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與月的對決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久慈政宗 · 1.4萬 字
「好的──星之丘史黛拉小姐已經拍攝完畢,辛苦了!」
聽到導播助理的喊聲,攝影棚的緊張感登時鬆懈了不少。
「史黛拉妹妹,辛苦妳啦!」
「史黛拉妹妹,妳今天也表現得很棒喔。辛苦囉──」
「啊哈哈,各位也辛苦了。那人家就先告退啦──」
在唱歌節目的錄影結束後,史黛拉走出了攝影棚。她穿着光鮮亮麗的表演服裝,獨自走在樸素的走廊上。
她沒有經紀人。
自己的事業活動全由她一個人打理。這就是她的堅持。
回到休息室後,史黛拉迅速脫掉了表演服。
鏡子裏呈現出逐漸裸露的自己。
粉絲要是瞧見她這身煽情的模樣,肯定會感到慾火焚身吧。
史黛拉的休息室是特別打造的。不僅有堪比旅館等級的淋浴間,甚至還有獨立的化妝間。由於在舞臺上被聚光燈長時間聚焦,加上激烈地載歌載舞,她已滿身大汗。她打算在回家前先做個簡單的淋浴。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應該能在午夜十二點之前返抵家門吧。
她將表演服掛在衣架上,一手拎着包包,只穿着內衣褲走進化妝間。她以另一隻手環過後背,解開了胸罩的扣環。在擺脫拘束後,乳房也像是放鬆下來似地改變了形狀。
鏡子裏映出了被胸罩勒出痕跡的一對乳房,這是連史黛拉都感到自豪的美麗形狀。就連在雪白的肌膚上淺淺突起的粉紅色乳頭,也顯得高貴典雅。
她以手指輕輕地觸碰前端。
真的會有被其他人手指觸碰這裏的那天到來嗎?
驀地,她回想起莉婕兒被雄鬥揉捏胸部的光景。
雖說身爲『戀人』,那也是不得不爲的行爲……但他還真是大膽啊。莉婕兒也一樣。
「……嗚!」
「沒錯沒錯。那可是能夠禁止發動魔法的全新結界呢!」
不安的感覺逐漸爬上背脊。
「嘿嘿,因爲我喜歡觸手作品嘛。」
思考了一瞬間後,她隨即察覺出這股異樣的真相。
天花板開了一個大洞,而史黛拉剛剛所站的地面也遭到擊穿。
「我說呀……像你們這種貨色,是不可能打得贏人家的。你們還不曉得,自己早就被人當成棄子了嗎?」
史黛拉背對窗戶,面對着三名男子和三隻怪物。
顯示電梯樓層的燈號像是在吊人胃口似地緩緩移動。
她毫不畏懼眼前的怪物,而就在她朝着男子邁步的瞬間──
史黛拉穿好衣服,對鏡子輕輕拋了個媚眼,隨即揹起香奈兒的包包走出化妝間。
「只要有這個在,應該就沒有男人能輕而易舉地觸碰到人家的胸部吧。」
「是啊。果然還是用模型折磨一番後,再讓我們一起……」
這時,同時響起了兩道電子音,其他的電梯門也隨之敞開。
「……咦?」
她沒打算展示給其他人看。不過,衣服底下藏匿着這般美麗姿態的事實,提升了她的自信,並反應在她散發的氛圍或是言行舉止上。
平時總是不耐煩地等候電梯的工作人員們,此時一個也不在。
而另一隻則是有着馬匹頭部的男子。然而,他的胯下卻有着一根巨大的男性生殖器。
看到這身打扮的人,肯定都會拜倒在史黛拉麪前。這姿態大大地強調了她的性感指數。
既然如此──
她在內心有些傻眼──也有些讚歎地低喃着。總覺得再摸下去會像是變成雄鬥在觸碰自己,於是她將手從前端抽開。
什麼都不穿的模樣,纔是自己最美的一面。然而,這身模樣也不能隨便給人看。
天花板的藍白色燈光,冰冷地照亮了空蕩蕩的大廳。
原來如此,這就是他們這麼有把握的原因嗎?
「嘖!」
「真棒啊。讓高傲的女人屈服的情境,果然讓人慾罷不能呢。」
「哼,這種噁心的怪物,和你這個操控者挺匹配的呢。」
「不不,最合我胃口的還是獸交系啦。」
「喔呵!是星之丘史黛拉的奶罩和內褲啊!」
「哦……是這樣嗎?」
「哎,真是的!你們的首領應該真的是個大笨蛋吧?若非如此,他派你們出來,八成只是想當成誘餌──」
星星看似刺青,但又有所不同。
史黛拉隱約有在校園裏看過這個人的印象。既然如此,他肯定是前來襲擊自己的卡牌。
「是啊。就算是魔王候補,只要用不了魔法,也就只是個女人而已。」
……?
「等等!別拿人家的東西啦!」
史黛拉在感到憤怒之前,湧現更多的是傻眼的情緒。
「嘻嘻!想虛張聲勢也沒用!我們早在事前就解除了妳架在這座攝影棚的防禦魔法啦!」
「啊哈哈,真是拚命啊!沒用沒用,妳已經無路可逃了!」
「唔!?」
「快點從實招來!」
不過,男子只是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並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閃耀着光澤的肌膚,儼然就是藝術的結晶。不僅沒有絲毫的傷痕或是污漬,史黛拉今後也打算繼續保持這般無瑕的姿態。
即使遭到謾罵,男子看起來也不甚在意──應該說,他看起來反而樂在其中。
內衣施加了刺繡和蕾絲,設計也相當大膽,無論是肌膚還是乳頭都隱約可見。
在拉起水龍頭的拉桿後,雖然一開始流出了少許冷水,但很快就變成了溫暖的熱水。
史黛拉從怪物的身旁穿過,正要走近三名男子時──
她從包包裏取出了剛買的嶄新內衣褲。那是法國高級品牌的成套內衣,分別是白色的半罩款式胸罩和內褲。
「這隻怪物是你搞出來的?你是誰的卡牌?」
一道摧毀物體的巨響驀地傳了過來。
裏頭載的是發出了溼冷反光的詭異怪物。
窗戶確實架設着結界魔法陣。背後傳來男人們嘲弄的大笑聲。
不過,今年夏天如果拍些泳裝寫真的話,似乎也不錯──她思索着今後的計劃,走向了淋浴間。
史黛拉的臉龐因厭惡感而皺了起來。
「人家姑且警告你們一句。如果你們還打算對我下手的話,可是會死的喔?」
「哎……居然拿這種東西來對付人家。你們的首領應該是個大白癡吧。」
「咦……咦?」
長着許多觸手,看起來像是將章魚和烏賊融合在一起的噁心怪物,朝史黛拉發動襲擊。
「咦!?」
然而,三名男子卻以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史黛拉的身體。
雖然不曉得對方是用什麼方式召喚這些怪物的,但只要事前召喚出來,即便是在結界裏也能自由活動。
「呵呵。」
這幾個傢伙,是打算用這些怪物來凌辱人家嗎?
一名露出下流笑容的男子從怪物背後現身。
穿上衣服的她當然也是既美麗又帥氣。
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我喜歡的是觸手和吞噬系的作品呢。」
她朝着後方飛退,用包包抵禦着觸手的攻擊。價值數十萬圓的包包成了替死鬼,化妝品和用過的內衣褲登時散落一地。
史黛拉按了往下的按鈕,等待了一陣子。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窗戶的瞬間,一道像是靜電般的「霹啪」聲響起,彈開了她的手指。
她打算回家之後再仔細地洗個澡,所以只要將汗水沖掉就好了。史黛拉關掉熱水後,隨即回到了化妝間,拿起備妥的浴巾。接着,她像是在保養高昂的藝術品一般,小心翼翼地擦去附着在肌膚上的水滴。
史黛拉朝着窗戶衝了過去。
「等等!這也是你們搞的鬼嗎!?」
「哼,逞強也沒用。這棟大樓已經被特殊的結界包圍了。」
隨着毫無起伏的電子音響起,電梯的門開了。
她儘量不讓頭髮沾水,只讓身體衝着熱水。水嫩的肌膚彈開水珠,化爲細小的露水流遍全身。
「啊──……好舒服……」
這顆星星正綻放着美麗而多變的光芒。
她不禁自言自語了起來。
「給我收斂一點!!」
但不知爲何,魔法並沒有發動。
觸手發出了帶有黏稠感的咻咻聲,襲向了史黛拉。
感到古怪的史黛拉來到了電梯大廳。
「……你們這些人……」
回頭看去的史黛拉,臉頰上浮現出冷汗。
男子將鼻子貼上內褲的胯下部位,用力吸了一口氣。
「啊──好開心啊。居然能玩弄那個星之丘史黛拉……用模型侵犯她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
史黛拉沒有一絲懼怕,反而像是感到頭痛似地,用手指按住了額頭。
映入眼簾的醜陋姿態,讓史黛拉感到相當不快。
史黛拉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像是在疼惜那顆星星似地輕輕觸摸。
表演服固然也提升了自己的魅力,但終究敵不過這身天衣無縫之美。
如此低喃一句後,她隨即脫下自己的內褲。內褲從雪白柔嫩的臀部上抽開,並穿過抬起的腿部褪了下來。
但若是脫掉她的衣服又如何?這和颳去金漆的情況恰恰相反,能夠讓她顯現出迷倒衆生的豔麗身姿。神奇的是,即使她本人不大肆宣揚,也能讓衆人明白這一點。
但三名男子只是一臉困惑地面面相覷。
但在保養肌膚時,她只是簡單地用隨身攜帶的護膚霜輕輕擦拭而已。她打算在回家入浴後再徹底保養一番。
這時,她發現其中一名男子打算撿起自己掉在地板上的內褲。
就在史黛拉走出休息室時,她感受到一絲不對勁。
其中一隻是烏賊般的怪物,那看起來就像是第一隻怪物的肥胖版,身高大約有兩公尺左右。怪物的嘴巴開在肥胖肢體的上方,像是準備吞噬獵物似地流着口水。
「喔呵!難道是用過的嗎!?這超棒的啦!」
她的指尖滑過了左胸柔軟的曲線,停在接近乳溝處的一顆小星星上頭。
即使是這個時間,應當還會有許多工作人員和相關人士忙進忙出。但此時不僅杳無人煙,甚至連一點聲響或是氣息都沒有。
一絲不掛的正面裸體映在鏡子上,使史黛拉沉浸在滿足感之中。
「……我剛剛碰了一下結界,確實是被新型的魔法式彈開來了。但這對於已經展開的魔法可不管用喔?」
像自己這樣的高手,不可能在施放魔法的過程中有所失誤。
史黛拉勉強做好了張開『魔障壁』的準備。
「什麼!?」
她的腳底莫名地滑了一下。
腳步一絆的她,伸手撐向牆壁。
在這一瞬間──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衝擊波,從史黛拉身旁數公分處直穿而過。
巨大的烏賊怪物被衝擊波貫穿,體內的組織液四下噴濺。爲了躲避骯髒的液體,史黛拉撇開了頭──但最後落在地上的,只是一堆看似塑膠的碎片而已。
「這是……」
史黛拉抬頭一看,天花板果然又被打穿了一個大洞,而地板也──
「!!」
史黛拉向前衝去,從三名男子的身旁掠過,自電梯大廳跑向通往休息室的走廊。
而天花板也連連開出了一個個大洞,像是在追擊她似的。
「咕嘰──」「嘎──」「咕喔──」
背後傳來三道臨死的慘叫。然而,史黛拉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回頭確認屍體了。
有人從這棟大樓的屋頂發起攻擊?
到底是哪邊的魔王候補?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固有魔法?那十分接近物理攻擊……不對,看起來就是不折不扣的物理攻擊。
話說回來,居然不惜拿自己的卡牌作爲棄子,只是爲了吸引人家的注意力。
真是個人渣。
但那說不定也是值得稱讚之處──!?
有別人在。
「路納~加油噢~❤」
一名在制服上套着皮草的白皙美少女從中現身。
然而,被她收拾掉的不止史黛拉一人。
史黛拉環顧周遭,將視線釘在站在停車場角落的馬利歐斯身上。
在走出瓦礫山後,史黛拉仰望起力丸。
已經無路可逃了。
馬利歐斯握緊拳頭,咬緊牙關。
他內心的一隅,其實正享受着眼前的狀況。他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失去自己的卡牌,然而,他同時也猜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妳不上嗎?」
所幸自己手裏還扣着王牌和女王兩張卡牌。
「你就是其中之一?」
由於架設了結界,在裏面無法使用一般魔法。他們既無法保護自己,想必也沒辦法脫身吧。
地板崩裂開來,向下塌陷。
「星……星之丘史黛拉!?」
「『星』的星之丘史黛拉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不過,這也是因爲小力丸我太厲害的關係啦!」
馬利歐斯的額頭浮現出冷汗。
而她使出的最後一擊威力之強,甚至將整棟大樓都打垮了。
休息室的門口附近站着一名男子。
可能會將自己推落深淵的洛斯特,如今已經埋在瓦礫底下了。他是不可能獲救的。
最高傑作還留在工作室裏。在大樓坍塌的時候,他就該撤退了。
「嘿咻──」
站在瓦礫堆上頭的力丸,讚歎似地吹起了口哨。
「唔!?」
◇ ◇ ◇
──媽的,居然得在最糟的狀態下和她對幹!!
『力量』的魔王候補──山王力丸擺出了勝利姿勢,秀出手臂的肌肉。
那是義大利製造的高級跑車。副駕駛座的車門敞開,一名女子下了車。
「那種完全仰仗蠻力的攻擊,果然是出自妳之手啊,山王力丸。」
史黛拉對隔岸觀火的珊莎投以冰冷的視線。
史黛拉在與他相隔三公尺之處停下腳步。
她毫髮無傷。
「果然是你們啊……真是的,根本沒完沒了……」
珊莎則是用手肘撐着車門,對他揮了揮手。
「那個聲音……是珊莎吧?這麼一來──」
也沒有應對的手段。
只要暫且避避風頭──
力丸朝着反方向跳下瓦礫堆,就此消失無蹤。
淨土濱洛斯特是死神──不對,是個瘟神。
「啊哈哈哈,因爲我不想放跑難得的機會嘛!哎呀,既然圓滿收場,那就不用追究啦!」
逐漸墜落所帶來的快感──自己即將落入不幸、變成廢物的頹廢之喜。
要我和你殉情?開什麼玩笑!
然而,這樣的疑惑已迎刃而解。
「……嗚!!」
由於過於刺眼,史黛拉伸手擋在自己的臉龐前方。接着她眯細雙眼,瞪視着那臺汽車。
「不過,真虧妳能平安脫身。那是怎麼辦到的?」
他漸漸無法明白,自己期盼的究竟是當上下一任的魔王,還是期盼自己的毀滅。
身體興奮地打起了哆嗦。
在濃濃竄升的煙塵散去後,原爲高樓大廈的瓦礫丘頂,站着一名放聲大笑的女子。
「哈哈哈。沒能直接宰掉妳固然可惜,但小力丸我的任務就到此爲止了!之後就交給那些愛妳愛到不行的傢伙啦!!」
在大廈旁的停車場目睹始末的馬利歐斯,臉色鐵青地看着變成了廢墟的大廈。
「我是死神喔。」
「今晚的月色真美,是個適合啓程旅行的晚上啊,星之丘史黛拉。」
「我……我是……」
「真是的,你們還真是大鬧了一番呢……這間電視臺可是有帶狀節目要播的,你們打算怎麼賠我呀?」
「這樣好嗎?我會直接宰了他喔?」
送進那棟大樓的是『塔』的三張宮廷牌──浪速、烏丸和山下三人。但他們已經全數葬身在這堆瓦礫底下了。
力丸原本快活的笑容驀地一變,顯露出陰險的冷笑。
「!?」
雖說衣服上還是沾上了塵埃,但也只有如此而已。
男子有着紅色的頭髮。
水泥牆和鋼筋巧妙縝密地扣合在一起,在瓦礫底下造出了一處避難所。
那傢伙會把我推落萬丈深淵。
隨後,天花板也塌了下來。
在大樓屋頂上待命的力丸,負責在史黛拉找出方法逃出結界時,從頭頂上方給予她致命一擊。
在瓦礫崩塌之後,底下出現了宛如隧道般的空洞。
路納提克停下腳步,像是在睥睨史黛拉似地揚起下顎。
就連『塔』的卡牌和洛斯特都被捲進其中。
不過,腳底下傳來的獵物氣息,卻讓她無法忍住內心的衝動。
但眼前的男子不爲所動。
「真是嚇了我一跳!妳居然能平安脫身呀!!」
「是呀,我只會在一旁加油♪這一仗就交給路納了。」
那人便是『星』的魔王候補。
「妳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搞什麼鬼啊!!妳這天殺的混蛋!!」
史黛拉迅速掃視着迸出裂痕的牆壁和地板,試圖找出一條生路。
天花板迸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你就是那些垃圾的首領嗎?」
要塌了嗎!?
路納提克背對着車燈,朝着史黛拉走去。
「啊──……雖然遺憾,但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呢。畢竟這可是魔王大戰,弱小的傢伙就只有死路一條呢~」
雖說時間不長,但面對理應締結爲同盟的『塔』的卡牌和『死神』,力丸仍毫不猶豫地讓他們成爲拳下亡魂。然而,下手的當事人竟一臉滿不在乎。
宛如炮彈般襲向史黛拉的攻擊,正是她擊出的拳壓。這道衝擊波打穿了五層樓高的大樓,甚至直達地下階層。
和一臉嫌棄的史黛拉恰成對比,路納提克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雖然史黛拉露出了兇狠的眼神,珊莎卻不以爲意地回答:
然而,能在被結界封鎖的地方現身,代表這人也非泛泛之輩。
「什麼叫愛人家愛到不行的傢伙呀……」
就在馬利歐斯緩緩後退時──停在附近的一輛汽車打開了車頭燈。
「什……麼?」
他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卻像是戴了張面具似地。
男子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龐露出了微笑。
「不對。他們的主人是『塔』。」
原本是電視臺攝影棚的高樓大廈,伴隨着地鳴聲崩塌下來。
「呵……還真是狂妄的自信。」
就在史黛拉準備踏出步伐的瞬間,她的腳底失去了立足點。
「史黛拉~想摘掉妳腦袋的,可不是那傢伙喔。」
「啊哈哈哈哈哈!怎麼樣!?這就是『力量』的力量!力量就是正義!力量就是POWER!」
瓦礫堆成的山丘崩塌了一小部分。
北上路納提克自駕駛座下了車。
他站在走廊的正中央,看起來一派輕鬆。
於是她下意識地揮出了拳頭。
「那……你是誰?」
宛如光束般的兩道光芒照亮了史黛拉。
「媽的……糟透了,真是糟糕透頂……咕、咕咕咕……」
「哪裏圓滿了!?人不是都被妳殺光了嗎!!」
「星星司掌着世上一切的命運,而人家則是有幸運之星伴隨呢。」
「……一派胡言。一開始的人偶師雖然只是誘餌,但力丸的攻擊不是僅憑運氣就能躲過的。妳難道是在結界上開洞了?」
「那個結界做得可真精緻。不過,既然無法對已經啓動的魔法生效,那就沒有意義了喔。哎,就算它能對已經啓動的魔法生效,我也會在結界形成時有所察覺吧。」
「妳身上帶有能維持長時間的魔法……?」
史黛拉抬眼凝視着路納提克,開始解開外套的鈕釦──接着連襯衫的鈕釦都一一解開,露出胸口。
只要是男人,就沒辦法將目光從那美麗的乳溝上頭移開。
該處附着了一顆綻放着彩色光芒的星星。
「一如字面意義所示,人家身上有幸運之星相伴呢。這是透過固有魔法『命運預約』所形成的幸運之星喔。」
乍看之下,那就像是貼了一張星形的貼紙。
路納提克皺起眉頭,凝視着史黛拉胸口處的星星。
「妳的那顆星星……能爲妳示警的意思?」
史黛拉先是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即以裝腔作勢的動作遮住了裸露的胸口。
「它能產生好運,自行爲我守護一切喔。這可是全年無休的魔術保全呢。」
路納提克的眼神逐漸變得兇險。
邏輯上是說得通的。
這與守護特定空間結界的應用方法……相當相似。然而,一般來說,結界是用來保護不會移動的土地或是建築物之用。但史黛拉的結界卻是一個活物──它能如影隨形地對活物產生效果。
況且,這還不是普通的障眼法,也不是單純用來防禦的結界。
而是能廣域且無死角地監視所有的威脅,在施術者本人都未察覺的狀況下,持續賦予自動迴避的功能。而這樣的結界竟能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在施術者清醒或睡眠之時都能發揮效用──
那已經是奇蹟的境界了。
那等同於獲得了牢不可破的好運。不過──
「儘管墮落吧。妳終究只是一顆流星。」
「沒用的。妳已經敗給了月亮的誘惑。」
「那肯定是能帶來好運的星星吧。連我施放的攻擊,也肯定無法擊中妳。」
「你說……什麼?」
出現在路納提克背後的,是以固有魔法造出的另一顆月亮。況且,她還不曉得這顆月亮能產生何種效果。
「因爲姐姐大人非常強悍呢。她一定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這是史黛拉在魔界的住所裏的房間。不過,房間看起來格外寬敞,傢俱也變得巨大許多。
要墜落了。
──然而,路納提克爲何還能如此滿懷自信呢?
「要喫多一點,變得更加強大啊。因爲史黛拉是我們家族的明日之星呢。」
那是閃爍着銀色光芒的月亮。
史黛拉露出了驕傲的微笑。
要掉下去了。
「『月下美人』的功效,就只是解放妳內心的恐懼、潛意識裏的心靈創傷,以及藏於內心的獸性罷了。就只是如此而已。不過──」
沒錯,人家從未輸給同年紀的其他朋友們。
然而,路納提克的背後依然浮現着巨大且明亮的圓形之物。
「史黛拉啊,妳的幸運之星確實相當厲害,但也存在巨大的弱點。」
「咕……嗚!」
周遭立即被黑暗包圍──理應是如此纔對。
「真可惜,那種老掉牙的精神攻擊,是沒辦法──」
「要維持這個魔術的運作,到底會消耗妳多少的魔力呢……」
史黛拉攏了一下接近金色的淡褐色長髮,扭着身體說道:
「弱點?」
「可……可惡!別小看『星』的星之丘史黛拉!!」
就在史黛拉有所察覺的同時,路納提克撩起了銀色的瀏海。
史黛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站在柔軟的紅毯上。
出手攻擊的,是我自己嗎?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隱藏着瘋狂的意念。不管是誰,都飼育着試圖殺害自己的瘋狂野獸。我會將之解放,讓這頭無法馴服的野獸恣意大鬧,然後讓牠吞噬妳的精神──使妳化爲一具沒有思考能力的活屍。」
「……咦?」
然而,意識已經呈現搖搖欲墜的狀態。
弟弟正坐在沙發上。
「人家的領民可不是住在領地之中,而是遍佈於全球各地呢。」
人家的『命運預約』連精神攻擊都有辦法應對──
「……咦?」
史黛拉反射性地抬頭仰望,在夜空裏看見眼熟的月亮。
父親大人坐在窗旁的沙發上。
「最強的敵人就是自己。人不會因爲他人而墮落,人之所以會墮落,永遠都是出於自己的選擇。」
「姐姐大人。」
史黛拉的視野變得一片黑暗。
他在說什麼蠢話?
──直到那傢伙出現爲止。
他剛剛說了什麼?
路納提克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
「可別把我的『月下美人』和洗腦或暗示一類的三腳貓戲法混爲一談。這個固有魔法,並不會直接向對手發起任何形式的攻擊行爲。」
車燈隨即熄滅。
「這些能量……很快就會消耗殆盡的。」
弟弟的頭被砍了下來。
路納提克以演戲般的誇張動作朝旁伸出左手,打了個響指。
對了。
父親大人的心情非常好。而弟弟也對人家投以尊敬的眼神。
「嗄?」
「──嗚!!」
「可別太小看人家的粉絲喔。他們都是些堅定不移的強者,不僅滿腦子想的都是人家的事,還迷戀着人家的身姿、聲音和表演。而這些心思全都化爲人家的能量呢。」
那傢伙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了。
要墮落了。
意識逐漸被拖向了內心深處。
不管發生什麼事,人家都會保護這個家。
自己怎麼可能成爲自己的敵人──
「『月下美人』啊!勾出史黛拉心底最爲害怕的恐懼吧!!」
她很快就察覺到會有這般錯覺的原因──因爲自己的視角相當低矮。
她伸出手臂,試圖施放攻擊魔法。
貴族能從人類身上榨取能量。他們會將人類在情緒起伏時所產生的精神能源轉化爲魔力,納爲己有。
「我怎麼可能會輸給……這種招式!?」
怎麼可能。
史黛拉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緊張。
史黛拉將意識挪到胸口的星星上。
眼前的景色驀地一斜,開始旋轉起來。
視線驀地一晃。
「你還挺清楚的嘛。」
路納提克眯細雙眼,露出冰冷的微笑。
「呵呵呵……」
「能支配這片夜空的,僅有王者之月。接近月亮的星星,總是會被月光遮蔽住身形。」
人家一定是所向無敵的存在。
不行!得想辦法堅定意志纔行!!
「不過,如果動手的是妳本人的話,又會有什麼結果?」
而就在兩人對看了幾秒鐘後──
「就算會削減壽命,但人家從每個人身上都只會抽取微乎其微的量。況且我的粉絲數量極多,也持續有新的粉絲加入,所以人家的能量來源是無窮無盡的喔。」
「什麼?」
史黛拉像是勝券在握似地,凝視着路納提克。
大家都會有危險的。
果然──是精神方面的攻擊啊。
「──不會吧。」
路納提克舉起手,在攏起瀏海的途中停住了動作。他從垂下的髮絲之間凝視着史黛拉。
不行。
就連成年人都抵擋不了人家的魔法。
母親大人。
感覺像是腳被人抓住,就這麼被拖往谷底的感覺。
好讓人懷念的房間。
路納提克睜着閃爍的雙眼微笑道:
然而,史黛拉若要執行這樣的保全系統,就算她是擁有大片土地的貴族,也會立刻傾家蕩產吧。
「是會發生的喔。」
「人家從未使用過自己的魔力。這些魔力,全都是人家的粉絲貢獻給我的。他們甚至願意削減自己的壽命……將魔力奉獻給我喔。」
「……不會吧!!」
當時的人家就是這麼深信的。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妳如此強大的祕密了。」
「怎麼啦,史黛拉?爲什麼要杵在那種地方呢?」
「妳就將此情此景烙印在眼底吧。這是我的固有魔法『月下美人』。」
「那股獸性會讓妳陷入瘋狂,最終讓妳走上自取滅亡之路。」
「喏,餐點都準備好囉。史黛拉也快來就座吧。」
路納提克甚至無法試算出來。
幸運之星仍然奏效──既然如此,那顆月亮本身應該是無害的纔是。
「妳說什麼……?這種蠢事怎麼──」
不知不覺間,人家變回小孩子了。
史黛拉嗤之以鼻。
背後的月亮發出妖豔的光芒。
父親大人被壓成了肉醬,母親大人則是被碎屍萬段。
人家逃走了。
人家掛着眼淚和鼻水逃跑着。
爲什麼人家會遇上這種事?
突如其來的莫名禍害,讓人家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人家邊逃邊喊着乞命的話語,將謝罪掛在嘴邊。
然而,那傢伙仍追在我身後。
一旦被逮到的話,就不曉得會被用什麼樣的手段殺死。
人家發出了毫無意義的抽噎聲,躲進庭院的樹叢中。
那傢伙過來了。
人家按着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全身上下就像痙攣似地不停顫抖。
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逼近。
人家已經無力爲家人報仇了。
人家只能祈禱──祈禱自己能夠獲救。
那傢伙來了。
人家全身上下都在發抖,淚水也止不住。
人家害怕聽到腳步聲,也害怕被找到。
但就算閉上眼睛、堵住耳朵,人家還是害怕着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死亡。
做什麼都好可怕。
路納提克像是看到了無法置信的東西似地,凝望着低頭的史黛拉。
身體並無異狀。
不過,路納提克似乎還有機會躲閃史黛拉的企圖。
「我就再次扯出妳心底的瘋狂吧!就算強如『命運預約』,也沒辦法一次次抵禦這一招!」
「……唔!?」
「這就是……『月亮』的力量嗎?」
他打了個響指,停在稍遠處的汽車上,隨即走下了三名少女。她們是『月亮』的卡牌,分別是女王、騎士,以及數字Ⅱ的索狄亞。
『月亮』的卡牌們朝着史黛拉衝去。
那是聽到的人也不禁會感到害怕的──聲嘶力竭的吼叫。
「什……」
那是什麼東西?
她像是伸手指天似地,將『星』之祕儀高高舉起。
「呵……呵呵呵呵。」
不對,這是不可能的。
居然只憑一擊就讓那個史黛拉變成了廢人……?真是個誇張的怪物啊。
「呵……」
這可是個能熬過我『月下美人』的女人。
「……唔!?」
「既然如此,那最好在那玩意兒掉下來之前完事喔。」
史黛拉交抱雙臂,露出了殘酷的笑容宣告道:
卻感受到了極爲迫切的危機感。
路納提克臉色一僵。
史黛拉的綠色眸子綻放精光,嘴角露出了殘虐的笑容。
珊莎指着路納提克的臉頰。
路納提克摸了摸臉頰,卻看不到該處的樣貌。
「……豈有此理。」
當那傢伙在人家的面前停下腳步時──
「妳應該已經完全中了我的『月下美人』……」
史黛拉維持着指向路納提克的姿勢,露出了強勢的笑容。
就算搔抓刮擦,也沒辦法抹去那顆星星。
「真不可思議,在場似乎沒人想活久一點呢……」
不過,我這下也明白那小子的底細了。
「怎麼?有讓你滿意嗎?」
「你的性命還剩下一天。有這麼多時間,應該足以讓你交代後事了吧?你就好好向這個世界告別吧。」
史黛拉抬起臉龐,而她的眼裏閃爍着星光。
「你以爲『命運預約』只能用來防禦嗎?」
只見天上飄浮着一顆閃亮的球體。
他戒備着史黛拉的舉動,以車子的後照鏡映照臉龐。
既然如此……就當成是她的『命運預約』發揮功效比較妥當吧。
「呵……聽妳胡說八道……」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完全放盡了力氣。雙眼雖然睜着,卻看不見任何東西。微微敞開的嘴脣,反覆呢喃些沒人聽得見的話語。
史黛拉緩緩舉起右手,指着路納提克的臉龐。
而路納提克的身後再次浮現出巨大的月亮。
該怎麼打敗這個女人?
馬利歐斯暗自竊笑,凝視着走到史黛拉身旁的路納提克。
「臭女人……這是什麼東西?」
「你的臉頰上……有一顆星星……」
史黛拉呆站在停車場的正中央。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路納提克的全身上下都噴出了冷汗。
垂低脖頸的史黛拉,突然發出了笑聲。
路納提克如遭電擊,仰望着頭頂上方。
「妳……」
「唔!」
「『天體死球』!!」
「?」
原來人家是這麼弱小、這麼毫無意義的存在啊。
「路納……那是什麼?」
他保持警戒,觀察着史黛拉。
能行。我的『崩落快樂』贏得了他。
「!?」
這只是在虛張聲勢?但這麼做未免──
那並非『月下美人』的月亮。
「是呀,託你的福,人家總算想起來了。」
路納提克臉色一沉。
依舊肘抵車門的珊莎拍手喊道:
只見右臉頰上確實多了一顆黑色的星星。
「──什麼?」
「珊莎,怎麼了?」
「人家最近過得太安逸了……害人家的復仇之火熄了大半,讓人家很頭痛呢。」
「……星星崩碎了。」
她已經不若過往那般閃爍如星,徹底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人家的恐懼仍然突破了極限。
路納提克冷冷地笑了一聲。
「好~厲害♪真不愧是路納!好帥喔!」
他不曉得史黛拉打算做些什麼。
「爲了回報這份恩情,人家就送你一份祕藏的星之大禮吧。」
「!?」
「星星司掌着命運。我在此宣佈,你們的命運就此終結。」
無力感。
上頭描繪着滿天繁星和全裸女子──是『星』的祕儀。
「是死亡之星喔。」
「你遲早都會死的,路納提克。就看你是想做好準備慢慢赴死呢,還是要現在立即去死?」
「……?」
灰心喪志的人家接納了命運──但儘管如此。
尖叫聲拖曳着尾音,最後終於止歇。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說有可能落得兩敗具傷的下場,但一想到自己能被心底的瘋狂氣息吞噬奪命,馬利歐斯內心便感到一陣昂揚。
「在把妳殺掉之前……我哪個都不選!」
馬利歐斯看着判若兩人的史黛拉,不禁啞口無言。
然而,史黛拉並不把『月亮』的援軍放在心上。她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將手伸向纏繞於脖子的皮草底下。
「據說星星在爆炸之前最閃耀動人。妳的光芒說穿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並沒有被人施放魔法的痕跡。
她取出了一張卡片。
命運告訴人家,人家此時已無力迴天,人家不禁陷入了絕望。
「我得感謝你呢,北上路納提克。真虧你讓人家想起來了。」

史黛拉的喉嚨迸出了慘叫。
路納提克按捺住內心的焦慮和恐懼,微笑道:
她到底有什麼盤算?
路納提克向後一躍,一鼓作氣地退到了珊莎所在的跑車之處。
路納提克只困惑了一瞬間。
因爲那是流星──是向下墜落的隕石。
他甚至連開口的時間都沒有。
遠超越音速下墜的天體,就這麼毫不留情地壓碎了路納提克的身體。
浮在他背後的月亮登時碎裂。
這道衝擊宛如地震般搖撼大地。
流星墜落的衝擊,帶來了澎湃的火焰和衝擊波。
「──唔!?」
『月亮』的卡牌被火焰吞噬,而在下一瞬間,衝擊波就將其轟飛出去。
劇烈的爆炸刨開了地面,膨起的水泥道路像海嘯般,朝着四周推擠而去。
停車場裏的車輛全數遭到轟飛,砸在周遭的大樓上頭。大樓牆壁也迸出了裂痕,玻璃窗更是悉數碎裂。
在爆發止歇後,原本是停車場的地方如今已化爲一座巨大的隕石坑。
史黛拉站在爆炸的中心點撂下狠話:
「──區區衛星,就別對恆星擺出自命不凡的態度了。」
『天體死球』和『命運預約』完全不同,是她另一個固有魔法。
那是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大規模屠殺魔法。
「還想打嗎?」
史黛拉向另一顆恆星問道。
那是早早就撤退到隕石坑外緣、躲過這一波攻擊的『太陽』珊莎。
「路納……死了呢。」
史黛拉起了雞皮疙瘩。
「也是呢,抱歉。我是淨土濱洛斯特,是『死神』的魔王候補喔。」
在對瞪了大約三秒左右後,珊莎隨即轉過身,步行離去。
就在史黛拉的內心升起一道道焦躁感時,洛斯特以散漫的神情揮了揮手。
而那個人……就是他?
這樣的反應讓史黛拉也有些喫驚。
背後竄過一道寒意。
眼前是原本爲大樓的瓦礫小山。
他不是普通的魔族。
「逃出來?」
「噢,我沒打算開戰,妳大可放心。」
由於一時得意,她用了太多次固有魔法。
她的臉上沒有淚痕,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史黛拉在準備攻擊魔法的同時,在內心暗自罵道:
「我知道。」
「那你只是來打招呼的?」
「是嗎?我倒是很討厭妳呢。」
珊莎愕然地凝視着隕石坑,而她的身後還站着面色蒼白的馬利歐斯。
「……原來你也沒事啊。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你說……同盟?」
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說謊。少年或許是個與自己有着相似能力的魔族吧。
也不曉得是誰被祕儀挑上了。
記得她是……被路納提克叫來的卡牌之一。
「我是來邀約的喔。妳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同盟?」
史黛拉以略顯傻眼的神情再次問道:
「嗯,妳的回答完全符合我的預期。哎,但我也只是姑且問問。」
無論是外觀或內在,都沒有散發着太強烈的存在感。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妳要一個人上?還是說,在後面發抖的那位打算上場?」
這傢伙是『死神』!?
洛斯特稍稍側起脖子,轉頭看向史黛拉。
什麼?
「那我先走一步。下次說不定就會殺死妳了,請多指教。」
「報什麼仇……那不是妳的搭檔嗎?」
少年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塵埃。
不過。既然他擁有『死神』的祕儀,就代表他絕非泛泛之輩。
由於被『天體死球』的衝擊波轟飛了大約一半,高度也銳減爲原本的一半。
她很清楚自己會這麼做的理由,是因爲對方讓她看到了那樣的光景。
「你……」
「喏,所以妳到底打算怎麼辦?要在這裏報仇嗎?」
他究竟是從何時待在那裏的……?
「報什麼仇?」
「恕我拒絕。人家不會聽從別人的指示,也討厭被規矩束縛。況且──人家可不相信任何人。」
在洛斯特的背影從視野裏消失之前,史黛拉就這麼僵在原地。
那人是有着紅色頭髮的少年。
「就我來說,能看到兩場豪華的表演,真是大飽眼福呢。」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毋寧說是無感得讓人訝異。
留在現場的只剩下史黛拉一人。
那是一名矇眼的少女。
宛如死屍般的雙眼冰冷地捉住了史黛拉。
史黛拉沒辦法將他的話語照單全收。她維持着高度戒備,瞪視着對方。
「──唔!?」
如果他是認真的話──
「唉~……總算是有驚無險呢……」
「哎,算了。反正這也會在人家的傳說裏再添一筆吧。」
「……」
到目前爲止,『死神』的魔王候補從未現身過。
……但他們再怎麼說也是魔王候補,看來是不會輕易遭受池魚之殃啊。
少年露出了憨傻的笑容。
坐在瓦礫上頭的男子,正對着史黛拉露出微笑。
珊莎看着斜上方,低吟一聲後開了口:
「妳不是喜歡他嗎?」
「你剛纔自稱死神對吧?好好地報上名來吧。你是誰?」
「唔……」
而待在她身後的馬利歐斯也連忙跟了上去,就此離開。
珊莎露出淺淺的微笑,交抱雙臂。
就在想到這裏的時候──史黛拉將視線挪回珊莎身上。
不知其真實身分的魔王候補。
況且……
她完成了原本構築到一半的『魔障壁』,於正前方張開。
她窺探周遭的情況,檢查是否還有敵人在場。之後,史黛拉總算是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外貌看起來也挺不錯的,下次就試着挖角她吧。
雖說是壓抑了威力的小規模領域,但能從那陣爆炸中抽身……看來那名少女她還挺有一手的。
馬利歐斯的肩膀重重一顫。然而,珊莎似乎沒把馬利歐斯放在眼裏。她像是在掩飾淚水似地,用雙手捂住了臉龐。
不過,既然主人──路納提克已死,那名少女就沒有向自己動手的理由。
「──我會爲你們所有人帶來死亡。最好記在心上呀,名門貴族的大小姐。」
「是呀,妳這一仗打得真精彩。」
「真是的,人家明明都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以『命運預約』使出了死之星,結果還使用了『天體死球』……同一個人殺兩次到底有什麼意義啦!」
「妳還是老樣子……我雖然不討厭妳的個性,但也不喜歡呢。」
「妳難道不曉得,帶給他人死亡正是『死神』的專業嗎?」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看來是沒辦法好好對話呢……」
啊──可惡!果然用掉太多魔力了!
「嗯,我們會暫時聯手起來,一同剷除棘手的對手。」
「我沒逃啊。我一直被埋在這底下。」
史黛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再次開口問道:
「哦……」
「啊啊……這實在太過分了……路納、路納他……」
「可是他死掉了呀。我得找下一個搭檔了呢。」
人家說不定……真的會當場死在這裏──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原本爲搭檔之死感到悲傷的珊莎,突然抬起了臉龐。
洛斯特將視線從史黛拉身上挪開,從瓦礫小山上一躍而下,朝着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剛纔表現出來的悲愴究竟是怎麼回事?
「被埋住了……?」
「……想殺我?就憑你?」
史黛拉原本以爲會有一方被捲進這場爆炸之中──
「這可難說囉?雖說是搭檔,但也就是個沒了我就無法發光的男人呢。」
就在史黛拉感到不快時,她察覺到隕石坑另一側還站着一道人影。
棘手的對手……是嗎?
她連忙構築起『魔障壁』,轉過身。
所以自己纔會如此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