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封祭

章之六 行前

《沉月之鑰》 · 水泉 · 1.3萬 字

『出去郊遊過夜要帶零食、打發時間用的東西、各種生活必須品以及一顆愉快的心。』──音侍

『簡單來說,您帶著綾侍大人去就對了。』──範統

『不──!出去那麼多天,我的小花貓小黑貓小白貓們該怎麼辦──』──●侍(據說上次匿名效果不好,所以改成蓋住另一個字)

『也許你可以考慮找個下人幫你照顧,回來再把他滅口。』──綾侍

王血注入儀式,就如珞侍所說,是個很重大的儀式,隨著時間迫近,東方城裡也常常聽到人談論了,範統在上學的路上,學校裡都會聽見別人的討論,似乎大家也對這件事情頗為關心,畢竟新生居民的人口比例佔多數,而這是與他們切身相關的事情。

不過,原生居民其實也會在意這個儀式,有些人是以比較友善的態度來看待新生居民的,有些人就不是了,範統還曾經聽到有人明目張膽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表示希望儀式失敗,這樣新生居民就沒有不死之身了之類的話,由於說話的人是原生居民,也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以免在那過度保護原生居民的法令下喫虧。

「落月那邊不是主張停止沉月的運作,不要再迎接新生居民到幻世來的嗎?那麼,他們真的會配合這個儀式?」

這是不少人都有的疑慮,在對抗沉月的主張上,東方城與西方城是相反的,那麼,不希望這個制度延續的西方城那邊,照理說應該會拒絕這次的合作才對。

「可能新生居民在落月那邊已經有不小的勢力了吧?為了自己生存的權利總是會抗議施壓的,他們似乎也只是不希望新生居民再進入幻世,保障現有的新生居民,還是必要的吧?」

對於不太瞭解西方城情勢的東方城居民來說,也只能這麼猜測了,至少目前為止沒有聽說任何西方城拒絕配合的消息。

大家會時常談論這件事,多半也是對王血注入儀式能否順利進行的不安。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這件事情掌握在高層的手中,他們無法接觸也無法影響,那是一種自己的命運被別人左右的感覺,無法靠自己的努力獲得想要結果的事情總是讓人沒有安全感。

這種人心惶惶的氣氛,大概要等到王血注入儀式落幕才會停止了。

相較於外面的人心惶惶,範統他們這個寢室的氣氛倒是很平靜。

硃砂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他好像覺得好好上學過日子比較重要,擔心那種事情不切實際,而月退則是常常神遊出神,整個人心不在焉,也看不出他怎麼想,範統自己是期待見見世面比擔心儀式是否順利要來得多,但他們寢室這種平和的氣氛,也讓他覺得他們好像很沒神經。

「月退,你怎麼又在發呆?」

硃砂在跟月退說了幾句話後,然後發現他沒反應之後,推了他一下,皺眉問著。

「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月退回神後這麼回答。反正他每次出神總是在想「一些事情」。

「到底在想什麼事情?」

這幾天連續被這樣的答案敷衍,硃砂也有點失去耐心了。

珞侍瞪了他一眼。

哇,美少女你公然排擠人妖啊。但根據經驗,若只有你跟月退,你說話也不自在不是嗎,所以你跟月退也不太熟嘛,那你為什麼要找他來?

「咦?這樣的話,要不要叫硃砂過來?」

「......就是,在想我是不是不該去。」

要請珞侍再添加一個隨從自然沒有問題,硃砂於是也變成得即將同行的同伴,現在月退卻突然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去的問題,實在讓人有點疑惑。

我覺得你總是對我不假辭色。究竟要怎麼樣我才能贏得人的尊重呢......

硃砂挑眉質疑。

「我很自由的,沒什麼人管得到我。」

「音侍大人也會裝作不認識我們嗎?」

「是說有什麼不要準備的嗎?明天散開是為什麼?」

「恩格萊爾他......」

至於璧柔,她對這件事情也挺漠不關心的,畢竟她本來就是假的新生居民,根本是原生居民喬裝的,而且,她如果真的要去,也該是跟落月那邊的人一起去才對。

璧柔還有這層顧慮在,這次的王血注入儀式,很多西方城的高層都會過去,她原本應該也是身分特殊的人員,要是被發現人在東方城的人馬裡,那還真是不太妙。

他這麼說大概是要他們別擔心的意思,雖然範統跟硃砂還是不太明白,但也就不再追問了。

珞侍噘起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範統則在心中喊冤。

人家金光閃閃啊,我們卻只有女王、音侍大人跟綾侍大人的流蘇是黑的......落月人才濟濟?

「我只是覺得,去之前還是應該叮嚀一些注意事項啦,還有禮儀訓練之類的......」

「嗯?應該會吧。不過,搞不好會拿配合儀式當作什麼事情的籌碼之類的,畢竟這個儀式,一向是東方城比較想促成。」

「範統你一臉就很有意見的樣子是什麼意思?」

......喔......這樣啊......

月退又走神了一下,也老實承認自己沒注意聽了。

範統和月退要以珞侍的隨從跟去沉月祭壇的事情,當然不可能瞞著硃砂,那可是要離開好幾天的事,而且這種事情說出來其實也沒什麼,而在他們告訴了硃砂後,硃砂則不太滿意地表示自己也想一起去。

珞侍進入了主題,開始說明瞭起來。

「你原本在落日到底是什麼身分啊?」

「因為你們的身分是我的隨從,所以在人前態度可能得保持距離,不能看起來太隨意,不然會被人說閒話。」

一句話裡面可以被顛倒的詞越多難度就越高,尤其這句話幾乎都被顛倒光了。

「只是?」

只是他變了嗎?通常都是這樣接的。什麼青春期叛逆之類的......啊,少帝今年到底幾歲啊?

米重畢竟只是個一般平民,沒有機會跟上這種隊伍,範統也不怎麼想看到他,要是去個沉月祭壇還得跟米重一道,那也太難過了點。

範統心裡唸著,但還是乖乖在桌上寫下了「不是說沒什麼要準備的嗎?今天集合是為什麼」。

妳要是跟去和音侍大人一起放閃給女王看,我看妳多半會被暗中做掉。

「音侍還問我要不要去,我怎麼可能去啊。」

這一次王血注入儀式,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在前往的名單內,只除了米重跟璧柔。

月退這句話沒有說完,讓範統很想自己給他接下去,像是「會有一點懶得出門」、「會有一點害羞」、「會有一點不想跟硃砂去」這樣的話。

很好的人?很好玩的人嗎?我覺得會叫自己的魔法劍衛入侵敵國拔雞毛的皇帝,怎麼想也跟很好的人有一段差距耶。

可以直呼名字,應該算熟了吧?這是範統自己觀察後的推測。

況且,就算有距離的阻隔,你們還不是可以靠著符咒通訊器情話綿綿?一點也不寂寞吧?

「啊......咦?抱歉......」

「嗯,我是挺想去的,只是有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

是你自己硬要我寫出來浪費時間的好不好!

月退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珞侍則回答得十分快速。

噢噢,外交手段!果然很想要什麼不能被人家知道,表現得太在乎等於被抓到了痛腳,國與國之間的談判總是個複雜問題啊。

「就算以前在落月的時候都是蒙面的,用真面目去可能沒有太大的問題,但萬一真的被認出來怎麼辦?」

......女人翻臉真是跟翻書一樣,果然是這世界上最不可招惹的生物。

「有外人在的時候,見到音侍綾侍他們也要行禮,不然不自然,會引人注目。」

「那就好,你要好好善待人家,不要再犯了。」

話說回來,談判是誰負責啊?

範統心裡是想「只要他還一直對你存有非分之想,當然就會一直站在你這邊」,不過他當然沒有這麼說,只說了隨便,於是,在徵求珞侍的同意後,他們將這一燙要順便尋找暉侍的線索這件事告訴了硃砂,封印沉月的相關話題就沒說了。

「有什麼該不該去的啊?我們不是去給珞侍添麻煩的嗎?」

我覺得被妳教訓的感覺就是很不高興。我可不可以也跟妳說一句「妳要好好剋制一下閃光,不要再犯了」?

「落月那邊的話,這次會來的有少帝、三名魔法劍衛以及兩名長老,雖然我很想說,見到就不要理他們吐個口水就好,但是為了儀式的和平,還是得維持一點對他們的高層敬意,反正──沉默讓道就對了,不需要稱呼什麼。」

「搞定了,我們漸入佳境,只怕會越來越恩愛。」

「不要!你們回去再轉述給他聽就好了,我跟他不太熟,有他在說話不自在。」

「落月少帝也管不到嗎?妳跟他熟不熟啊?他是什麼樣的人?」

「祕密。你們不需要知道這種事情啦。」

抱持著鬱悶的心情,範統跟璧柔道別,再沒幾天就要出發了,儀式的事情真的越想越擔憂啊。

珞侍拿了裝了茶水的杯子給他,要他手指醮一下寫在桌上。

我說啊,把王血注入儀式與私探沉月祭壇當成「這點小事」的你,真的令人難以理解。

月退一聽,便問了這樣的問題,珞侍立即就搖了搖頭。

少女心真是難懂的東西。不對啊,我已經完全把珞侍當成少女了嗎?

那,我們看到魔法劍衛,也得裝作沒見過的樣子囉?我覺得認識魔法劍衛比認識音侍大人他們更聳動,更容易遭人側目......

「我們就當作去玩的,緊繃心情嘛,出遊要充滿期待感啊。」

月退聽他這麼說之後,則是先跟範統商量要不要把事情大概告訴他。因為他覺得硃砂的口風應該也挺緊的,算得上可靠,聽完之後大概還是會站在他們這邊。

「那妳覺得落月會不配合這次的王血輸出儀式嗎?」

「見到我母親的話,記得把頭低下,不能直視她,這是禮數。」

「唉,好幾天都見不到音侍,好寂寞喔。」

璧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沉重,範統也有點被感染了這樣的情緒,心情微微一沉。

「為什麼為了這麼無聊的一句話浪費我們的時間?」

月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才理解了這句話。

「我不想說了啦,你嘴巴有毛病問題還這麼多,真受不了。」

我是說,我們是去幫忙珞侍的啦。不過我可能真的是去給珞侍添麻煩的......

「但妳一直這樣不回去都沒有關係?有人找妳嗎?」

「對了,你跟你的武器之間到底搞定了沒?」

「我們駐留的地點在沉月祭壇外,出發的時候會使用術法跟符咒輔助,以縮短過去的時間,反正你們就跟我待在一起,不要亂跑──月退,你有在聽嗎?」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深奧。」

落日......算了,落月只是因為月亮在西方城的方向落下而得名,但太陽還不是一樣西落?

在他們談到這件事的時候,璧柔這麼說。

輸出就是為了注入,差不多啦差不多啦。

提起西方城少帝,璧柔的神色便黯淡了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因而變得有點難過。

小姐,沒事不要關心人家的痛處。這種多餘的關心只會讓人困擾而已。

「無論如何還是祝你們順利啦,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璧柔哀怨了一句,範統聽了則有點想翻白眼。

「應該......做一點心理準備就沒事了吧,我想。」

原來如此。月退把頭低下也好,被女王看到那張像暉侍的臉,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範統對於這個說法不予置評,他一向知道自己沒什麼用,尤其在噗哈哈哈不理他之後,他的沒用指數更是直線上升,因此,就算被這麼麼貶低,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

範統在說完這段話後,立即被珞侍用力拍了一下頭。

「月退,你應該不是那種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害怕的人吧?」

「明明知道自己的話會顛倒,還硬要說那麼高難度的話做什麼!」

「綾侍會管教他,不關我們的事,我們管好自己就好了。」

於是珞侍又十分有耐心地為他重新講了一遍,一句怨言也沒有,這實在讓範統無話可說。

「他們的重要人物也很好認,落月少帝是金線三紋,三個魔法劍衛,其中兩個是金線三紋,一個是金線二紋,兩名長老都是金線一紋,看到金色就是了。」

珞侍喝了一口水後,就接續著說了下去。

我們偉大的女王陛下看起來沉默寡言,音侍大人完全不可指望,綾侍大人雖然好像有點腦袋,但似乎不喜歡出風頭,珞侍看起來則是一副年幼可欺沉不住氣的樣子,所以......果然是違侍大人?

璧柔擺了擺手,看起來並不打算告訴範統答案。

這種時候說成反話,好像在打腫臉充胖子一樣啊!

「他......是個很好的人。他也對我很好,只是......」

「快點把原句寫出來!」

落月那邊又會是誰負責談判呢?但那邊的人有誰我也不太清楚,喔喔喔喔,想到談判頓時就變得好緊張啊。

這難倒我了。行禮不難,但你要怎麼控制不讓音侍大人過來熟稔地打招呼,一口一個小月一個珞侍一個小月的朋友?

只錯了一個詞算是不錯了,總之,我是想叫月退放鬆心情,不要做出那種畢業旅行前夕興奮到睡不著之類的事。

何必啊,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話......

他的理由是,要去那種危險還會碰到敵方陣營的人的地方,他們不應該把他撇下來丟在宿舍,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情,他好歹也比範統有用,況且大家都是夥伴,他們的事情不該總是與他無關,這樣感覺很不好。

「然後,我想要在到那裡的第一天,潛入沉月祭壇看看,你們要陪我去嗎?」

範統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意見,然後看向月退。

「我沒有問題,但是那裡有辦法偷偷潛入嗎?」

月退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沉月祭壇這麼重要的地方,外圍一定有結界守護,要偷偷潛入就得有方法解開結界進去,這點珞侍辦得到嗎?

「開結界的方法,沉月節的時候我都有在旁邊看著偷記,應該沒問題。」

珞侍倒是心細,還曉得從旁觀看記下來,這樣的話,大概就可以敲定了。

「我們偷偷潛入,要是被抓到,會不會獎賞?」

範統是問會不會有懲罰,這個倒是兩個人都聽得出來。

「.....你們的身分是我的隨從,只是跟我去的,責任我來承擔就可以了,基本上應該也不會多嚴重啦......」

珞侍挺有義氣的,不過他好歹也是個王子,所謂的責罰,頂多就是禁足之類的吧。

「這麼說來,上次沉月節的時候,也有遇到落月少帝跟一個魔法劍衛呢,不過不知道那是不是本尊。想來他們多半也想進去看看,一定不懷好意。」

「咦......你見過?少帝看起來什麼樣子?」

聽珞侍講起這件事,月退忽然問了這個問題,似乎有點喫驚。

「嗯?就......用布條蒙了臉的金髮年輕人啊,他們沒有停留多久,沒什麼深刻印象。」

「這樣啊......」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因為確實沒有什麼好聽的。

「話說回來,我們去沉月祭壇的時候,要怎麼跟硃砂說呢?」

月退又提了另一個問題,範統則用有點懷疑的眼光看向他。

你最近好像常常顧及硃砂嘛,有點可疑唷?

在宿舍好歹還有分上中下鋪,這次卻要變成大通鋪了嗎!

但這樣就使事情明朗嗎?

他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件事,珞侍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點頭。珞侍也是希望儀式順利的,只是想到之前發現的暉侍筆記,以及封印沉月的事情,他的心情就會處於一種矛盾之中,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綾侍冷冷地看向音侍,那可以說是一種想殺人的眼神。

姑且不論音侍那充滿了流氓味的發言是怎麼回事,如果要在音侍和違侍之中選一個,矽櫻一定會選音侍,說違侍靠著矽櫻撐腰,明顯是判斷有誤。

「編個謊言,讓他留下來向人交代我們的去向,應該不成問題吧。」

違侍的態度相當強硬。

「啊?你說什麼?你以為櫻不在你還有什麼本錢囂張嗎?」

然而,真正細節的東西,其實都由下面的人分攤了,珞侍並不清楚今天的會議要做什麼,甚至有種會議不知道能不能正常進行的疑慮。

「你那十年如一日的死刑纔是無腦到了極點!你以為你無懈可擊嗎!」

「好個沒有什麼差別,到時候暴動你全權負責吧。」

「我們應當以守護國家尊嚴為優先,不能輕率答應!即使儀式破局也在所不惜!為什麼要為了低賤的新生居民而屈辱地任他們提要求?這絕對是不合理的事情!」

看著這樣的情況,珞侍也只能嘆氣。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違侍臉上頓時一僵,眼神略慌地看向綾侍。

「陛下會站在公理這邊!像你這種胡鬧無腦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當侍!」

綾侍的態度依然事不關己,音侍則又忍不下去了。

「你為什麼遲到?守時是工作的基本態度。」

「不知道,落月的態度曖昧不明,可能要等到見面了,上了談判桌才會曉得吧?」

「啊啊,我聽到死違侍的聲音就煩躁,根本什麼也不懂......」

「半夜總有貓叫聲......」

「綾侍說我不可以開口。」

「啊,那個不是重點啦!你應該幫我一起對付死違侍才對呀!老頭!」

兩個人點點頭後,範統注意到了一個地方。

「什麼嘛!那就不要開會了,真是氣死我了。」

這真的能開會?

珞侍心裡也是不同意的,不過在他們氣勢洶洶地對談時,他實在插不上話,也沒有人會問他的意見。

「一定是因為你總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常常無故請假,陛下才會拒絕見你的......」

「我有私事耽擱了一下,抱歉。」

「其實也不會太晚,大概才正要開始。」

音侍倒是難得認真嚴肅地說了這樣的話。

「落月那邊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應該怎麼面對,剛纔是討論到這個話題吧。」

音侍一點也不想讓步。

綾侍是這麼回答的,畢竟他們也沒有多少情報。

從違侍激烈的發言可以看出來,所謂的會議根本已經演變為吵架,完全沒有在討論正經事情。

「啊,綾侍,你去跟櫻說啦,叫櫻命令他啊,我們說的話他根本就聽不進去。」

違侍一看到他,便立即板起臉孔訓話了。

對於最近這一連串的事情,伊耶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不滿──而他更加不滿的是,能充當他抱怨的聽眾的人,一向只有雅梅碟一個,可是,雅梅碟從來都不是個好聽眾,只會讓他越抱怨越生氣,越想找個倒楣鬼開刀。

「啊,小珞侍,你來了啊。」

不過,身為五侍之一,珞侍一向很有責任感,即使他覺得一件沒什麼意義的事,但只要這是分內的工作,他就不會找任何藉口偷懶,一定會嚴肅執行。

在他抵達第一殿的會議室時,裡面三個人都已經在了,而且,也已經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珞侍自己本來的感覺,這應該是兩國都有默契要合作的事情,應該彼此在一些事情上退讓,以達成圓滿的合作,但從他們這番激烈的言論聽來,一切彷彿很複雜。

少帝擺明瞭不管事,一副通通準備好了再找他,他只負責配合上車出發的樣子,至於究竟要不要和東方城合作,進行這個儀式,他們從上到下也是一頭霧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陛下是什麼想法。

音侍扶著額頭,一副痛苦的樣子,在意見完全相左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討論下去。

違侍這麼忿忿不平地說完後,一旁啜著茶的綾侍滴滴說了一句。

一直在當旁觀者的珞侍覺得,這兩個人要是有達成共識的一天,可能就天崩地裂了吧。

東方城為了即將到來的王血注入儀式忙碌著,而西方城也有著差不多的困擾。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做!」

伊耶重重一拍桌子,數天以來累積的不愉快,實在讓他憤恨不已。

範統和月退兩個人臉色瞬變。

因為身分的差別,珞侍不會跟我們一起睡,月退多半也不會想睡在硃砂旁邊,所以最後會是我夾在中間當夾心餅乾?

這理由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大概是開口就會壞事吧。

「伊耶,不要動不動就生氣,陛下必有深意。」

「奧吉薩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給我們一個明確的交代有那麼難嗎?」

「這個儀式很重要,一定要成功纔行。」

珞侍這纔出聲,進入會議室坐好。

音侍沒反應過來,綾侍則繼續平淡地喝他的茶。

「櫻如果覺得需要自然會說。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伊耶已經陷入了失去理智的憤怒中,而能把他激怒到這種境界,還毫無危險感應、不曉得要逃跑的,大概也只有雅梅碟了。

矽櫻不在。音侍、違侍同處一室。

「身為一個侍,我以我的身分為噢,一向品行端正執法公允,絕對不像你總是做出一些讓人質疑的蠢事!」

「無論如何都要促成儀式完成!」

「消失的只是水池重生的特性,沉月引渡新生居民來的功能還是存在吧?那麼人依然會補充進來,只不過是能使用的年限縮短了而已,有什麼差別嗎?」

「我聽夠了你的『一定』!為什麼你可以這麼愚蠢地付出信任?因為你出生的時候忘了把腦袋帶出來嗎?」

......

綾侍將話題帶回了先前的主旨上,於是,違侍又重申了一次自己的見解。

「啊,將他們合作的條件壓到可以接受的範圍,不就是你應該做的工作嗎?」

所有的顧慮加上對暉侍的思念與擔心,就像是一快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上,讓他難以輕鬆下來,也無從抒發這樣的壓力。

在違侍氣呼呼地拂袖而去後,從頭到尾幾乎沒能說到話的珞侍,才開口問了一下留下來的這兩個人。

總而言之,沒有矽櫻維持秩序的會議,便在一團亂之下,毫無效率地浪費了大家的時間,然後什麼都沒做成。

「音侍、綾侍,王血注入儀式......這麼不樂觀嗎?」

因為珞侍晚到其實對會議來說沒有多大的影響,所以違侍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休,正事還是比較重要的。

天亡我也──

被綾侍這樣一打斷,違侍整個氣勢大減,臉色灰敗,大概也舌戰不下去了,於是,會議室裡大家總算能安靜地坐下來,繼續討論事情。

「不然你又有什麼高見?」

「陛下就算不肯見我們,一定也有他的理由,我們要相信陛下......」

「為什麼要拿我舉例?」

「啊,什麼?」

而且還是人身攻擊的吵架。珞侍一來就面臨這種局面,實在不知道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

對違侍來說,新生居民大概就是消失了也沒什麼可惜的存在,他不覺得為新生居民謀福祉是需要做的事。

音侍友善地打了個招呼。

違侍顯然不認為他說得出什麼有價值的話來,說難聽一點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這是什麼混帳說法啊!我第一個就不同意!」

也許違侍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把新生居民當成人,聽到這種說法,珞侍都不愉快了起來。

「沒有腦袋的人可以滾出這間會議室嗎?」

「又是我的錯?難道你求見就有被接受嗎?你不是忠心耿耿全年全勤?他根本也不把你當一回事吧?」

「什麼隨從住哪,隨從就是跟我住在一起啊,我們四個人住在我的帳子。」

違侍不由得又將目光轉向綾侍,但好像難以開口要求他做什麼的樣子,因此,綾侍還是氣定神閒地喝著茶,絲毫不在意他的眼光。

身為五侍之一的珞侍,在這種重要典禮的前夕,自然不會是閒著的,跟範統、月退交代完事情後,他便趕往第一殿開會去了。

「你們這樣到底何時才能達成共識?」

隨行人員的名單是由奧吉薩開出來的,身為和少帝最接近的魔法劍衛,他所傳達的意思,大概也就是少帝的意思了。

「本來就是這樣啊,陛下難道還會害我們嗎?他如果害我們也沒有任何好處啊,害我們做什麼?」

「什麼深意?拒絕所有人的求見,只見奧吉薩?只有奧吉薩見得到他,卻也不代為詢問大家的問題,他們這樣神神祕祕的只會令人不舒服!」

雅梅碟依然滿口都是袒護皇帝的言論,這讓伊耶的聲音忍不住更大了起來。

「如果王血注入儀式沒有執行,水池的功能會在三年後消失,屆時,新生居民即使沒有意外死亡,他們的軀殼也只能使用十年,你打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不,沒什麼啊,你們繼續。」

「可笑至極!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同意嗎?如果對方提出要我們俯首稱臣呢?如果他們仗著王血就態度傲慢,絲毫不把陛下放在眼裡呢?這樣也有合作的必要嗎?」

綾侍的話透漏了之前沒什麼進度的訊息。

「我找不出任何協商達到平衡的可能性!」

綾侍理性地剖析了一下現況,然後要違侍做出回答。

如果自己人都搞不定,要怎麼對付敵人呢?

然後,珞侍覺得,自己提的意見大概不太會被重視,音侍提的意見則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所以,根本綾侍跟違侍開個小房間,看是要和平協議還是決鬥一場看拳頭說話,他們兩個人決定就好了嘛。

「啊,那是我要說的話吧!你那種意見要是能聽,綾侍都能練出肌肉了!」

「咦?是來找你的人注意到我們不見,就會被動去找硃砂問?他們會忘記隨從長什麼樣子嗎?還要記住隨從住哪?」

雅梅碟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樣反問伊耶,那表情不知道該說是認真到很蠢,還是蠢得很認真。

「跟你這種人共事絕對不會有前途!」

伊耶已經不是第一次後悔找他抱怨了,但是很多話不吐不快,能找的對象又只有雅梅碟,其實他也對這樣的現實感到相當絕望。

「我知道我只有辦事認真的優點啦,但你也不必這麼直接說我沒用吧......」

雅梅碟抓了抓頭,彷彿有點困擾的樣子,伊耶則是立即用手刀往他頭頂劈下去。

「從頭到尾都是在說你僵化的腦袋的問題啊!你到底有沒有搞懂過!」

雖然有人說過,人的腦袋會越打越笨,不過伊耶想打的時候就是要打,寧可笨他的腦袋也不要因為壓抑而氣壞自己。

「伊耶,你應該注意的是自己思想太叛逆,偏離了正軌的問題......」

因為伊耶剛剛那一記還是有留手,雅梅碟沒有當場被打昏,便在一片眼冒金星中反駁了這麼一句。

「你覺得這一切都沒有問題?那你倒是說說,哪一件事情有效率了?梅花劍衛重傷解職後,到現在都還沒選出新的來,你敢說他們真的有心要處理事情?」

「梅花劍衛的事情,那是......」

提起那位不幸重傷解職的同僚,雅梅碟的神情頓時黯淡了下來。那時候他請求少帝以王血治療他,卻遭到了拒絕......

確實,被噬魂武器砍中的傷,即使是王血的治療功效,也難以使之完全康復,但情感上,他覺得至少也要試試看的,再怎麼說,對方也擔任這個職務不短的時間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也許那個時候他真的有感到少許的心寒,但他還是將那不開心的感覺擱下了。

就伊耶的說法,是「愚忠作祟」,確實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

「應該是還找不到適合的人選吧?」

「你這種魔法劍衛難道就算是適合的人選嗎?」

如果要用全方位的標準來看,伊耶其實也不太適合,而不適合的理由大概是「忠誠心不足」之類,偏偏在這個職位上,忠誠心好像比實力來得重要,也不知道當初到底是怎麼選的。

「伯父見到我的時候總是很稱讚我的呢,他還說你讓他很失望,每次看你這麼失禮他就覺得很傷心......」

「不要提那個神出鬼沒的死老頭子!」

來到少帝所居住的宮樓後,他直接就進去了。只有他,不需要通報就自由進出這個地方──

「伊耶......」

奧吉薩做出了明確的表示,他也滿意地點點頭,因為也沒別的事了,奧吉薩便決定告退。

青年這番話說得平平淡淡,沒有加入多少情緒。

對於青年的一切,奧吉薩可以說都不太瞭解。

「不論我們在談判中提什麼條件,夜止那邊的人一定都會討價還價的,針對這點要怎麼應對,底線在哪裡,他也完全沒有要跟我們討論的意思嗎?」

因為這番話只需要是單純的陳述句。

他一眼瞥去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伊耶點了點頭,但他同意前往,並不是因為敬業。

情緒這種東西他自然還是有的,只是不輕易在人面前展露罷了。

伊耶的父親,跟雅梅碟一樣是個認為自己充滿了愛國心的人,雖然很高興自己養出了一個魔法劍衛,但伊耶的犯上言論實在讓他與有榮焉不起來,在長年父子失和的情況下,某一天他突然便決定出去環遊世界散心了,那之後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很久纔回來一次,伊耶因而總算能求得耳根清靜,但在他身邊會碎碎唸的傢伙,還有一個雅梅碟。

無論如何我還是帶個枕頭好了,怕認牀睡不好,有個枕頭至少還好一點......

「有那麼好的父親,為什麼你總是不珍惜呢......」

儘管他現在看起來很安靜,但他的情緒其實很不穩定。奧吉薩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通常也不會做什麼事情刺激他。

「哼,我倒是開始期待他們亂搞一通,好讓我有堂堂正正動武的藉口。」

於是,青年又安靜了下來,只比了手勢示意他可以離去,便不再過問任何事情。

有的時候他也會把房間裡的東西丟到地上,彷彿想弄亂這裡的一切,但事後他又會讓僕人都收拾好,就當作完全沒發生過。

「所以呢,長老們想全權決定嗎?無論是整個儀式的談判,還是最後合作與否?」

青年靜靜地坐在桌前,由於布條纏著眼,等於遮掉了大半的臉孔,讓人很難觀察他的表情進而猜出他在想什麼。

「天羅炎?」

「幫我把天羅炎討過來,我想這個要求應該不為過。」

走在聖西羅宮的迴廊上,奧吉薩維持一貫的面無表情。儘管西方城本身與他要去見的那個人,都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但他還是能保持這樣文風不動的情緒,就好像那些麻煩都不造成困擾一般。

雅梅碟因為伊耶的這番發言又煩惱了起來。理當是兩國合作的大事,可不要因為一個人而掀起戰端啊。

「搞不好有機會跟夜止的人交手,我怎麼可能不去呢?上次應該拿到的勝利還沒取得就被你們打斷了,我可是很不高興的。」

反正行禮裡面最重要的就是噗哈哈哈啦,其他都是其次,沒什麼不可取代性......

總而言之,我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忘了收的吧?

搞不好會出現「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被人殺活了,於是他就變成了神」之類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與其說是鬼故事,還不如說是笑話或者怪力亂神的玩意兒......

室內是安靜的,就如同整個聖西羅宮的氣氛。如同死寂一樣的安靜,讓人感覺不出活力與生氣──奧吉薩無法評斷對一個皇宮來說,這是好是壞,但對一個人來說,這樣的沉靜其實不太適當。

在他要離開之前,青年又喊了他一聲,讓他駐足回頭。

「問什麼都沒有回應,你一直以來都這麼無趣。」

如果不想練字,我們還可以輪流說鬼故事,不過從我嘴巴裡說出來的鬼故事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模樣就是了......

嗯......我本來正懷抱著愉快又期待的心情在收拾行李的,但收完卻不太愉快了。也太快收完了吧!太快了啊!我纔在腦裡跑了幾句話就沒得收了!我的財產就這麼單薄,單薄到我連想收個行李都沒東西可以收嗎!

「是的,陛下。」

「的確是很不方便。」

什麼?珞侍會提供?有這種好事?他怎麼只告訴你?那是隻提供你的還是連我們的都會提供的意思啊?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

這句話他也沒有否定,當一個魔法劍衛,本來就不需要有趣。

一點也不重要。

他會幫他也不是因為哪一點引起了共鳴,只是因為對故人的承諾,以及青年那猶如行走於破滅之空而觸動他的感覺。

話題一直繞在伊耶的父親身上,終究是不太對的,所以,他們很快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嗯......也許陛下覺得,跟黑桃劍衛討論就夠了?還有長老們嘛。」

「奧吉薩。」

「他們覺得給我這點程度的縱容,我就該識相一點,乖乖聽他們的話,任他們擺佈,把血交出來?」

「那麼,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打點好自己,跟你們出發?」

況且,要能應和他的話或是他那尖銳的幽默,現有的魔法劍衛們應該都不稱職吧。

要進入廳堂內時,奧吉薩沒有收起腳步聲,這是為了讓裡面那個人聽見,當作通知他自己來了的招呼。

「我會為您把劍送來。」

他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夾雜了奇特的情緒,使得這聽起來不向是一句單純的感想,但究竟是什麼,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

伊耶對少帝的印象,也差不多快壞到谷底了,雅梅碟雖然每次聽到他說這種都不太舒服,但他也知道,簡單的言語規勸是無法改變他的想法的。

雅梅碟不是主戰派的,他的態度比較保守,對於自己這危險的朋友,他還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還有──我不希望你在問我為什麼。我厭惡解釋,不管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我希望你做的事情,你只要告訴我可不可以就好了,別再問我原因,明明你其實不關心。」

「事情都辦妥了?」

「不管怎麼樣,這次你不會再請假了吧?別再叫我幫你遞請假函,你應該要老老實實地工作。」

因為那一點也不重要。

他是如此不瞭解他,卻又能體會其中殘缺的某一塊「什麼」。

「無論我想做什麼,你都會支持我嗎?」

正如同他不喜歡聽見「為什麼」,他自己也不需要任何人給他任何原因。

這個問題要的,是一個很大的承諾,但是這個承諾他早已經給過他,現在他又這麼問,不過是再做確認罷了。

在聽他這麼說之後,奧吉薩沒有再出言反對。

希望不會有人跟我說「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拖把?我想清潔一下這裡」這樣的話。我都把它掛在腰間了,應該看得出來是我的武器吧?

他的思維、他的心情、他的個性。不只是摸不透,也許也是沒想認真摸清楚。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似乎很不好。不過,要是他們曉得,東方城那邊,音侍還提過「他們皇帝不是喜歡雞毛枕頭嗎?搞不好送他幾個就搞定了」這種話,恐怕會覺得感覺更差吧。

想來想去心情又放鬆不下來啦!珞侍說去的第一天晚上去夜探沉月祭壇,說起來不就是明天晚上了嗎?

這一次,也許是因為覺得荒唐可笑吧?

◎ 範統的事後補述

「您要這個做什麼?那把劍......」

而這是因為,他與他是共同分擔祕密的同伴。

這一燙過去,無論是對東方城還是西方城來說,都是個未知數。

青年在回答了他這句話後,便沒有再做任何解釋了。

他來找他的時候,他常常像這樣靜靜出神,不然就是重複做一些無意義的動作。

奧吉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青年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總是這個樣子,不是因為愉快或開心之類的情緒,而是因為其他負面的原因。

奧吉薩的回答一向也很簡潔,不做多餘的說明。

「你願意去很好,但請不要做出一些造成兩國之間誤會的衝動事情......」

硃砂,你怎麼在收女性用品?你到那邊有變身的打算?該不會真的想趁晚上大家一起睡的時候偷襲月退吧?

「你喜歡的話可以送你,反正你比我更像是他兒子。」

「既然你來了,我交代你做一些事情應該沒有問題吧?」

「什麼都不讓我知道的主子,我是不會想為他賣命的。」

他說著,不等奧吉薩回應,就自己說了下去。

我看看月退那邊怎麼樣......根本沒在收!喂!月退!你好歹收個衣服裝一包吧!還有盥洗用具啊!你到底有沒有畢業旅行的經驗啊!

不要再有任何事情惹它生氣了啦──我真的很虔誠在祈禱了......

啊,月退!你也睡不著?不如我們來通宵練毛筆字吧!硃砂要睡覺所以要關燈?那不是問題啊,到上鋪來點小燈,也礙不著他吧?

照理說,因為明天晚上要忙碌,今晚應該趁著沒事好好睡一下,但我偏偏就是神經纖細又敏感,這種情況下怎麼睡得著?

稍微頓了一下後,他輕輕問了一句。

雖說當一個人身邊沒有別的人的時候,安靜是正常的現象。

奧吉薩還是沒有回答他。由於布條纏著眼睛的緣故,青年也看不見他的臉色,但他依然沒有解下布條的意思。

「有必要連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纏著布條嗎?這樣不是很不方便?」

奧吉薩挑了挑眉,顯然有點意外自己會聽到這個名詞。

「是。」

嗯,我正懷抱著愉快又期待的心情在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出發了呢,不曉得要怎麼去?坐轎子?既然是珞侍的隨從,總不會叫我們用走的吧?

「我會去。」

「身為皇帝,要與敵國的女王面會,不攜帶自己的配劍也說不過去吧?」

雅梅碟難過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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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1. 01序章 新的人生
  2. 02章之一 亡者未盡
  3. 03章之二 人還是應該敦親睦鄰
  4. 04章之三 白S流蘇不等於弱者
  5. 05章之四 新居落成
  6. 06章之五 沉月節
  7. 07章之六 放完假也別忘記自己是學生

第二卷沉月之鑰 卷二 武器

  1. 01章之一 老闆,這裡的雞我們全包了
  2. 02章之二 嚴禁閃光啦
  3. 03章之三 保衛我們的雞毛,噢,還有雞皮
  4. 04章之四 這就是我的武……器……?
  5. 05章之五 朋友就是該偶爾去對方家裡玩
  6. 06章之六 各自的日常
  7. 07章之七 老闆,這裡的雞......別這樣嘛!老闆!不要逃走啊!

第三卷沉月之鑰 卷三 西風

  1. 01章之一 不速之客
  2. 02章之二 落月少帝的魔法劍衛
  3. 03章之三 誤會還是要和平解決
  4. 04章之四 記憶的片頁
  5. 05章之五 月落之境
  6. 06章之六 新年節慶
  7. 07章之七 星空下的瞬間

第四卷沉月之鑰 卷四 流痕

  1. 01章之一 暉侍閣
  2. 02章之二 比武招親……個頭啦
  3. 03章之三 會前示範賽
  4. 04章之四 筆記
  5. 05章之五 比武大會,這次真的是比武大會,不是比武招親
  6. 06章之六 春天來了?
  7. 07章之七 黑白視界

第五卷沉月之鑰 卷五 封祭

  1. 01章之一 崩界
  2. 02章之二 審訊臺上
  3. 03章之三 劫後
  4. 04章之四 意外的邀請
  5. 05章之五 為誰而起
  6. 06章之六 行前正在閱讀
  7. 07章之七 好孩子晚上應該乖乖睡覺

第六卷沉月之鑰 卷六 殊途

  1. 01章之一 灰是?徽事?噢……暉侍
  2. 02章之二 小兵小將我們挑,金線三紋就留給您了
  3. 03章之三 俗話說:無能的同伴比有能的敵人更討厭
  4. 04章之四 送死前的準備
  5. 05章之五 三人行,必有......?
  6. 06章之六 禍亂端源
  7. 07章之七 以彼之血
  8. 08章之八 逆轉

第七卷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1. 01章之一 昔日的名字
  2. 02章之二 未完的顫音
  3. 03章之三 質疑
  4. 04章之四 團結力量大…⁢…嗎?
  5. 05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6. 06章之六 援手
  7. 07章之七 夢劍輝
  8. 08章之八 破夜之空

第八卷沉月之鑰 卷八 西域

  1. 01章之一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2. 02章之二 交朋友只瞭解一半沒關係,要結婚請瞭解八成
  3. 03章之三 西方城
  4. 04章之四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5. 05章之五 賣身契不可以亂簽,婚約也不可以亂訂
  6. 06章之六 即使在進行謀反大業,還是有日常生活要過
  7. 07章之七 最強劍衛......已離職的

第九卷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1. 01章之一 擬態
  2. 02章之二 一個家如果有少爺,就一定有老爺
  3. 03章之三 在別人家就當作是自己家吧,沒關係
  4. 04章之四 決定
  5. 05章之五 慎選你的朋友跟父親,如果可以選的話
  6. 06章之六 永夜
  7. 07章之七 與你同在的思念

第十卷沉月之鑰 卷十 破夜

  1. 01章之一 以和為貴?
  2. 02章之二 純粹的想望
  3. 03章之三 於歸
  4. 04章之四 再度相會
  5. 05章之五 掌握敵人的弱點,就可以掌握全局......嗎?
  6. 06章之六 玄S思念
  7. 07章之七 無光之處

第十一卷沉月之鑰 卷末 擁願

  1. 01章之一 迎戰
  2. 02章之二 為了終結夢魘......
  3. 03章之三 斷願
  4. 04章之四 劃破虛空
  5. 05章之五 無夢的永眠
  6. 06章之六 打你一巴掌,跟你說對不起,再邀你一起合作
  7. 07章之七 世界之擇
  8. 08章之八 交會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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