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就是雅的房間嗎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久慈政宗 · 1.3萬 字
由於雅向來我行我素,我原本以爲她該不會只是單純的遲到。但一直到第二節課開始,她還是沒有現身。
擔心的我,用智慧型手機向莉婕兒學姐發了訊息詢問。
「我向老師確認過了,雅有打電話來學園請假。」
收到訊息之後,我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我們也說好,如果她明天也請假的話,就要去她家看看狀況。
今天原本要在放學之後與雅進行特訓,如今只得臨時將訓練者變更爲莉婕兒學姐。
我在體育館的入口等了一會兒後──
「等很久了嗎?」
「不,我也纔剛到。」
老實說,我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但既然都請莉婕兒學姐陪我對練了,那這麼一點時間實在不算什麼。
我跟着莉婕兒學姐走進體育館。由於被我們包場了,所以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背後傳來了鎖門的聲響。
只見莉婕兒學姐爲入口大門上了鎖。
接着,她拉上了門扉前的簾布,如此一來,就沒辦法從門扉上頭的玻璃窗窺探內部的狀況了。
「那麼,我要稍微準備一下。雄鬥,你能幫我拉上其他的窗簾嗎?」
「好、好的,我明白了。」
學姐這麼交代之後,便拎着包包前往更衣室。
……更衣室?
雖然覺得有點在意,但我還是依照吩咐,將體育館的窗簾悉數拉上。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到目前爲止,我們訓練的時候都還沒用過鎖門和遮蔽視線的手段。
「好的。」
嗚!意外嚴厲的話語刺進了我的胸口!
「我、我的固有魔法……原來這麼危險啊。」
這是在與阿斯比提交手時學會的──『戀人』的固有魔法。
「我明白了!那該怎麼做才能提高上限呢!?」
「學、學姐!真的可以嗎!?」
我毫不間斷地連續使用魔法,此時已經是頭昏腦脹、四肢發軟的狀態。而理所當然地,我的魔力也……
雖然很想請她開誠佈公地告訴我,但我的實力確實是眼下最大的問題。既然莉婕兒學姐所言有理,我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她的意思是!?
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了。
……而這也是在結束與阿斯比提的交戰後,從莉婕兒學姐那兒聽來的資訊。
「我明白了!」
「當然,目前也不是一籌莫展。只要用上『無限寵愛』,你就能暫時提升魔力的總量。不過,這個魔法無法長時間啓動……根據我的猜測,若是發動的時間過長,就會讓魔術迴路陷入過熱狀態,並讓人在全身細胞都被煮熟的情況下死去。」
「莉、莉婕兒學姐,我照妳的指示把窗簾都拉上──!?」
可惡,才只有這麼一點嗎……
『方纔的魔力補給量爲500。』
而其威力甚至能摧毀阿斯比提的『世界改訂』。
「學姐!!請容我失禮了!」
「那個……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看到她的身影,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無限寵愛』。
「沒關係,我就是爲了讓雄鬥欣賞,纔會準備這套衣服的。」
我接連打倒於體育館內出現的假人魔物。
我躲開牠的突擊,順勢朝着學姐所在的方向一跳。我在着地後打了個滾,抬頭一看,便見到了高高聳立的兩座雙峯。
「你現在的魔力上限值還不足以使出一般的上級魔法,是以有必要提升總量的上限。」
「咦咦!?那究竟該怎麼做……」
「對不起。我雖然是這麼提議的……但老實說,我還沒查明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提升身爲人類的雄斗的魔力總量呢。」
「雄鬥所需要的,是更爲強大的魔法喔。」
莉婕兒學姐清了清嗓子,重整思緒。
「不過,只要透過『無限寵愛』產生魔力,我不就能施展出強大的魔法嗎?」
莉婕兒學姐像是聽見了我的心聲,在這時補充道:
「莉、莉婕兒學姐……我的魔力已經……」
「原來如此……那麼,是要尋找其他還沒被解開的魔術式嗎?」
「……雖、雖然是我主動開口的,但被這樣直盯着瞧,還是……會有點害羞呢。」
只見莉婕兒學姐穿着貼合身體線條、很有彈性的高衩緊身衣。
「被擺了一道……」
聽學姐說,這是一場祕密特訓……但說到不方便給他人觀看……以及和莉婕兒學姐兩人獨處的狀況……
在和阿斯比提交手的時候,我還是在無意識之中使出的……幸好我活下來了。
這是能將思念他人的情緒和對於珍視之人的心意轉化成魔力的魔法。
特訓開始後,我便反覆地練習炎系、冰系、爆炸系和電擊系的魔法。
「嗚喔哇啊啊啊啊!?」
「──如此這般,要開始特訓了,準備好了嗎?」
黑色的高衩緊身衣,讓胯下勾勒出很不妙的角度。而她還穿着遮住半條大腿的過膝襪,手上也套着長及上臂的黑色手套,看起來更是性感。
「對、對不起!我看得太過頭了!!」
「如此一來,就得用上『世界崩落』一類的魔法嗎……?」
不不,我要冷靜!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
「啊!?對、對不起!弄痛妳──」
『世界崩落』是無人能解開的魔術式。
平時總是會溫柔地擁我入懷的莉婕兒學姐,此時卻將雙手擱在身後,專心地看着我的戰鬥。
「我明白了!不過,我該怎麼做呢?」
感覺可以聽見無人時特有的空蕩蕩迴音,我吞下口水的聲響也顯得格外響亮。
「咦!?是什麼樣的手段呢?」
「這也是一個方法。不過,目前公佈的未解開魔術式,就只有那麼一個而已。得先獲得術式的情報,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準備呢。」
魔物的身影忽地消失了。
「好的!請多指教!!」
一般來說,魔族大都被視爲自私自利的存在,也因此魔族無法使用這樣的魔法。
……咦?
雖然很想小歇一下,但目前還有兩隻魔物。一隻是有顆野豬腦袋的傢伙,另一隻長着螳螂的手臂、看起來像是巨大蜥蜴,這兩隻魔物都在等我露出破綻。
「當然,若是能提升魔力的質與量,就算是基礎的攻擊魔法,也能發揮出格外強大的威力──但這終究還是有其極限。就算將『豪炎』或是『獄魔炎』的威力提升得再強,遇上類似阿斯比提的『世界改訂』等固有魔法,也毫無用武之地。」
我的視線從腳尖開始向上移動,看過了大腿、腰肢、結實的腹部和勾勒出美麗豐滿曲線的乳房,最後則是看向學姐看似害臊、滿臉通紅的面龐。
這一瞬間,我的背部傳來了讓人爲之麻痺的衝擊。
「其實呢,我正在考慮將補給魔力的行爲加進訓練項目之中呢。應該說,以雄鬥目前的魔力量來說,是很有可能會在戰鬥時出現需要補給的狀況呢。」
我伸出雙手,掐住了莉婕兒學姐的雙乳。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我總算能專心致志地欣賞學姐美麗的扮相。
「嗚……確實如此。」
我的身體驀地使不上力,跪倒在地。我轉頭向後看去,只見有着螳螂手的蜥蜴正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 ◇ ◇
「對現在的你來說,還不需要去思考這些事。在這之前,你得先將一般的上級魔法全數學會纔行。」
莉婕兒學姐交抱雙臂,將胸部向上托起。
「咦!?啊,對、對不起。」
我不禁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我雖然滿腹疑惑,但眼睛還是直盯着莉婕兒學姐猛瞧。
我打起精神,站起身子。
莉婕兒學姐交抱雙臂,驀地笑了。
無人的體育館一片寂靜。
『警告,魔力告罄。剩餘30。』
學姐的嘴裏迸出了難耐的呻吟,讓我不禁將手抽了開來。
這樣啊……目前的訓練視同實戰。換句話說,我是有可能得在邊應戰的情況下邊補給魔力的。但敵人自然不會乖乖地等我補給完畢。
「呵呵,看來似乎很合你胃口呢。」
「咕!」
「此外,你也得提升魔力的儲蓄上限纔行……在經歷昨天的訓練後,我們已經知道若是將雄斗的魔力上限轉化爲數據,其數字大約是落在25000左右。不過,只憑這樣的魔力,還不足以讓你戰鬥太久。也難怪你在和阿斯比提交手的時候明明沒使用多少強力魔法,魔力卻很快就見底了。」
「可不能一直撒嬌喔,要自己動腦思考。」
「動作再不快點,敵人就不會等你了喔?」
平時特訓的時候,她都是穿着制服的……這是怎麼回事!?
「嗯嗚❤!」
「也是呢。不過,那是因爲恰巧對上了阿斯比提,才得以發揮效用,換作是其他對手,就不見得能奏效了。重點在於……你究竟還能學會多少相同等級的強力魔法。」
「好……好累!」
這是唯有人類纔有辦法施放的魔法。
「沒、沒關係啦。難得我今天的上臂和小腿肚都還能見人──不對,我並沒有覺得不愉快喔……呃,那麼。」
「我會繼續調查的。不好意思,目前暫時只能讓你做些與其他魔族相同的練習了。來反覆練習施放同樣的魔法吧。」
「是呢,但還是有其他的手段。」
這……的確是如此。
話雖如此,但不曉得成長的方式,果然還是會感到不安啊……
她一定是想進行一種不想被其他魔王候補知曉的祕密特訓。肯定是這麼回事……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來說,真的有特地隱瞞的必要嗎?
我想像着那樣的死法,背脊不禁竄過一股惡寒。
「聽起來,這個方法似乎曠日廢時呀……」
「只要練得夠純熟,就能提升魔法的精密度,這不會是白費功夫的。」
野豬魔物朝我攻了過來。
我雖然打起了精神提問,但莉婕兒學姐卻露出有些困窘的神情。
她的胸口還大大地敞開,有好幾個部位用上了透明的材質。與其說是運動服,更像是內衣──或者說是扮裝服。
難道說,我可以主動觸碰莉婕兒學姐的胸部嗎!?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做得更好!」
「嗯,你不需要掛念我喔。下次就一鼓作氣地摸上來吧。」
「可、可是……我還是不太願意粗暴地對待莉婕兒學姐的胸部……妳長得這麼漂亮,而且又是我重視的學姐,那邊還是妳最重要的部位……」
「雄、雄鬥……」
學姐的臉頰染上了微微的粉色。
「不、不要緊的。這是爲了你的特訓,就算有點痛,我也不會在意的。」
「莉婕兒學姐……」
要我不在乎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女性重要的部位,而且想必也相當敏感,卻要爲了我這麼做……
一想到不成材的我竟然得讓學姐做到這個地步,以及學姐展露的溫柔和寬大爲懷,我的雙眼就險些泛起了淚水。
「麻煩再來一次!」
「嗯,要來幾次都可以喔。」
於是,我便和莉婕兒學姐兩人持續地進行特訓。
◇ ◇ ◇
最後,這場特訓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但以結論來說,難度高過了我的預期。
我雖然在慌亂之中試圖觸摸莉婕兒學姐的胸部,卻表現得力不從心──我有時只是輕拍到她的胸部使之產生晃動,有時則是揉到了胸部,卻因爲焦躁而無暇享受那股觸感,也產生不了亢奮的情緒。這樣當然無法吸收到魔力。
「學姐……真是抱歉。」
「別、別在意,因爲你是第一次嘛……❤這也是沒辦法的。」
特訓結束的時候,莉婕兒學姐也是氣喘吁吁、兩頰紅潤。她用足以讓我的背脊爲之發顫的嬌豔眼光注視着我。
「明天開始……會進行更嚴格、更集中的訓練喔……不過,在此之前──」
莉婕兒學姐握住了我的手,將手掌拉向了自己的胸部。
「都怪你害我心癢難耐……不對,讓我們從普通的觸摸開始練習吧?還有,也得好好地爲你補充魔力纔行……啊❤」
我和雅則是並肩坐在佔走了房間大部分面積的牀鋪上。
「……雅?怎麼了?妳講話怎麼如此粗魯?」
就在我來到後門的時候,便看到隔着一條馬路的位置,有一間小小的獨棟平房。
雖然有些唐突,但我就這麼朝着夕顏瀨家前進。
「──不,呃……雄鬥他、那個,不是的……嗯……」
我搭着雅的肩膀,再次讓她坐回牀上。我在她身旁就坐後,對着雅展露微笑。
我的回答自然是YES了。
「這可是實力最爲不濟的『戀人』呀。我原本認爲,若是由姬神家的大小姐繼承,或許還有一絲希望……但如今,這份希望也落空了。看來,我們家族註定要就此消亡了。」
「……是那個傢伙。是『惡魔』的魔王候補,三石伊比札在搞鬼。」
而住宅本身也散發着詭異的氣息。
這是一張明顯和房間空間不成比例的大牀。而其他傢俱的尺寸也偏大,顯然是用於空間更大的房間。
這裏大概只有二又四分之一坪的大小,比我的房間還窄。房裏堆滿了傢俱和行李,沒有立足的空間。
雅露出了有些爲難的神情這麼低喃……是說,她講話怎麼這麼像千金小姐啊?
其他還有……『願夕顏瀨家破人亡』……咦?
「可以打擾一下嗎?」
「看來……夕顏瀨家很快就要走上絕路了……」
──如此這般。
屋頂和牆壁都被人用油漆寫了字,而且都是些『去死』、『詛咒你』、『殺了你』之類的嚇人標語,其中也包含了魔術文字……嗄?奇怪?這是真正的詛咒魔術式吧?
拉門被拉開後,只見一名身穿睡袍、氣質高雅的美女探出了頭。美女手持盛了茶具的托盤,走進了雅的房間。
「我記得好像在這一帶……」
「抱歉喔,雄鬥,只能招待你來這種地方。」
「老實說,我目前依然不太能相信人類能當上魔王候補。您真的……真的是以人類之身當上魔王候補的嗎?」
但讓我感到喫驚的並不是房子老舊的外觀。
我確實是看到了符合我想像的宅邸。那是一處被高聳圍牆環繞、佔地甚廣的一處大宅。但門口卻沒有掛上名牌,屋內也沒點燈,更沒有人的氣息。
「女兒這就去收拾外面的垃圾。咦?啊……女、女兒不要緊的。」
「母親大人!?」
平房的院子裏堆滿了垃圾與廢棄物──包括了不曉得是從哪搬來的報廢車輛、看了就發毛的假人模特兒,以及堆積如山、不曉得裝了哪些東西的塑膠袋。
「是他搞的鬼嗎……」
「嗯。不曉得理由爲何,但他一直在覬覦夕顏瀨家的領地和我……」
根據學姐傳給我的地址,那間宅邸應該就是夕顏瀨家的所在地。不過,打聽這件事真的好嗎……
「父親大人也蒙上了不白之冤,被懷疑謀反,如今被傳喚到了魔界……現在還勉強保住的,就只有這間房子,以及我和母親大人而已……」
不過,一來到她的住處附近,我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決心。
「爲什麼要道歉啊?雅的母親沒說什麼很過分的話吧?」
──我到最後還是表現得相當窩囊。
雖說用字遣詞不同,但確實是雅的聲音。
我凝神細看,發現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魔術式,不過,這段魔術式被其他的油漆掩蓋過去了。
「咦……雄、雄鬥?」
也難怪她會那麼消沉。應該說,她居然能忍耐着待在這樣的環境,持續表現出開朗的模樣……一想到這裏,我就爲雅堅韌的意志感到心痛。
我憶起了那個輕浮的派對咖。
根據她斷斷續續的解釋,好像是有幾名麾下的貴族們做出了背叛的行爲,使她們的宅邸、財產和領地全都落入他人手裏。
「這間民宅……是怎麼回事?」

◇ ◇ ◇
在拉門關上後過了一陣子,雅才輕聲說道:
話說回來──
還有,她看起來極爲年輕。
「是、是的。我名爲盛岡雄鬥,平日承蒙雅同學諸多照顧!」
「母親大人……女兒明明說過不需驚動您的……」
可是,呃,我記得雅是貴族沒錯吧?
我之前有被告知雅的住址……不如就走一趟吧?
我家媽媽雖然也戴了惡魔授予的強效回春戒指,但這位夫人看起來更是年輕許多。
「雄鬥……對不起。」
就在我呆站在門口的時候,大門被打開了。
因爲沒地方坐,夫人就這麼站在房裏。由於只讓對方站着不太好意思,於是我也站了起來。
「──……」
「呃、不……畢竟是我突然找上門的。」
我這麼說服着自己,走在夜晚的住宅區裏。
難道是這裏嗎?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宅邸外圍繞了一圈。
她被母親以訝異的眼神凝視着。雅像是忽然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的。
前陣子她和我家二老打招呼的時候,我也曾被她彬彬有禮的態度嚇到過,但雅在面對家人的時候,也都是用這種秀氣的口吻嗎?
「那間宅邸就是我們家喔。不過,到上個月底後就不是了。」
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這是我頭一次來到女生的房間,讓我有點小鹿亂撞。
「……雅?」
我正待在雅的房間裏。
「──可是!」
嗚哇,總覺得超緊張的。
然而,一直垂頭喪氣也不是辦法。這套特訓課程還只是第一天而已,就好好活用今天學到的教訓,明天繼續加油吧。
不不,我其實也沒打算直接登門造訪。若是能從屋外確認她沒什麼事,之後就直接回家吧。
雅的母親在看似悲傷地垂下臉龐後,便離開了房間。
不管怎麼看,眼前這位都是一名深閨大小姐。
雖說已經和學姐約好,若是雅明天還是不來學校的話,我們就要去探望她──但一想到今晚可能會出什麼事導致我後悔莫及,我就忍不住坐立難安。
這位就是雅的母親嗎……她有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材,雅如果更加成熟的話,肯定就會變成她這個樣子吧。這股成熟的韻味真是驚爲天人。
雅站起身子,以有些粗魯的口氣說道。
「您就是『戀人』的魔王候補嗎?」
「應該是這裏沒錯吧……」
說着,她看似難過地垂下眼眸。
對於這個房間,我一時之間不曉得該怎麼形容。
「雅給您添麻煩了……可以和您說一些話嗎?」
「我想,身爲惡魔的您,應該可以確認我是人類纔是。」
不請自來地跑到女生家裏……是不是不太好啊?──我開始擔心。
「纔沒這回事呢!」
我和探頭出來的少女打了個照面。
就在雅閉上嘴巴的同時,拉門傳來了「咚咚」的輕響。
這裏怎麼看都是一座廢墟,然而,屋內卻有燈光透了出來。
這是一間洋溢着昭和(譯註:日本一九二六年至一九八九年所用的年號。)氣息,屋齡應該已經超過五十年的木造建築。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此時的她放下了頭髮,穿着高貴的連身裙,完全看不出原有的辣妹打扮。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從廢棄屋之中傳了出來。
「還真是過分啊……」
我果然還是有些擔心雅。
「那麼,事情爲何會走到這一步……妳有什麼頭緒嗎?」
的確是雅沒錯。
「嗯……老實說,有幾個我們家信任已久的下屬魔族,背叛了我們。」
「也是……是這樣沒錯呢……」
我轉頭看向窗戶,望着對街的宅邸。
我打開了手機的地圖程式確認位置。
我將『戀人』的祕儀從胸口處掏了出來。看到我裝在墜煉卡匣裏的祕儀後,雅的母親登時張大了雙眼。
「話說回來,明明是待在家裏,雅卻是用千金小姐的口吻在說話呢。」
我這麼一說,雅就像是感到害羞似地紅起臉龐,抿緊了脣。
「應該說,就是因爲待在家裏纔會這樣呢。我們家是身分還算高貴的貴族,所以家教也很嚴格呢。不過,人家就是和這些繁文縟節合不來呀。」
雅無力地笑了笑。
「若是要咬文嚼字的話,人家也是辦得到的,但人家之所以不用那種方式講話,是因爲會感到鬱卒,還會整個人沉默下來。完全受不了呢。舞會更是煩人透頂,人家幾乎都沒開過口,總是當個壁花呢。」
「也太不像個大小姐了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人家的腦袋也不好,記不太住魔術式或是艱澀的知識,所以也用不出厲害的魔法呢。這讓人家失魂落魄了好長一段時間,原本就不開口的我,更是變得更加自閉了。」
「很難和現在的雅聯想在一起啊。」
「國中時的某一天,來接人家的車子臨時出了狀況,我心想機會難得,就答應了班上女生的邀請,頭一次在放學時段上街遊玩呢。當時的我,看到了街上那些打扮亮麗的女生們……而這也成了我接觸辣妹時尚的契機。」
雅像是回想起珍視的記憶,露出微笑。
「那給人極爲自由、極爲強大的感覺。於是人家瞞着母親大人和父親大人,開始偷偷地試妝打扮,於是──」
雅睜着炯炯有神的雙眼朝我看來。
「超厲害的!人家莫名地心跳不已,還源源不絕地湧出了自信,感覺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不用那種文謅謅的口吻講話也無所謂,只要隨心所欲地開口就好』──在冒出這樣的念頭之後,人家就變得可以滔滔不絕了。這就是最讓我開心的變化!」
看到雅樂不可支地侃侃而談的模樣,我也感到十分開心。
的確,雖然作深閨千金打扮、講話秀氣的雅也讓我心神盪漾,但做辣妹打扮的雅最有她自己的風格。
然而,雅原本說得眉飛色舞的臉龐,驀地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大概半年前,知道有壞傢伙在打我們家的主意時,人家說什麼都不想放過那人。人家爲了把他打得稀巴爛,還努力修行了一番,只不過……」
「要在短時間拿出成果是很不容易的啊……」
這麼說的我被雅瞪了一眼。
「不過,聽說那個魔術式有繼承在人家的血液之中喔。」
我再次瞪向了伊比札。
「殺手鐧?」
「『惡魔』的魔王候補!你所說的愛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只是在合理化自己的任性妄爲罷了!!強迫他人產生好感、藉此榨取別人重要事物的你,根本就是個邪魔歪道!!我絕不饒你!!」
即便身上只穿着內衣褲,她仍是勇敢地站起身子。
「不,還是先留他一口氣吧。享受折磨他的過程,直到他開口求死爲止吧。這樣纔有意思呢。」
而夫人不以爲意,轉而發起攻勢。讓人感受不出實際年齡的緊緻肉體靈活躍動,接連使出了拳擊與踢擊。
我也緊跟在後,前往屋外。
兩名卡牌瑪琪和蕾貝卡以殺氣騰騰的視線朝我看了過來。
但她仍被爆炸的衝擊波彈飛──夫人雖然摔倒在地,但她卻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立即打了個滾拉開距離。
「不,是我失禮了,這裏剛好就是豬圈嘛。都怪我沒發現。」
我和雅有辦法打敗如此強大的對手嗎?
就在雅嘶聲吶喊之際,夫人眼前的火焰迸散開來。
「『獄魔炎』!!」
雅揚起嘴角一笑,比了個V字手勢。
「那還用說,當然是來接小雅的呀──」
「嗯。雖然不曉得實際的能力爲何,但祖先大人似乎就是仰仗着這樣的能力,才得以當上邊境伯爵的。祖先大人好像很會結交朋友,甚至與有權有勢的人類和強大的魔族相處融洽。於是他結交到的同伴愈來愈多……而這些同伴也就成了效忠夕顏瀨家的貴族們呢。」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魔力流動,瑪琪和蕾貝卡也接連施展出魔法陣。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詞……這個是指寄宿於血液之中的魔術式嗎?」
「……」
想想昨天發生在體育館的事就知道了。當時不只是其他的魔王候補,就連巖洞校長都忌憚着伊比札。換句話說,他的力量就是強大到這種地步。
其中的兩個傢伙,我記得是曾聽令於雅的貴族。名字好像是瑪琪和蕾貝卡。而最後一人則是──
「難道是……伊比札嗎!?」
然而──
「您沒事吧?」
「──唔!?」
「嗚!她的力道好重!」
什麼叫「天曉得」啊。
什麼!?
睡袍的束帶鬆開,露出了她富有光澤的內衣褲。
就在兩人即將發動魔法的那一瞬間。
雅滿臉通紅,拚命地爲自己開脫。
祕儀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突然。
『警告,有威脅正在接近。請勿疏忽警戒。』
在這麼叫嚷完後,蕾貝卡又冷笑了一聲。
伊比札以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凝視着我。
「雄鬥,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母親大人!!」
雅的母親紅着臉,拉起了睡袍的前襟。
雅也站起身子,神情一沉。
「我不會讓妳們對我女兒出手的。況且……我無法饒恕妳們陷害我夕顏瀨家的行爲!」
她敞開了睡袍的前襟,伸出了雪白而豐滿的大腿向前疾奔。
「奇怪?」
雅瞪視着不遠處的三人。
只見身穿睡袍的夫人從雅的家中現身。
「奇怪奇怪?你……彈開了我的魔法?」
「究極奧義!」
「對對,是叫『血族魔法』的東西!」
「這個人類是怎麼回事!?竟敢對伊比札大人大呼小叫!我要讓你死無全屍!!」
「我想是更久之前的事了。畢竟我們明明和那些家族有着好幾代的交情,但他們卻紛紛背叛了我們家……雖然不曉得原因爲何,但肯定是那傢伙的固有魔法搞的鬼!」
「啊哈哈哈!贊成!就這麼辦!」
只見在庭院的另一側──也就是外側大門口出現了三道人影。
夫人在轉瞬間掠過我和雅的身邊,朝着瑪琪與蕾貝卡衝去。
「!?」
「不過,他可是很強的喔。」
不出幾個回合,夫人就佔盡上風,而瑪琪和蕾貝卡則是節節敗退。
「喂──咿!真是個超棒的夜晚對吧!」
「還真是衰敗了呢。一想到自己曾對這種傢伙哈腰屈膝,就讓我厭惡起自己呢。」
「總算是做足準備了。如此一來,我就能使用盼望已久的魔法啦!」
「雅!有敵人來襲!!」
「伊比札!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這、這個大嬸是怎麼回事!?」
「嘖!!」
──好快!?
難道說……那就是那傢伙的固有魔法嗎?
「!?」
「妳憑什麼對別人家說三道四!說起來,明明就是妳們兩個聯手陷害她,纔會把雅逼得搬進這處住所吧!!」
「人、人家又沒辦法!畢竟用過這個魔法的祖先大人從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去世了呀!」
瑪琪施放了炎魔法『豪炎』、蕾貝卡則是使出了冰魔法『冰結』,但夫人卻憑藉着靈巧的身法避開了這兩發魔法。
──看來是趕上了。
伊比札抬頭看向矗立在隔壁的夕顏瀨家宅邸──現在已經成爲他名下財產的房子。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曉得。」
「嗚……也是啦,我是因爲有魔王祕儀的力量協助……先、先別提這個了,妳的意思是,伊比札是從半年之前就策劃了這樣的計劃?」
「嗯,也就是所謂的究極奧義!!」
「什……!?無、無禮之徒!!」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所以人家一定要把他狠狠地揍一頓!」
她同時啓動了『裝甲鬼』、『魔導力』和『駿足鬼』。真不愧是母女,夫人就和雅一樣,似乎都擅長物理攻擊。
隨着火焰和黑煙散去,我的『魔障壁』隨即顯現出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發動的──只見她的腳下浮現出『轟爆碎』的魔法陣。
「……那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魔法來着?」
自伊比札面前浮現的魔法陣,噴出了猛烈的火焰。紅蓮之火以火龍之勢襲擊而來,夫人登時變了臉色。
盼望已久的魔法?
夫人趕在爆炸之前蹬地一跳,向後飛退。
「呃……我沒事。」
「放心放心──畢竟夕顏瀨家可是有作爲殺手鐧的魔法喔!」
「哦?怎麼怎麼,連『戀人』的魔王候補都在啊!?真是巧遇!」
「咦──真的搬到這種爛地方了嗎?好難以相信喔~」
「唔!?」
我像是遭受電擊似地從牀上彈起身子。
「血液之中……?」
聽到她這番冷嘲熱諷,我登時氣血上衝。
我剛纔衝到了夫人的面前,展開了『魔障壁』。我朝倒在我身後的夫人喊話道:
雅衝出了房間,直奔玄關。
「哦──區區人類還打算做什麼呢?小心我宰了你喔!」
我想起了那股如蛇一般的詭譎氣息。
「住手!」
「……三石伊比札。」
我開始構築起魔術式。
她雖然想對伊比札發起攻擊,但就在她重綁束帶的期間,伊比札的攻擊魔法已經先一步完成了。
「光是見到伊比札大人的尊容,就該展現出敬畏之情纔是……區區人類,竟然這麼不自量力!家畜就該像個家畜,回你的豬圈去吧!」
「肯定是能把對方砰砰磅磅地痛打一頓,然後露出超──得意的勝利神情的招式!一定是這樣沒錯!」
「哦!居然能躲開那一招啊!好厲害啊,超棒的!雖然是個大嬸,但妳要不要當我的卡牌啊?我會愛妳的喔?要不要過個美妙的人生第二春呀?不然就可惜了妳這身曼妙的身材啦!」
「有什麼好笑的!?」
「這不是很好笑嗎?你生氣的理由也太白癡了吧?就算搬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責備我,最後也是沒有用處呀。因爲,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你以爲我是誰啊?」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露出了不帶有爽朗氣息的笑容。
「我可是一個惡魔啊!?」
那完全就是──惡魔般的邪惡笑容。
「放馬過來啊,『戀人』的魔王候補。我就來讓你明白,誰才適合當下任魔王吧!!」
「好啊!我要讓你把從雅那裏奪走的東西統統還回來!!」
「真敢講啊,人類~在宣佈舉辦運動會的時候,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你說什麼!?」
「其他的魔王候補,不都在害怕我嗎♪」
「……唔!!」
「哦,你的臉色變了呢!看來你知道嘛。就算是現任魔王,也沒辦法魯莽地對我動手喔?我算是最強吧?即使如此,你還是打算與我爲敵嗎?」
伊比札展露着奸笑,俯視着我。
他的眼睛發出了紅光,讓我的背部爬過了一道詭異而恐怖的感覺。
『警告,有威脅正在接近《公主》卡牌。危險指數12,建議儘速撤退。』
──又是那招嗎!?
「!?雅!快退後!躲進家裏!」
正抱起母親的雅,一臉訝異地抬頭看來。
「……咦?可、可是……」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展露出訝異反應的並不是只有雅而已。
「不過,似乎是雄鬥快了一步呢。也多虧有你,才能在無人犧牲的情況下收場。做得很好喔,雄鬥……要給你一百分呢。」
光是聽到這道話聲,就足以讓我感到安心。
「……姬神莉婕兒。」
美彌子女士像是在鬧脾氣似地,將臉轉向了雅。
「找個和兒子年紀差不多的男生似乎也不壞呢……❤」
「謝謝您……若沒有您出手搭救,我恐怕已經……」
這位夫人不僅是魔族,還有着心高氣傲的貴族身分,但她卻向身爲人類的我低頭,這其中想必蘊藏着千頭萬緒。我總覺得自己有必要承擔她的這份心念。
「不,我也和雄鬥有着相同的想法,纔會來到這裏的。」
「不、不會的!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罷了!」
「學姐……對不起,我沒通報一聲就擅自跑來了。」
蕾娜的手裏握着一把出鞘的日本刀,刀身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莉婕兒學姐!?」
然而,從我頭頂上方傳來的,卻是學姐溫柔的說話聲。
「你啊……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呢……總覺得人類的魔王候補,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存在呢。」
就在這時──
只見莉婕兒學姐和蕾娜現身在伊比札一行人的身後。
突然被我點名的蕾娜喫了一驚,連雙馬尾都重重地抖動了一下。
伊比札皺起了臉龐。
美彌子女士筆直地凝視我,走到了我身旁。
我看出那是一道從我們的腳底包覆到頭頂的巨大魔術式,但我卻不明白這個魔術式的名稱和全貌。
雅睜着一雙溼潤的眸子凝視着我。
我沒遵守和學姐的約定,自顧自地跑到了這裏。而且因而遭遇危險,最後還由她出手解圍,學姐如果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唯有擊敗他,才能讓這件事圓滿落幕。
「仔細一看,您長得還真可愛呢❤」
而莉婕兒學姐雖然看似一派輕鬆地站着,但似乎也在暗地裏展開了魔術式。
「你以爲我和蕾娜來得這麼晚是毫無理由的嗎?」
「不行不行不行!!這話大有問題!!您在女兒的面前說什麼!?我要喊『嗶』幫妳消音了!嗶──!!」
「『戀人』的魔王候補從不進行廉價的決鬥。讓我們挑個更爲正式的時間和地點吧。今晚在這個地方,並不適合作爲魔王大戰的舞臺。」
「我名爲夕顏瀨美彌子,小女……就有勞您關照了。」
她與平時可愛的模樣判若兩人。蕾娜的全身上下──甚至連刀尖都散發着隨時都能動手砍人的強烈殺氣。
「咦?學姐也是嗎?」
雅急急忙忙地闖進了我倆之間。
「你……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看得見吧?」
看不見他的背影后,我才擺脫了籠罩全身的緊張感。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肩膀也隨之垮了下來。
「謝謝學姐!也謝謝蕾娜趕來幫忙。」
這句話讓我的內心雀躍不已。
「那、那個……美彌子女士?」
又咂了一聲後,伊比札的表情爲之一變。
「到此爲止了。」
她這麼說着,環抱住雅的肩膀。
伊比札不知爲何緊盯着我看。
「……雄鬥。」
「不過,我一定會守住雅的!也會守住美彌子女士!最後,我一定會打倒伊比札,將他奪走的東西全數取回!」
「請您抬起頭吧,美彌子女士。我纔要爲讓令嬡置身危機一事感到抱歉。不過,我需要雅的力量。」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那個……」
「……哦,妳是這麼想的嗎?」
我慌慌張張地回答後,夫人便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惡魔』的魔王候補──三石伊比札。
「等、等一下!?母親大人?您、您是不是靠太近了!?」
我對莉婕兒學姐低頭致歉。
接着,她對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OK、O──K!!畢竟是與姬神家的大小姐相遇的夜晚,看在這超級浪漫的活動份上~我就暫且撤退吧!今晚似乎會有好事發生呢!真是最棒的一夜啊!!哇咻!那就這樣啦,大家跟我走吧──我們去跳舞吧~」
他在說什麼啊──
美彌子女士伸出食指,在我的胸膛上划起了圓圈,臉孔也貼到了距離我鼻頭五公分的位置。
「……嘖。」
雅的母親在這時畏畏縮縮地走了過來。
「收手吧,伊比札。就算你的實力再強,想以寡擊衆想必也不太容易吧?」
伊比札輕咂了一聲。他迅速地以視線掃過了莉婕兒學姐和蕾娜。
今晚總算是度過了難關──然而,問題卻還沒有解決。
伊比札以雙手摟着瑪琪和蕾貝卡的肩膀,調轉腳步。
「……」
「真是的,妳真壞心,就算是媽媽,也是有想梅開二度的時候呀……」
──看得見?
「啊哇哇!沒有沒有!蕾娜根本沒幫上忙的說的說!」
接着,他發出了開懷的笑聲,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
被莉婕兒學姐稱讚,爲何會讓我如此開心呢?不對,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的話,我肯定已經手舞足蹈起來了。
美彌子女士凝視着我的雙眸滲出了水氣,反射着光芒。而她的雙眼則是逐漸接近……也、也太近了。
我不禁抬起頭來,而學姐則是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撫摸起我的頭頂。
悅耳的清澈嗓音響徹四周。
「啊啊,您居然願意爲了守護我而戰……還用這麼熱情的語氣開口,這會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