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熾烈的謀略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久慈政宗 · 9267 字
夏日祭典的晚上,我們遭到『力量』山王力丸與『正義』山王正義襲擊。
經過與兩位魔王候補和眷屬們的一番激戰後,我們險勝力丸。
之後,莉婕兒學姐步步進逼燃起復仇怒火的正義,但就在臨門一腳時──有人來攪局。
無預警的,我們對上了洛斯特他們的同盟。
『死神』淨土濱洛斯特。
『命運之輪』下鹿妻鈴音。
『太陽』珊莎•薩瑪茲。
『倒吊男』早池峯夜鷹。
『正義』山王正義。
──與其對峙的是:
『戰車』涅朵•卡爾納克。
『世界』阿斯比提•萊茵。
『審判』好摩•露奇。
以及我『戀人』盛岡雄鬥,還有卡牌莉婕兒學姐、雅與蕾娜。
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是集中在這些人身上,而是長着耳朵與尾巴的下級魔族波藍。
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洛斯特,百感交集地說着:
「洛斯特哥哥……」
──哥哥?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洛斯特看着波藍的臉也與過去判若兩人,露出了少年的神情。他沒有掛着平常虛假的笑容,如實表現出困惑、懷念與內心翻騰的感情。
「今天在這裏~如果能遇見你~我一定~♪」
「結束了……雖然是暫時的。」
「沒關係……這事得解釋清楚汪。」
哇啊,超強!
「阿斯比提,我──」
於是不屬於任何人的地盤,又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地方──
波藍之前提過的那個溫柔的哥哥──就是洛斯特吧。
「是嗎?我倒是很樂意接着打倒妳。」
「心兒怦怦跳,小鹿在亂跳,撲通撲通我的心♥我的可愛心機~只屬於你~♫」
洛斯特等人消失,威脅暫且解除。
洛斯特完全無視這些反應。
「受不了,我可是受人服侍的……」
「請回吧,夜鷹大人。」
既然涅朵這位監護人制止,我也很難繼續問下去。還是改天再問波藍……正當我猶豫時,波藍搖了搖頭。
「不管您怎麼說我,我絕不會讓步。」
「……」
說不定可以信賴他──我這麼期待着。
感到不解的不只是波藍與我們,洛斯特那裏的魔王候補們也都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夜鷹身後出現一名少女。
我忍不住從背後叫住他。
如同日本傳統人偶穿上紅色緊身衣的少女──那正是『倒吊男』的王牌綾織女郎。
倒地的正義似乎已經失去意識,於是珊莎嘆了口氣,扶起正義的身體。
「喂,盛岡雄鬥。」
「有什麼好見外的~咱們都是這種關係了!」
「對的汪。我們這些混血魔族的力量,原本沒辦法超過血脈同源的魔物,想要變強就必須融入其他魔物的血汪。」
洛斯特把兜帽往下拉,罩住了臉。
「下一個輪到咱!」
「唔……波藍,關於妳剛纔和洛斯特的對話……」
正當她要架起箭時──
「雄鬥同學,現在還不適合……」
「我也沒有!!」
『太陽』珊莎顯得很失落。
「我看……今天就到到這裏爲止吧。」
雅傻住了,看向學姐。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洛斯特的身影消失了,鈴音也跟着他一起失去了身影。
夜鷹說着,莉婕兒學姐朝她露出了挑釁的微笑。
這個地方是位於鬧區的KTV。
「以前的妳就像一把利刃,冰冷美麗而且誘人,一旦靠近就會被割傷……妳總是在找尋不滿與怒氣的宣泄口,所以我才那麼中意妳。」
夜鷹唉聲嘆氣的同時,殺氣也跟着散去。夜鷹與莉婕兒學姐之間的氣氛,變得像是在學園走廊上閒聊。
至於我最想把事情問清楚的對象波藍……她低着頭坐在涅朵旁邊,碰也沒碰特地幫她點的甜點。
洛斯特那邊的所有人這時已全部離開,緊張感瞬間消散。
洛斯特轉過身去,甩開波藍如泣如訴的目光。
「……現在的狀況不是我們想要的舞臺,況且我也不希望我方的傷亡繼續增加。我下次再來殺了你。」
「洛斯特哥哥和我們住在同一個村子裏汪,他很強,很溫柔,總是在保護大家汪。」
「等……等一下,洛斯特!你到底是──」
當我提起這個話題時,波藍的身體微微顫抖。
露奇在最後擺出可愛的姿勢,結束了這首歌。
「咦?」
阿斯比提說着,看了眼抓住我手臂的露奇,接着往後退開一步。
然而包括洛斯特與波藍的關係在內,留下了許多疑點。這件事得向波藍問清楚,而且與阿斯比提和露奇就算只是暫時聯手,也需要大家一起坐下來交換意見。
「我們要繳很多稅給領主汪,所以我們在森林採野草或是打獵……可是森林裏很危險汪,到處是可怕的魔物,我有好幾個朋友都死了汪。洛斯特哥哥總說自己不夠強……很不甘心汪。」
阿斯比提一臉不悅地瞪着我。
波藍稍微抬起頭,將往事娓娓道來。
雅唱完後,露奇意氣風發地接過麥克風。他走上前去,裙襬翻飛,配合偶像歌曲的前奏扭腰擺臀,接着唱了起來。
我有一段時間真的對他痛恨不已,但現在甚至能感覺到友情,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現場只剩下『倒吊男』早池峯夜鷹。
「想法是會隨時間改變的。」
現場不再瀰漫着開戰氣氛。
在我身旁氣呼呼地盤着手臂的是阿斯比提。
「所謂的戰鬥,就是要做出對手厭惡的行爲吧。」
不過,那也只出現在轉瞬之間。
◇ ◇ ◇
「不好意思,我想說這裏有包廂……」
這裏離我家不遠,又有能容納多人的空間……沒想到大家一進包廂,就開起了歌唱大會。
夜鷹高雅地拉着大衣衣襬,微微彎腰,如同貴婦道別後,腳下浮現出『空間傳送』的魔法陣。魔法陣延伸至綾織腳邊,隨後兩人同時消失。
「謝謝你,阿斯比提,你真的幫了大忙。」
轉移魔法的魔法陣在腳下開展的瞬間,兩人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夜鷹,我看還是在這裏一決勝負吧。」
莉婕兒學姐大嘆一口氣,按下遙控器上的停止鍵。
「是這樣嗎?在我看來,妳是忽然有一天就變了。從小時候……妳消失的那時起……」
「什麼……」
「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實在很有興趣。」
「盛岡雄鬥……沒有正經一點的地方嗎?」
「我記得妳之前說過,有貴族到你們的村子,說可以讓你們變強,徵召志願者……有這件事吧?」
「哎呀?我一直很喜歡妳喔,所以我要把妳綁起來,束縛妳,將所有苦難與快樂贈送給妳。」
「慢着。」
「啊啊,真掃興。現在是什麼狀況?忽然冷場……來吧,正義,我們也走吧。」
涅朵抱住波藍的肩膀,表情看起來很擔心。
「雅,休息時間結束。來討論正事吧。」
呃,哪種關係?
「各位……謝謝你們,尤其是露奇和阿斯比提。你們來助陣真的幫了很大的忙,我要再次向你們道謝。」
「喔!第一次聽學姐唱歌~咻咻!!」
她身上的緊身衣突顯出玲瓏有致的身體線條,幾乎沒有裸露,看起來卻像是全裸。她的雙手環抱在胸前,高挺着曲線優美的雙峯。
雅手握麥克風,興高采烈唱着。
露奇露出燦爛笑容,抱住我的手臂。
「沒錯,正是如此。所以妳也要露出本性,擺出惡魔的樣子。那種詭異的人類舉止,實在讓人反感。」
我怕只要一個恍神,隨時會癱坐在地上。
「我得先聲明……我沒有那種興趣。」
「……妳認識的洛斯特已經死了。」
女生們興致盎然的視線好難熬。
蕾娜與露奇笑容滿面打着拍子,莉婕兒學姐像是沒有聽見大家的喧鬧,安靜地叼着冰咖啡的吸管。
「妳中意我……?居然有這種時候,我真是太驚訝了。」
夜鷹的嘴角揚起妖豔的微笑,與莉婕兒學姐互瞪着對方。
「見情勢對自己有利,就瞧不起人的挑釁態度……妳的攻擊方式也是,都是一樣陰險。不管話說得再好聽,行爲舉止再高尚,妳的本質一點也沒有改變。」
他一手拿着麥克風,一邊跳舞,唱出天使般的歌聲。偶像的歌舞加上眨眼姿勢,他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偶像。
突然間,莉婕兒學姐手上出現固有魔法的弓──『弓婚破彈』。
學姐說着,往我瞥了過來。
熒幕上顯示出下一首歌名時,莉婕兒學姐居然把手往麥克風伸了過去,雅見狀馬上起鬨。
……真不好意思。
「真是的……綾織妳真會破壞氣氛。」
莉婕兒學姐聽着這話,不禁眉間緊蹙。
「真是危險的賭注,況且這麼做也不會成功。」
「可是那個貴族說已開發出新魔術,去除了危險性……」
莉婕兒學姐的表情愈來愈嚴峻。
「從來沒聽說過……」
「不過不過,對方說雖然有失敗案例,但幾乎都成功了汪,所以洛斯特哥哥纔會……」
「跟着那個貴族走了……」
波藍點了下頭。
「但是好幾個月過去了,一個人也沒有回來汪。過沒多久,我們從領主那裏聽說,遠方的城鎮遭到掠殺……犯人就是洛斯特哥哥他們……」
波藍的眼裏泛出了淚光。
「不過,那一定是騙人的汪!溫柔又帥氣的洛斯特哥哥,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汪!!」
「…………」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
現在的『死神』──淨土濱洛斯特很難說不會做出殺掠行爲,與波藍記憶裏的洛斯特哥哥有天壤之別。
包廂裏一時間靜默無聲。
「……雄鬥同學,有件事咱一直很在意。」
露奇攪動着冰淇淋汽水的吸管,神情納悶。
「嗯?什麼事?」
「洛斯特總是罩着兜帽……你看過他掀開嗎?」
……沒有。
「並非混血魔族就不能成爲魔王候補,畢竟『戀人』祕儀也是由人類盛岡雄鬥擁有。」
「這、這個……男人之間沒辦法這麼做……有點問題。」
──正義恐怕已經玩完了。
「那個男人是貴族還是平民都無所謂,我遲早會殺了他,只是現在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綾織,剛纔洛斯特的態度……妳怎麼看?」
雖然是每天的固定工作,綾織總是暗自心花怒放。她藏起自己的心情,平靜地做出回答。
「姐姐大人?」
莉婕兒學姐像是注意到我的憂心,對我說道:
「遵命。如果查出他不是貴族,要如何處置。」
綾織用手確認蓮蓬頭的熱水溫度,接着將蓮蓬頭從夜鷹的肩膀移到胸口,夜鷹也同時從浴椅上站起來。
威嚇的目光看得波藍直打哆嗦,一旁的涅朵宛如保護雛鳥的母鳥,抱住波藍,代替她回答:
我驚慌失措時,莉婕兒學姐開口叫住了他。
「嗯,沒問題,畢竟我已經是……『戀人』的卡牌了。」
夜鷹一時間沒有注意到,在靠近走廊的門邊,她就坐在地上,姿勢讓人聯想到斷線的傀儡人偶,臉上表情沒有哀傷也沒有憤怒,就只是無力。
涅朵雙頰緋紅,羞怯地垂下了頭。露奇張大了嘴闔不起來,低聲驚呼着。
「正是在這種狀況下,才更要繼續進行特訓,解放雄斗的……『戀人』隱藏的固有魔法。」
也許是因爲熱,也可能是因爲歡愉,滿臉潮紅的夜鷹這麼問道:
「喂,妳叫波藍對吧?妳的村子在什麼地方?」
露奇聽見這句話,神情顯得很訝異。
「這麼偏僻……不,等一下,修旁勒澤?」
「妳是嗎!? 」
「咦?喂、喂──」
偶爾聽見的這種魅惑的嬌喘,總會讓綾織沉迷地忘記工作。泡沫抹遍全身,像在確認身體曲線,臀部與雙腳間也要仔細清洗。
侍候主人早池峯夜鷹入浴,是綾織女郎的其中一項工作。
「別問我。」
「聽到剛纔這些話,咱覺得那下面該不會有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吧~」
水滴在白磁似的肌膚上舞動,綾織願意永遠欣賞着這一幕。
大片玻璃窗從地板延伸至天花板,洛斯特就站在那前面。
涅朵緊蹙眉間,用力點頭。
至於『正義』的山王正義──
「不過……他有『死神』的祕儀,混血魔族不可能有吧。」
「我有些事要確認。」
說完後,他離開了包廂。
「……這種時候妳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跑去洗澡。」
「怎麼了,阿斯比提。」
阿斯比提那傢伙在打什麼主意?希望他別亂來……
綾織看着她的背影與搖曳生姿的臀部,大飽眼福後,跟着離開了浴室。她暫時得回去魔界一趟。
涅朵解釋了起來,不過聽起來像是在辯解。
「我、我想說自己贏不了魔王大戰……而且我信任雄鬥同學,認爲他能實現我的心願,所以跟他訂下契約。我們發現我的魔力分給雄鬥同學,可以讓他變得更強,反過來在我得到雄鬥同學的魔力時,也能增加自己的力量,所以……」
夜鷹全裸離開浴室後,神采飛揚地走在走廊上。
和露奇進行……『愛魔獻上』!?
這時,阿斯比提着急地說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正確地點……但是從波藍他們的話裏聽來,推測是在修旁勒澤一帶。」
「爲什麼……姐姐大人會死。」
阿斯比提盤起手臂,仰着頭若有所思。
在他背後約相隔三步的距離,『命運之輪』下鹿妻鈴音有些警戒地看向她。
◇ ◇ ◇
她攤開手上的浴巾,邊走邊裹住身體。
客廳裏瀰漫着險惡的氣氛,『太陽』珊莎兇狠地瞪着夜鷹。
「是有點怪,他跟那個混血魔族好像有什麼關係。」
美麗的身軀完全映入綾織眼簾,使肌膚若隱若現的泡沫,也將被她手裏的蓮蓬頭沖洗得不見蹤影。
這對姐妹理應感情極差,姐姐大人這稱呼是怎麼一回事……?
「啊……嗯♥」
就在夜鷹這麼想的時候,行屍走肉般的正義開口說話:
「去查出洛斯特的真實身分。」
清洗這寶石般美麗軀體的權利──綾織爲此感到自豪,絕不會將這權位讓給其他人。
已將門打開的阿斯比提停下腳步。
「咦咦!? 可是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嗎……?」
一會兒過後,阿斯比提站了起來。
「明白。」
這麼說……倒也是。
我以爲那是他的打扮,不過──
夜鷹說完後,拿起一條浴巾走出浴室。
查出淨土濱洛斯特的過去。
「咱也想這麼做……分享彼此的魔力。」
綾織家代代服侍早池峯侯爵家,她從小就是夜鷹的玩伴,忠實的僕人。
「阿斯比提。」
「爲此需要提升雄斗的魔力上限,而且必須突破極限,所以涅朵妳也要來幫忙。」
「各位久等了。」
蕾娜驚訝地回問。
「對了……那是爲了藏住耳朵……」
露奇偏着頭,一臉納悶。
「我唯一會特意殺死的只有姬神莉婕兒一個人,其他都只不過是過程。哪個棋子在什麼時間喫掉……就以隨機應變的方式走這盤棋吧。」
她看向其他人,珊莎搖了搖頭。
露奇頻頻表示佩服地說。
「我認爲他的舉止不太尋常。」
他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往門口走去。
珊莎在對面的長沙發上躺着。
◇ ◇ ◇
她微笑接受對方的譏諷,在白色皮革沙發上坐了下來。
沐浴乳搓揉出泡沫,塗抹在夜鷹細緻的肌膚上。泡沫在身體上輕柔畫圓,小心不對肌膚造成壓迫。接着,以撫摸般的柔和力道,觸碰胸部。
高級飯店套房。
夜鷹掛上爽朗的笑容,打開客廳的門。
「……哼,擔心我不如擔心妳的主人,那些人一定還會再來。」
「這麼說也有道理……」
一間浴室裏有兩個女人,其中一人坐在浴椅上,另一人則是負責服侍,刷洗對方身體。
「重點是今後的計劃──休養期間……雖然說中間發生過戰鬥,接下來還是會按照原定計劃,重新展開特訓的後半戰。」
我的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
「真是污穢。也就是說,洛斯特那個男人……有可能也是混血魔族。」
我看着波藍頭上長出來的那對像狗一樣的耳朵。
「嗯……」
熱水融去泡沫,沿着夜鷹碩大的雙乳往下流,一路流過她的身體,舔舐般地流向結實的腹部。
「欸欸~!!太厲害了……魔王候補居然成爲其他魔王候補的卡牌,這種事根本沒發生過吧……原來可以這麼做啊……這樣啊。」
「小心點。」
「他好歹是『世界』的魔王候補,不用擔心。」
綾織關掉蓮蓬頭的熱水,拿來浴巾,擦淨夜鷹身體上的水珠。
「隱藏的……固有魔法?」
「真是抱歉,我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身體弄髒……有什麼結論嗎?」
此時其他人應該正在客廳,針對今天的事進行反省……話題不知道會如何發展。
她問着,環顧起整間客廳。
「嗯、嗯……對。」
看來姐妹不合可能是障眼法,或者本來是真的討厭對方,一旦人不在了才覺得失落。
既恨又愛,夜鷹也明白那種愛恨交織的心情。
姬神莉婕兒。
她們從小就是敵人,她不只一次妄想過要狠狠折磨對方。捆綁、鞭打,讓她嚐盡所有自己想得到的恥辱與痛苦。夜鷹在想像中,一次又一次達到高潮。
她最憎恨的莉婕兒,也最能讓她興奮。
也許這就是愛。
她光是這麼想着,身體就陣陣顫抖,感覺纏着浴巾的雙腿間流出了蜜汁。
就在她險些要發出呻吟聲的瞬間,正義緩緩站了起來。
「吾要……殺了那個人。」
始終望着窗外的洛斯特做出了回應。
「請便。」
正義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的話,一張臉像幽魂似的,正要離開客廳時──停住了腳步。
「你是……什麼人?」
洛斯特一臉詫異。
「妳震驚到失去記憶了嗎?還是認知能力下降?我是『死神』的魔王候補,淨土濱洛斯特。」
「……吾調查過,『死神』的魔王候補不是你這傢伙。繼承『死神』祕儀的是葛爾歌塔家,那個家族與其他貴族沒有接觸,也沒有加入這次的魔王大戰……繼任當家的摩爾斯•葛爾歌塔這位學生,恐怕纔是『死神』祕儀真正的持有者。」
──葛爾歌塔子爵家。
那是地處邊境,行事古怪的貴族。之後得把情報傳給綾織──夜鷹不動聲色思考着。
「那一族下落不明,然後你出現了……你是什麼人?」
血紅的雙眼盯着洛斯特。
「欸欸,你有什麼計劃?」
夜鷹在討論告一段落時,從沙發站起來。
「嗨,各位都在這裏。」
──可是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連一點成果都拿不出來,這樣的同盟根本沒有意義。
門打開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然而,正義背過身去,踏着蹣跚的步伐離開了客廳。珊莎看着用力關上的門,這麼問道:
珊莎嘴上說着佩服,卻感到心灰意冷。
「…………」
「──所以你到底要加入哪一邊?」
「我想知道一件事。」
「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希望可以儘快折磨莉婕兒。」
然而,他的確有深不可測的實力。他說得這麼有把握,理應是有什麼勝算。
我比較優越還是強大都不重要,我只是對於她的存在感到激憤,怒不可遏。
「哦……說的倒簡單。之前都失敗過一次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嬌媚說着,往洛斯特走過去後,原本在牆邊的女人默默移動到我們中間。
珊莎想了起來。男人應對着,露出了微笑。
眼眶暗沉,臉色憔悴的正義露出扭曲的笑容。
珊莎半信半疑地看着洛斯特。
如果沒有資格,便無法獲得魔王祕儀。
「哦~做事真仔細。這次是哪位呢?」
「……你說什麼?」
水澤看向客廳裏的成員,洛斯特、鈴音、夜鷹與珊莎。
「這是什麼意思?我要跟洛斯特說話。」
這話確實沒錯,夜鷹即使內心存疑,也不得不承認。
「什麼事?我會盡可能消除你內心的不安。」
「彼此彼此吧?妳還不是假裝跟姐姐不合,卻私下串通。」
「你在減肥嗎?」
這個女人同樣也是來歷不明。陰沉而且寡言,難以捉摸。
珊莎開始覺得這真是個「難搞的男人」。
他打完招呼時,夜鷹也正好回到客廳。他看見夜鷹的模樣,「喔。」驚呼了一聲。
洛斯特聳聳肩說:
銀髮與金髮,白皙肌膚與褐色肌膚,高貴優雅的個性與熱情友善的個性。那傢伙是藉由他人獻上魔力散發出光亮,我的『太陽』是以陽光照耀對方,強化魔法的能力。
「身子有點冷,我去換上衣服。」
她和我完全相反。
珊莎看見那個人,以爲是咖啡廳的外送員。
洛斯特拿起話筒,要對方到客廳來。
「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畢竟我們差點殺了那傢伙。不過,她也不會加入『戀人』陣營,我想她不會跟任何人合作。」
我咧嘴笑着,從沙發上站起來。
珊莎一口否定。
「…………」
夜鷹穿上在隔壁房間脫下的緊身衣,大聲說了起來:
「……就讓她這麼離開好嗎?」
「找我到這裏來,是爲了同盟的事吧?『死神』。」
「不可能。」
珊莎板起臉,坐了起來。
「不用了,我怕會超過今天攝取的熱量上限。」
「『死神』祕儀在我手中是不爭的事實。」
但也正因爲如此──這個男人是一團謎,可疑、陰森而且詭異。
「『星』站在哪一邊?」
「你要吾相信一個騙子嗎?」
水澤搖頭推辭。
桌上有客房服務叫來的食物與酒水,擺了滿滿一桌。水澤往那裏看一眼,擺了擺手。
「──這樣的話……」
水澤豎起食指,抵在脣邊。
「我已經想了辦法彌補我方戰力不足的問題。」
「你們很配嘛,乾脆交往好了?你們感覺會是天生一對,水澤同學好像是個被虐狂。」
對我的崇拜是爲有利可圖,對她的崇拜是出自憧憬或迷戀。
水澤看了下整間客廳,接着手扶下顎,看上去很煩惱。
「馬利歐斯和力丸是擅自行動的結果,至於路納提克,那是他爲了妳希望能打倒『星』的星之丘史黛拉,所導致的結果吧?」
不過,她需要男人替自己出面應戰。『月亮』北上路納提克戰敗後,還沒有找到接替人選。
「這麼說……也是,根本無法溝通,別人說的話好像完全聽不進去。」
「客廳裏的四位加上『正義』和我,有很高的勝算,但是『星』決定與哪一邊爲伍,將會逆轉這樣的優勢。」
正義臉上的笑容消失,散發出殺氣。
──這個男人不能信任。
洛斯特嘀咕着。
然而,洛斯特始終面帶柔和微笑,態度十分沉着。
她的家人遇害時,我一點也不同情她,甚至嫉妒她多了個悲劇英雄的勳章。
「關她什麼事──這麼說真是意外,關係可大了。」
「我是『節制』的魔王候補,水澤巴蘭斯,就讀魔王學園三年A班,說不定我們在學校裏遇過對方。以後請多關照。」
「我沒有在減肥。有句話說過猶不及,凡事都要適可而止。我一天消耗的熱量是三千大卡,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這就是節制──剋制私慾,戒慎自我,謹慎行事,這就是──節制。」
「沒人阻止得了。」
也許該是時候離開了──珊莎出現這個念頭時,客廳對講機響了起來。
「哦~既然你有好點子,那早說嘛。」
「洛斯特,我們這邊會不會少太多人了?『塔』馬利歐斯、『月亮』路納提克和『力量』力丸,一個一個都被打倒了。」
再說,洛斯特說着,從懷裏掏出『死神』祕儀。
「這話是沒錯啦……」
「她加入哪一方陣營,將大大左右戰局。對方不只有姬神莉婕兒、夕顏瀨雅和小巖井蕾娜這些強大的卡牌,甚至還有『戰車』、『世界』與『審判』,如果再加入『星』……戰況很難說是對這裏有利。反過來說,如果她加入這一方,這裏將確定佔有優勢──」
「對,我想這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提議。」
「對了,我在學校看過你吧?」
暫時就讓這個男人接手吧──珊莎在內心做出了妥協。
客廳裏的氣氛一觸即發。
「怎樣?關史黛拉什麼事?」
──下鹿妻鈴音。
「這麼做就有點過分了。高中生有適合高中生的交往方式,凡事都有限度──也就是節制,這是很重要的。」
「你的叫聲好像會很悅耳呢。」
「上次我只是在一旁看你們戰鬥,我有自己的計劃。」
正義已經和我們無關了──現場瀰漫着這樣的氣氛。
──『星』的星之丘史黛拉。
夜鷹馬上回應後,珊莎往他們潑了桶冷水。
「我行我素的變態……」
「如此刺激的……真讓人按捺不住。」
水澤看向站在窗邊的洛斯特。
「這只是暫時的同盟,大家總有一天會捉對廝殺,你們也打算殺了我吧?所以我是不是摩爾斯•葛爾歌塔,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最後都是一死。」
「你這麼正經啊?來,喝酒,這裏也有喫的。」
珊莎輕啐了一聲。
那人穿著有如咖啡廳店員的白襯衫,腰間纏着一條黑圍裙,身材纖細且修長,戴着眼鏡,給人有點神經質的印象。
「她大概會自行跑去攻擊『戀人』,期待她有英勇的表現。」
珊莎看着夜鷹走到隔壁房間,「我行我素的傢伙。」不耐煩地說。
夜鷹不耐煩地說了起來。
珊莎露出凝重的神情。
我只要求殺了史黛拉。
「還是趕緊殺了她。」
我從以前就看她不爽。她人長得美,頭腦又好,各方面完美無瑕,而且還受到衆人喜愛。
她加入這個同盟就是爲了除去史黛拉,新戰力能否達到目的……她只關心這一點。
從沒聽過這個女人的聲音,難不成她不會說話嗎?
「鈴音,沒關係,不需要警戒。」
洛斯特從背後輕輕拍了下鈴音的肩膀。
「她根本沒有把我看在眼裏。我說的沒錯吧?」
「這個嘛……得看你擬定什麼樣的計劃打倒史黛拉。」
「我相信這個計劃不會讓妳失望。她會被綁起來,動彈不得。」
綁這個字聽得夜鷹興奮了起來。
「你們在聊什麼美妙的話題?」
水澤微笑着,拍了下手。
「假設綁是一種比喻──我對打倒星之丘史黛拉很有興趣,如果做得到,我會加入各位的陣營。」
「那就這麼決定了。鈴音,把那個危險的東西收起來。」
鈴音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一把美工刀。
她聽命點頭,收回刀刃。
「很好,畢竟大家可是夥伴。」
他這麼說,聲音聽來卻有些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