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小花貓、小花貓......』－－音侍

『我們是來殺雞的。』－－綾侍

『別再來啦！你們會不會太超過了啊！』－－陸雞，與其他生物

說好要來殺機，為了提升階級好領薪俸，範統最後還是蹺了班回去宿舍，再跟月退、硃砂他們一起到約定的地方集合。

原本要約在宿舍門口的，後來卻改在「城外西南邊一個隱密的角落」，原因是臨時聽說音侍要再帶他們去殺雞的綾侍，因為閒著沒事決定來湊熱鬧，並且聽說他們約在宿舍門口後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們覺得被大家看到我跟你們碰頭一起出城也沒關係的話，我是無所謂。』

嗯－－

範統一陣惡寒，極力鼓吹那幾個沒有危機意識的傢伙到偏僻一點的地方掩人耳目，在眾人的眼中，他們已經跟珞侍、音侍扯上關係了，要是再加上一個綾侍，那可是喫不完兜著走。

而且在眾男性中擁有高人氣的綾侍，跟珞侍、音侍又不同了，他的支持者多半很狂熱，範統以前就知道狂熱的女人很可怕，而狂熱起來的男人會有多恐怖，他可一點也不想見識，米重那樣至少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如果再出現患病更嚴重的人，那可就真的受不了了。

他們來到約定的地方等候，綾侍來得很準時，倒是音侍過了約定的時間還沒出現，只是透過符咒通訊器聽到他在開始的團訊連結處裡面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忙碌。

『啊！再等我一下！再等我......啊啊啊！不要在這種時候找我對決！小柔！等等我！給我兩秒的時間解決他！......別再攔住我了！我很忙！不要再找我對決了......不要排隊！』

看來音侍應該是一出神王殿就被各種路人糾纏住了，而且目的主要都是對決。

從符咒通訊器傳來各種雜音，可以判斷出他正在用各種手段擺脫這些麻煩的傢伙。

「早叫你直接傳送過來，偏偏不聽......」

綾侍聽著那邊的狀況，嘆了一口氣。低階級向高階級提出對決要求，高階級的人是不能拒絕的，拒絕就形同戰敗，直接降一小階，所以音侍才會這麼苦惱。如果搞到要用音侍符禁令來擺脫人羣就好笑了。

「唔......音侍你慢慢來，沒關係啦。」

璧柔嘴巴上溫柔的這麼說，但現在看得到她表情的人知道，這分明就是「有關係」。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找他對決？」

硃砂有點納悶，好歹音侍也掛著純黑色流蘇，大家應該曉得避一避，不至於自己找死吧？綾侍則稍微做了解釋。

「因為他看起來那副樣子，似乎不怎麼厲害，卻又拿著純黑色流蘇，很多人才會看了手癢，覺得他應該是因為侍的身分纔打腫臉充胖子掛黑色流蘇的，而平時要找到人對決不容易，因此他公開走在東方城的街上就會一直遭到攔截。」

綾侍下了這麼一個評語。倒也不是想潑她冷水，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雞......？嗯？我只知道要跟小柔約會啊。殺雞也可以啦，小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咦？沉月節有穿護甲啊？

在近距離面對音侍那張臉的情況下，璧柔的臉上整個紅透了，根本是一擊必殺，直接被電暈。

範統也很希望他不要在意。萬一他很在意......那這裡的人是不是通通都得被滅口了？自古以來，聽到別人的祕密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音侍很幼稚，所以他一定會理妳。」

「音侍，你這樣就好了，面具......面具......還是不要啦，總覺得想像起來就很難受耶......」

嗯？可是綾侍大人您不是灰黑色流蘇......那應該打不過他啊？

「人、人家沒有生氣啦，只要看到你就開心了。」

「又拖延了不少時間了，走吧......」

喔喔......有道理！所以，音侍大人是真的很強了？但上次真的看不太出來啊......璧柔妳閃閃發光起來的崇拜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那音侍大人跟女王陛下哪個強啊？」

『啊！妳生氣了？』

「......沉月節、審判之日......還有很多，算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第一次約會是殺雞，第二次約會也是殺雞，雖然沒什麼情調，可是人家也很期待可以見到你的，明明說很想我，卻不把時間當一回事......我知道東方城的人跟你認識比較久啦，你把時間分給他們也是應該的，反正我又不是特別的......」

「......是我在詛咒你，我承認，行了吧？」

音侍好像也發現璧柔說了不該說的話，但他看起來又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能夠一直拿到純黑色流蘇，就代表他對決從來沒輸過。」

音侍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慌了，符咒通訊器傳來的別人的慘叫聲也變淒厲了，可能手又滑了一下？

硃砂又補了一句。真的太失禮了啦，在人家同事面前這樣說，還是不太好吧，就算他們表面上看來不是很合，但說不定人家很挺他的啊，你就不要被背後放冷箭。

「沒有，我沒有生氣。」

雖然輸掉的人可能羞於啟齒，或者等別人一樣去喫虧，而路人傳開了消息，還是有人不相信的機率也是有的啦......

綾侍顯然對這樣的狀況感到無奈，卻也看不出要為那些犧牲者默哀的意思，他向來沒有多餘的同情可以施捨給別人，尤其是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噢......是倒地，還是送去重生水池了？裡面有沒有原生居民啊？

璧柔抿著脣不承認，沒多久又用帶點哭音的語氣說了下去。

「咦？不是這樣嗎？」

「小柔，對不起，妳特地來東方城找我玩，我卻沒有常常陪妳。」

念頭打消的還真快，璧柔說的話果然很有效，比起綾侍說的話還要容易讓他聽進去。

這年頭詛咒人這檔事還有搶著承認的啊？

「嗯？什麼時候？」

月退跟著發問，一聽到這個問題，璧柔的雙頰又浮起紅暈，彷彿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整個陶醉在粉紅色的情緒氣息中。

有道理。還沒碰到人，就先敗在魔獸腳下，這怎麼可以呢？

可愛女生甲不太會察言觀色，還繼續追問。

拜託您不要，您全身上下最大的賣點就那張臉了，您卻還想遮起來？拜託您有點自知之明吧。

連月退都有聽說，那應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

綾侍終於還是忍不住對他吼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應該很想擰著他的耳朵教訓，只是他沒有這麼做就是了。

音侍的回答讓綾侍的臉黑了一半。這麼說來，他之前的確有說過除了武器還買了護甲，哪天有機會要穿來「現」......結果是在今天付諸實行啊。

『啊！』

哇，真是每一句話都戳到死穴，不是很甜蜜你情我願的嗎？怎麼聽起來還是有很多問題？妳要不要乾脆再加上每次約會都有一堆電燈泡算了？說起來，這中間都沒帶妳一個人出去過？果然遲鈍......

硃砂喃喃自語了一句，看樣子快要無言了。

綾侍已經懶得念他了，既然人來了，那麼總可以出發了吧？

綾侍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疑惑的表情，才接著說下去。

「真難以置信。」

「是我啦！音侍大笨蛋，都不排陪我，約好了還遲到！」

「音侍大人很少走在街上嗎？聽說他很親民又愛玩啊。」

「這護甲裝束你之前就穿過了，麻煩你記性好一點。」

一個術法軒掌院這麼喜歡穿護甲到底是為什麼呢......

「上次殺了七百二十三隻雞，所以這次殺四百七十七隻雞就可以了。」

璧柔倒也很大方地解釋了起來，如同覺得這件事真的沒有什麼一樣，但這應該不是可以這樣公開來說的事情吧？

小姐，妳剛纔不是還鬧著說要回去了嗎？現在這盡釋前嫌愛他愛到死的氣息是怎樣？

穿著打扮當然要徵求他在意的人的意見，在他問了以後，璧柔也猛點頭。

「西方城？」

範統承認他在看車上的時候只注意到音侍的臉，沒怎麼注意他的穿著。

音侍握住璧柔的手，真誠地看著她，像想尋求她的原諒。

「啊。」

「他們沒打過。」

也就是說綾侍大人您比較陰險就是了......

「他是常常出現，不過也常常騎著他不受控制的魔獸，那種時候大家是不會想接近他的。」

在音侍不解地發言後，大家不由得又把目光焦點挪到了璧柔身上。

可愛女生甲似乎很喜歡這類的問題，範統都想為她捏把冷汗了。

綾侍大人，您還少說了一項，男人看到長得比自己帥的男人就是會想打啊。不要因為您自己長得像花朵一樣美麗導致沒有男人針對您，就忽略了這一點......

「這個啊，我上次不是說要穿給你們看看嗎？我之前買來的玩具。」

「只有觀賞的用途嗎......」

「我要回西方城了啦！」

總算有人從剛才聽到的話中提出疑問了，發問的人是硃砂，不過不只他一個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名詞感到好奇。

可愛女生甲好奇地發問。會把這兩人拿來比較也是很正常的，畢竟只有他們兩個人拿的是純黑色流蘇。

璧柔忽然委屈地說了這麼一句，神態有幾分幽怨。

妳真的沒救了。「音侍病」末期，藥石無醫了吧......

「我們是要去殺雞的！虛空二區哪裡有雞！你腦袋清楚一點！」

「當然不是。東方城是不會不看實力亂發流蘇的，純黑色流蘇還有一個意義，你們大概沒注意吧。」

綾侍沒好氣地回答。

「先不提這些，你那身裝扮又是怎麼回事......？」

「啊，妳不喜歡嗎？那算了，不戴了。」

綾侍的記憶很好，上次殺了多少隻雞居然都還記得，不過他特意記得這種事情，感覺就好像希望連一隻也不要多殺，多殺了就是虧了一樣，而且依照上次的邏輯，因為大家的雞皮都已經拿足，這次就只分得到雞毛，雞皮他會全部收走吧......

「我本來是西方城的人啦，是為了找音侍，才從西方城過來的。」

可是單看他騎的魔獸，難道不會覺得他不簡單，而打消對決的念頭？而且，從以前到現在，找他對決的人也不少吧，街上應該有很多看到的人，難道不會把他真的很強的消息傳開？

綾侍扶著額頭用受不了的語氣開口，音侍則不解地看向他。

聽了音侍興致勃勃的話後，璧柔的神色也變得有點勉強了，她似乎正努力想找些話婉轉地勸他打消念頭，對她來說，她那麼喜歡的俊美臉孔要是被一張可笑的面具蓋住，那見面時應該會降低不少歡樂吧......要說是增加不少不愉快也說得通。

這世界上最不能惹的果然是女人，女人一生氣，就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你直接過來了？對決呢？」

「啊啊，綾侍，既然你也來了，那我們可以去虛空二區了嘛，走吧。」

「咦？不會有分出高下的意思嗎？」

「怎麼樣都好啦，反正只要能在一起，就覺得幸福啊。」

「嗯？小柔生氣了，誰還理他們啊，一招通通倒地就過來了。」

「正面打是他厲害。不過，要做掉他，方法太多了。」

音侍慌張地向綾侍求助，綾侍則是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瞧向他。

「為什麼要找音侍大人？......」

硃砂，你真是太失禮了，怎麼可以講出來。

「......」

而不在一起的時間都不幸福就是了。如果妳的要求是每分每秒膩在一起，那的確不太可能喔......

音侍驚呼了一聲，也沒聽他立即解釋或安撫璧柔，正當範統在想是不是要一言不和分手了的時候，音侍的身影瞬間就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綾侍淡淡地回答，似乎不怎麼想在這個話題著墨。

「綾侍大人跟音侍大人哪個厲害呀？」

他們兩個的小摩擦化解起來真是容易，不過範統卻注意到月退的神情又冷淡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小柔，好看嗎？」

「因為、因為，人家對音侍一見鍾情啊，他好迷人，我想靠近他一點嘛，待在西方城的話永遠是敵人，只能遠遠看著，覺得好不滿足喔，所以我就抱著一線希望來到東方城，希望他會理睬我呀。」

耶？什麼？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嗯嗯！你穿什麼都好看！這樣看起來也好有男子氣概喔－－」

『啊！剛才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斷了人一隻手......好倒楣，今天運氣好像不太好，一定有人在詛咒我對不對？』

「他不可能對櫻動手，就算是對決也不行。要是他敢，我就做掉他。」

「啊啊啊！別走！我會寂寞！老頭！快幫我說幾句好話啊！」

綾侍臉上微微抽蓄地提出了這個問題，這時候大家也注意到了音侍身上的「那身裝扮」。他穿戴了像是練武的人才會穿的護甲，腰間也掛了他先前買來的「壞掉的刀」，收在鞘中，這樣猛然一看還真像是個武道派的戰士，不過，他不是術法軒的掌院嗎......？

「啊，其實我還想過，去買個面具來帶效果不知道怎麼樣呢，好像也很有趣的樣子啊，鬼臉的獠牙的什麼款式都有，我上次有看過人賣。」

所以，妳到底是怎麼約的啊？這算約會詐騙嗎？......

「小柔！別生氣，我......」

「是啊是啊，上次綾侍哥哥很厲害喔，在七點之前就殺了七百多隻雞，一次殺一大羣，感覺也好帥呢。」

璧柔稱讚了綾侍一句，綾侍則對她露出笑容。不是範統要說，綾侍笑起來真是風華絕代，足以把任何一個女人都比下去，但璧柔的優勢是甜美可人，那又不能相提並論了。

「綾侍哥哥？」

音侍似乎是今天才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他在驚訝地重複唸了一次後，立即用無法接受的眼光看向綾侍。

「死老頭！不要亂勾引我家小柔！給人家叫哥哥，你好意思？」

「我聽得爽，她喊得甘願，你管什麼？」

綾侍涼涼地回答她，這爭風喫醋似乎喫定了的樣子。

「小柔，妳不要被他騙了，他只不過是個死老頭啊！」

音侍拿綾侍沒辦法，只好轉向璧柔說，璧柔則張著無辜的大眼睛，一副不知道這樣有什麼不可以的模樣。

「可是，我已經叫習慣了啊。」

男人應該都不會希望自己的情人跟別的男人太好吧，就算那個男人長得很像女人。

「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問她願不願意叫你叫得親密一點？」

綾侍依然在說風涼話，順便亂出主意。

「像是......親愛的？音侍小親親？好哥哥？」

大家都不予置評。範統也覺得挺超過的，要是璧柔真的要這樣喊，為了避免生理與心理上的不適，這殺雞拔毛團還是不要跟了比較好。

而且，綾侍大人，這些稱呼先由您嘴巴裡喊出來，實在是很不妥吧？實在是讓人很想發抖啊......

「不要啦，音侍就是音侍啊，我也叫習慣了。」

「啊！」

璧柔先拒絕了，音侍則因為她拒絕而悶了。

音侍大人，您該不會還真的認真考慮過這些稱呼吧？您的品味都是這麼特殊的嗎？

『綾侍符禁令，範圍資源二區，除了現在我看到的人，其他人必須在十分鐘內離開此區域，本禁令將在我離開後自動解除。』

「別再看天空了！」

情侶放閃光的時候似乎都是無視其他人存在的，範統覺得，只要有音侍在，璧柔根本看什麼都覺得很美吧？

綾侍的回答相當冷淡。如果要把眼睛能見的生物通通殺光，建議您們還是稍微用一下侍符玉珮把資源二區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都趕走吧，不然等一下誤殺就不好看了......

「想展現男子氣概，隨便你，我無所謂。」

眼下的狀況，撿他殺的屍體都來不及了，似乎也不是聊天的好時候，是不是應該先制止他一下也讓人有點猶豫，總之大家還是先循著他殺過去的路線開始處理拔毛作業了。

是啊，音侍大人，您哪裡偷學的，該不會西方城的邪咒您也會吧？

「老頭，你西方城的人亂殺，連東方城的也不放過啊？」

「東西......」

音侍顯然完全不熟悉路。

「資源二區怎麼走啊？雞到底在哪裡？」

又有東西要送我們嗎？是什麼好料的？

「你不會把眼睛能見的生物都殺光就好了？」

咦......只有符紙而已喔？

最後綾侍把音侍交給他的那疊低階符紙平均發給每個人，那些高階符紙他也懶得回收了，就當作他們以後用得到，讓他們先存著。

「啊，我也做得到啊，可惡，老頭，等一下雞我殺就好，你不要動手啦！」

然後璧柔想起這個重點，連忙對已經離很遠的音侍大喊。

音侍從身上不知道什麼地方拿出好幾疊顏色各異的符紙來，這畫面大家有點驚奇，因為他身上看起來明明沒有地方可以裝這些東西。

範統總覺得很不安，音侍總給他一種不是很可靠的感覺，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覺得跟著綾侍比較能安心。

「綾侍，哪隻是雞？」

音侍轉向他，低頭沉思了起來，好像在認真思考綾侍說的是什麼的樣子。

音侍看起來鬥志高昂，不過環顧了四周的生物後，他又滿臉疑惑的看向綾侍。

「你這死老頭！壞老頭！快點用腰牌把其他人趕走啦，我纔不要殺人！」

「符紙啊！你該不會沒帶吧？」

「嗯嗯。」

......

綾侍的臉孔再度扭曲。在東方城居民的面前使用魔法，確實是不成體統，不過他要是沒說，還真的沒有人曉得這是魔法。

要說符咒跟術法其實感覺上也有某種共通性，範統便又覺得心酸了起來。他在符咒上沒什麼問題，除了咒因為嘴巴的問題念不正確，但在術法上就是全無可能性......這麼大的落差實在讓人很想哭，偏偏他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範統想到自己明明買了武器，卻還是無法拿來拔毛剝皮，不由得再度沮喪。誰叫他買的是拖把呢？

「音！你怎麼可以用魔法啊！」

「啊，算了，我們走吧。」

音侍再度鬥志高昂將手指向前面，這次總算真的開始了，他沒怎麼猶豫地將往前方的野獸羣衝過去，範統本來還有點期待看到人被撞回來的尷尬場面，可惜讓他失望了。

總之範統心裡還是很不想承認音侍很強。大概是覺得實力與腦袋不成正比讓人很難以接受吧。倒是還有一點可以碎碎念，就是那把長刀果然是裝飾品，他根本沒有拔刀出鞘。

「......是你要我不要殺的。」

資源二區的生物不會就此絕種吧？範統忽然有這樣的感覺。

無論如何，要動用侍符玉珮，讓綾侍來用還是比較安心的，音侍的話，總覺得會在禁令上出現無可避免的瑕疵，然後就會出現莫名其妙的犧牲者，例如上次的範統。

「啊，符紙！就是你害的，我為了買符紙才上街，就被人圍住了，給那些人攔下要求對決，害我遲到，讓小柔不高興。」

範統覺得有點失望。

「咦？音侍為什麼會魔法？」

硃砂指出了讓人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事實。

聽到璧柔的肯定，音侍大概是受到刺激了。

雞通通給音侍殺？

音侍像也對他這不在乎人命的價值觀有點看不過去，綾侍的回答則令人哭笑不得。

「可是，老頭，你不殺雞，你跟去幹嘛？」

「音，我委託你帶的東西呢？發一發吧。」

綾侍繼續搖頭嘆氣。他看得很清楚，在殺了第一羣野獸後，音侍就使用的自己的加速魔法，一路飆去殺第二羣，順便把路上的也宰掉了，根本沒停下來聽他們喊什麼，在殺野獸的同時，腳下根本是沒有停過的。

青蘋瘋豹？那是什麼？動物嗎？還是可以喫的東西？

音侍看似不太樂意，沒想到他個性還挺愛和平的啊。

「啊，好吧，雖然要聽你這老頭的話令人有點不爽......」

不過這次禁令的規定......綾侍大人，請您千萬不要漏看了我啊，請您千萬要注意到我的存在，不要讓我在十分鐘後又變成可憐的犧牲者......

「用符咒通訊器吧，這個笨蛋，只顧自己橫衝直撞的，也不照顧一下人......」

「完全不一樣吧！就算沒有審美觀出了問題，難道你還是色盲嗎？」

所以......因為特權很方便，您就覺得連人一起通通殺掉也沒關係嗎......？您會不會價值觀偏差過頭了呀？

「你們......有沒有考慮把這附近的人先請走呢？」

「......」

「是啊，有你在嘛。」

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話推翻自己的話，音侍果然是個人才。

眼見他們溝通完畢就要開始了，月退忍不住提了剛才範統也想過的問題。

我覺得各種毛病發生在音侍大人身上都是有可能的啊。應該說，都會覺得很合理。

「小柔......」

綾侍自言自語到一半時，忽然注意到遠方有點不對勁，一陣如同滾滾風沙一樣的風卷正快速朝這個地方捲過來，遠看不覺得有什麼威脅性，但從綾侍變了臉色來看，肯定不是簡單的玩意兒。

一樣的，綾侍掏出他藍黑色的玉珮，朝上方一擲，讓屬於他的禁令符印擴散到上空。

綾侍大人，您想得真是周到。不過我這個符念不出來的人該怎麼辦呢......

您上次不是殺過了嗎.......就算您只殺過了一隻，也還是殺過啊！話說您該不會其實也不知道你要殺的雞全名叫陸雞吧？

「好麻煩......給朕開傳送法陣，老頭。」

綾侍忽然開口這麼說，這讓範統有了一點期待。

「啊，音侍，不可以用魔法炸啊，這樣毛炸爛了，就拔不到了－－」

幸好毛被炸爛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的雞頭上的毛還是可以收集的狀態，不然可就白殺了。

「喜歡啊，很開心啊。」

那麼，音侍在的時候，在璧柔眼中，他們這些雜魚的長相也會特別顯眼嗎？這不知道該不該算是好事。

您的邏輯還真廟。因為是音侍大人去殺所以您無所謂，是這個意思嗎？但我覺得您要是自己動手殺，恐怕更沒顧忌......？

那就不要亂騎魔獸撞死人啊，可惡。範統在心中念著。

『咦？咦！啊啊啊！你們在哪裡啊？啊！幫我照顧小柔，小柔不能死啊！她是原生居民......』

「咦？可是我不喜歡無緣無故打打殺殺的......」

「資源二區不算遠，集體行動的話，不如步行過去？」

璧柔畢竟是西方城來的，所以她也看得出這是魔法，與東方城的術法不同。

「那羣野獸裡面沒有半隻陸雞。」

是啊，您那騙女人用的臺詞對綾侍大人是不管用的吧？雖然您應該不是刻意裝傻，還是讓人覺得很沒誠意啊。

「......你給我符紙做什麼？你不知道我不需要符紙就可以用咒？而且你發給他們現在根本不能用的高階符紙，遞給我低階符紙，又是什麼意思？你買符紙的時候可不可以動一動你那生鏽的腦袋？還是其實你腦袋根本就沒有長出來過？」

※

而音侍殺雞的路線......不得不說，實在相當扭曲跳躍。範統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直線前進或順向轉彎的觀念，野獸屍體分佈的軌跡令人覺得他前後左右的方向感隨時隨著他興之所至而改變，而且他們儘管已經加快速度再追了，一路上還是隻看到野獸的屍體，完全沒有音侍的影子。

在音侍的無賴要求下，綾侍為大家施展了傳送術，將他們統一帶到資源二區，本來範統還想他是不是會壞心的故意漏掉音侍，不過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看見他展露這一手後，範統才領悟原來綾侍的術法也是有一定水準的，仔細想想也沒錯，人不一定只能專精一項科目嘛，符咒跟術法其實感覺上也有某種共通性，這麼說來，就不曉得音侍會不會用符咒了。

月退大概也覺得這種無差別性攻擊，對一樣在這一區活動的人來說很危險吧，而在他提了以後，音侍眨眨眼，綾侍則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啊，綾侍，你看天邊那朵雲好漂亮。」

「嗯？天空都很漂亮啊。小柔，妳看，今天天氣又真好了。」

「是跑到哪裡去了，不阻止他的話會不會曉得收手啊......唔！」

「你打算在一羣野獸中只殺掉雞？就算你的確辦得到，但殺了以後，你讓他們怎麼靠近拔毛？旁邊的野獸不會攻擊他們嗎？還是通通殺掉比較簡單。」

「死老頭殺雞殺得快，妳喜歡嗎？」

「好，我們來殺雞了。」

「侍殺人是不必負責也不會被追究的。」

真是複雜的前因後果啊。

應該不少人心裡都有一種「你自己不會開嗎」的感覺，但這是他們兩人自己去協調的，別人也沒什麼插嘴的餘地。

音侍看了這個地方第一眼後，下了這樣的評語，現場唯一去過虛空二區的綾侍則毫不猶豫地駁斥。

「是你去殺，不是我，你叫我不要動手的。」

還有一點範統有注意到，在禁令持續的時間內，天空中都可以隱約看見禁令符印的影子，離開後應該就會消失了，其他人大概是用這樣來判斷的吧。

綾侍真是毫無疑問會選擇最有效率的方式做事的人，而且貌似可以屏棄良心道德感之類的東西。

「有，我有買到，那我發一下吧。」

「好，現在開始殺雞！」

「......」

「啊，這裡就是資源二區啊？看起來跟虛空二區也差不多呀。」

接著他沒怎麼分類的把符紙胡亂分給他們，最後再將手中剩下的那一疊遞給綾侍。

「跟你說過多少次那不是腰牌了......」

在音侍迫近野獸羣後，隨即傳來連環的爆響，甚至有刺眼的光芒閃逝，不到五秒的時間，就留下一地怪物的屍體，原來純黑色流蘇真的不是拿假的......不，也不見得，處理資源二區的怪，說不定紅色流蘇的就辦得到了。

「音！快回來！是青平風暴！」

「那不是重點，我以為你那裡有準備才叫你順便帶來的，沒想到你還要上街去買......過去的事情不必提了，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買到？有的話分給他們吧，好歹也應該學了一些符咒了，拿點符紙備用，如果遇到什麼緊急狀況說不定還可以應急。」

在聽見音侍的話後，綾侍便閃身往璧柔與另外兩個女孩子的方向，準備進行掩護，由於大家在蒐集散落一地的雞屍上的雞毛，身處的位置有點分散，她無法顧及每一個人，只得做出選擇。

耶？慢著！所以這是撞上會死的東西嗎？等一下！綾侍大人您就這樣捨棄我們了嗎！就算新生居民不怕死，您也不要這樣子，先說好支不支付軀殼費啊－－！

在那陣帶著青色的沙暴刮過來時，範統覺得自己被用力推了一把，似乎是一股力量撞擊在自己身上，然後他就被沙暴捲了進去......

『小柔！綾侍！你們在哪裡？』

『我用符咒帶她們避開了，不過另外三個人就......』

『啊！另外三個人呢？有事嗎？』

「我跟硃砂在一起......」

在聽見音侍的詢問後，月退放低了聲音用符咒通訊器回答了一聲，同時看了看跟他一起縮在樹上，看起來不妙的硃砂，以及樹下徘徊著，似乎還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危險獸類。

「我們不知道被捲到了什麼地方，現在停留在樹上，下面有一些野獸，我想還是不要驚擾到牠們比較好......」

『你們沒事？青平風暴除了會將人捲到隨機的地點，本身還具有不弱的殺傷性啊。』

綾侍稍感疑惑，月退則輕聲回答。

「我跟硃砂都沒事。也許是運氣好吧。」

『這樣嗎？也好......』

『範統呢？都沒聽到範統的聲音，該不會死了吧？』

通訊器裡傳來璧柔微帶擔憂的聲音。

『如果大家都沒事，只有他死了，那他還真是倒楣。』

綾侍的評語依然感覺不出有夾帶同情心在裡面。

『啊，那你們別動，我們去找你們吧。』

「好的，謝謝。」

月退平靜地回應後，便沒再說話，轉而瞧向身邊靠得很近的硃砂。

硃砂在變化城女生後，嗓音也變得帶有女性的嬌柔，個性似乎也有有點變異。

不是每個人都能變男變女的，但是硃砂顯然不知道這一點，而這時候，淋浴間目睹「女生」洗澡的記憶，與硃砂忽然變成女人的衝擊，再加上生平第一次跟女孩子這麼貼近，又被問了這種奇怪的問題，月退的理智線終於繃斷而慘叫出聲了。

「為什麼總是說女孩子就需要好好保護，好像女孩子很寶貴的樣子，男女不是都一樣嗎？只是不同面貌而已啊！」

「當然啊，他們在危險的時候不管我們耶！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搞不好就死了吧？」

如果範統在這裡，一定會在心裡稱讚月退有見識，因為女人得罪不得，不過在這裡的是硃砂不是範統，聽了月退的話，他就顯得更不開心了。

「吶，人家也一直想看看你變成女生是什麼樣子啊，一定很漂亮吧？要不要變變看？」

「硃砂，你心情不好？」

「唔？什麼女生的面貌......？」

月退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的遲疑，硃砂又靠近了一點繼續逼問。

「我是說，我的女性外表，第一天來的時候你不是就看過了嗎？」

「－－」

硃砂沒好臉色地回答，接著說了下去。

在他這樣提示後，月退還是連想不起來，硃砂一皺眉，索性直接用「畫面」來喚醒他的記憶。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用女生的面貌就可以得到好處？」

這個時候，遠方下落不明遭遇也不明的範統，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月退的慘叫聲，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只當作是幻覺罷了。

「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在月退露出無法理解的神情後，硃砂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呃......」

他是關掉團訊功能後才說的，大概也不想直接翻臉給人家看吧。

因為這算是私下的談話了，月退也關掉了團訊。

就在月退的眼前，「砰」的一聲，不是很大的聲音，隨著聲音蕭是，跟著聲音出現的霧氣也散了開來，原本是個少年的硃砂，赫然成為了一名少女。

月退嚇得想往後縮，可是這裡是樹上，事實上後面也沒有地方可以給他縮了，變成了少女的硃砂則絲毫不自覺地靠了上來，變得嫵媚而柔美的面孔還隱約有一點少年樣貌時的影子，但抱上他手臂的柔軟肢體與壓了上來、十分「有料」的胸部，都顯示著這不是幻覺，現在靠他靠得這麼近的，真的是個女生，而且還是相當有魅力的女生。

「哇啊啊啊啊－－！」

「我覺得......男生可能還是要保護女生吧？要比女孩子多擔當一點東西，我想不要跟女生計較太多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