶立刻反彈,雅梅碟則安撫了他一下。
「其實應該還好吧?他是新生居民,就算中了什麼陷阱死亡,也可以死回夜止的水池,夜止總不至於小氣到連個人也不讓我們打撈,那麼就形同不必顧慮他的安全問題了嘛,還真是令人羨慕啊。」
住手先生,雖然你講的話好像沒什麼不對,但我覺得這不是在幫我講話的態度啊,你話語之中濃濃的惡意我可是都感覺到了喔!你是在攻擊我才對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這樣硃砂不是也可以進去?」
月退愣了愣,而他一說完,硃砂就搖了搖頭。
「不能確定的風險太多,你如果要帶累贅,一個就夠了。」
他這話是表示自己依然維持不進去的決定,不過也形同跟著刺范統一刀。
作為背景色調的白色結界,使得祭壇的清冷更添了幾分,祭壇設置連通沉月通道的傳送點則在另一邊,進到陌生環境的恍神沒有持續多久,范統就恢復原本的心境了,這個時候,楞楞開口的人是月退。
月退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怪罪他打斷施法,不過這掩蓋不住因為說的不是實話而冒出來的心虛感。
「真是這樣?」
若沉月被封印,水池就會失去讓新生居民永續重生的功效。這一點他們都很清楚,珞侍又不表態反對,那麼,便該順著進行了。
少女是何時出現、如何出現的,他們並不清楚,但依照來之前就有過的推想,這名少女的身分其實也不難猜測。
「那我就在外面等待吧,畢竟我不好意思造成大家的麻煩。」
伊耶斜眼看向雅梅碟,好像對他有點無話可說。
「好吧。」
珞侍不耐煩地催促著。
於是他們在一片安靜中,接近了眼前包覆著祭壇主體的白色護罩。
就月退的立場而言,他原本是想瞞著眾人施行封印並獻上自己作為祭品的咒語,以延續水池的效力,至於四個人進去卻只有三個人出來這件事,讓他們當作封印中發生的意外就好,除了不可能瞞住的天羅炎,他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所以即使范統察覺不對之處,他也不打算做任何解釋。
能夠在他們都沒發覺的情況下忽然出現,宛如她原先就已經身在此處......
我的肚子居然在如此緊要的關頭餓了起來。
「我們上去進行封印吧,封印儀式沒有人做過,但也許跟王血注入儀式一樣,都在那上面實行。」
「你剛剛唸的不完全是髮鎮上的封印咒,那是什麼?」
繼續做這種推測好像不太妙,我一點也不希望我的烏鴉嘴成真。如果沉月現身代表我們要被凌遲,那被一個美貌少女凌遲,也好過一個被男身女相的傢伙凌遲好,雖然最好是根本沒有凌遲這回事啦,但......我能這樣祈禱嗎?她都已經說不放我們走了耶?這不就是關門放狗的宣言?
唉,我真的不多求什麼了,至少在這種時候稍微爭氣點好嗎?親愛的肚子?
「認識你十幾年,怎麼到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正當我苦思如何不成為隊伍中的累贅時,又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
什麼意思,這是要把累贅的位置讓給我囉?我應該要覺得好開心嗎!豈有此理!
他口頭上先答應了下來,並思索著走回去的這段時間內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然而,他們才剛做出先行離開的決定,便出現了新的狀況。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確實是封印沉月的咒語。」
珞侍贊同了伊耶的話,畢竟這不只是西方城的事情,而這件事的確該顧好所有環節。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月退貌似已經消除了剛剛的少許慌亂,現在他說話的樣子又平靜而不帶破綻了,因此范統也難以再看出他的想法。
「喜歡你現在的身體嗎?恩格萊爾。」
伊耶不懂現在發生了什麼事,珞侍也處在狀況外。
潔白無縫的護罩在珞侍施完術法後,便自然地張出供人進入的裂縫,他們前腳踏進去,後腳才剛收起,裂縫就又自動閉合,裡面也就恢復了密閉空間的狀態,一如他們尚未進來時。
沉、沉月果然是會變成人的嗎!我們是也猜過這種可能性啦,畢竟力量那麼強大的法器,聽起來就跟我們身邊這些會變成人的武器護甲差不多嘛,不過猜過是一回事,實際證實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也知道我們是來封印她的吧?這下子不就......!
范統一面想,一面也覺得認真研究起這種東西的自己真無聊。東方城的玄殿就有沉月的大型塑像了,被分配去打掃過玄殿的他,自然也大致上知道沉月的模樣。
她可以如此有恃無恐地出現,恐怕也代表我們的情況真的很不樂觀吧?
伊耶對這樣的狀況也產生了懷疑,於是直接做出要求。
我們都還沒研究出月退更改咒語的目的是什麼啊!我術法不通,這個要問暉侍百科恐怕也不好問,其、其實我現在很緊張,我實在不想迷迷糊糊就這麼撞上大魔王然後隊伍人員全滅,可是──
「都已經進來了,怎麼能在主人尚未迎接之前就離開呢?」
「我唸的咒語有封印的效果,只是更加完善而已,范統,你不必這麼緊張。」
即是那個據說已經入了魔,發了瘋的寶鏡沉月。
少女的名字是沉月。
當初我們三個也半夜跑來沉月祭壇啊,那一次被阻在外面進不來,珞侍還很難過的樣子......我們現在到底還算不算朋友?雖然已經發生了那麼多事情,現場還多了一個矮子,但這也不妨礙交談啊?雖然現在要辦正事,好像也不適合聊天啦......
嗯?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在哪裡?
在她的注視之下,月退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動彈。
「在哪裡?」
我是說我要去!真是的,該不會又有人要故意裝作不知道我會說反話了吧?
法陣上某些咒語屬於獨立的體系,施用的時候必須唸出來,也因為這樣,范統才會察覺不對之處。
從她雙眼所注視的位置可以得知,她說話的對象,是月退。
「你一定是聽見了我的呼喚,才會來到這裡......」
月退感到有點為難。如果他堅持己見,就代表他禁不起檢驗,這其中勢必有問題,但若真的讓他們詳細研究了,他所要用的方法便會攤在眾人面前讓大家知道。
要說研究過,其實是暉侍常常在夢裡唸那段封印咒騷擾他,他已經被煩到會背的程度了,現在月退所唸的東西,可不只是一兩個字的出入而已,他不會聽不出來,也認為自己不可能唸錯。
「那你們多多小心,早點出來喔。」
伊耶這麼回答,范統也點了點頭。
璧柔就像在叮嚀要進鬼屋的家人一般,完全沒有緊張感。大概是考量到繼續廢話只會拖時間,其他人都沒再多說什麼。
結果要進去的人總共也只有四個而已,出乎意料地少。在通過內層結界十,范統的心跳因為緊張而加快了一下,不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平靜得就像結界不存在一樣,讓他也不曉得該平常心面對,還是繼續保持警戒心。
嗯......說起來,雖然東方城宿舍的鏡子品質比較爛一點,但矮子家的鏡子還是照得很清楚的,所以幻世物質上的科技水準還是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落後嘛......不過沉月不是存在幾百甚至上千年了嗎!那個年代做出來的鏡子就已經這個樣子了?或者是什麼領先群倫的工藝中途失傳之類的?
喂喂,矮子都認可了,那就代表他真的是在損我了吧!你們都沒有人要說句公道話嗎?只因為他沒明白惡意地針對,用這種裝傻的方式,你們就不糾正他媽!
范統心情複雜地跟著另外三人一起前進,雖然他也很想開個「等一下會遇到什麼狀況呢?你們有沒有想過?」的話題,然而,他怎麼想都覺得開話題這種事不該由嘴巴有問題的他來做,這種錯誤已經犯過很多次了,他想,還是該學乖一點盡量避免才是。
這次是暗指我厚臉皮造成大家的麻煩嗎!......到底是我心胸太狹窄,隨便揣摩別人的意思,還是住手先生真的一直針對我?你們為什麼都不認為我可能意外地有用?我腦中可是有暉侍的記憶耶!
先對他的問題提問的人是伊耶,而在他問完後,月退又搖搖頭表示沒事。
月退的意見他們也贊同,畢竟這裡看起來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個小型的水池,判定周圍沒什麼危險機關後,他們便一同走了上去。
「你要找什麼?」
「我也認為這樣比較好。」
封印的咒語只需要一個人施行,由月退來施咒沒什麼問題,然而他唸咒並將手探往水面的同時,范統卻抓住了他的手腕,神情顯得有點僵硬。
在他們靠近、近距離看見水池時,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個小水池與東西方的復生水池不太相同。匯聚其上的靈氣,充沛得像要滿溢出來似的,讓人有種沾一點水也可以得到些什麼的錯覺,而這樣的情況,原因大概就是靜靜沉在底下的那面寶鏡。
「那段咒語才不是這樣的!我多少也沒研究過好不好!」
說起來武器防具化成人後都長得不錯嘛,唔,綾侍大人算是特例,長得雖然很不錯,但看看臉再看看性別,就覺得很悲劇了,這麼說來沉月也不能只看臉?搞不好其實是男的!
月退想向身邊的人尋求附和,但珞侍連看都不肯看過來,他只好將視線挪往范統跟伊耶。
原先一直相當安靜的祭壇,忽然出現了不屬於他們任何一人的聲音。
雅梅碟用一種帶著歉意的表情說著,彷彿想進去又不得不放棄的樣子。
應該沒這麼好猜吧,但這樣不就更讓人不安了嗎?
猶如白繭般半圓形的巨大護罩,是隔絕裡外空間的保護膜,也是祭壇的第三層結界。要通過這壯觀的護罩,其實不需要什麼特殊的技巧,法陣上提供的咒法就足以將護罩開啟,他們在施行咒法的時候,亦沒有遇到困難。
「快點決定!」
會在這種時候更動咒語,他怎麼想都覺得不會有好事。
「本體在這裏的話,對著鏡子本身使用封印法陣,應該就沒問題了?」
月退在告訴他決定封印沉月的時候,所有的表現都可以讓人看出他是真心的。
◎ 范統的事後補述
少女甜美的聲音搭上她嬌美的外表,理應令人賞心悅目,然而看著她的臉孔,想到她呼之欲出的身分,所有人便很難維持平常心面對。
※
這句話沒有被顛倒成反話,但這已經不是現在的重點。
所以綾侍大人隱瞞著不告訴我們的事情,其實就是這件事嗎?有可能這麼簡單?
天羅炎變成的人據說有金線三紋的實力,音侍大人變成人也是純黑色流蘇的實力,那麼變成人的沉月......是不是不要再想下去比較好,壓力也比較不會那麼大?
由於幻世的事物感覺比較偏近古代,范統一直以為這面名為沉月的寶鏡,應該是銅鏡一類的存在,沒想到這樣隔水看來,鏡面一點也不模糊,映出來的影像很清晰,不過,仍是東方鏡的模樣沒錯。
走往中心祭壇入口的路上,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交談。這樣的氣氛出現在他們之間,格外有種緊繃的感覺。
鈴鐺晃動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中十分明顯。那清脆的聲音就像是風吹搖鈴,而在他們順著聲音向前方上空看去後,才發現鈴鐺是突然出現的少女身影繫帶上的裝飾。
月退無奈地又問了一次。
「......好啦,我不去啦。」
「所以......范統,你要進去嗎?」
「什麼情況?」
「那麼你把法陣拿出來佐證,我們現場研究,如果研究不出來,再退回外層結界詢問其他人的意見也沒有關係──並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應該謹慎一點。」
祭壇中心放置著撐高架起的小型水池,四周以塔型的階梯連接往上的道路,池面大概就如井口一般,甚至比普通井口還要小一些,就之前研究過的資訊來看,那就是王血注入儀式所要使用的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