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沉月之鑰》 · 水泉 · 1.3萬 字
◎ 範統的事前記述
逃亡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不管是一個人逃亡還是一夥人一起逃亡。
想當初我剛踏入東方城,成為東方城的新生居民時,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逃離東方城的一天啊──
人交什麼樣的朋友,就會有什麼樣的命運,但我也不是在抱怨現在的處境,只是覺得我的人生充滿驚奇,然後我正處於緊繃後的脫力,全身上下滿是疲憊感就是了。
差點就被綾侍大人殺掉了啊──
說不會手下留情,果然就真的不手下留情嗎?我到底應該敬佩還是哀嚎?話說回來,最後那幾秒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好像也沒有完全捕捉清楚整個過程,只知道白光乍現,然後我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這真的不能怪我!我已經因為暉侍的記憶頭痛很久,撐了好一陣子了,那個時候暈過去只是剛好而已!纔不是我太沒用呢!
昏迷中其實我也不是全無意識,隱隱約約聽見的對話中,我大概知道,我們已經平安離開東方城,然後在前往落月的路上。
啊啊,總之……應該可以安心了吧?應該……可以順利在落月──也就是西方城,開始過新的──沒有負債的人生?
然後也可以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試試看能不能徵求到女友?西方城的話,可能有很多美艷的金髮女人?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比較不在意男朋友的嘴巴總是說出反話的問題……我看月退都不太在意了,說不定西方城的女人就像他一樣,對這種問題不會斤斤計較?
讓我結束單身的生涯吧!拜託!我誠徵女友到現在都沒半點下文啊!換個環境換份心情,我想討老婆啊!
但是……我們去西方城,只怕暫時也還無法成為合法居民?
那個假少帝還穩穩當當地坐在皇帝的位子上,月退這正牌少帝的立場尷尬,我們……應該不能只當普通居民,平穩度日吧?
難不成去到西方城,只是我們苦難的開始?
啊哈、啊哈哈哈……那麼,我看還是在面對現實之前,好好睡一覺,昏個不省人事好了……
※※※※※※※※※※※※※※※※※※※※
『雖然我們離開了東方城,但總有一天還是會回去的!』 ── 璧柔
『妳把東方城這個名詞替換成音侍大人比較貼切。』 ── 硃砂
『被櫻砍了一劍還不怕,女人真是無法理解的生物……』 ── 綾侍
『其實我覺得綾侍大人也很好理解,所以還是有性別為女的可能嗎……對對對!我什麼都有說!』 ── 範統
一夜的混亂,到了現在,已經接近尾聲。
為了追擊而下達的命令,經過命令的傳達後,已經取消,東方城也解除了封鎖的狀態──畢竟女王下令要追捕的目標已從東方城消失,攔截行動已經失敗了,接下來應該做的,便是安定人心,將安寧還給城內的人們。
「櫻用我砍了小柔一劍……櫻用的是銀光,我……」
這次的反話一講完,範統便頭皮發麻,知道事情不妙,果然,白髮青年的眼睛裡立即燃燒出怒火,臉上也露出一種被羞辱的表情,但即使現在是人形,有手有腳,他還是沒有直接出手打範統,而是繼續用言語抗議。
「啊!噗哈哈哈呢!那個……你有看見我的護甲嗎?是一根拖把!」
來到這裡的目的,明明是斥責音侍幫外人的行為,但看著這樣的音侍,揣摩著他的感覺,綾侍不由得又心軟了。
咦?心靈相通?對喔!我怎麼都忘了?所以這傢伙真的是噗哈哈哈?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馬上就相信我啦?該不會是剛才誤會我又臉皮薄不想道歉,才給自己找臺階下吧……啊啊啊!慢著!
「你、你聽什麼!我到底是誰啊!不要這麼慢就睡覺,先把事情交代模糊再睡啦!」
「對不起嘛!你可不可以先跟我講兩下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跑到哪裡去了?我現在條理分明,完全搞得清楚,別和好了好不好?」
我只是要問「你是誰」這麼單純的問題,為什麼也可以被詛咒顛倒得好像我失憶一樣啊!
「櫻,他只是武器,不是護甲,禁不起多少攻擊,我們與落月處於交戰狀態,傷了他對妳沒有好處,希望妳能暫緩責任的追究,先以自己的身體為重,稍後再與他溝通這些問題。」
第一句話一問出口,範統就想賞自己巴掌了。
「啊……這個,請問我是誰啊?」
「不管你跟他們的來往是兒戲還是認真,弄到背叛主人,你真的都不覺得需要道歉?」
然而這一次的攻擊卻被介入中間的綾侍擋下了,矽櫻未出全力的氣勁,在身為千幻華的他的身上自然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只是衣服開了道口子。
他甚至沒變化出那身他覺得搭配起來有趣的鎧甲幻象,就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房間裡面。
「追擊結果呢?」
範統在臉色難看地想過這些話後,噗哈哈哈沉默了下來,半晌纔再次看向他。
白髮青年看向他的眼神先是複雜,接著變得有點冷淡,最後渙散了起來,似乎又想睡了。
想要守護自己主人的心情……
做完現場的基本處理後,他接著要做的,便是回神王殿向矽櫻報告結果。
「失敗了。」
即使珞侍沒有出手,他的那一手複合符咒得以完整地擊向黑鳥上的目標,恐怕也難以達到預期中的效果。
音侍沒有閃避的意思,矽櫻的憤怒絕大部分都是他引起的,不管解不解釋,他都沒有立場閃過,只能硬生生承受,然而他受了攻擊也不吭聲的態度,並不能使矽櫻的怒火消退,她手腕一動,又是一道勁風朝他削去,彷彿想就這麼攻擊到他出聲為止。
矽櫻的臉色十分蒼白,在剛動用王血的情況下出手,本來就會對身體造成不小的負擔,不過應當去休息的她現在仍沒有靜養歇下的打算,音侍則站在她前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緊抿著脣,一語不發。
當然,今晚發生的事情,在矽櫻沒有交代之前,也都不能傳出去。
於是離開矽櫻的居處後,綾侍就往音侍閣去了。他沒有話要對珞侍說,不代表他沒有話跟音侍說。
想要守護她的心情一直都沒有改變。所以璧柔想救出月退,他也能夠體會那樣的心情。
「本拂塵不是拖把!要變成鬼你自己去變!」
當他感受到自己的劍刃撕裂愛菲羅爾的身軀時……那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東方城與西方城交換過武器,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前,他們屬於同一個國家,也是一對的武器與護甲,儘管在東方城相遇後沒認出彼此,大概代表他們過去不怎麼熟識,但以前的關係或許依舊存在。
綾侍一開口,語氣便帶著濃濃的諷刺,音侍聞言微顫了一下,反射性地答了話。
「對喔,音侍大人原本也是一把劍,他也是變成鬼的,所以……噗哈哈哈會變成人也是沒可能的?原來噗哈哈哈是跟希克艾斯等級差很多的爛東西嗎?」
矽櫻尖銳的聲音顯示著她的精神狀態,音侍則不知是失神還是難以面對她,始終沒有將視線移動到她身上,也沒有出半點聲音。
或許是因為,他只是想要有人跟他說這句話……也或許是因為,跟他說這句話的人,是他一向信賴的綾侍。
「她不會有事的嗎……」
音侍抬起頭看向他,彷彿希望他再給一次肯定的答案。
「實力不好就算了,還沒有口德,沒有口德也算了,腦袋還不好,本拂塵就在這裡,死範統你是聽不懂嗎?」
儘管擡出了一些正當理由,求情的意味還是不言可喻,站在他身後的音侍愣了一下,卻仍沒有開口,矽櫻則盯著綾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下情緒冷冷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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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殿的廊殿都維持著慣有的安靜,直到他踏入矽櫻居室時,才聽見裡面矽櫻近乎情緒失控的說話聲音。
希克艾斯的劍刃,銀光即是噬魂之光,金芒纔是平常散發的光芒。
我是說我好像不認識你。雖然這個人我確實沒看過,但也沒必要用「一定」這麼肯定的詞吧?
「小柔……」
「之後再向我報告詳細的情況。這段期間沒有我的允許,音侍不得離開神王殿!」
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上他的肩,綾侍這麼安慰著他。他想,也許這些話是他現在需要的。
當綾侍掀開紗帳,進到室內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在他身邊不遠處,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白髮青年。青年有張端正清秀的臉孔,看起來有種出塵的氣質,感覺很像各種神話故事中會出現的仙人,而在範統看向他,疑惑著對方身分時,白髮青年也醒過來了。
冤枉!誤會啊!我哪有惦記音侍大人!那麼白癡又吵的武器我才一點也不想要!你也稍微想起來一下我的詛咒問題好不好?虧我一醒來沒多久就想到你,你怎麼忘了我會說反話!
在憤怒與難受雙重影響的情況下,面對音侍這種沒有反應的態度,矽櫻終於忍不住一揚手,一道冰藍色的銳風就朝他掃了過去。
禁足是她暫時給予的處分,剛才盛怒中沒有考量,但綾侍說的話,她是有聽進去的,確實即使音侍幫助了敵人,即使她對此完全不能諒解,她仍不怎麼希望音侍受傷。
「我只是……」
綾侍在從半空中降下來,收回符鳥落地後,走過面無血色的珞侍身邊時,他一句話也沒有對他說。
「誰是爛東西!你再繼續惦記別的武器試試看!我以後再也不幫你了!」
這些話他都沒辦法說出口。
得到這樣的回答,矽櫻明顯地不滿意,然而,儘管她想再問下去,動手的後遺症給身體帶來的陣陣不適感,還是讓她考慮過後,做出了先去休息的決定。
喔喔喔,好像重生了一次一樣……咦?
啊?啊啊啊啊?
綾侍在等他說下去,可是他卻置若罔聞,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這種情況下還聽見敵國皇帝護甲的名字,綾侍當然立即不悅了起來,不過還沒等他發作,音侍就繼續說了。
他沒辦法違背矽櫻已經下達的命令,沒辦法讓暉侍活下去。
審問告一段落,音侍至少可以先回音侍閣了,綾侍在送矽櫻進內室,替她打點完一些瑣事後,出來便已沒看見音侍的人影。
我是說我一頭霧水搞不清楚,我們可不可以先別吵架……噢,不對,講話做什麼啊,還是直接心靈溝通吧!
「綾侍!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你……!」
他說著,沒等範統消化完他話語裡的訊息,人就先垂下頭閉目入睡了。
在他推開門看到音侍的時候,音侍還是那副失神的狀態,聽見他的腳步聲也沒有喊他,就像是遭到了很大的打擊一般。
然而,他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對他重複了一次這句話。
月退呢?璧柔跟硃砂呢?還有焦巴呢?這、這是哪裡?這是怎麼回事?我一個人被丟在荒郊野外了嗎?
「對於你的行為,你就沒有一句話可說嗎!」
「範.統……」
誰會拿拖把當護甲啊!我是說我的武器拂塵啦!詛咒亂什麼亂,渾蛋!
不管是事後的解釋還是懺悔,那都該等到珞侍面對矽櫻時再說,而是否責備或懲罰,也全看矽櫻的意思,他無從干涉,自然也不需要在這種時候先出言怪他。
盛怒之下,矽櫻的神情幾乎為之扭曲,綾侍則搖了搖頭,右腳屈膝下跪,平靜地開口。
「他們已經走了,你還心神不寧些什麼?莫非你還會為了背叛櫻的事情感到愧疚?」
「可是,噗哈哈哈是一根拖把啊!怎麼會變成鬼!」
噗哈哈哈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彷彿說明瞭他的忍無可忍。
「我是想問你是誰啦,我一定不認識你……」
「只是什麼?」
範統想到一半,猛然想到剛才的話明明沒使用心靈溝通,噗哈哈哈卻聽到了的事情,然後意識到自己正抓著他,所以心裡想什麼,他都能聽見──只是現在縮手,也有點太遲了。
他只是不希望,像是暉侍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她不會有事的,音。」
範統逐漸找回知覺時,人還沒有完全清醒。暉侍的記憶帶來的混亂與頭痛,似乎平定了些,雖然昏迷作夢的時間還不足以整個吸收消化那些屬於別人的記憶,但至少現在勉強處於和平共處的狀態,悶哼一聲後,他慢慢找回了手腳的感覺,然後睜開了眼睛。
聽見他的問題後,白髮青年也呆了一下,範統只好再問一次。
最初焦距還沒對好時,眼前的景物還有點模糊,讓範統差點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鳥背上被雷劈中而瞎了──幸好他的眼睛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這才坐了起來。
這明明是個毫無根據的保證,但音侍還是因此而稍微鎮定了下來。
開了這個頭後,他頓時又說不下去了。
沒辦法說出他只是不希望再看到認識的人發生意外,沒辦法說出他只是不希望繼續看見矽櫻越來越冷酷,隨著一次又一次的事件,失去自己原有的性情。
他不知道對音侍來說,璧柔──也就是愛菲羅爾,應該算是什麼。
比起璧柔的安危,綾侍其實覺得,音侍更應該放在心上的,是矽櫻或者東方城。
「你也忘了我們心靈相通可以直接內心交談。好吧,既然你沒有妄想別的武器的話,勉強原諒你。」
「……」
「你說話啊!你覺得你沒有任何話需要對我說嗎?」
珞侍做出的自然不是能被誇獎的行為,只是,不管是他阻止攻擊,還是為了這麼做而破除身上封印的事,綾侍都不覺得自己有特別停下責備他的必要。
音侍閣的各個出入口,一向設有禁止通行的結界,但只要摸索出音侍是走哪道門進去的,要通行倒也不難。
罵人的語氣跟說話的聲音的確跟噗哈哈哈很像,但範統還是很難接受這件事情。
「早知道就不管你了,連本拂塵都認不出來,死沒良心,還是睡覺實在。」
範統激動地爬了起來,衝過去抓著白髮青年的肩膀搖了幾下,於是對方又不耐地張開睏倦的眼,不怎麼高興地瞪向他。
範統發現自己孤單地躺在野外的地上時,整個人是很慌亂的,不過在他視線環繞身週一圈後,他才發現這裡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
最後突然出現的那名白髮青年,讓他十分在意。無聲無息消解整個符陣,與強行突破東方城限制結界、傳送出去的能力,都可說是駭人聽聞,而且根據過往的一些蛛絲馬跡,那名青年的身分,他也大概推斷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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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有事的。再怎麼說,她也是以治癒力聞名的愛菲羅爾,不是嗎?」
看他沒說話,綾侍便繼續以帶刺的語調問了問題,音侍則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神情逐漸顯露出無助。
2010-9-18 193839]
如果剛纔是錯愕,現在他面前的青年就是確切表現出不悅了。不過,沒等臉色難看的他說出什麼,範統就因為又發現另一個重要東西不見而大呼小叫了起來。
乍聞這個消息,綾侍也怔住了。
想通了這一點後,範統隨即用了心靈溝通來和噗哈哈哈交談。
『我們是怎麼脫離東方城的啊?最後我實在沒什麼印象……』
「還不是因為你不自量力,明明沒有多少能耐,還硬要闖進去救人,情況不妙也跑不掉,本拂塵又不能沒了主人,只好幫你們離開啊。」
噗哈哈哈不像範統有語言障礙,可能人形狀態下,用嘴巴回答比較方便,所以聽了範統用心靈溝通問的問題後,他就直接開口回應了。
『你、你還真了不起啊,那種狀況下,大家都束手無策,你居然還有辦法讓我們安然逃脫……』
範統除了喫驚,也確實有點敬佩,聽出他語氣中的佩服,噗哈哈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本拂塵厲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到現在才知道嗎?哼。」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範統多少也曉得噗哈哈哈很喜歡被捧了,但在噗哈哈哈對他的成見還沒解除之前,捧得太過火可能會被他當成刻意諂媚,還是見好就收比較好。
『那還真是謝謝你,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想管我了呢。』
範統這句話也是真心話,噗哈哈哈則在聽完後,神情顯得有點不自然。
「本拂塵只是沒看過像你這麼笨的人,居然為了朋友就不考慮自己的安危,纔有點……覺得你或許沒那麼該死而已啦!就算我出手幫了你,跟我要不要原諒你還是兩回事!」
噗哈哈哈除了喜歡被人稱讚,臉皮薄這一點,範統也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講出可能刺激他自尊心的話,所以他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了啦……不過,原來你可以變成人,那怎麼到現在才變啊?』
「哼,變成人很累的,我纔不喜歡變成人呢,只不過變成人才能自己施展術法符咒,要出手就必須變成人,然後他們又拜託我在這裡保護著你,我才維持人形的,等他們回來我就要變回去了。」
沒聽過有人比起當人還比較喜歡當拂塵的,範統傻了一下,同時也從他話語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你是說跟我一起逃跑的人嗎?他們去哪了啊?』
他只問了這個問題,要是追加「說要保護我怎麼在打瞌睡」這句,噗哈哈哈搞不好就會惱羞成怒,那他就什麼也不必問了。
「騎著那隻鳥一起去找食物了。」
噗哈哈哈交代得十分簡單,然後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你那個金色頭髮的朋友還沒醒,但也被載走了。」
『那個……這樣說的話,我拿著你的時候是不是該小心注意哪些地方?會不會摸到哪裡覺得不太舒服……』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去哪裡生活不是都差不多嗎?我們都達成共識了,你還良心不安些什麼?」
事到如今,範統也只能試試看拍馬屁管不管用了。
硃砂跟範統一人一句安慰著他,璧柔則先湊過來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於是,噗哈哈哈又從拂塵變成了人形,硃砂跟璧柔搞不清楚他們的協議,都有點不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過這個時候,月退忽然發出了一點聲音,貌似要醒了,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過去。
「肯幫你解封記憶已經不錯了,還嫌啊?綾侍大人可就沒順便幫我解封。」
硃砂緊接著便指向那個新鮮的動物屍體,支使他開始做事。只是,忽然被分配了這個工作,範統一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月退揉著自己的額頭,才剛醒來就狠狠撞了這麼一下,他覺得根本還沒清醒就暈了起來。
噗哈哈哈這時候倒是很善解人意,曉得他們關心月退的狀況,說完這句話他就自己默默走去生肉那邊研究了。
「我慢慢烤肉,不用管我。」
『早跟你說過肉體相通是精神相通的反話了!我纔不會對你怎麼樣,你又不是身材火辣的美女!』
沒想到真的見效了。看來噗哈哈哈的單純指數可能比原先預估的還要再更高一點。
璧柔彷彿在聽他說了這樣的話之後感到心痛,當即激昂地說出了這些話語。
「對、對不起,我太緊張……」
「雖、雖然如此,我的左手還是可以拿劍打鬥的!如果需要的話,也還是可以勉強使用右手,遇到敵人或者野獸,我還是幫得上忙的!」
不管他再怎麼吶喊,甚至拿起噗哈哈哈直接跟他抱怨,也都沒得到回應,噗哈哈哈像是鐵了心要睡覺一樣,回給他的只有打呼聲,讓他相當無奈。
「右手暫時不能用了,可能得經過調養或者治療,在不妨礙恢復的情況下,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此外,魔法跟術法都被封住了,得找個高手幫忙解除封印限制……」
喂──雖然暉侍的記憶已經解封了,但我又沒有劍!沒有劍啊!你教我怎麼把拂塵當劍使啊!暉侍他不會符咒不會術法,就只有劍術好,你要我怎麼辦啊!
「我?做什麼啊?」
『說起來,原來你頭髮是白色啊?』
所以啊,我得在這荒郊野外等他們回來?他們真的不會迷路找不到我嗎?
「我說我只有幫忙守著自己主人的義務。」
話說到這裡,噗哈哈哈似乎就已經不想跟他交談下去了。
……噢,原來毛是頭髮的部分?的確沒看過黑毛拂塵、綠毛拂塵,要是真的有那種顏色,應該是弄髒了沒洗乾淨吧?……這麼說來柄又是哪個部分?身體嗎?有、有前後的差別嗎?例如握中間是腰?那我以後是不是盡量握中間比較好啊!嗚喔!
範統頓時遭到了一點打擊。
焦巴平安降落後,在讓背上的人下來的同時,也將口中的收穫放到了地面,但是,在牠想直接咬走一塊當作自己的份時,硃砂敲了一下牠的頭。
範統有點同情這隻得到不良待遇的鳥,不過,他也沒勇氣把話說出來就是了。
說著,他的身體忽然幻化為光點,只不過一秒的時間,就還原成拂塵的模樣落到了地上。
硃砂對喫的十分堅持,雖說難喫的東西他也能入口,但不能喫的東西跟難喫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喫焦炭簡直比沒喫還糟糕。
「烤焦了你就負責再去捕一頭來重弄。」
硃砂先讓還在沉睡的月退躺好,才接著看向範統,似乎對他在逃亡中昏倒的事情頗不滿意。
「是啊是啊,離開東方城就等於不必支付債款了,這樣多痛苦啊!」
啊?那怎麼可能?噗哈哈哈他很懶的,要請他傳話還不如我自己拿筆寫……
這個屬於過去的名字,總算喚回了月退的記憶,想起突入戰場後發生的種種事情,他的表情也因而開始僵硬,瞧瞧範統,瞧瞧硃砂,再看看璧柔,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先說什麼。
「我大概知道你本來想說的是什麼。所以你對狩獵比較擅長嗎?有嗎?」
呃……本人到現在連隻雞都沒殺過……雖然殺過人,但那些都是不受控制的意外……
範統身上確實帶著不少符紙,要成功弄出個馭火咒不是難事,但要控制在什麼威力,烤出來的肉才能喫,這個他可就不曉得了。
能不能流暢地用出劍術都還是個問題呢!我這沒用的手臂連劍都抓得不是很好呀──
「恩格萊爾,你現在還好嗎?使用王血後又動武,有沒有什麼後遺症,或者哪裡不舒服?」
「你有看過哪把拂塵的毛不是白色的嗎?」
抱著這一線希望吵醒他睡覺中的拂塵後,他得到的當然是不太友善的回應。
硃砂評論的口吻顯得有點冷淡,大概是針對他過度關心範統這一點。
「丟個什麼火咒的把肉烤熟啊,不然這裡也沒有火源,怎麼喫啊?」
範統坐在原地等了兩個小時後,地面上終於出現了焦巴龐大的黑影。
「團體活動中應該讓各人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才對啊!」
下場就是……跟範統的額頭撞個正著。
璧柔看來看去沒看見噗哈哈哈的人影,然後才發現範統手上拿著的拂塵。籠罩在她傷處的淡淡銀光,現在看起來已經消失大半,她雖然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精神顯然已經好了不少。
被問到這個問題,月退想了想,便老實地回答。
「材料是我們辛苦獵捕回來的,你負責料理,這很公平。」
因為注意到黑影的關係,他才抬頭看向天空,本來想稍微揮手打個招呼致意,但看見焦巴直接把獵物叼在嘴上,新鮮的動物屍體還不斷滴血的畫面後,範統頓時臉上一抽,默默地想裝做沒看見。
「恩格萊爾,你……我……」
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嘛!要是月退也留下來就算了,是嫌我礙事還是鳥背上沒位子了?簡直像被惡意拋棄一樣啊!
他冷冷的語調如同在指責牠以原本的體積進食很浪費食物一樣,於是,迫於他的眼神威脅,焦巴只好乖乖變成小鳥,再可憐兮兮地啄走一小塊肉,到旁邊進食去了。
範統也只能這麼交代,不過,對於他這種說話方式,硃砂和璧柔都聽得有點疲憊。
而且肚子的確也餓了……喔喔喔喔,快點回來吧,一個人亂沒有安全感的啊──
『你那麼厲害,這種小事怎麼可能不會做,就別再謙虛了啦!幫忙烤個肉吧,我們都很想喫啊!』
「我果然、果然不該讓你知道的!就算我可以變成人,我也不會考慮什麼什麼相通的!你滾遠一點!」
嘖嘖,別這麼斤斤計較好不好?沒幫你解封,搞不好是因為你的記憶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啊,要是解封之後得到一堆你在原本的世界把一個又一個的雙性同族喫抹乾淨的記憶,你會覺得很有幫助很開心嗎?
我從來沒有哪裡顯示出我擅長廚藝吧?我連碗粥都煮不好,你要我處理生肉?你是真的想喫嗎?
「我頭痛啊,忽然被記憶封印,跑進去好多很好消化的東西,壓力太小,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麼樣就暈倒啦。」
我──我們在成功入侵西方城之前,都要過這種原始野蠻的生活嗎──不要讓我看見食物的原型屍體好嗎?這樣我會喫不下去啊!
呃,璧柔小姐,月退他現在手腳也還好好的,至少能動能說話,妳用不著說得好像會變得那麼嚴重吧?這感覺不太吉利耶。
「反正你已經醒了,應該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吧!我要休息了!」
『沒有啊!我哪有──』
「看起來跟之前一樣嘛,好像不太需要擔心的樣子。」
硃砂,我覺得我們幾個人也喫不了那一整隻……況且,璧柔是不喫的對吧?噗哈哈哈也不必喫啊,你就給牠多喫一點會怎麼樣?
硃砂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做出了結論,由於喫的東西跟璧柔沒什麼關係,基本上她也就置身事外,不加入這個討論了。
範統小心翼翼地發問,但噗哈哈哈的反應還是很大。
「範統!你怎麼總是愛講這些不知羞恥的話!」
月退,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啊?好像很想證明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以免被拋棄的模樣,大家都是朋友,我們是為了救你才逃出來的,怎麼可能因為你現在缺乏戰力就把你丟掉?你也未免想太多了吧?
「痛活我了,月退,你突然起身做什麼啊!」
『月退既然沒醒,他們帶走他做什麼?』
從人變成拂塵的鐵證就在眼前,這下子範統當然也無法再懷疑他的身分了,但叫他自己保護自己,他還真有點頭大。
「範統,你總算醒了,又沒受傷到底怎麼昏過去的?」
最後,月退低下頭先道了歉,他對自己的身分打亂了朋友們安寧的生活這件事,似乎十分愧疚,也很在意。
「恩格萊爾,你不要擔心戰鬥的事情,我們會保護你,你只要好好休養就好了,不管你殘廢還是變成廢人,我都會帶你回西方城的!」
「哇!」
對於璧柔的要求,範統搖了搖頭,硃砂則在勉強理解他剛剛說的話後,露出了不高興的神情。
他那副極力想保證自己不會成為累贅的樣子,讓他們三個都微微一愣,範統抓了抓頭,大概可以瞭解他的心思。
在範統來看,當時那一擊明明就足以造成致死傷害,璧柔卻還能慢慢恢復,他只能說這個世界無奇不有。
範統頓時面臨了難題。
『本拂塵不是說過我是武器不是廚具,不會煮菜了嗎?』
月退在睜開眼睛時,視線還有點迷茫,等到看清楚圍在自己身邊的三個人後,他才受到驚嚇般地猛然坐起。
噗哈哈哈覺得同樣的話說兩次有點煩,尤其還是被叫醒的情況下。
這下子怎麼辦……不然還是問噗哈哈哈好了,感覺他神通廣大,烤個肉大概也不成問題吧?
「咦?你的拂塵又變回去了?本來還想多問他一點事情的……」
「你的武器跟你精神相通,可不可以請他再化為人形,幫你翻譯你的話啊?」
「萬一烤不焦怎麼辦?」
「不管用什麼方法,你負責把肉弄成熟食就對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突地又充滿了緊張。
範統算是這起事件中的受害者,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但這也是他選的位置不好的緣故。
噗哈哈哈好像有點不悅,彷彿覺得這是常識一樣。
被丟在這裡感覺就好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沒關係啊──你們覺得噗哈哈哈這副散漫的樣子很可靠嗎?
「你給我變小了再喫。」
「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原本的身分,而且因為我的關係,害你們不得不離開東方城……」
聽到範統說痛,月退頓時有點慌,連忙轉向他想看看有沒有怎麼樣,確認沒什麼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終於能跟清醒的月退說上話,璧柔的神色也有些尷尬──對於之前她自身種種糟糕的行為。
『……既然只是這種小事,我也不至於小氣到幫個忙都不願意,好吧。』
搞半天原來是你不配合啊──範統鬆了口氣,勉強拿這個當藉口安慰自己沒被拋棄。
「以前你還是少帝的時候,他們都是怎麼對待你的啊?跟我們家族的感覺還真像。」
「你這樣逼迫一個料理高手會不會太過份啊!」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去處理一下食物。」
硃砂感慨了一句,似乎對原本的世界有點懷念。
「嗚……」
硃砂不耐煩地解釋。他自己沒學術法跟符咒,自然無法憑空生火,月退昏睡著,這事情也不好叫還是個傷患的璧柔做,所以就找範統了。
你們家族其實沒有半點溫情吧!小孩子是工具嗎!你居然還看似很肯定這種價值觀!
而關於這一連串的事情,月退覺得自己好像還是該更加慎重地再確認一次,所以又開了口。
「我……真的不是,真的沒有刻意欺騙、隱瞞你們的意思,我只是說不出口,而且對於過去的身分,我也一直不想承認面對,我很想擺脫生前的陰影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可是……好像還是沒辦法的樣子,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永遠不要讓你們知道的……」
月退說著說著,頭也越來越低。
咳,嗯,我覺得你現在還很混亂,有種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的感覺,邏輯也不是很通順……不過,這些其實都不是重點啦,你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不必這麼努力想說明自己的心理轉折啊,啊,難道……
「是不是因為珞侍不能諒解,所以你很怕又被我們接納?」
儘管範統的嘴又自動把排拒說成接納了,但月退的眼睛裡還是出現幾分驚慌,算是承認他說中了自己的心事。
喔喔,搞半天是因為身分曝光後被珞侍討厭,心裡受到傷害,我們去找你的時候你才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啊?你也堅強一點好不好?朋友沒了可以再交啊,世界上那麼多人……好吧,我也不是這個意思的啦,我知道這會讓你受到傷害,只是沒必要因為這點打擊就沒自信到那種程度吧?
「珞侍大人?我們要逃走的時候,他有出手幫忙。」
硃砂在他們剛出神王殿的時候離開回宿舍去拿行李,所以沒有目睹範統跟珞侍起爭執的那一幕,他只知道上了鳥背後的事情,因而不解地提出這件事。
「什麼?」
月退那時昏迷中,自然不會知道,範統那時頭痛欲裂,根本沒有辦法關注周圍發生的事情,此時聽到硃砂這麼說,他們兩人都喫了一驚。
「我確實看見珞侍大人丟了一道符打散了綾侍大人朝我們轟過來的攻擊,那之後我們就脫離東方城了。」
璧柔當時也盡了全力在維持防護,沒有注意,不過硃砂沒有說謊的必要,他們都曉得。
「說不定……他只是不希望範統死掉而已。」
月退看了看範統,又低下頭這麼說,顯然一點自信也沒有。
或者該說是,不敢再隨便抱持期待。
「這世界上除了你,還有人不希望範統死掉的嗎?」
這直接到絲毫不理當事者就在旁邊的發言,出自硃砂的嘴裡。
喂!死人妖你不要太過分喔!你這樣明目張膽地暗示你希望我去死是可以的嗎!不要說得好像只有月退瞎了眼才會在乎我一樣,你是不是忘記我們現在同在一條船上啦!
「可是,他是那麼討厭『落月少帝』,他已經憎恨我憎恨那麼久了──」
「恩格萊爾,你不喜歡你原本的名字嗎?以前、以前的生活,也都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嗎?」
範統說完這段話後,月退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困惑。
「我們……」
硃砂一點也不害羞地在話語中告白了。
嗯,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八卦人人愛聽,我自然是不例外的,來吧,月退!事到如今,應該也沒什麼需要瞞著我們的事情了吧?
「這兩個名字你纔不配用呢。」
月退遲疑了幾秒,開口之後又持續停頓。
範統覺得繼續談珞侍的話題,可能會造成月退的困擾,他本來就已經有點混亂了,還是拉開話題比較好。
硃砂持續毫不留情地諷刺他,月退則因為稱呼的問題陷入了短暫的煩惱,不過,很快的,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月退本來還有點退縮,但這時璧柔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是默默地鼓勵他說出口一樣。
「我從以前就一直很想知道你們到底有什麼關係,現在我知道你們是主人與護甲的關係了,所以,你們到底有什麼情感糾葛?」
範統仍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為什麼會變成我啊!我是要說我們以後怎麼稱呼你……講得好像我奪了西方城少帝的身分一樣!
「那是因為他不認識你,不瞭解你,也不懂背後的原因,憎恨陌生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也不必考慮這樣的情感會不會讓對方受傷,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反正,目前這還是無解的事,你就別想了,至少我們還陪在你身邊啊。」
可是他剛剛說不要管他,所以……他等一下應該會自己回來吧?啊哈哈哈?
呃,我所說的這些都不包含那隻鳥。我沒學怎麼看鳥的命,本來就是不同種的生物,這也太為難我了,焦巴的命運可能得自己自求多福。
也就是說你兩個名字都不太喜歡,但是比較討厭你的本名就是了?因為那個名字所背負的東西嗎?……璧柔!還不快改口!別再叫他恩格萊爾啦!
「總之,我們也不想了解你,想誤會你,關於你的未來,說給我們聽聽吧。」
範統固然很想開罵,但考慮到詛咒的影響下,搞不好說出來的都是讚美,他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不過他說出來的反話也讓大家無話可說了。
「你們……還是繼續叫我月退好了,雖然是亂取的,可是再重新取一個也來不及了……」
聽了他的決定,璧柔好像有點難過,在她這種軟軟的態度下,月退很難直視她的眼睛。
月退看璧柔的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很有問題,硃砂當然感覺得出來,而這個問題也是範統很好奇的。
要不是嘴巴講不出想講的話,說不定我又可以開鐵口直斷的店鋪賺錢了呢!現在占卜看相我都沒問題,心裡真是踏實了不少啊!
「我也不希望啊,事實上只是我偶爾中了十分之一的機率講錯話而已。」
大家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們整團連鳥都沒事,可能是我平時燒香拜佛起了作用,同時也多虧了我有一把好拂塵。
◎ 範統的事後補述
噗哈哈哈肉到底烤好了沒啊?怎麼都沒有香味?
「你們……對於我曾經是西方城皇帝這件事,真的都沒有任何排斥的感覺嗎?」
說起來,我也想找個時機告訴他們暉侍記憶的事情……不過,現在應該先讓月退講他的事,我這邊就暫時再說好了。
啊,我現在其實還看不出我們未來會如何,不過大家臉上都沒有死相,至少可以確認生沒有生命危險,這讓我安心了許多。
既然他想再確認一下才能安心,他們也不介意再跟他說清楚一次。
接著打破這種奇異氣氛的,是硃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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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咦!不見了?哪裡去了!烤個肉也可以烤到失蹤!而且我們還沒有人發現!
連番的反話讓範統有點絕望,但他相信月退聽得懂。
看來詛咒的確還沒好的樣子。
「錯了,月退,那個……你們以後到底該怎麼稱呼我啊?到底要叫恩格萊爾還是月退?既然知道了我後來的名字,放著不管好像也怪怪的?」
「範統雖然沒有很受歡迎,但人緣也沒這麼差吧……?」
「妳要怎麼叫都沒關係,我也不會介意。」
沒錯!因為綾侍大人把記憶都還我了,所以我現在除了擁有暉侍給我的記憶,我也拿回了自己的那部分,是完整的範統啦!
我相信,不管是我原本的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都不會有人去學如何看鳥相的,學得這個技能根本賺不了錢嘛!先別說講出來的話鳥聽不聽得懂,你說鳥會自己飛來要我幫牠看相嗎?不會嘛!看完了相有錢付嗎?沒有嘛!叼幾顆石頭幾根草來就想打發我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看著這三個願意冒險將他救出來的人,他吸了口氣,終於開始回憶過去。
「範統,你的詛咒治好了嗎?」
璧柔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在幫範統平反,還有待評估。
「嗯,告訴我們你的過去吧。」
「我們都是舊有的原生居民,跟你有國仇家恨,不必擔心這麼多,別再想珞侍的事情了啦,他都不肯出手幫你了,不就代表他還是念著舊情?」
他停頓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苦惱地垂下頭後,他先問了別的問題。
不、不管了,現在打斷月退的話,搞不好他就不講了,等月退講完如果還沒出現再說……真是的,搞得我心神不寧,要去哪怎麼也不說一聲嘛!
硃砂點了點頭,他倒是也聽懂了範統的話。
「沒有。我喜歡的對象身世顯赫,我覺得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