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特訓途中撿到了小柴犬羣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久慈政宗 · 1.4萬 字
暑假──也就是所謂的Summer Vacation。
對於魔界來說,前往人界休假便是最爲主流的風潮。畢竟能夠自由出入人界的,只有少數的貴族而已。
當然,『世界』的魔王候補阿斯比提•萊茵,也依照往例來到了人界度過夏日。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待在度假勝地,而是來到了平凡無奇的住宅區一隅。眼前民宅的門牌上寫着「盛岡」兩字。
雖然立場上是敵人,但前陣子他曾在『戀人』的《騎士》小巖井蕾娜的救治過程中提供協助。他認爲,自己有必要前來討這筆人情。爲了能讓自己重返魔王大戰,他打算請雄鬥提供情報,作爲提供協助的交換條件。
此外,自己現在的戰力相當貧瘠。所有的卡牌都和自己解除契約,宅邸現在也與廢墟無異,尚在重建階段。沒有安全的棲身之處,是他現階段亟需解決的問題。
雖然學校裏還有自己的宮殿,宮殿固然能作爲暫時的會合地點,但要作爲長時間的棲身之處還是過於困難。況且,一旦被人監視的話,他就會變得難以行動。就目前而言,在自己重新調整好陣容之前,有必要做些未雨綢繆的準備。
──視情況而定,要我暫時和你並肩作戰也不是不行啊,雄鬥。
阿斯比提的內心是這麼想的。
畢竟自己可是『世界』的魔王候補,這樣的戰力對於雄鬥來說,肯定也是個不錯的幫手。
阿斯比提思考着這些事,正打算按下電鈴,卻苦惱了十分鐘左右。
說起來,爲什麼是我主動跑來那小子的家按電鈴啊?照理說,應該是他過來求我纔對啊!
他打算打道回府,但又想到只要按下電鈴,莉婕兒肯定也會隨之現身。
既然都特地跑了這一趟,不如就把事情辦完吧。當他再次回到門口的時候──
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名女子探出頭來。
「哎呀?」
「喔……」
像是被攻其不備似地,阿斯比提整個人僵在原地。
「啊!你該不會是小雄的朋友吧!?」
小雄!?
她滿臉通紅,似乎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還輕輕晃動着身子。
「抱歉啦,涅朵,我們晚點再聊。」
我待在小屋客廳裏,與涅朵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
但莉婕兒學姐的聲援成了我的心靈支柱,讓我再次站了起來。
「的說的說。但相對地,愈是強大的武器,就需要愈強的魔力。還有,必須多加使用武器進行戰鬥,加深與那把武器的感情。如此一來,就能將武器擁有的能力提煉至上限的說。」
是說,爲什麼西瓜會飛啦!
這段交涉過程花費了不少時間,因此趕來的時候爲時已晚……這似乎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這倒是有點遊戲的味道。
「盛岡家的哥哥,你這樣太難看了!要拿出毅力!唰唰地解決啦!!」
換句話說,只要多加揮動天下布武積蓄經驗,我就能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強是吧。
「喏,進來吧、進來吧。」
「我們要打西瓜!砰砰地打喔!」
這真的算得上是特訓嗎──我在內心打了個巨大的問號。
蕾娜將手中的刀──比自己的身高還長的粗獷長刀拔了出來。
「這把木刀……天下布武有多強?」
他也不懂自己爲何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心理創傷。
「雄鬥,振作一點!」
「可以和這些西瓜打得平分秋色的說的說。」
我蹲下身子讓視線與她持平,同時撫摸起她的腦袋。
「帥……」
①首先準備一把木刀。
「是的。魔族的武器和人類不同,我們並非學習使用武器的技術,並鍛鍊揮舞的方法──而是着重於提煉武器能力的練習的說。」
「那個啊,蕾娜,妳的學生只有我一個,所以不用那麼緊張啦。」
「那、那麼,蕾、蕾娜我要開始說咪了!!」
我凝視着自己手中的木刀。這看起來只是一把再平凡不過的木刀啊……?
「呃……雄鬥同學,那個……」
「那麼,盛岡雄鬥現在在哪裏?」
◇ ◇ ◇
然而,西瓜像是有着自我意識似地,總是以刁鑽的移動軌跡將我耍得團團轉。它們時而接近、時而遠離,簡直像是在挑釁我一樣。
我被雅拖出小屋之後,朝着沙灘走去。
看來她是一名人類,而且並非那小子的卡牌。難道說是他家的女僕?不對,庶民的住家應當沒有多餘的財力僱用女僕纔對……既然如此,會是他的姐姐嗎?
「以我爲例的話,我只要將戰鬥交給天下布武,完全不需要做劍術方面的練習……是嗎?」
「既然都當成武器使用了,自然就是所謂的一同作戰吧……難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嗎?」
「所以說,新的內容是要做些什麼?」
有所提防的阿斯比提,刻意露出嚴肅的神情。
我拚命安慰着消沉地垂下脖頸的涅朵。
由於手被她抓住,我只好從沙發上起身。
「嘻嘻……謝謝哥哥!蕾娜稍微沒那麼緊張了的說。」
「哥哥,不和木刀好好相處的話是不行不行的說。」
雅立即出言抱怨,但我完全沒聽進去。
涅朵露出過意不去的神情向我們低頭致歉:
蕾娜從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取出了自己的愛刀。
涅朵露出有些複雜的笑容,對我揮了揮手。
「難道說,你不曉得嗎!?真對不起!他和小莉婕兒她們一起去的。啊,成員也包括了小雅和我們家的小蕾娜喔。」
「我、我纔不要喫什麼冰淇淋!」
雅的這番吆喝讓我聽得十分火大,隨之增添了不少幹勁。但聽起來還是讓人不爽就是了。
③準備好的西瓜會從空中襲擊過來,然後用木刀打下來。
綠色的球體上有着一條條黑色的縱線──這些西瓜飄浮在空中,呈現包圍我的態勢。它們的外皮看起來水水亮亮,要是冰過再喫的話肯定相當美味。
「……真可愛,是個好名字呢。」
「她可是我重要的妹妹,會特別對待很正常吧?」
◇ ◇ ◇
「那雖然是練習用的武器,但還是有着『天下布武』的刀名的說。」
就在我打算主動提及時,雅的臉孔恰巧從廚房探了出來。
「雄鬥!差不多該走了!今天的特訓是新的內容喔!」
爲此,一直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他都沒發現女子走到玄關外頭。
「以一把木刀來說,它的命名也未免太霸氣了吧……」
……好好相處?
「涅朵,那個啊──」
「然後然後、的說。魔族的武器都已經具備了力量──包含攻擊力或是速度一類的素質,都早已決定好了。持有者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將武器原本擁有的能力提煉出來……並做這方面的練習的說。」
蕾娜上下點了點頭。
居、居然是夏威夷!?現在可是魔王大戰的激戰時刻啊!就連本大爺都還留在這種地方啊!
在放鬆下來之後,蕾娜講述的特訓內容如下:
雖然只要有那個想法,他隨時可以把對方甩開,但他卻莫名地沒有這麼做。
「欸欸──!雄鬥,你對人家的態度是不是差得有點多啊!?」
「不,這不是涅朵需要道歉的事。我們真的很感激涅朵的協助,應該說,幸好沒把妳捲進這回的戰鬥呢。」
從天而降的西瓜重重地砸在我身上,讓我再次倒在沙灘上。
「咦?他已經出國旅行啦。是去夏威夷呢。」
這、這女人是怎麼回事?我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如果需要更加強大的戰鬥力,就只能換上更強的刀子的說。」
阿斯比提大爲震驚──震驚的幅度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剛剛雖然說「又能和以往一樣和我面對面」,但這似乎有些言之過早了。
不過,也因爲出了這樣的意外,原本相處起來有些尷尬的涅朵,又能像以往一樣和我面對面。
關於前幾天遭到『正義』和『力量』襲擊一事,經過莉婕兒學姐一番查證,似乎真的是出於純粹的巧合。
「妳、妳這是在做什麼!?」
那小子……原來在家裏的稱呼是這種讓人聽了會感到害臊的風格嗎?
「順帶一提,蕾娜我的刀名字叫『小砰』的說!」
「咕哇!!」
我這麼一稱讚,蕾娜就用力發出了哼聲,一臉得意的模樣。真可愛。
教練僵硬地站着,還咬到了舌頭。
「哇──!真是一個大帥哥呢!好帥喔!」
唔,得冷靜下來。別被對方莫名高亢的情緒牽着鼻子走!
「哎──小雄也真是的,原來也有好好結交男性朋友呀。太好了~他每次帶回家的都是女生,而且都是些超漂亮的美少女呢!我可是擔心死他了,總是在想『這在各方面真的不要緊嗎!?』呢!」
「你都難得來一趟了,就來我們家坐坐吧。爲了向你道歉,我會請你喫冰淇淋的!」
這時,妹妹教練的建議傳了過來:
「若已經將武器的能力提煉到上限,又該怎麼進步?」
是要把木刀當成朋友的意思嗎?
「別這樣說啦!聽話、聽話啦!我也想聽聽小雄在學校的表現呢!」
「嗚嗚……蕾娜居然要當教練,好、好讓人緊張的說……的說……」
「魔族們持劍對決的時候,總是會與手中的武器一同作戰的說。」
「不、不是,我不算是他的朋友……該怎麼說,我們的關係有些一言難盡。」
「可惡……爲什麼西瓜會在空中飛……而且還這麼兇殘啊。」
「我收到了有入侵者的報告後,就急着想趕回來……但因爲費了不少時間,所以還是回來晚了……真對不起。」
──喂,這是怎樣?和我知道的打西瓜也差太多了吧!
「住、住手!別拉我!」
雅噘起了嘴,發出噓聲。至於我們家的妹妹大人則露出大大的笑容。
②不需要把眼睛矇起來。
「本大爺……明明都特地跑了這一趟……結果他不僅不在家,還跑到國外……甚至和那些女人一起……」
「什麼────!?」
「這、這樣啊……不對,這和我無關。」
阿斯比提的身影,就這麼被吸進了盛岡家的家門之中。
那個時候,涅朵似乎身在人界。她急着趕回這裏後,察覺到沙灘上傳來魔王候補等級的魔力,於是向史黛拉尋求協助。
天下布武────!!你的名字明明取得那麼霸氣,可能力也太漏氣了吧!?
「這是給初學者練習用的武器……不過,它用起來非常順手,所以蕾娜我很推薦的說的說。」
「我、我懂了。總之,我現在的搭檔就是它對吧?」
蕾娜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點了點頭。
我架起天下布武,與西瓜展開對峙。
「要將自己的魔力獻給木刀的說。」
我依照她的指示,透過手掌將魔力注入木刀之中。
「……喔?」
總覺得,木刀變得和原本有些不同了。宛如枯木逢春、變回了生命力充沛的大樹……
──喂,天下布武。
我試着在內心喊話。
雖然沒聽見它的回應,但總覺得內心感受到了某種盪漾。
──我想劈開那顆西瓜。
就在我這麼搭話的同時,一顆西瓜迅速地砸了過來。
「嗚!」
我的手臂自行有了動作──天下布武擋下了西瓜的突擊。
這與我的意志無關……不對,我確實有擋下西瓜的念頭,卻沒思考過用什麼樣的方式出手。
感覺像是天下布武在操控我的身體,也像是我與木刀合而爲一──這是一種相當神奇的感覺。
「就是這樣的說的說!」
蕾娜的聲援在背後推了我一把,而我再次架起了天下布武。
像是在幫我打圓場似地,莉婕兒學姐身子貼了上來,挽住我的手臂。
「是這樣嗎?」
「多想一下。上次與力丸交手的時候,雄鬥你感受到了什麼?」
「別露出感到遺憾的表情啦,我會給雄鬥更好的東西喔。」
我莫名地害臊了起來。
「這樣啊……我好像說了很厚臉皮的話,真是抱歉。」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莉婕兒學姐的長弓。
我從林木的縫隙間看到了某個東西。
我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不夠。
「這個血族魔法是不能外傳的。就算是雄鬥,我也不能交出去。況且,這也很講求適性,就算移植過去,我想也無法正常地發揮威力喔。」
「雄鬥,你做得很好。」
「可是……學姐,妳不是知道那個魔法的存在嗎?」
我像是夢囈似地低喃道:
手中的天下布武和我的身體達成了同步。
我聽說這裏有許多危險的魔獸出沒,所幸目前還沒遇到任何一隻。不對,我是來這邊特訓的,沒遇上魔獸真的算是走運嗎?
──咦?更好的東西?
我只能露出無力的笑容。
「所以說,雄鬥,你需要只屬於自己的攻擊魔法。」
「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學會『弓婚破彈』嗎?」
「咻──咻──!雄鬥,很帥氣喔!」
……這可真是了不起。該說她膽大包天嗎──這甚至讓人感到害怕。
我想起莉婕兒學姐擊敗『力量』王牌的那幅光景。
「!!」
正如涅朵早先說過的,現在明明日正當中,森林裏卻一片昏暗。而今天明明是晴朗的天氣,天空卻像是加了一層濾鏡似地顯得灰暗。森林裏的樹木也全都是灰色的,讓人看了就消沉下來。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有些在意。
然而,我完全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招式。
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招式?
要是沒能與她們會合……就此遇難的話……?
「嗯,就是因爲能使用那個,姬神家纔會代代成爲『戀人』的魔王候補喔。是以大家原本都以爲學姐會成爲這一任的魔王候補呢。」
「沒錯,無論是『愛魔獻上』還是『無限寵愛』,都是依靠愛之力轉讓魔力、或是產生魔力的魔法。而這些都不是用以迎敵的魔法,而是很有『戀人』風範──很符合雄鬥作風的美妙魔法喔。然而,只憑這些的話是無法在戰鬥中獲勝的。」
結果魔王候補的資格卻被我攔截了。總覺得對他們的家族有些過意不去。
那是一片筆直的木板,似乎是屋頂一類的人造物。
「啊!就像拷貝雅的血族魔法那樣,我是不是也能移植學姐的血族魔法呢?」
學姐看似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後又過了幾天,我開始參加接近實戰形式的訓練了。
『戀人』的攻擊型固有魔法啊……
我對天下布武喊話道:
不只要維持溫柔的心,也得毫不留情地打敗敵手,有時更需要在兩者之間做出準確的判斷。
莉婕兒學姐露出了爲難的微笑。
「雄鬥,你認爲現在的自己所需要的,是怎麼樣的固有魔法?」
「那個、呃……某人是指?」
以一箭打敗伊戈爾,同時威嚇力丸的膽識。
此外,我完全無法辨認方位。由於待在山上,我原本以爲順着下坡走就能回到海邊,豈料走了一陣子之後,卻又發現自己正在往上爬。
「這樣啊……這就是魔族的武器,以及用來戰鬥的方法啊……」
「是呀,這是某人告訴我的資訊。」
「妳……妳說什麼──!?」
遠處傳來了野獸的咆哮聲。
「……嗯?」
只要踏進去一次,就難以輕鬆脫身的說法看來是的。怪不得力丸和正義都會因此迷路。
「人家也很少看過那個呢,她拿弓上場的狀況非常罕見喔。」
「……我迷路了。」
莉婕兒學姐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率先開口問道:
「是祕密喲♡」
「學姐指的是想借由這次特訓讓我學會的必殺技……對吧?」
不過……既然我也是『戀人』的魔王候補,不就代表我能使用同一把武器嗎?
雅和莉婕兒學姐也爲我鼓掌。
「那真的很厲害呢。要不是我身陷險境,學姐應該三兩下就能打敗力丸了吧。」
訓練的內容是踏進海灘背後的「牢獄之山」,打倒出現在裏頭的魔物。
「原來是這樣啊……」
能在不得失手的狀況下精準射擊的意志力。
不過,我們原本是打算以四人隊伍的形式與魔獸交戰的,但因爲中途遇上一陣濃霧,待我有所察覺之際,已經和大家走散了。
「因爲剛剛的那一擊,已經讓哥哥把天下布武的力量全數提煉出來了的說的說。」
力丸的『空想物理』有着壓倒性的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我在這個夏天學會的上級魔法也完全起不了作用。就算能延長『無限寵愛』的使用時間,恐怕也──啊?
「不,『力量』的魔王候補可沒那麼好應付。」
「就算妳這樣問……」
我再次在這個瞬間感受到莉婕兒學姐有多厲害了。
「咦?」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了!搭檔!」
我做出連我自己都不禁着迷的帥氣動作。
也許是這片森林散發着陰鬱氣息的關係吧,我抱着負面的想法繼續前行。
沉眠在『戀人』祕儀之中的固有魔法……
「也是呢。說起來,『弓婚破彈』可以說是『戀人』魔王候補的證明呢。」
若非如此,就沒辦法在怪物雲集的顛峯之戰中過關斬將──總覺得她這麼幫我上了一課。
「那是我在虛張聲勢喔。」
「好、好的!」
──我們上。
──然而。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我也不曉得,畢竟那是無人見識過的魔法呀。」
「那是隻有雄鬥才能施放的魔法喔。」
西瓜的軌跡之中夾雜着佯攻,並朝我發動襲擊。
明明展現了漂亮的身手,但我絲毫不覺得和自己有關──我懷抱着這樣的心情,凝視着手中的天下布武。
隨着天下布武一刀劃過,西瓜噴出紅色的果汁,就這麼被切成兩半。
「謝謝妳們……啊,話說回來。」
咦?
怎麼會這樣……我已經得和你告別了嗎!
莉婕兒學姐豎起食指抵脣,閉起一邊眼睛。
◇ ◇ ◇
「我之前看過學姐用弓的樣子,那就是學姐的武器嗎?」
原來是在說魔法喔……
「現在還不是煩惱攻擊型固有魔法的時候,目前的當務之急,便是提升魔力量的上限,以及增加『無限寵愛』的持續時間。」
一顆西瓜以讓人眼花撩亂的速度四處飛竄,像是在等我露出破綻。我朝着那顆西瓜衝了過去。
然而,莉婕兒學姐卻看似困擾地歪起脖子。
我雖然處在險些被殺的情況,但她卻依舊有着能立即射殺伊戈爾的冷靜頭腦。
「……是攻擊相關的能力。」
「是呀。那是姬神家代代相傳的血族魔法『弓婚破彈』。」
「那時候……」
「啊……」
雖然和天下布武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小時,但我卻莫名地感傷。
「啊,天下布武已經不用了的說的說。」
「太好了、太好了的說!哥哥!!」
「咦?可是學姐那時候不是說了『那還不簡單』……」
和平時溫柔的學姐不同,那是以魔族之姿參與魔王大戰的那一面。
我撥開長草向前行進後──
只見遠處有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深處矗立了一棟山中小屋。
「涅朵曾說過這裏有座山莊……指的就是這個嗎?」
彷彿即將被後方的灰色森林吞噬──小屋散發着這樣的氛圍。整體來說,屋子本身有些傾斜,入口大門也脫落大半。藤蔓爬上了外牆,屋頂則長滿了野草,顯然是個十足的廢墟。
但即便是這種狀態,或許仍比在外頭休息來得安全。此外,屋子裏說不定還有緊急聯絡用的道具,或是食物等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我從大門的縫隙踏入屋內後,看到的便是一幅典型的山中小屋擺設。基本上,傢俱還算一應具全……?
我發現有東西掉在腳邊,仔細一看,那是破損的包裝紙和類似餅乾屑一類的食物殘渣。
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在這裏喫點心嗎?
我抬頭一看,只見眼前的櫥櫃是敞開的,裏頭的物品似乎都被翻過了一遍。
難道說……有魔獸跑進來找食物嗎?
我的背部傳來一道惡寒。我站直身子,充滿戒心地環顧房內。
說不定還藏在這間小木屋之中。
「祕儀,我附近有沒有什麼危險?」
『報告,周遭並無構成威脅的存在。』
這樣啊──就在我放心地按住胸口的時候。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
只見櫥櫃的上層敞開,一道嬌小的身軀衝了出來。
「唔!?」
是魔獸嗎!?
祕儀居然沒有察覺到!
山王正義所說的打獵……就是指獵殺他們嗎?
孩子們輕聲低吠,看似不安地嘈雜了起來。
「你們說的不是在玩遊戲,而是真正的狩獵嗎?」
她隨即對我投以質疑的視線。
我再次認清自己有多麼天真。這是我早就明白的事,大家──無論是莉婕兒學姐、雅、其他的魔王候補和卡牌們,都揹負了形形色色的使命。
涅朵讓最小的孩子坐到自己的膝蓋上,正在撫摸對方的腦袋。其他的孩子們也緊貼着涅朵的身子,像是在共享體溫似地。
「有個貴族把波藍們的村子整個買了下來汪。那傢伙說要把波藍們當成狩獵的對象,作爲魔王大戰的熱身運動汪。」
「如果雄鬥同學當上魔王的話,會想打造什麼樣的世界呢?」
「我說,涅朵,我想跟妳打個商量……」
但實際聽到當事人現身說法,才讓我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就外表看來,她大概只有小學四、五年級的年紀吧。
不過,這裏的領主……是指涅朵吧?
入口的大門發出吱軋聲,被人稍稍推開。
「苦惱什麼?」
「我……」
「臭小子,如果不想被波藍喫掉的話,就乖乖從實招來汪。」
「好驚人汪……居然也有這樣的貴族……而且還是魔王候補……」
什麼樣的世界啊……
「什、什麼?怎麼回事?」
……這是狗嗎?
「是雄斗的私生子……」
「只不過……魔王大戰還不曉得鹿死誰手,新上任的魔王也可能沒收人家的領地……如此一來,這些孩子們恐怕也……」
混血魔族的孩子們同時躲到了我的身後。
「雄鬥同學……在嗎?」
……原來如此。
『是啊。吾等正準備正式參加魔王大戰,打算來場打獵作爲熱身。但在追逐獵物的過程中,吾等卻迷路了。』
「騙人汪!你肯定是貴族沒錯汪!如果不是來打獵的話,哪會來這座山汪!」
「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你怎麼還在問這種傻問題汪!這裏的領主是魔王候補!魔王候補恐怕是殘忍、冷酷又擁有恐怖力量的傢伙汪!一旦被逮到的話,肯定會被玩弄致死……像你這種小角色,光是和他們對上眼就會死掉了汪!」
「放、放開我!放開我汪!」
「畢竟有史黛拉和莉婕兒她們在呀。人家根本沒有勝算……不過,家族的各位和領地的大家,都在期待人家能夠拔得頭籌。這與大家的命運息息相關……」
我真的是那樣的人嗎?若是由人類評比的話,我大概會收到「是個不錯的人」的評價吧。
「這、這樣喔……」
「妳、妳冷靜一下,我什麼都不會做啦!」
波藍看似悔恨地低喃着。這時,其餘的孩子們都露出了淚眼汪汪的神情。
「!?」
涅朵像是被嚇了一跳,連眨了好幾下眼睛。
「涅朵真的很溫柔呢。」
我對躲在身後的孩子們笑着說道:
「獵捕……呃?」
「妳這不是已經很爲別人着想了嗎?」
「怎麼回事?」
她隨即像是看不起人似地笑了出來。
「我知道了,波藍。我的名字是雄鬥。」
「嗯,人家會把這些孩子帶到領地裏的設施。那邊相當安全,而且其他的魔王候補應該也不敢出手纔是。」
真沒想到和他們的關係會被誤解成這樣汪。
「波藍直到現在,還沒辦法相信雄鬥是魔王候補汪……」
「人家很清楚,自己沒有當上下一任魔王的本事。」
「放心吧,那是一位溫柔的大姐姐。就算是魔王候補,其中也是有好人的。」
要是正義當上了魔王,說不定會無法原諒霸佔自己獵物的涅朵,也可能會直接擊潰卡爾納克家族……而事情若是走到那步田地,就無法保證這些孩子們能平安脫身了。
這時,又有一個小孩子從屋頂夾層跳了下來。
「糟、糟糕了汪!領主來到這處住家的門口了汪!」
她動起了那張恐怕連小熱狗都只能勉強叼住的嘴巴,以傲慢的態度說道。
「……所以,人家一直在苦惱着。」
涅朵的俏臉微紅,垂下了臉龐。
雖說地位比純血魔族來得低,但其中也有獲頒爵位、進入魔王學園就讀的存在。不過,我卻不曉得其中也有際遇如此悲慘的魔族。
涅朵掛着笑容,像是在否定似地搖了搖頭。
「涅朵……」
這孩子上下襬動着脖子,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抱歉,涅朵,這些孩子是逃到這裏──」
大家?就在我爲此感到不解的時候,天花板開了一個小洞,幾名身材看起來更像是幼犬的孩子們便從洞口跳了出來。他們一共五人……不對,是六個人吧。
「那些孩子們……該不會是……」
「當然汪。一旦被找到,波藍們就會被殺掉汪。其他的同伴,應該早就已經……」
◇ ◇ ◇
波藍看着衆人的模樣,愣愣地張大了嘴巴。
「不,我是人類啊。」
但無論長相或體型都和人類相仿,而且還是個嬌小的女孩子。該怎麼說呢,簡直就像是將小柴犬擬人化之後的模樣。
「怎、怎麼了?」
「什麼啊──原來是人類汪?那就一點也不可怕了。」
我再次看向波藍和她的夥伴們。雖說種類各有差異,但所有人都是長有耳朵和尾巴的混血魔族──是流着魔獸血脈的魔族。
──不會吧。
「因爲要藏身汪。波藍們正在被貴族獵捕汪……」
說到長着耳朵和尾巴的魔族……應該就是混血魔族吧。
我險些陷入慌亂狀態,但仍接住了從空中襲擊而來的那玩意兒。
涅朵露出無力的笑容。
涅朵進門的當下,所有人都像是大難臨頭似地抖個不停,但似乎很快就明白涅朵不是可怕的貴族了。
「涅朵,別這樣說自己──」
一如預期,看似有些不安的涅朵,從縫隙中探出了頭。
那玩意兒的頭頂長出了耳朵,有着尖銳的牙齒,以及向上捲起的蓬鬆尾巴。
「臭傢伙!你是來殺波藍的對吧汪!?纔不會讓你輕易得逞汪!」

「喔喔……抱歉。」
運動會練習時跑來找碴的基葛拉,以及有着茶色虎斑貓般配色的貓邊喵都和她是同一種族吧。話說回來,貓邊喵已經正式出道,以貓咪角色的定位在電視節目上博得好評呢。但這已經是題外話了。
……果然厲害。
「那個,雄鬥同學。」
「……人家其實也只是以自己爲優先罷了。」
聞言,波藍對着天花板開了口:
「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有喔。人家是因爲不想被其他人欺負……所以纔會儘可能做些不會惹人非議的舉動,並不是真心誠意的。我不像雄鬥同學那樣,可以真正做到推己及人的境界。」
那個物體亢奮地發出了「咕嚕嚕嚕」的吼聲,倒豎着身上的毛髮。
話說回來,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遇上那麼悲慘的狀況……
我凝視着一臉不安地抬頭看來的孩子們。
「這樣呀……原來你們經歷過這麼難受的事……真可憐……」
「喂──這小子沒問題汪,大家可以出來了汪。」
他們似乎無法立即相信我的話,只見孩子們豎起毛髮,身子頻頻發抖。
「纔不是咧!!」
她剛纔慌張的模樣不曉得跑哪兒去了,只見她在桌邊坐了下來,努力擺出高傲的態度。還挺可愛的。
「……汪?」
我輕輕將她放到地板上。結果她立刻從我的手中逃脫,跳到了背後的桌子上。之後,她隨即四肢着地,像是在威嚇似地發出了低吼。
「你們人可真多……爲什麼要躲在屋頂的夾層裏?」
「可是,混血魔族終究也還是魔族吧?怎麼會……變成狩獵的對象啊?」
剛當上魔王候補的時候,我完全沒有餘力去思考這方面的事。
我只能硬着頭皮去挑戰一個又一個的難關。
不過,我也不能一直逃避這樣的問題。
沒錯,我找到答案了。
不是在這段期間想到,而是剛剛纔正式成形的。
我是真的想回應莉婕兒學姐她們的期待。
但若是隻有這樣的理由,感覺就像是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似的。在以我個人的意志和話語爲出發點的時候,我究竟有何打算、有何期許──現在的我已經可以回答了。
這是會左右許多人命運的答案,若是答錯的話,會讓我感到很害怕。
但即便是個沉重的答案,若不在此回答的話,就未免太不真誠了。
就算是個錯誤的答案,也只要之後改進即可。
此時此刻,我坦率地說出了不帶謊言的──覺得正確的想法:
「我……想打造一個大家能過得和樂融融的世界。」
涅朵的藍色雙眼和孩子們小小的眼睛都朝我看了過來。
「我沒辦法實現所有人的願望,儘管如此,我也想盡可能實現大家的心願。而在這樣的世界裏,我希望大家能享受着每一天的幸福,並從中感受到愛情。」
涅朵的雙眼似乎有些遊移。
「不過啊,涅朵,我雖然說了想實現大家的心願,但我也有絕對不能准許的願望。」
「那是……什麼呢?雄鬥同學。」
「奪走他人的性命、奪走他人的自由、奪走他人的領地──這就是我絕不容許的底線。」
涅朵和孩子們的雙眼都閃爍着水光。
「這樣呀……嗯,人家這下懂了……我知道雄鬥同學想要什麼樣的世界了。」
「他肯定是回去通報了……下一次來的就會是正義,以及其他的卡牌……」
「好!大家動作快!」
只要握住繮繩,涅朵就會變得判若兩人。不過,這樣的她相當可靠。
「我絕對不會把那些孩子交出去的!」
「大家都上車!雄鬥同學也上來!!」
「無論擋在眼前的是什麼東西,都沒辦法阻擋人家前進!!」
「好、好厲害汪……啊!?前、前面!!」
涅朵的眼神爲之一變,而她再次對獅身人面獸抽了一鞭。
河川很淺,不過河道很寬。拵已經跳進了河中,在踩出水花的同時向前奔跑着。
波藍抽着鼻子笑道,而我也報以微笑。
窗戶被打破了。
戰車剛好停在河邊。
「他一定是沿着這條路逃跑了!」
「門都沒有。」
我伸出手臂,展開電擊系的魔法陣。
「呀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是勉強趕上了。」
「嗯,謝謝你……雄鬥同學。」
戰車再次加速,風景從我們的眼裏飛逝而去。
戰車完全不把高聳的森林當一回事,逕自向前行進。
「『霸道最速』!!」
「不甘心?是對什麼不甘心?」
撞斷樹枝、掃倒樹幹──戰車在沒有路徑的森林裏如履平地,筆直地穿過森林,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疾奔。
眼前是一片草原,前方橫亙着一條河川。
「好,涅朵,可以了!」
波藍直直地凝視着我。
「原來你……真的是魔王候補汪……」
左右兩邊的森林消失了。
閃電擊中河川,在水中擴散開來。
「人類真的是傻瓜汪。」
我的體內構築起攻擊魔法的魔術迴路。
涅朵的雙眼熠熠生輝,嘴角也浮現出微笑。
接着,揚起一陣水花,倒在河川之中。河裏冒出了看似黑色液體的東西,包住他的身子拖入水中。
「再往前走的話,就進入山王家的領地了。要是讓他逃進去的話,就會變得很難動手……在他離開我家的領地之前,我說什麼都要抓住他……!」
祕儀描繪出複雜的魔術式,同時將一輛戰車組裝了起來。
雷擊啊,從天而降,將他打落在地吧!
「找到了!」
「好不甘心、汪……」
涅朵拉住繮繩,讓獅身人面獸打橫煞車,總算是在河邊勉強停了下來。
涅朵即時張開了防禦魔法,擋在孩子們身前。
「雄鬥同學,拜託你了!」
戰車的加速能力和行駛速度,嚇得波藍和孩子們發出尖叫。
「『魔障壁』!!」
灰色的森林重歸寂靜。
「嗯,姑且算是啦。」
「涅朵!我們追!!」
「我纔要感謝妳呢,涅朵。」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叢林。不過,涅朵的戰車卻是筆直前行。
「一旦他過了河,就抵達山王家的領地了!!」
握着繮繩的涅朵,一直注視着遠方的一處位置。
「因爲妳還小啊。等妳長大之後,說不定會變得更強喔!」
「不可能的汪。混血魔族的力量,是沒辦法超過與血脈同源的魔物的……若想變強的話,就只能融入其他魔物的血纔行……汪。」
看到這輛兼具威嚴與奢華的王者坐騎,孩子們都張大了嘴,傻愣愣地盯着不放。
聞言,涅朵剛纔氣宇軒昂的神情不曉得跑哪去了,只見她垂下臉龐,忸怩地交纏着雙手的手指。
突然間,視野變得開闊。我們應該是開到了山路上,雖然道路不寬,但似乎通往某個目的地。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都抓緊了!!」
涅朵握住繮繩,對着獅身人面獸抽了一鞭,隨即,兩頭獅身人面獸便發出重低音的咆哮,向前疾奔。
拵冷笑了一聲,隨即轉過身子拔腿就逃。
涅朵也從小木屋衝了出來。
我和孩子們都不禁睜圓了雙眼。
我和波藍抱起孩子們,讓他們儘快上車。在大家都順利上車之後,我也搭了上去,並抓住了戰車的裝甲。
一旦得知了藏身處……他們肯定會強行闖入涅朵的領地。
然而,波藍卻無力地垮下肩膀。
「你是『正義』的……拵劍次對吧?」
波藍咬緊了嘴脣。
「咦……」
「妳追蹤的方向是對的嗎!?」
「嗯!」
男子的個頭比我略矮,散發着宛如活潑少年般的氛圍,這個人是──
而我則是蹬地一躍,從毀壞的窗戶跳到屋外。
這時──涅朵的臉色變了。
這樣啊……她察覺到自己的力量沒辦法守護同伴啊。
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孔,此時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雖然載着孩子們也有危險,但讓他們留在這裏的風險更大。
車身被美麗且厚重的盔甲包覆,帶刺的車輪能輾碎一切。而牽引這輛戰車的,則是一黑一白、戴着面具的獅身人面獸。
涅朵凝視着王子朝着森林逃跑的方向,臉色驀地大變。
他全身上下冒出白煙,身形隨之一歪。
波藍淚眼汪汪地看了過來。
「……嘎……」
那無疑是拵的背影。他跑得真快,恐怕是用上了『駿足鬼』吧,但明顯比我還要快上許多。
「好!!」
擋在眼前的林木被戰車一舉粉碎。
「若是想做卻沒有實際去嘗試的話,就沒辦法實現了。夢想不是平等地賜給所有人的東西。」
火焰、粉碎的木框和玻璃碎片灌進了小木屋之中。
她將膝上的孩子放到地上,站起身子,然後看向窗戶的方向。
「……咦?」
「『爆雷槌』!!」
「……明明人類也能變得那麼強……波藍卻辦不到……」
電流之手一瞬間就追上了拵的身體,將他一把抓住。
怎麼搞的?還以爲他會和我交手,結果居然落荒而逃了?
「喔喔喔喔喔!?」
拵停下了腳步,全身像是痙攣發作似地不住抽搐。
「這是……真的能實現的事嗎?」
涅朵對我投以求助的視線。
……原來如此!
而在山路的前方,我們看到了一道正在狂奔的人影。
「雄鬥同學!」
「……大概是對的。」
「嗯!獅身人面獸似乎也找到足跡了!我要加速囉!!」
「順帶一提,我是《王子》喔。老實說,我一直在找尋失蹤的獵物啊。不好意思,能把我們家的獵物還回來嗎?」
屋外站着一名手持出鞘長劍的男子,並將劍尖對準了小木屋。劍尖的前端還殘留着剛剛施放的魔法陣。
「涅朵?怎麼──」
「哦,涅朵。對手是『正義』的王子,他沒兩下就跑了。」
涅朵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卡片。那是『戰車』的祕儀,上頭繪製着由兩頭獅身人面獸牽引的古代戰車。
涅朵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那是很危險的行爲喔!人家覺得別這麼做比較好。」
「波藍知道汪,有同伴就是因爲這樣而犧牲了汪。」
「犧牲……?」
「在波藍還更小的時候,曾有貴族來到波藍的村子,表示可以藉由融合其他魔物變得更強,並徵召志願者汪。當時就有好幾名同伴被那個貴族帶走了汪。」
「那不就是……實驗──」
涅朵連忙按住自己的嘴巴。
不過波藍似乎沒聽見的樣子,只見她繼續說道:
「被帶走的同伴之中,也包括了波藍最喜歡的一位哥哥汪。雖然不是波藍真正的哥哥,但他既強大又溫柔,村子的孩子們也都很喜歡他汪。」
波藍的尾巴自然而然地搖晃了起來。
「一旦有孩子被欺負,他就會出手營救;若是有人受傷,他就會幫忙包紮;看到有人肚子餓了,他就會分享自己的食物……他真的幫了大家很多汪,是波藍的偶像汪。」
「後來……那位哥哥怎麼樣了?」
「……波藍聽說他死掉了汪。」
「……這樣呀。」
涅朵也哀傷地垂下眼眸。
「我說、波藍啊……我認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喔。」
「?」
「戰鬥這種事就交給我和涅朵就好,妳就好好照顧這些小小同伴們吧。」
「可是……」
「這也是很重要的戰鬥喔。」
「是祕密喲。」
「不帶這個入山,是自殺般的行爲。」
莉婕兒學姐交抱雙臂,露出了幹勁十足的微笑。
「……我想也是。」
──然而,在有孩子們陪伴的情況下,我們在各種方面……都很難進行特訓。
「我們變更合宿的地點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莉婕兒學姐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而且還有小小的混血魔族……好可愛的說的說♡」
正義等人若不來到這裏一探究竟,應該也找不到孩子們。
他們前些日子纔來這裏搜索過,很難想像會二度採取搜索行動。況且校長也出面調停過了。
「也、也是呢,真對不起。」
涅朵拿着特殊的指南針,爲我們帶路。這種指南針似乎能正確地辨識方位的樣子。
我期盼已久的聲音呼喚了我的名字。
涅朵以拘謹的語氣開口,結結巴巴地對莉婕兒學姐說教。
「呃……要換到哪裏呢?」
這回又會被她帶到哪裏去呢?我們的內心都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這下就大功告成了。
波藍雖然露出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但看到小小同伴們的身影后,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我和雅、蕾娜面面相覷。
接連現身的雅和蕾娜也跑了過來。
「咦!?」
「莉婕兒學姐!還有雅、蕾娜!」
學姐也坦率地道歉了。莉婕兒學姐被訓話的光景可說是極其罕見。
孩子們在被移送到設施之前,暫時先安置在小屋之中。
從森林裏現身的人影對我揮了揮手。
「雄鬥!原來你在這裏呀!」
就在這時──
「真是的──人家找你找了好久耶……涅朵怎麼會在這裏?」
我向學姐交代了來龍去脈,隨即一起跨越山頭,回到了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