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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久慈政宗 · 2.6萬 字

──人界的鬧區。

霓虹燈大放光彩,大量人類像是趨光性的蟲子似地,紛紛湧入這一帶。在人山人海之中,有一名女子正邁步前行。

女子有美麗的金髮和曬得略黑的健康膚色。她看起來就像是會出現在游泳池畔似地,做着宛如度假村女郎一般的打扮。雖然是符合夏季的妝扮,但在鎮上的鬧區這麼行走,未免顯得太過煽情。

「哦,小姐,妳的身材真棒呢!而且還長得很可愛耶!」

每當前行五十公尺左右,就會有輕浮的男子出言搭訕。但女子有事在身,完全沒多加理會他們,只是逕自前行。

然而,這回搭話的褐發男子卻相當纏人。

「喂喂,別不搭理我啦──!」

他的口吻顯得不悅,還帶着些許恐嚇的氣息。男子繞到女子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女子輕輕地露出微笑。

「哎呀,要是靠太近的話,可是會被灼傷的喔!」

「哈哈!什麼鬼啊?這種拒絕的臺詞也太老掉牙……!?」

下一瞬間,男子的身體起火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拚命脫掉燃燒的衣物,在地面打滾。染成褐色的頭髮也同樣燒了起來,讓他用力搔抓頭部試圖滅火。然而,火焰並沒有就此熄滅,而是延燒到他的手上。

「來、來人啊!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沒命地胡亂奔跑,讓周遭的人們發出尖叫並四下逃竄。金髮女子在化爲人間煉獄的道路上拐了個彎,瀟灑地舉步前行。

接着,她的身影便在工地一隅消失了。

這是座落在鬧區正中央的一處空地。這裏是爲了都更,而將原本的老酒館街拆遷的土地。在刺眼的霓虹燈海之中,就只有這裏像是深海一般漆黑。

女子踏入空地,開口搭話道:

「人家晚到了,對不起噢。真是的~男人們就是愛糾纏呢~♪」

「那小子並非貴族,但就像『戀人』的例子那般,即便身爲人類,也有進入魔王學園就讀的資格。他不是單純厭惡魔王學園,而是存在無法入學的理由。」

「總、總而言之,這是其他人尚未知曉的資訊,希望姐姐大人也別說溜嘴了。」

「妳說什麼──!?就算是小正義,我也不允許妳這樣說我!!」

聽到她悠哉的語氣,正義露出苦澀的神情。

『倒吊男』的早池峯夜鷹。

「咦──爲什麼?」

『太陽』的珊莎•薩瑪茲。

「說了半天,他究竟是什麼身分?」

「你的意思是,吾與你的對決也要留待那時嗎?」

正義一馬當先地離開現場。她從工地邊緣的門扉走了出去。

「姐姐大人,請聽好了。吾等必須讓外人認爲吾等的關係險惡,就連那些卡牌也不例外。吾等需要欺騙族人以外的所有人,才能在關鍵時刻化爲撒手鐧……呃,姐姐大人?您有在聽嗎!」

「小力丸我好久沒看到小正義開心的臉龐了呢。」

「嗯,然後妳已經知道那個理由爲何了對吧?」

「只有小正義是例外就是了。」

「咦?『戀人』居然強到連力丸都感到棘手嗎?」

「吾查找過學校的資料,但兩者明顯是不同人。前陣子,校長也在魔界的海灘現身了對吧?吾認爲,校長應該也是特地前來確認『死神』的魔王候補是何許人吧。」

『命運之輪』的下鹿妻鈴音,就這麼掛着笑容凝視着表示同意的洛斯特。然而,鈴音的那張笑容底下,正隱藏着無人知曉的不安。

「構成問題的並不是魔王候補。實際上說來,『戀人』其實是由姬神莉婕兒領軍的隊伍。莉婕兒是隊伍的核心,最需要提防的也是她……」

『正義』的山王正義。

「人家也這麼覺得呢。妳們可是姐妹,感情就不能再融洽一點嗎?」

力丸茫然地眺望着車窗外流逝的夜景。

「消失了?」

正義露出嚴肅的神情,探出了身子。

「好──我覺得可以喲♪」

「真是的……還來這一套啊?妳們真是玩不膩耶。」

正義露出稍稍喫了一驚的神情,嘴巴歪成了「ㄟ」字型。

「小力丸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任何人呢。」

「是啊。但若他真的死了,『死神』的祕儀就會離開持有者,回到魔界管理局手中,管理局和校長自然也會察覺到這個變化。不過,這種現象似乎沒發生。換句話說,『死神』的魔王候補目前還活着。」

正義也看向與力丸相反方向的夜景。

珊莎露出略感驚訝的表情。

力丸以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坐進後座。

在黑暗中等候的紅髮男子露出淺淺的微笑。

正義的臉頰逐漸紅了起來。

力丸斂起那張傻呼呼的笑臉,深深皺起眉頭。

早池峯夜鷹立即插嘴說道:

說着,她便從正義離開的門扉疾奔而出。

洛斯特看似滿意地點了點頭。

「『戀人』……?」

「好啦,在湊齊了這等戰力後,我們就成爲這次魔王大戰裏勢力最強的軍團了。就現階段來說,我想以這樣的陣容排除礙事的參賽者。等解決掉所有的魔王候補之後,再來進行真正的決戰。大家都接受嗎?」

正義臉頰一紅,用力哼了一聲。

淨土濱洛斯特在黑暗之中轉身環視。

「吾還想問另一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戀人』?」

「只剩下我們獨處了,不用擺出這種態度吧。」

但衆人的介入似乎仍有效果,只見正義將手掌從劍柄上挪開。

「哎──的確啦,小力丸我也被那枝箭嚇得皮皮挫呢。」

雖然頂着傻氣的臉龐,但力丸的口吻像是看透了一切。

『命運之輪』的下鹿妻鈴音。

「洛斯特的真面目……會是摩爾斯嗎?」

「還不是因爲姐姐大人總是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親暱的模樣……拜此之賜,吾也不得不擺出尖銳的態度。吾很擔心吾等的關係會被他們揭穿啊。」

「啊哈哈哈!小力丸我愈聽愈想好好疼愛小正義了呢!」

「當上『死神』魔王候補的,恐怕是葛爾歌塔家的下任當家──就讀魔王學園二年級的摩爾斯•葛爾歌塔吧。但自從新學期開學後,摩爾斯就不曾到校過了。」

該處停着一輛汽車。

「嘻嘻,小力丸我啊,倒是最喜歡小正義的這一點了!」

「『死神』的魔王候補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夜鷹像是感到傻眼似地嘆了口氣。

關於這一點,所有人都不得不點頭同意。只不過,正義依然不肯罷休。

力丸擺出了戰鬥姿勢,正義則是搭上了劍柄。

「我是無所謂,但如果要做的話,就要讓本小姐給予莉婕兒致命一擊喔!」

「嗨,珊莎。這下就都到齊了呢。」

正義沒回答這個問題,繼續說道:

「……感覺愈想愈迷糊了。」

「真是的,妳果然是山王家的污點啊。」

「……總覺得事有蹊蹺。」

她不禁朝着力丸的方向看去,力丸則露出憨憨的笑容迎接她。

「只讓小正義一個人搞的話,也太靠不住了!好──小力丸我也要多做些準備啦──!!」

「所以呢所以呢?要怎麼做纔好?」

「……」

「那又如何?吾的耐心早已超過極限,不如就在這裏砍下妳的項上人頭吧。」

坐在隔壁的正義交抱着雙臂回答。

突然間,力丸拉高了嗓門吶喊:

「嗯,我沒有逃避的打算喔。但在決鬥之前,還是先將凱旋六王一類的傢伙掃蕩殆盡比較好吧?」

「……姐姐大人。」

力丸一臉開心地眺望着拚命對自己說教的妹妹。

「嗚……所以吾才討厭姐姐大人!」

開口回答的只有珊莎一人。不過,其他的魔王候補並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意圖。這樣的沉默可以解釋爲沒有異議。

然而,只有其中一人──山王正義對他投以尖銳的視線。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他們正躲在卡爾納克家在魔界的領地。吾晚些會再告知你們集合地點的資訊。」

「吾等的新人似乎也和『戀人』的騎士關係匪淺。如何?就拿血祭『戀人』作爲熱身運動吧?」

五名魔王候補齊聚一堂,呈現出圍繞着洛斯特的陣仗。

「啊──!上次明明就只缺臨門一腳的說──!小力丸我也真是的,居然把他放跑了!」

接着,正義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似地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洛斯特。

「也是呢……嗯,這樣也不錯吧。」

「姐姐大人……吾就是討厭您這一點。」

「若是完全無關的局外人,爲何會擁有『死神』的祕儀?爲何會擁有魔王候補的資格?完全搞不懂。所以吾認爲他不值得信任。」

正義看似滿意地微笑,環顧衆人說道:

『力量』的山王力丸。

「所以說,妳有何打算?要依照計劃,幹掉凱旋六王之後,再所有人聯手一起解決洛斯特嗎?」

「……?」

「雖然還沒掌握到確切的證據,但八成是被人殺光了。」

「吾不曉得。洛斯特並非摩爾斯,但既然魔王大戰的管理局認定『死神』尚未喪失資格,祕儀也沒有迴歸,就只能認定『死神』的魔王候補沒死了。況且,既然校長認爲沒有問題,就表示洛斯特擁有正式的魔王候補身分。」

「那麼……是被其他的魔王候補預先下手了嗎?」

「代代繼承『死神』祕儀的,是葛爾歌塔子爵家。那是座落於邊境,鮮少與其他家族來往的怪異家族……但那整個家族全都消失了。」

「……在那之前,先處理掉『戀人』盛岡雄鬥吧。」

洛斯特依舊展露微笑,仰望着天空。

「淨土濱洛斯特──那傢伙不能信任。」

力丸用力地連連點頭。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4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插圖(1)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4 ·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 · 第1張插圖

她氣呼呼地背對力丸。

「無論如何──按你的計劃來說,吾等就先對『戀人』下手如何?」

「局外人就別插嘴。正因爲身爲姐妹,才更有無法容許、或是讓人格外惱火的狀況。」

「小力丸我家的卡牌,似乎也對『戀人』的公主情有獨鍾呢!那傢伙的腦袋就由我收下了!」

夜鷹像是在喊停似地,輕輕地舉起手臂。

車子隨即發動,在開到馬路上後便加速行駛。

「因爲他是淨土濱洛斯特唯一抱有執念的對象。那傢伙肯定知道某些內幕。盛岡雄鬥和洛斯特之間的關係爲何……而洛斯特又是何方神聖……就把他打個半死之後,讓他吐出洛斯特的祕密吧。」

「原來如此!我懂了!」

力丸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們兩個一定要贏到最後。不管最後是誰出局,都會讓山王家當上下一任魔王!我們要支配世界!!能信任的對象,也和自己一樣是魔王候補。這是隻屬於我們的強大武器!!」

「是啊。吾……吾一定會讓姐姐大人獲勝的。」

力丸皺起眉頭,像是在窺探正義的臉孔似地定睛凝望。

「我說小正義啊,最後可以認真打一場嗎?」

但正義卻搖了搖頭。

「吾等的目的是讓山王家支配魔界。若是如此,就該由姐姐大人站上頂點。吾只需從旁支持即可。」

「能事事爲自己着想的魔族,才稱得上是出色的魔族喔!」

「吾等乃是雙胞胎,無論哪一方都是吾自己。一旦姐姐大人奪得勝利,那便是吾的勝利。」

力丸像是被搔到癢處似地笑了出來。

「啊哈哈,妳說的也有道理。」

「況且,吾不適合揹負太過沉重的責任。不需揹負責任的時候,吾才能發揮自己的能力。」

「不過,我會給小正義添很多麻煩的喔?」

「姐姐大人,您就儘管將吾耍得團團轉吧。吾早已投身於正義之路,對吾而言的正義,便是姐姐大人本身。」

力丸眯細雙眼,露出微笑。

「這樣啊。畢竟……力量就是正義嘛!」

◇     ◇     ◇

時間進入八月上旬,暑假也來到了中盤。

在宣佈變更合宿地點之後──

但在今天──也就是星期日,我們家附近的神社會舉辦夏日祭典。而到了晚上,市內還會舉行煙火大會。這是每年的例行活動,因此我想帶蕾娜一起參加。

驀地,在魔界失去意識時所見到的光景湧上心頭。

「呵、呵、呵……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了!」

這麼開口的雅,穿的是繡有紫色紫陽花圖案的粉紅色華美浴衣。

「小雄也辛苦了!你應該累了吧?喏,總之快點進來!家裏有冰好的西瓜喔!」

老實說,因爲在這裏待得太舒服,我幾乎沒感受到什麼壓力……不過,蕾娜一聽到學姐提到我爸媽,雙眼立即亮了起來──身爲兄長的我可不能當作沒看見。她說不定已經開始想家了。

「雄鬥!是雄鬥汪啊啊啊啊啊啊!!」

……怕生……

「那個,可是大家都是私訪出遊的對吧?既然如此,待在這邊不是比較……」

那真的是我認識的阿斯比提嗎?該不會像力丸和正義那樣有個雙胞胎兄弟吧?

蕾娜目前就穿着那套浴衣。

「蕾娜我是第一次穿日式和服……好開心的說的說。」

初次遇上學姐的時候,她曾說過「不喜歡看到由一名魔族的意念決定一切的世界」,因此想追隨一個能用愛情支配一切的魔王。

「嗯,是阿斯比提同學喔。」

這時,有個東西撲到了我背上。

「雄鬥?」

只見涅朵十分拘謹地靠了過來。她穿的並非浴衣,而是平時的制服。

「那阿斯比提來我們家做什麼?」

我原本以爲自己並不累,但在回到自己家後,驀地湧上了一股疲憊感。前陣子只是因爲幹勁滿滿而忽略不計,但身體仍累積了相當多的疲勞啊。

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札茵。

如此這般,我們暫時先回到自己的住處。

「啊,小雄,話說回來,你出門的期間,有朋友來我們家玩喔。」

我久違地在自宅的浴室洗了個澡,晚餐喫了媽媽做的飯菜。

我跟學姐商量了這件事之後──

莉婕兒學姐一臉稀罕地環顧着佈滿攤販的參拜步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

在那之後,爸爸一再向我確認道:「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吧!你沒對姬神大人和夕顏瀨大人家的大小姐們做出失禮的事吧!」老實說有點煩人。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的說!媽咪!」

「不過,我們暫時先回人界休息一下吧。」

「哦……這是雄鬥故鄉的祭典呀。」

「太棒了!雄鬥,我拿到好多獎品呢!」

這也是爲了避免爸爸的精神受到打擊,原諒我吧。

「基本上,魔王大戰是禁止殃及無辜人士的喔。」

爲了讓涅朵放心,莉婕兒學姐對她展露微笑,但涅朵卻莫名顯得有些失落。

而在休養結束後,就要進入合宿的後半戰了。這次的目的地會是哪裏呢──雖然多少有些不安,但我也同時抱持着期待。

「哎呀──!哎呀!歡迎回來!!小蕾娜!」

學姐總是爲我們操心,也在各方面給予我們關照。她既是『戀人』實質上的領隊,也是參謀,更是我們的主力攻擊手。

「但這樣好嗎?我們應該沒多少時間能好好休息纔是……」

我對側首不解的媽媽報以苦笑,踏着階梯前往自己的房間。

「感覺好像時代劇的主角,心跳得好快的說!像是變成了三船敏郎或是千葉真一(譯註:兩者皆爲日本電影明星,代表作分別爲《七武士》和《魔界轉生》等等。)一般!彷彿化身爲劍豪似的的說的說!」

◇     ◇     ◇

「……什麼!?」

果然待在家裏還是挺舒適的──我感觸良多地這麼想着。

第一次穿上浴衣,妹妹看起來超興奮。

「這就是最關鍵的部分喔。我們人在此地的資訊已經暴露了,所以得暫時重啓計劃。也不能繼續給涅朵添麻煩呢。」

說着,莉婕兒學姐將裝滿了一大袋的打靶獎品秀給我看。那樣的笑容與平常的印象恰成對比。

「不會不會!是我沒事先通知就擅自造訪,真對不起!因爲波藍一直說很想見你……」

雖然還不到強制禁止的地步,但眼前的人潮如此密集,敵方基本上也不敢隨意動手。

阿!?阿斯比提……同學!?

「人家也是第一次逛祭典呢──總覺得這裏閃閃發亮又熱鬧,看了就好好玩!還能趁這個機會穿到浴衣,好開心喔──♡」

而我也姑且換上深藍色的條紋浴衣。

「涅朵大人帶波藍們來了汪!」

「不是啦,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學姐,我們以前──」

但是穿成這樣,要是被其他魔王候補襲擊,豈不是很難活動嗎?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然、然後呢?」

「晚、晚安……」

莉婕兒學姐又這麼作出指示。

「他喫了冰淇淋,然後就回去了。」

以及我理當不曾見過的──年幼的莉婕兒學姐。

「朋友?」

不過,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

「欸?」

她穿着繡有藤花圖案的藍色浴衣。深沉的顏色很符合學姐成熟穩重的氣質,浴衣的質地看起來也相當高級。

至於這麼開口的,自然就是我妹妹蕾娜了。

自從回家之後,我連續好幾天都過着懶散的日子。

「我邀他進了家門,聽他聊了不少事呢!小雄也有男性朋友,讓媽媽放心多了!不過,他是個很怕生的孩子呢。」

由於貼在我背上的關係,我看不太清楚全貌,但波藍穿的似乎不是之前的破舊服飾,而是光鮮亮麗的連身裙。

果然回到家纔會真正放鬆下來──我莫名地產生了這般感慨。

「哦,我好久沒看到不會飛過來襲擊我的西瓜了。」

「總之,就盡情玩樂吧。啊,那是什麼呢?」

「那個,人家原本是想造訪府上,但聽說你來參觀祭典了……」

雖然也不是真的沒事,但這種虛無縹緲的感受實在難以用言語說明。

原本應當由她接任的魔王候補資格,偏偏被我這個人類搶去。儘管如此,她仍對我盡心盡力,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兩人在玄關口熱烈地擁抱着,真是溫馨啊。

「啊!真、真不愧是學姐!該怎麼說呢,學姐就像魔彈射手似的!」

「不……我沒事。」

「你已經努力了兩個禮拜,爲了挺過後半戰,休息是必要的。這裏雖然是度假勝地,但還是自己的家更能放鬆吧?況且,我想伯父和伯母應該也會感到擔心了。」

而我當然是這麼回答的:「我和她們只是單純的學姐和同學的關係,自然沒有絲毫逾矩的行爲。」有時候撒點小謊也是很方便的。

媽媽對他的形容是:「雖然用字粗暴,但是個怕生的好孩子喔!」這讓我覺得有雙胞胎兄弟的機率更高了。

「波藍!?妳怎麼會在這裏!」

……我搞不懂自家妹妹感到興奮的點在哪裏。只能祈禱她今天穿的內褲不是兜襠布了。

我爲什麼會夢到那樣的夢境?

『戀人』的所有人便決定一同參加夏日祭典和煙火大會了。

涅朵戰戰兢兢地舉手說道:

「看來我們擦身而過了,真不好意思啊……」

這時,學姐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之情,伸手指向打靶攤位。

真的是給她添了很多麻煩啊。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過……她爲什麼願意做到這種地步呢?

她此時露出的表情,很符合她十七歲的年紀。

算了,我們暫訂要在自宅休養一週左右,就在這段期間聯絡他一下吧。

只不過,也得顧慮會被其他魔王候補襲擊的風險。

說着,她將繪有牽牛花的白色浴衣用力攤開來。

如此這般,我雖然抱持着戒心,但仍決定好好享受這次的夏日祭典和煙火大會。

隨着一陣吼聲,我的脖子感受到了對方用腦袋刮搔的觸感……這是!

涅朵慌張地擺動着雙手。

冰淇淋!?

到了晚上,久違地躺上自己的牀後,我一瞬間就沉沉睡去。

那小子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啊……

老實說,我昨天向媽媽提到要去逛夏日祭典的話題後──

「這樣啊。不過,妳怎麼會來人界?」

我揹着波藍,這麼詢問起涅朵。

「嗯……一個人待在那邊,還是有點……況、況且,人家也想讓那些孩子來這邊的世界開開眼界……不過,要一次帶上所有人還是太困難了,所以這次只帶了波藍一人。」

「人界比波藍想像的更厲害汪!明明是人類,但還挺能幹的嘛汪!」

波藍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騎在我背上,看似興奮地吵鬧着。

的確,若是像這樣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肌膚去感受,應該就能明白人類是什麼樣的存在了吧。

「那麼,涅朵也要和我們一起逛祭典嗎?」

「可、可以嗎?」

「那還用說。喏,波藍也差不多該下來了吧。」

「可是,雄鬥背部待起來好舒服汪。」

結果,涅朵不由分說地將波藍剝了下來。「撒嬌也要有個限度。」──看到她板着臉孔說教的模樣,確實像個稱職的監護人。

在那之後,我們一起逛起了攤販。我們又是忙着爲波藍引人側目的耳朵和尾巴找藉口開脫、又是阻止想要空手撈金魚的波藍──雖然發生了這些意外,但還是玩得相當開心。雅和蕾娜購買了棉花糖和蘋果糖等祭典小喫,看起來樂在其中。至於她們品嚐巧克力香蕉的模樣……就有點那個了。

「啊!雄鬥,那難道就是盆舞嗎?」

稍遠的廣場上搭了一座塔樓,而人們在塔樓周遭圍成一圈,正在跳着舞蹈。

「雅是第一次看到盆舞嗎?」

「嗯!我們也去跳吧!」

「蕾、蕾娜我也想跳盆舞的說的說!」

「那就久違地去跳一下吧。」

上次跳盆舞已經是我還在讀小學的事了。雖然有點害臊……也罷,既然是大家一起跳,就別這麼放不開了。感覺這也能成爲這次夏天的美好回憶呢。

如此這般,我們依照雅、蕾娜、波藍、涅朵、我、莉婕兒學姐的順序排列,超級久違地跳起了盆舞。我早就忘記盆舞的跳法,而大家當然也不曉得,於是我們便觀察其他長輩,有樣學樣地跳了起來。不過,舞蹈的動作並不難,所以大家很快就把盆舞跳得有模有樣了。

我拉起學姐的浴衣下襬,裸露出她的屁股,就這麼直接揉捏起她的肌膚。

「都是雄鬥讓我的身體變成這樣的喔!要負起……責任喲❤」

雅拉着蕾娜的手,波藍也踩着輕快的步伐跟上,至於涅朵則是看似害臊地緩緩邁步。

學姐說到一半,隨即像是終究感到害羞似地撇開視線。她將手抵在嘴邊,像是下定決心似地低喃道:

我與學姐四目相交。莉婕兒學姐的臉頰已經淺淺地染上了紅暈;向上看來的雙眼,正透露着某種渴望;微微張開的脣瓣釋放着貪婪的氣息。一看到那對柔軟的脣瓣,就讓我湧起了索求的衝動。

「果然是因爲這種情境的關係吧?」

「雖然還是會感到害羞,但我的潛意識說不定……想向人炫耀自己在和雄鬥做這樣的事呢……」

我也有同感。

她像是一直在等待,又像是早已忍受不住似地,激烈地和我的舌頭交纏。

腳步聲從我們身旁掠過。我雖然感受到視線,卻不方便回頭探看。我只能默默地等待腳步聲離去。

「學姐……嗚!」

「在有可能被其他人察覺的情況下,緊張和恐懼的心情似乎有強大的助興效果。此外,也能加強害臊的情緒喔。」

平時舉止優雅、謹言慎行的學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要我不興奮都難。

莉婕兒學姐悄悄地抓住了我的袖子,將我拉離盆舞的圓圈。

「呵呵,我贊成。」

『那幾位相貌出衆的小姐們!請上臺跳舞吧!』

我凝視着學姐的臉,只見高雅貴族的千金樣貌,如今已變成因淫樂而盪漾的表情。

不管這裏是哪裏,又或者會不會被人看見,對我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

「好──!就讓咱們的舞蹈進一步炒熱氣氛吧!大家一起上吧!」

提升魔力上限云云已經成了開脫藉口。

「我明白了。那麼……呃,該怎麼做呢?」

「雄鬥,能過來陪我一下嗎?」

然後──我和學姐接吻了。

莉婕兒學姐豎起食指,抵住自己的嘴脣。

「呵呵,謝謝你。這部分就先擱着不提──」

我抽開嘴脣後,學姐便睜開了眼睛。在接吻之後,她的雙眼被淚水濡溼,閃耀着動人的光輝。

學姐將身子藏到一株粗大的樹幹後,抬頭朝我看了過來。她的雙眼隱隱散發淫靡的氣息。

「就隨雄斗的意思去做吧……」

由於浴衣的質料偏薄,我甚至能直接感受到胸罩的觸感。我用另一隻手環過學姐的腰肢,來回撫摸着她的臀部。這邊也能透過手掌掌握住內褲的形狀。只要稍稍用力,掌心就能感受到絕無僅有的美妙彈力。

學姐的手輕觸我的胸口,而我也想多加觸摸學姐的身體,於是將手環過她的背部。

「啊……❤」

我對着學姐的身體上下其手,任由自己的慾望擺佈,試圖蹂躪她的每一吋肌膚。我敞開她浴衣衣襟,將手伸向雪白柔軟的大腿,以及位於上方的小巧黑色內褲。

她撩起披掛在肩膀上的頭髮,稍稍露出雪白的後頸。在黑髮和浴衣的縫隙間窺見的細白脖頸,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之美。

「咦!?」

如此一來,排列在我身前身後的美少女軍團自然引來了周遭的注目。

學姐連忙垂下臉龐,像是在遮掩臉龐似地埋入了我的胸口。而我則抱住了學姐,守護她不被別人瞧見。

這時,我聽到從參拜步道拐入小徑、朝着這裏接近的腳步聲。

聽到她有條不紊地分析,煽情的感覺就登時少了大半,變得像是在鑽研學問似的。總覺得我們不是在做一件害羞的事,而是進行一項神聖的行爲……但這大概只是我的錯覺吧。

「是呀。不過,真不可思議……我現在非常亢奮呢。」

但學姐靜默不語,只是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不……光是聽到莉婕兒學姐一個人看過這些東西,就足以讓我興奮起來了。

我們在參拜步道上拐了個彎,走進了沒有燈光的小徑。由於兩側被高大的植物佔據,是以相當昏暗。但這裏緊鄰着人潮洶湧的參拜步道,嘈雜的聲響近得像是從身旁掠過似地。

她這麼說着,稍稍露出了笑容。

學姐若無其事地鬆開自己的衣襟,而我則像是受到勾引似地,觸碰起學姐豐滿的胸部。

「在回到這裏之後,我做了不少研究。我看了許多男性取向的成人影片,藉以調查讓男性感到興奮的方法。」

我的喉嚨「咕嘟」地吞了口口水。

她又說了讓我心花怒放的話語。

話說回來,就連這種色色的事情,莉婕兒學姐都能用正經的態度去面對啊──我不禁爲之感慨。

從旁邊經過的似乎是兩位女性。「妳看那裏。」「欸,那該不會是在……」「討厭啦,居然在這裏做……」──她們的低喃聲傳進了我耳裏。

「學姐,怎麼了嗎?」

「……嗚!」

學姐的呻吟聲逐漸嘹亮起來。

不僅如此……我也想成爲能回應女性期待的男人。

我用雙手掐住學姐的屁股,用力抱住了她。

「……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呢。」

「嗯……啊……啊!」

我正想放開學姐的身體,卻發現她的浴衣衣襟正大大敞開、鬆開的下襬也露出春光。衣衫不整的她看起來極爲煽情,絕對不能暴露在他人面前。

總而言之,身爲學弟,我不能辜負學姐的期待。

「那爲什麼還要挑在這種地方……」

學姐纖細的手指觸碰了我的胯下。

這時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帳棚底下的主持人居然還用麥克風這麼推波助瀾。

「剛纔那兩個女生說不定躲了起來,正在偷看我們呢。」

好想一直這麼親下去。不過,我還有其他想做的事。

「這、這個嘛……」

「在合宿的時候,我們頻繁地執行了『愛魔獻上』,讓你抱了我們對吧?也許是因爲這樣……如今只要稍稍分離一會兒,我的身體就會變得難受……」

爲了遮住學姐的身體,我再次緊緊抱住了她。

「──嗚!」

「是啊,總覺得非常……緊張刺激呢。」

也不曉得我倆接吻了多久。

嗚……的確,這不是該詢問女方的問題。不對,既然引出了她的羞恥心,那應該算是不錯的成果吧?

「那麼,我們要不要做些更壞的事呢?」

「首先是浴衣。這種與平時大不相同的打扮,似乎能加不少分的樣子。雖然泳衣似乎也很受歡迎,但我們在海灘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呢。」

「噓,要是被發現的話就糟糕了。」

學姐終於展開了反擊。她像是在疼愛着那個部位似地,輕柔地來回撫摸着。

我瞥了樹幹後方──也就是熱鬧的參拜步道的方向一眼,然後將臉湊到學姐的面前。

等到聽不見腳步聲後,我轉頭向後看去。

這句告白的威力,遠遠凌駕任何一種固有魔法。

「雄鬥,在這裏施展『愛魔獻上』吧。」

「嗯啊!啊啊……怎、怎麼會……這麼舒……服……」

我下定決心,將舌頭伸了進去,而學姐也坦率地接受了我。不僅如此,她還積極地讓舌頭纏了上來。

塔樓的周遭是一處略高的看臺,而在臺上也能圍成圓圈跳舞。

「學姐穿浴衣的模樣確實很好看……」

我讓嘴脣緩緩靠近。

「……被她們看光了呢。」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就讓學姐的脣瓣迸出甜美的吐息。

理性早已被我拋得老遠,我只想和學姐進入兩人世界。

「雄鬥……」

就在我也要跟上的時候──

我在她耳邊說起悄悄話,學姐的背部登時一顫。

她慌張地抿住嘴脣,用手按住嘴巴。

雖然看不見學姐的臉,但我能清楚看見她紅透的耳朵。

被這樣一說,我再也無法按捺住自己了。

「是呀……而且,在回到這裏之後,我就一直沒和雄鬥碰面……」

「總覺得今天……格外敏感呢……」

「嗯……這是爲了提升魔力的上限,也只能讓她們看了。」

感覺可以就這麼親上一輩子。

「不過,感覺像是在做壞事一樣,還滿好玩的呢。」

「學姐,會被人聽見的喔。」

在確認人影已經離去之後,我稍稍放開原本被我抱緊的學姐。

近在眼前的學姐,比平時漂亮許多。她有着雪白晶瑩的肌膚、形狀姣好的眉毛、被長長睫毛裝飾的雙眼,以及宛如寶石般的湛藍雙眸。

我不曉得學姐想要的是什麼,但我不能什麼也不做。既然如此,那我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吧。首先──

在訂定契約的時候,我只是輕輕地觸碰了她的嘴脣,但這一次──

隨着距離逐漸拉近,學姐的眼皮也隨之低垂,最終閉上了雙眼。

在完全聽不見腳步聲之後,學姐輕聲這麼說道。

學姐的眼瞳裏寄宿着淫猥的光芒。她彷彿不再是普通惡魔──正逐漸轉化爲淫魔的樣子。

『魔力上限已提升至90000。』

這時,祕儀告知我魔力上限提升的訊息。

「學姐,距離十萬的目標只差一點點了。」

「嗯,讓我們一起加油吧……雄鬥,你想怎麼做都可以喔。就讓我們做到最後──」

「原來你們在這裏汪!」

波藍出現在我腳邊。

「嗚喔哇啊啊啊!?」

「──呀啊!」

我連忙放開學姐,並擋在學姐身前爲她遮掩身體。而學姐則是轉身向後,整理起浴衣前襟。

「波、波藍!妳怎麼會在這裏!?」

「哪還有什麼理由汪。煙火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但我們沒看到雄鬥你們的身影,所以正在分頭尋找汪。」

「這、這樣啊……抱歉啦。」

我向後方瞥了一眼,只見學姐以一副意猶未盡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那就去和大家碰頭吧。波藍,麻煩妳帶路了。」

「包在波藍身上汪!就算走散了,波藍也能用鼻子找到人汪!」

我跟在波藍身後,朝着參拜步道走去。

就在我邁步之際,學姐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我的手。

「學姐?」

「因爲我……覺得有點可惜呢。」

涅朵緊緊抱住波藍,尖銳地瞪了回去。而正義則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筆直地瞪着涅朵。

「哦,妳的對手是我啦。」

◇     ◇     ◇

那個女生向我搭話了。

明明只有幼稚園生的身高,但那名少女卻莫名地成熟美麗。

雖說橋上的視野可能會比較好,但考量到波藍與我們同行,還是選個人少的地點爲佳。

正義在轉瞬間欺身逼近,於跨步的同時揮出凌厲的一擊。

雖說就近觀看的魄力較強,但每年都會湧入極爲驚人的人潮,若沒有做好壯士斷腕的覺悟,就沒辦法擠進會場。

「姬神莉婕兒……是妳!」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莉婕兒學姐立刻做出反應。

正義的劍尖對準了學姐。

涅朵已經抱起波藍,從正義的身旁掠過,又進一步衝過索狄亞的面前,就此脫離戰區。

「拵也是妳殺的嗎?」

「呵,這點水準的箭矢也想射中吾嗎?」

一定是這一類的玩意兒吧。

那是一枝箭矢。

「我把礙事的傢伙都趕回家啦!接下來就是小力丸我的開演時間!」

我居然在藍天底下,和她一起在草坪上跑着。

似乎也有人抱持着相同的想法,只見近處的橋上也能看到一些準備觀看煙火的人們。

莉婕兒學姐的表情僵住了。

「哦,是這樣嗎?」

「好像很強的說……的說。」

「也罷,那種野獸能提供的也僅是短暫的餘興。比起那個──」

她豎起耳朵和尾巴,在草坪上跑動。

「我……是不是以前曾在這裏和妳見過面?」

「那是與吾的意志相悖的行爲。也就是說,妳就是邪惡,吾不能坐視妳逃跑。因爲吾!乃是『正義』!!」

說着,她不動聲色地射出第二支箭矢。

如此一來就無人干擾了。正義架起出鞘的長劍,朝着涅朵步步進逼。

但正義卻以迅捷無倫的動作揮劍,打落了莉婕兒學姐的箭矢。

那是假造的記憶嗎?還是既視感?

「等等啊,那傢伙不是我們之前放跑的獵物嗎?」

被她可愛地這麼一說,讓我又想回到那處樹蔭底下了。

爲了打落莉婕兒學姐的箭矢,正義將目光從涅朵和波藍身上挪開了。

「話說回來,不只是『戀人』,還能收拾掉逃脫的獵物以及『戰車』……呵呵,真是的,吾那癲狂的姐姐還真是運氣十──!?」

因爲那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我知道了!」

「汪!汪喔喔喔喔喔!」

看過波藍跑步的模樣。

而且波藍似乎也很喜歡河堤的樣子,只見她在草坪上來回奔跑着。像這樣全力衝刺,似乎讓她很開心。

蕾娜也從異空間拔出愛刀『小砰』,對着正義擺出架勢。

在那之後,爲了欣賞煙火大會,我們移動到沒什麼人煙的河堤。

就在這裏。

「我被命令不準出手。」

這時,一聲「砰」的巨響傳了過來。

此外,在記憶之絲的聯繫下,我還想起另一個人的身影。

「……是又如何?」

畢竟在夏日祭典上,她出了不少風頭啊……還好大部分的遊客都以爲她只是在角色扮演。

正義揮劍一劈,打落了從死角飛來的攻擊。

……看來她是個死腦筋啊。

正義毫不遮掩自己焦躁的情緒,再次望向莉婕兒學姐。

兩人之間迸出了火花。

涅朵倏地向前衝刺,抱起怕到動彈不得的波藍,打算就此撤離現場。然而──

「我來助陣的說的說!」

「喂,新人,妳這次可別出手啊。」

「怎麼了?」

在哪裏?

不知不覺間,她變成長大的模樣。

煙火再次將天空照得通明。

我回握住學姐的手掌。

就在話音將落之際,鉢卷便朝着蕾娜砍去。

「真意外,妳居然和力丸和樂融融地一起上場了?是吹了什麼風呀?」

「時間差不多了。」

劍刃互抵的他們,像是要朝旁側逃跑似地展開移動。乍看之下,就像是鉢卷負責將蕾娜從涅朵身旁引開似的。

爲什麼有辦法把那個打下來啊……就在我爲魔王候補的身手感到敬佩的時候──

「敵襲!!涅朵,看好波藍!」

而從他後方現身的,是與力丸長得很像的少女。

理當大批聚集的人潮,此時卻不見蹤影。

「莉婕兒學姐。」

「『正義』的山王正義……」

豈有此理。

我好像……曾經看過這幅光景。

看到正義冷峻的笑容,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妳纔是更有價值的獵物。」

「咕……!索狄亞,爲什麼放跑她們!」

──?

怎麼回事。

「好啦,『戀人』的盛岡雄鬥!!我要你陪小力丸我走一趟!但在那之前,我應該會打斷你兩、三隻手腳就是了!」

不遠處的橋樑化爲黑色剪影,在煙火的照明下浮現。

不過,煙火大會的會場並不是設置在河邊,而是稍遠的賽馬場。

然而,我印象中的景色逐漸變得清晰。

夜空開出巨大的花朵。

不過,那道黑色的剪影顯然不是前來觀看的遊客。

正義拔出了長劍。

「那個癲狂的姐姐只是碰巧和吾走在一起,吾也感到相當火大。」

「『力量』的山王力丸!?」

爲此,我們決定從離家不遠的河堤觀賞煙火。

「誰是獵物還很難說呢。」

二本枠索狄亞在不遠處待命。

鉢卷扛起日本刀,露出一抹賊笑。

莉婕兒學姐在遠處架起『弓婚破彈』之弓,凝視着山王正義。

「妳看起來倒是很弱啊。但只憑外觀測不出魔族的強弱──我可是很期待妳的表現喔。」

蕾娜凝視着鉢卷,一道冷汗劃過了她的臉頰。

「笑死人了。區區弓箭……只要一被近身就一無是處了!」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欄杆上的一道人影。

「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找到人……原來是妳藏匿了她嗎,『戰車』的涅朵•卡爾納克?」

鉢卷亦拔出日本刀,垂握着刀子逼近。

對於正義的斥責,索狄亞只是像尊人偶般回應道:

紅色和藍色的光暈向四周散開,化爲閃亮的露珠緩緩垂落。

「……雄鬥?你──」

──?

「雄鬥……我……」

高䠷纖瘦的男子──『正義』的王牌鉢卷刀剛擋在她面前。

然而,莉婕兒學姐卻施展華麗的身法,滿不在乎地避開了這鬼斧神工的一劍。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她竟在這貼身的距離內又射出了一箭。

「唔!?」

正義雖然張開了防禦魔法,仍被轟飛了數十公尺遠。

「妳……」

「雄鬥,正義就交給我對付!」

莉婕兒學姐這麼說完,便將身子轉向正義。

而我則是凝視着交抱雙臂、傲然地立於欄杆上的山王力丸,向身旁的雅開口說道:

「雅,我們兩個去對付她。」

「瞭解!」

「啊哈哈哈!只憑兩個人也想打敗小力丸?簡直是癡人說夢!因爲!」

力丸的身影消失了。

「──!?」

她的身姿從被煙火妝點的夜空之中向下墜落。

「小力丸我強過頭了啦──!!」

「雅,快逃!」

力丸宛如流星般的踢擊在地面上炸開。震天價響的爆炸聲──像是在地面施放煙火般的巨響響徹周遭一帶,並將綠草和土塊炸上天。

我的身體險些就被強烈的爆風轟飛出去。

「雅!沒事吧!?」

「嗯,人家沒事……不過……」

不是普通的……魔族?

「啊哈哈哈,你仰仗的卡牌也不曉得哪兒去了喔?已經沒人搗亂了,接下來只要讓你把洛斯特的事吐出來就行了!」

「作爲一個近在眼前的目標來說,妳還挺合適的呀!對我來說,有個能輕鬆擊敗的對手是有必要的。這能提升幹勁,又能贏得爽快!」

「不好意思,敬謝不敏。」

就算力丸的速度再快,也絕對比不過牠。雷獸能以閃電般的速度追上對手,並將之解決。

莉婕兒學姐咬緊下脣。

「嗚啦啦啦啦啦啦啦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曉得那是什麼玩意兒,但要是能使用的話……

力丸向後一跳,在河川之中着地。她站在水深及膝的位置,向上揮出了一記上鉤拳。

接着又是一拳。力丸的拳頭迸出火焰──空氣的強烈摩擦引發了起火現象。

「正義,來分個高下吧。」

當然,也不能排除他想騙我上當的可能性。

雖然掛心,但我沒有擔心的餘力。莉婕兒學姐不會有事的。比起擔心她,不如擔心我自己。得想辦法應付眼前的敵人──山王力丸纔行!

如此一來,恐怕無法期待雅提供支援了。

力丸已經來到了我眼前。

「夕顏瀨!我今天一定要超越妳!」

這場戰鬥似乎沒給力丸帶來壓力,只見她爽朗地笑了出來。

力丸皺起眉頭,朝着斜上方看去。

「妳這句話人家早就聽膩了啦!妳爲什麼老是擅自把我當成勁敵啦!」

「『無限寵愛』!!」

力丸的嘴角緩緩地上揚了。

雅握緊拳頭,擺出側身站姿。

不會吧……她又打算靠拳壓轟散電擊嗎?

我還以爲她會立即動手,結果她卻扠着腰、不可一世地搭話道:

那小子爲何要特地與我見上一面?

「好啦好啦──這回輪到我攻擊了!」

我嘴上這麼說,但她可是上次把我打得體無完膚的對手。這次究竟該如何應戰──

我發動暗中構築好的魔術式。

我當然張開了防禦魔法,即使如此還是相當疼痛。『魔障壁』被打得凹陷,拳頭無情地招呼到我身上。

儘管如此,我還是捱了一記強烈的衝擊波。

她使出迅雷不及掩耳的連擊。我沒在開玩笑──我真的看到了好幾個拳頭的殘影。

「而你也不普通啊!是因爲這樣所以纔有交情嗎?」

況且,他還說我們兩個是魔王學園的背叛者……我雖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他爲什麼會對一個初次碰面的人說這些話?

「喂,盛岡雄鬥。」

我朝着欲言又止的雅看去,只見又多出了一道人影。那人的身形隱藏在力丸引發的沙塵之中,有着一身結實精壯的肌肉。

「還沒完呢!」

「咕……喔!?」

不過──

沉睡在『戀人』祕儀裏的未知魔法。

「呃、嗯!可是雄鬥,你不要緊嗎?」

他……想護住我?

「嗯,妳放心吧!」

我彈起身子,正準備設法反擊。然而──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男人好像千方百計地想護住你啊。是你的朋友嗎?」

「莉婕兒學姐……」

宛如霰彈槍一般的打擊猛襲而來。

「力丸……妳其實並不傻吧?」

河堤瞬間竄起火柱,烈焰四處擴散,強烈的熱風四下狂吹。

「雅,那邊就交給妳了!」

然而,學姐也正在和『正義』的魔王候補交手。我不該期望她來救我,而是要儘快打敗力丸,去爲學姐助陣纔對!

「雄鬥!?」

野獸綻放着光芒,外觀看似老虎,但其實並沒有實體,而是由雷擊構成的魔獸。牠全身上下釋出電流,發出宛如咆哮般的響亮雷聲。

「雄鬥……」

草坪燃燒了起來,火勢朝我延燒而來。

我口吐鮮血,在草坪上打滾。

我使出了爆炸系的上級魔法。

這是電擊系的上級魔法。一頭由雷電組成的怪物,自我面前的魔法陣之中現出身影。

「妳說什麼?」

說完,她對正義投以尖銳的視線。

「……我也很想問呢。」

──是『力量』的女王,石割芙洛兒。

我施放着防禦魔法,同時運用拳腳功夫,好不容易纔避免受到致命傷。與雅做的特訓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唔……」

「哈哈哈哈──小力丸我可不是傻瓜!總而言之,我會把你的手腳打斷兩、三隻,之後再要你從實招來,我可是很期待喔!」

「原來如此,是打算拉開距離,展開單方面的攻勢是吧……吾不會讓妳得逞的!」

「『魔爆粉碎』!!」

浴衣遭到撕裂,皮膚受到割傷。我像是遭到轟飛似地,向後滾了一圈。

我一個翻滾,拚命躲避攻擊。而我剛剛待着的位置隨即被轟出一個窟窿,青草熊熊燃燒。

「什麼……!?」

「『雷神雷獸』!!」

「就說你動作太慢啦!」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你和『死神』的魔王候補是什麼關係?」

莉婕兒學姐施展『空間傳送』,在轉瞬間移動到橋樑上。

「哈哈哈,是雷之獸啊!小力丸我早就想狩獵一次看看了!!」

「就說那不管用了!」

正義也施展了『空間傳送』,一鼓作氣地拉近距離。然而,莉婕兒學姐再次移動到遠處。

力丸露出滿面的笑容,讓人聯想不到她接下來要和我上演一場廝殺。這也代表她有着不動如山的自信──完全不可能敗給我。她的表情便是如此肯定。

就算是下級魔族,也仍是魔族。應該不會用「不普通」來形容啊。

她的拳頭砸向地面。大地崩裂,土塊受到衝擊而隆起,化爲一堵牆壁。『雷神雷獸』掃倒了土牆,草坪在一瞬間燒成焦炭,受到高溫加熱的土壤冒出蒸氣。然而,電擊絕大部分的能量都朝着地面散去了。

雅以一副嫌煩的表情回應:

關於他有沒有在保護我,我是真的不曉得……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雷神雷獸』朝力丸撲了過去。

可惡……我的魔法還是一樣完全起不了作用。

「咕哇啊啊啊啊啊!?」

「應該是因爲那小子不是普通的魔族吧──?」

她高舉手臂,揮出大動作的一拳。我和她相隔了數十公尺。

「這是在給人家制造麻煩啦!別對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但因爲連續使用上級魔法的關係,我的魔力已所剩無幾。

我勁貫雙腿,站起身子。

「!?」

「妳爲什麼那麼在乎洛斯特啊!」

「我知道了,我相信雄斗的實力。」

「我這邊沒事!請相信我吧!!我馬上就會擺平這場戰鬥,過去協助學姐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豁出去了。

河水像是受到了吸引似地,朝着空中席捲而去。大量河水傾注在『雷神雷獸』上頭,分散了電擊能量。『雷神雷獸』的身影很快就消滅了。

「媽的……是『空想物理』嗎!」

莉婕兒學姐擔心的喊聲傳了過來。

力丸在轉瞬間跳了過來。

「哈啊啊啊……」

「妳雖然有辦法把火焰反推回去,但對上這傢伙就不管用了吧!」

「哈!!」

力丸握緊了拳頭。

「可惡!」

我的體內溢出了大量魔力。

「喔喔?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你的魔力突然變得好強啊!?」

「是啊,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喔,力丸!!」

我同時啓動『魔導力』、『駿足鬼』和『裝甲鬼』。

既然魔法不管用,那我也用物理攻擊吧!以格鬥模式決勝負!!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活用與雅的特訓成果,使用難以捉摸的身法打出角度刁鑽的拳擊。

「啊哈哈哈!一點用也沒有!」

力丸輕而易舉地擋下我所有的攻擊。而她一抓到破綻,就隨性地伸手揮出──這一擊就這麼打中我的胸口。

「咕哈……!!」

肋骨發出了慘叫。

我維持着站立的姿勢,直接向後被打飛了好幾公尺。

可惡!就算『無限寵愛』提供的魔力再多,我也沒有能好好發揮的魔法!

『魔導力』的威力雖然提升了不少,但在面對『空想物理』時卻宛如螳臂擋車。

這麼一來──該怎麼辦!?

即使在我感到迷惘的期間,時限也仍步步進逼。

就在我即將陷入絕望的那一瞬間──

「雄鬥同學!!」

某個東西從堤防上方飛了過來。

那是兩頭獅身人面獸──以及由兩頭魔獸牽引的古代武裝戰車。

「……」

她全身上下迸出了殺氣。

「原來如此……是透過速度過人的身體,將破壞力強的刀子送到敵人身邊啊。不過啊……」

隨即揮出沉重而凌厲的一斬。

「所以……波藍……至少希望自己不要扯你們的後腿汪!」

「蕾娜有事得辦,再見再見。」

只見波藍以豁出去了的視線仰望我。

──這下慘了。

我摸着波藍的腦袋,她開心地眯細雙眼。

「嗚……」

「……」

「殺了我吧。」

「嗯?怎麼,這條件還不錯──」

他抬頭仰望着打敗自己的小小劍豪。

「嘿嘿!居然能接下這一招啊!明明是個小不點,這劍倒是挺沉的。妳果然很能打嘛!」

在鉢卷刺出日本刀之前,蕾娜已經疾奔而至,劈出扛在肩上的長刀。

浴衣被撕裂開來,蕾娜嬌小的身子在草坪上翻滾。

乍看之下,身材嬌小的蕾娜像是被長刀的反作用力耍弄得團團轉,但這正是蕾娜的戰鬥風格。與『小砰』的強烈羈絆,讓兩人發揮了十足的默契。

「波藍……」

她張開『魔障壁』,擺出防禦的姿勢。

◇     ◇     ◇

鮮血猛然噴濺。

「接招的說!!」

「要是因爲浴衣被弄破就殺人的話,蕾娜會被媽咪罵的說的說。」

涅朵看着我露出微笑。

蕾娜的背脊竄過一道惡寒。

「啥?」

然而,這一刀並不致命。雖然無法繼續戰鬥,但還不至於就此喪命。

──這傢伙!?

「可……可惡。」

蕾娜正面擋下了這一劍,將其彈了回去。

蕾娜以雙手撐地,坐起了身子。

而手握繮繩、面露淒厲決心的那人是──

然而,蕾娜卻垂下了刀尖。

蕾娜的速度比鉢卷更快。

身形高大的鉢卷使刀如風,蕾娜則握持着比自己身高更長的刀子,將這些攻擊全數接下。

「妳就乖乖躺好吧。妳家的魔王候補很快就會被力丸老大幹掉,妳沒必要把命都搭進去。」

握緊繮繩的涅朵嘻嘻一笑。

「涅朵。」

「她一直在對人家鬧脾氣,說什麼都想回來呢。」

蕾娜的眼瞳綻放出光芒。

涅朵讓戰車向前狂奔,同時將手伸了出來。我抓住她的手臂,跳上了戰車。而在戰車上,也看得到正緊抓着座位、努力不讓自己被甩出去的波藍。

然而,我也不能一味逃跑。

「所以,蕾娜也要幫你。」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蕾娜使出宛如職業拳擊手的輕巧步伐,以難以捉摸的動作將長刀送到了鉢卷身旁。

「不能原諒你、的說……的說。」

她的雙眼盈滿淚水,這麼吶喊道。

她一鼓作氣拉近了距離。

「我說啊……要是盡講這些傻話,妳很快就會被殺掉的喔?」

不過,蕾娜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總覺得雙眼失去了掌控距離的能力。

「纔沒有……這回事的說、的說。」

「這件浴衣是媽咪做給蕾娜的說。是媽咪爲了蕾娜……特地……」

鉢卷的額頭冒出冷汗。

「上吧,『333』。」

我有些擔心地往後察看,但沒看見力丸的身影。看來她再怎麼厲害,終究還是追不上戰車。

鉢卷將日本刀平舉至眼,向後一拉。

蕾娜雖然勉強接下了這三刀,但就在她稍稍放下戒心的瞬間,下一波三連刺再次襲擊而來。

「涅朵!?」

然而──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接下這一擊的鉢卷,被衝擊逼退了幾步。

蕾娜已經來到射程範圍內了。

鉢卷像是做足了覺悟似地,躺成大字型。

鉢卷對發出呻吟的蕾娜說道:

「這……」

不過,只要調整好姿勢的話,還有機會擋下──就在她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

那簡直像是步槍的射擊姿勢。

被切出許多裂痕的浴衣隨即映入眼簾。

「嗯,我知道。不過,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涅朵的戰車跨過堤防,駛進車道。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車道上沒有任何車輛。看來,河川一帶都架設了驅趕人類的結界。涅朵見機不可失,立即讓戰車加速奔馳。

「嘖……真想不到,居然會被妳這樣的小不點……殺掉啊。」

鉢卷露出傻眼的表情,仰望擊敗了自己的嬌小女孩。他覺得這一切都過於荒謬,索性連話都不想說了。

「你、你曾打算幫蕾娜的說。」

「她不希望雄鬥因爲自己而死喔。」

「波藍……妳這小丫頭……」

鉢卷像是相當滿意似地,將日本刀收回刀鞘。

蕾娜的『魔障壁』被打了個粉碎。

「妳怎麼跑回來了!」

鉢卷刀剛以他高大的身材揮出了精妙的一刀。

突刺、突刺,又是一記突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鉢卷皺起臉龐。

刀刃自他的肩膀直劈而下。

「居然能撐到第三波,妳可真了不起啊。」

「涅朵大人和雄鬥都救過波藍了汪!波藍很想報恩,卻什麼都做不了汪!」

這時,蕾娜感受到另一股接近此地的魔力,於是抬起了頭。

「不過,這纔有趣。」

魔力在蕾娜的腳底炸開。

在他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鉢卷已經中刀。

鉢卷也先行跨出了一步,準備使出『333』的第一波三連擊。

蕾娜改以單手持刀。她扛刀沉腰,壓低重心擺出了架勢。

只見一羣肌肉分子正朝着河堤走近,那恐怕是『力量』的卡牌們。

第三波的三連刺襲向了毫無防備的蕾娜。

蕾娜站起身子,重新審視自己的模樣。

「這可真是看走眼了……無論是魔力或者殺氣,都和剛纔有着雲泥之別啊!」

「……啥?」

在三連刺之後──

鉢捲髮起了突擊。

──怎麼會!?

他持續向前跨步。

「哦……妳的骨氣值得讚賞。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正義』啊?妳的師姐也在我們這裏喔。」

她再次架起長刀,向前飛奔。

這時,一名矇着雙眼的少女,來到被留在原地的鉢卷身旁。

「妳喔……爲什麼一個人在那邊隔岸觀火啦……」

「因爲我被下令不得出手。」

「是這樣沒錯啦……」

「要追擊嗎?」

鉢卷撇過臉龐,看着蕾娜與『力量』卡牌交手的背影。

「……算了。總之,拉我一把。我要回去了。」

索狄亞默默地抱起了鉢卷的身體。

◇     ◇     ◇

在停駛的戰車上,涅朵正直直地盯着我。

「雄鬥同學……人家希望你能將我收爲卡牌。」

「──咦?」

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不禁回望起涅朵。

涅朵要……成爲我的卡牌?

我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腦子一片混亂。

冷靜一點。呃……

『戰車』的魔王候補涅朵,希望能成爲『戀人』的卡牌。

……還真是超乎想像的提議。

話說起來,這是能辦到的事嗎?

「涅朵,妳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也許是順利締結契約的關係,我莫名覺得涅朵的臉看起來判若兩人。這就像是距離感有所不同──又像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更多的親暱和愛情。

流淌而至的魔力也讓我嚇了一跳。

「因爲人家一直在看呀。我一直……很羨慕。」

突然間,涅朵將制服的上衣拉了起來,挺出被白色胸罩包覆的褐色奶子。

「涅朵……波藍……」

「我在史黛拉和莉婕兒之間思考了很久……不過,在合宿期間,我和莉婕兒住在同一棟小木屋,因此有不少談心的機會。此外,人家也見識到大家的實力了。雖說『戀人』總是被衆人視爲最弱,但人家覺得這次不同。況且……」

涅朵拉開波藍按住雙耳的手,並要她趴在戰車的地板上。

我將臉龐湊近涅朵。

「在和雄鬥同學聊天后,人家就認爲,你說不定能一併實現人家的願望呢。」

我的嘴脣碰到柔軟的東西。

涅朵回頭說道:

「什麼!?涅、涅朵!?」

「啊❤」

「好的!」

「電力充飽了,涅朵,讓我們重回戰場吧。」

涅朵露出因快樂而盪漾的表情,對我如此告白。

「我也要解放『無限寵愛』了!」

她褐色的肌膚染上淺淺的紅暈,藍色的雙眼也盈滿了淚水,看起來充滿着水氣。

「我也是透過這次戰鬥才知道,我的力量還不夠強。我雖然已經努力變得更強了,但現在還是不夠。以我現在的本事,說不定無法勝過力丸和正義。」

那似乎是凝縮過的高密度魔力。魔力在流入我的體內後,隨即柔和地擴散到四肢百骸。這樣的體驗還是頭一遭。

「雄鬥同學,人家也必須守護卡爾納克家、領地和在領地生活的人們。我雖然不曉得其他魔王候補在當上魔王之後會是如何,但人家覺得,雄鬥同學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你如果願意守護大家的性命和自由,人家就想在雄鬥同學身上賭一把!」

涅朵的臉龐變得像是盛開的花朵般神彩飛揚。

「涅朵若是願意成爲我的卡牌,我就會想辦法勝過力丸!此外,我也一定會實現涅朵的心願!」

「喂,祕儀,爲什麼是Ⅶ啊?涅朵可是魔王后補喔?我的王牌和王子明明就還有空缺啊。」

我回頭一看,只見涅朵看似害羞地抵着胸口。

「不過,今後涅朵就是我們的一員了。」

涅朵的臉龐因不安而消沉了下來。

原本乖乖地坐在地上的波藍站起身子。

「人家之前也有說過吧?我不認爲自己能一路勝利到最後……不過,人家對這一點早就看開,也死了這條心。但後來,史黛拉和莉婕兒都聯絡了我,說是想在暑假期間向我借用海灘。」

『感受到契約者內心的願望,因而給予採納。』

這纔是我想說的話。

涅朵睜大了雙眼。

她一鼓作氣地解開胸罩,我首次看到的涅朵的奶子隨之彈出。

涅朵再次抬起臉龐,對我投以沒有一絲污穢的雙眼。

腦袋裏響起祕儀的聲音。

「波藍也要拜託你汪!」

「可、可是……」

「人家能說上話的,就只有史黛拉和莉婕兒等寥寥幾人……所以,我認爲這是某種指引,目的是要我藉助其中一方的力量。」

涅朵吞了一口口水。

「遵從涅朵大人的心願!」

「嗯!包在人家身上!!」

「……雄鬥同學。」

「波藍,妳把身子向後轉,捂住耳朵。」

「涅朵……」

帶有彈性和黏性的獨特觸感,爲我帶來一股說不出的舒適感。

「嗚汪──!?」

褐色的奶子上頭有着淡色的乳頭。

我將手搭上涅朵的上臂。

哎,既然涅朵這麼希望,那就沒辦法了。該說她還是一樣謙虛呢,還是過於客氣啊──

隨即,涅朵解開胸罩前側的鉤扣。

「我們發起一場偷襲吧!涅朵,妳辦得到嗎?」

我們輕輕擁抱了一會兒,隨即放開彼此的身體。

「得速戰速決呢……」

「那麼……就來做契約儀式吧。」

「人家會試試看!」

涅朵微微垂低了眼眸。

拉近距離這麼一看,我才發現,原來涅朵的睫毛這麼長。

明明只是觸碰了她的乳房,但我的魔力量卻在轉眼間恢復到了上限。將『無限寵愛』發揮到極限而受的傷也逐漸痊癒。

「涅朵!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的掌心緊貼在涅朵的肌膚上。

「涅朵……」

「因爲……王牌的地位比莉婕兒更高……而且我也沒有王子那樣帥氣動人……這是因爲『戰車』在魔王的祕儀中排行第七……人家纔會這麼希望的。」

「在成爲卡牌後,人家就明白了……我能感受到雄鬥同學現在很難受。是你在特訓時加強鍛鍊的部分對吧?你已經施放太久的『無限寵愛』沒錯吧?」

我抽開脣瓣,與涅朵凝視着彼此。

「……好的。」

獅身人面獸先是高高人立起來,隨即一鼓作氣地直奔而出。

「雄鬥同學……」

總覺得肩膀上又增加了兩人份的重量。

「那、那個?涅朵小姐?」

我的身體深處湧出大量魔力,而這道光芒像是被涅朵的戰車吸收似地消散殆盡。

「嗯……」

「好、好舒服……❤明明只是被觸碰而已,怎麼會……這麼、厲害……」

她純真的雙眼像是在祈禱似地抬眼朝我看來。

我將手掌從涅朵的胸部上挪開,緊緊抱住了她。

涅朵也將手環過了我的背部。

真想不到涅朵居然會有這種念頭……

「……所以對我來說,涅朵是必要的。」

我與涅朵接吻了。

涅朵抽了一下繮繩。

波藍迅速轉過身子,並用雙手將頭頂上方的兩隻耳朵壓得扁扁的。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4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插圖(2)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4 ·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 · 第2張插圖

「合宿的時候……人家也、一直很想加入……」

「涅朵的願望?」

涅朵的臉頰稍稍染上了紅暈。

「……怎麼了?這是──嗚哇!?」

那個拘謹害臊的涅朵上哪兒去了!?

「身爲雄鬥同學的卡牌,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這就是……魔王候補的魔力嗎?

說着,她掐住了我的手掌,拉往自己的胸部。

「人家會對你施放『愛魔獻上』喲!」

雖然有些驚訝,但我也回應着她的心情。我迎接涅朵的舌頭,像是在撫摸表面似地交纏上去。

此外,我本來就覺得她很漂亮了……但現在看起來又更加可愛……嗯?Ⅶ?

「咦?」

這美麗的模樣險些讓我看得出神,但我隨即把持住自己。

「那麼,我要加速了!」

「呀啊!?」

她的雙眼緊閉,而我也自然地閉上了眼睛。

『涅朵•卡爾納克已成爲卡牌《Ⅶ》。』

我張開脣瓣,涅朵便主動地將舌頭伸了進來。

「是、是啊……真的被妳說中了呢。」

宛如火箭一般──難以置信的強烈加速度,襲擊了我的全身。

比起飛機離陸時感受到的加速度更強。

「怎、怎、怎──」

涅朵似乎也嚇了一跳,睜大了雙眼。

「涅、涅朵!?怎麼突然飛這麼快啊!」

「我、我也不曉得……不過,這似乎是雄鬥同學的『無限寵愛』流入人家的『霸道最速』所帶來的結果呢。」

不會吧……

我的魔力……居然能提升涅朵的固有魔法的威力?

『無限寵愛』還有這樣的能力啊?

不過,若真是如此──

我們說不定能勝過力丸的『空想物理』!

我們只花了一個瞬間,就駛過了沿着河岸搭建的車道。

「雄鬥同學,我們上!」

「嗯!涅朵,拜託妳了!!」

涅朵的戰車跨越河川的堤防,隨即用力一跳,高高地飛上半空。

戰車在河堤上方的天空滑行了一會兒,隨即緩緩落下。

而待在行進方向上的則是──

「唔!?」

──交抱雙臂,正在觀看同伴打鬥的山王力丸。這一擊順利地攻其不備。

力丸回頭看來,她的臉上浮現出驚愕和恐懼。

就連力丸也不禁睜大雙眼。

我進一步提升『無限寵愛』釋出的魔力量,並大聲喊道:

戰車的右側引發了大爆炸,車體飛上半空。

「哈!」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

力丸在墜落的同時旋轉身體,揮出一拳。

而力丸的身體則是在戰車後方墜落,並在地面上反彈了幾下。若是一般人類恐怕已經受了重傷,但力丸卻靈巧地做了個後空翻,像體操選手般站立在地。

戰車隨即展露出媲美噴射機的加速能力,朝着力丸筆直衝出。

力丸的身子沉入了地面。

在魔力上限提升過的現在,究竟會引發多大的破壞力?直接用在對手身上,又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衝擊波割裂大地,朝我們襲擊而來。

在連頭頂都沉入地面之後,黑色沼澤也像是被吸入地面似地消失無蹤。

一直以來,我都只在極小的範圍內施放那個魔法。

她的腳底隨之滲出黑色的液體。

「!?」

我貫穿了力丸的胸口,摧毀了她的半邊身體。

──贏了。

『距離「無限寵愛」的持續期限還有十五秒。』

她擋下了『霸道最速』的突擊,用摔技的要領扔了出去。

看是『空想物理』的怪力強大,還是『霸道最速』的突擊厲害──來比個高下吧!!

就在我感到安心的這一瞬間。

「居然敢偷襲小力丸我……」

橋樑只剩下橋墩尚存,大量水泥塊落入河中。

「嗚喔喔喔喔喔!?」

涅朵對着獅身人面獸的背部響亮地抽了一鞭。

──幹掉了嗎!?

她渾身解數的一擊,分割了河川、撼動了橋樑。

不對。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

我不是也有嗎?

衝擊波擊中了我、撕裂天空、劃破天際。

而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由鋼筋水泥打造的橋樑,就這麼從中斷折了。

如今仍是暑假中盤,修練的行程只走了一半。

「雄鬥同學!我、我們處於劣勢!!」

然而,力丸卻誇張地接連出拳。只要正面捱上一招,那威力就足以讓人立即喪命。

不過,她的額頭還是滲出了血。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戰車瞄準墜落的力丸,再次進行加速。插在戰車兩側的長槍也隨之伸長,像是要貫穿力丸似地筆直前伸。

雖然不是武器,但威力着實強大。

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放馬過來吧!『戰車』!!」

拜結界所賜,這時沒有車輛行駛在橋樑上,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然而,力丸若是繼續失控,說不定會將附近的民宅全數擊毀。

『距離「無限寵愛」的持續期限還有五秒。』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4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插圖(3)
《魔王學園的背叛者》 · 4 · 第四章 姐妹的羈絆 · 第3張插圖

不過,獅身人面獸及時調轉方向,穩住車體。戰車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後,順利降落地面。

──不過。

「什麼!?」

我的左手展開了無人能破解的魔術式──『世界崩落』,就在我要揮出手臂之際──

我立即跳下戰車,從力丸的正上方發起襲擊。

有沒有像莉婕兒學姐那樣的武器──

「『世界崩落』!!」

力丸以雙手一左一右地擋住了兩頭獅身人面獸。

「這是……怎、樣?」

戰車及時加速衝出,躲過拳擊帶來的衝擊波。

「涅朵!用這招分出勝負!」

爆炸聲隨即響起,衝擊波爲河川掀起了陣陣浪濤,地面爲之撼動,河灘上的石頭全數被高高掀飛。

被戰車撞飛的力丸彈上了半空。

「我們可不是孤軍奮戰!」

打碎了力丸的拳頭。

祕儀的警告讓我下定決心。

「小力丸我呀……也不是一個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祕儀的固有魔法對決,最終由『空想物理』拿下勝利。

現在的我還沒學會強大的攻擊魔法。

這該不會是──?

可惡!這力量也太誇張了吧!!

「好的!」

「小正義……對不──」

「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朵甩動一下繮繩,使其像是鞭子般抽了獅身人面獸的背部。

「什麼!?」

腳下的地面出現波浪般的起伏。

力丸像是看到無法相信的光景似地,低頭看着自己被毀掉一半的身體。

她對着我揮出上鉤拳。

力丸像是要將滿溢而出的殺氣投射過來似地,大動作地揮出了一拳。

我就這麼狠狠地撞在地面上,發動『世界崩落』的左手直接插進地面。不過,『無限寵愛』也在這時來到極限,魔術式亦隨之毀壞。

我頂着昏沉的腦袋起身,凝視着力丸。

「咕……嗚!」

宛如寺廟敲鐘般的聲響接連響起,與某種崩裂的聲響重疊在一起。

涅朵也發出了咆哮:

獅身人面獸所佩戴的面具迸出裂痕,底下也傳出了宛如慘叫般的金屬擠壓聲。

我翻出了壓箱寶──無人能解開的禁忌魔術式。

「──嘎!?」

可惡!

「別瞧不起我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怎麼回事?」

黏稠的液體沿着身軀向上爬升,將力丸的身體拖往地底。

「喂,別這樣啊──這是在……和我開什麼玩笑……?」

我用『世界崩落』摧毀了拳頭的衝擊波,就這麼向下墜落──

──然而。

力丸強行將戰車拋飛了出去。

這和地震不同,是相當奇妙的震動。震動以我用『世界崩落』打出的洞爲中心,將附近的草地扭曲成渦旋。

「就這點本事……力量就是正義……力量就是POWER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那是危險的魔法。

「不會讓你得逞啊啊啊啊啊!!」

「小力丸我可是『力量』的魔王候補啊!?爲什麼會輸在『戀人』的手上啊!?這根本、不應該……」

「撞翻她啊啊啊啊啊!!」

力丸將雙手前伸,面容淒厲地吼道: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

『空想物理』和『霸道最速』迎面相撞。

那是一把魔法之槍。

『世界崩落』正打算摧毀河堤一帶?

我的背脊登時一顫。

──不對,這怎麼可能。這是需要強大魔力,而且還只是紙上談兵的魔法。

就算強行施放出來,能摧毀的範圍也不大。

所以,頂多就只會摧毀掉我的手臂所觸及的部分而已。

應該是這樣纔對啊──!?

我的身體無力地往下摔去。

地面向下沉了好幾公尺,而地上的裂縫則朝着四方延伸。

「雄、雄鬥同學!?」

「等等!?怎麼回事汪!?」

我聽見涅朵和波藍的慘叫聲。

裂縫持續延伸,就連免於力丸破壞的橋墩也緩緩陷入地面。

河水形成漩渦,朝着凹陷的方向流去。

堤防也發出巨響開始崩潰。

「祕儀!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

『解析──「世界崩落」失控,其效果引發了連鎖反應。摧毀的範圍逐漸擴大。』

「……怎麼會……」

這下不妙了。

得想辦法阻止纔行!!

「這崩塌的現象究竟會延伸到多大的範圍!?」

堤防後方有着一片住宅區,然而,我卻看不到任何一棟倒塌的建築。

既是現任魔王,也是魔王學園的校長。

然而,力丸卻辦不到相同的事。她的力量雖然也相當強大,卻與校長現在展現出來的次元大不相同。

「盛岡雄鬥,你這個人類能挖掘出這個寶藏嗎?」

他平常爲人輕佻,總是像是在耍寶似地聊着動畫的話題。

校長露出憐憫的目光,看着力丸被黑色沼澤吞沒的地點。

我並沒有完全破解這個魔術式。

我竟會鑄下這樣的大錯──

那無論怎麼看都是無人能敵,比我迄今看過的任何魔族都還要強大。

「──『力量』是無敵的。」

「提煉……價值。」

「……?」

『不明。』

『根據預測,魔力衰減和連鎖反應會在遍佈行星的百分之八十時相互抵銷。』

「我啊,一直在尋找我的敵人。而那必須是強得要命的傢伙纔行。」

就因爲我的關係──

以剛纔的勢頭來說,整個小鎮應該早就被吞噬了纔對……

──是我太天真了。

太奇怪了。

這已經不是會毀掉一兩座城鎮的問題了。

「力丸雖然傻,但也是個挺可愛的小傢伙啊……」

「『力量』的……」

宛如龍捲風的強風四下呼嘯,天空的雲朵呈渦狀旋轉着。

魔王──巖洞巴巴妥司露出了一抹賊笑。

「這是……校長做的嗎……?」

「這……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人看似放蕩不羈,但又讓人覺得沒有任何一面是他的真面目。若是將那薄薄的一層僞裝撕開,藏在底下的恐怖深淵或許就會張開血盆大口。

「……『戀人』。」

校長皺起臉龐,歪起了脖子。

如今,他首次展現了自己實力的一小部分。

我想起蕾娜曾教過我提煉劍的價值的方法。

「……啥!?」

「啊──……」

「不過,換做其他的祕儀也是如此。簡單來說,就是得慎選使用方式,還有就是端看與持有者的合適程度。只不過,只有一個祕儀迄今從未發揮過真正的實力。」

世界會因爲這樣而毀滅嗎?

『世界崩落』真的會摧毀整個世界嗎!?

然而,這真的就是他的一切嗎?

看似軍裝的服飾被狂風吹得揚起,而他的臉上正浮現出調侃的笑容。

隨即,『世界崩落』的範圍像是受到禁錮似地逐漸縮小。

──咦?

陷入絕望的我,凝視着逐漸崩潰的眼前景色。

「哈哈哈,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曾是『力量』的魔王候補啊!」

在運用大量魔力的時候,會因爲啓動的條件不同而產生相異的結果。這種不安定的魔法很容易失控,就算不消耗魔力,也會讓效果擴散出去。

我迄今都用得很順手,以爲自己已經破解完畢,能夠施展得得心應手。

他尖銳的眼神鎖定了我。

我環顧四周,發現崩潰的現象以堤防爲界,已經緩和了下來。

「聽好了。魔王的祕儀會依據持有者的不同,展現出不同的價值。最重要的部分在於──要和祕儀面對面,並提煉出祕儀和自己體內的價值。」

「……校長,您爲什麼會想舉辦魔王大戰?」

這就是──無人能破解的魔術式嗎?

「哎,但你能這樣搞,也就代表我沒看錯人啦!」

不知不覺間,一名高大的男子站到了我身後。

行星!?

就在我驚慌失措的當下,連鎖反應依然無邊無際地持續發生。

「我不知道他們是一直沒打算動真格,還是在準備魔王大戰的期間鍛煉出強大的實力,總之根據統計,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麼……您爲什麼會需要強大的魔族呢?」

聽到他話鋒一轉,變得像是冷酷無情的劊子手,又讓我的內心爲之一凜。

「沒錯,但那也代表這是一個無人發掘過的寶藏。」

「……也不曉得是基於怎樣的原理,一旦召開魔王大戰,就會出現這個時代的強大魔族。」

「阻止的方式呢!?」

「什麼?」

「力丸以爲拳打腳踢的能量就是一切,但『力量』的能力不止於此,而是能操控這個世上存在的各種力量。像這樣,只要對物質間的基本粒子的作用力動點手腳──」

狂風靜止,地面的搖晃也隨之收斂。

「寶藏……」

簡直就像是指揮着這世間一切的指揮家似的。

這一瞬間,『世界崩落』的效果完全消失了。

「強大的……魔族?」

說着,他將手向前一伸,憑空做出抓住某物的手勢。

「她完全沒提煉出『力量』祕儀的真正威力,會輸也是理所當然。」

說着,校長將握緊的拳頭一揮,朝着天空刺去。

「您還遠遠未到需要退休的狀態吧?您的力量……我雖然不認識以前的校長,但這無疑是最強等級的實力。然而,您爲何急着想決定接班人?」

驀地,校長露出像是不良少年般的笑容。

「真是的……雄鬥啊,你是不是稍微做得過火了一點啊?」

「……巖洞、校長。」

他有着凌亂的鬍子,一對睏倦的眼眸,是個看似不懷好意的大叔。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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