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序章
《龍之界點》 · 城崎火也 · 7766 字
——若要比喻的話,那股衝擊就宛如世界崩毀——
“沙織!沙織!”
“咦……”
在被叫了好幾次名字之後,沙織抬起頭。
眼前是關口努拼命的臉。
“啊……小努?”
沙織低頭看着已經完全冷掉咖啡拿鐵。
周圍的喧囂終於開始進入耳裏。
啊……對了。
我在世界遺物保護協會日本分部的自助餐館裏。
寬廣的空間裏,擺了好幾張圓形桌子。
這個以白色爲基調的空間,一直都是能讓沙織喘口氣的地方,但是現在沙織卻覺得四周有點陌生。
“你怎麼了?一直在發呆,真少見。”
關口坐在對面的位子上。
“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看到關口擔心的口吻和表情,沙織露出一個苦笑。
現在的自己居然沒防備到連小努都可以輕易看出來了嗎?
沙織目不轉睛地注視眼前這個小她一歲的青梅竹馬。
關口的臉越來越紅。
“你、你怎麼了?在看什麼啊?”
“啊,好的……”
關口像只小狗一樣拼命跟在後面。
桌上放着一個看起來很像硬皮書的相機。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時湧上心頭的,是悶悶不樂的罪惡感。
關口沮喪地低下頭。
“這是一名失去未婚妻的男人所擁有的,似乎是未婚妻送他的禮物,他是在非常沮喪的情況下,覺得將這東西放在身邊太痛苦了,所以才放手的,接着是交給了他的朋友,現在爲了方便,稱爲‘婚約者相機’。”
就像是一腳踢開喜歡自己、一直纏在自己身邊的小狗。
“唉……”
沙織的心情很複雜,小努的舉動讓她有點開心,卻又覺得有點煩,她打開連接外面的門。
“等一下!”
“是嗎?”
啊……又來了。
優秀的哥哥們雖然是沙織的驕傲,卻也是沙織自卑的來源。
不是有個等級比我高的人嗎——?
啊~~拜託。
沙織的心臟像是被刺了一刀。
加上他是三奈木的遠親,所以從以前就很疼愛沙織。
“想請你鑑定一個遺物。”
大學教授的房間也是這種感覺嗎?
等級十的日本人出現了——
她的雙親都非常疼愛沙織。
園田停下腳步,目不轉驕地望着沙織。
在那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沙織!沙織!”
“……關口很擔心你。”
園田雖然才三十歲出頭,卻已經當上日本分部的幹部,是個相當能幹的人。
“你一直很奇怪,自從那個等級十登錄了之後……”
他的眼鏡深處雖然透露着知性和溫柔,卻又帶有某種銳利的感覺。
沙織感覺得到遺物的波動。
雖然不管是誰都很羨慕沙織身爲三奈木財團千金大小姐的身世,但是對現在的沙織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沙織離開座位。
有一個男人走近獨自佇立在日本分部庭園的沙織身邊。
“要不要喝杯咖啡?”
沙織走進擺了一堆書架的房間。
只是暫時沒有說出口。
沙織想着想着,走進了建築物裏頭。
一想到這裏,她就好想蹲下來把臉遮住。
因爲他身穿白袍,乍看之下就像個優秀的外科醫生。
不然現在的我可能會用剛磨好的刀刃傷害別人。
看來沙織拼命的懇求奏效了。
沙織抖了一下。
這就是大人……沙織邊想邊對被看穿、被擔心的自己感到羞愧。
園田說明道。
“不……沒什麼。”
“沙織……”
那是隻有高等級的遺物操縱使才能勝任的工作。
“你要去哪裏?”
以前會讓她雀躍不已的委託,現在只剩下刺激她自卑感的效果。
他看起來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死心地閉上嘴巴,無精打采走回剛纔的路上。
我又不能當“第一名”了。
好討厭的感覺。
“園田先生……”
她無法忘記知道這件事時的衝擊。
“我去外面吹吹風。”
“不用了。”
這裏是園田的研究室。
擁有什麼樣的力量、是什麼等級的遺物……只有高等級的遺物操縱使能夠分辨。身爲等級九的沙織,自豪地完成許多工作。
但還是感覺得到一股絕對無法超越的高牆。
他的話一定可以比我更正確探測出遺物的力量。
得想想辦法……得想想辦法纔行。
卻又很無奈。
背後傳來關口的聲音。
沙織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手。
而且那名少年的父母親都是功成名就、專門找遺物的寶藏獵人,他擁有優秀的血統。
小努追了上來。
自己覺得安穩的場所快要被人奪走。
“沙織,我有事要委託你。”
“——沙織?”
“這是費麗來相機,現在已經停止生產了,但是忠實支持者還很多。”
她光是說出這句話,就用盡了所有力氣。
沙織驚訝地望着對方。
照理說應該是很舒服的,但是沙織心中卻開心不起來。
而園田也注意到這一點。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爲了勤學和做研究的房間——
微風吹拂舞動她的秀髮。
“進來吧。”
“你看起來很沮喪。”
沙織乖乖點頭。
因爲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
每次和第一次見面的遺物面對面時,她都一定會感到緊張和興奮。
“咦?啊,是的。”
*
雖然內心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求救,卻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鑑定遺物。
因爲這都只是自己在鬧彆扭而已。
沙織冷淡地說道,園田閉上嘴巴。
他一定知道沙織會陷入憂鬱的原因。
“嗯,這的確是遺物。”
低等級的人,有時會連那是遺物都感覺不出來。
“好的……”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啊,他可是日本僅僅一人、世界僅僅八人的等級十遺物操縱使。
好想無止盡地大叫。
“咦?”
“那就馬上請你來鑑定。”
去委託他不就好了。
當然的。
她似乎又一個人陷入思考的迷宮裏了。
那是因爲……
他們搭乘電梯來到五樓。
她現在沒有那種悠閒的心情。
沙織的心就像是被突然落下的隕石撞擊般碎裂。
一看就知道那是古舊的形式。
不過不是很強烈。
等級五的關口大概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是……
只要集中精神,就會感覺得到裏頭有什麼很強烈的徵兆。
說不定是個相當高等級的遺物……
“……和‘死’有關係啊,那會有點麻煩。”
“這樣啊。”
鑑定遺物最重要的關鍵,就是其由來。
遺物大多會反映出主人的思念。
在此次的情況下,因爲是失去未婚妻的男人持有的相機,可能會帶有負面的波動。在這種時候,使用遺物很有可能會帶來災害。
能夠對應這種狀況的,只有很熟練的遺物操縱使。
“我試試看。’
沙織深吸一口氣。
要集中精神。
現在先不要管什麼等級十,不要想如月龍司的事。
也不要想自己的事情。
只要集中精神在這個遺物當中。
沙織每次在鑑定遺物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好像腦外科醫生一樣。
如同要面臨一場精細卻又大膽的手術。
不知道遺物的性質,不知道這個遺物會有多危險。
“那、那個……”
能力高的遺物操縱使對遺物的感受力很強烈。
“偷偷告訴你,她已經不是怪盜了。”
園田的嘴邊浮出微笑。
園田一直在旁守候。
沙織看到照片上面只照出看不清是什麼的影子,輕輕嘆一口氣。
“人狼?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沙織突然覺得好像是被測試般,一瞬間抖了一下。
怎麼了?
所以才放棄只當個普通的物品。
來吧……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力量?
“沒錯,他似乎曾經因爲詛咒物失控而引起意外。”
是哪一個呢?
她輕輕按下快門。
沙織目不轉睛地看着園田。
因此被詛咒物的力量拉進去,接着力量被利用的可能性很高。
“相機……”
這麼一來根本不知道遺物是什麼性質,派不上任何用場。
沙織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園田興味盎然地望着語無倫次的沙織,接着開口:
那是個會抓取被拍的物體,然後再洗出來的機器。
一張照片掉落下來。
“就是說啊,怎麼可能馬上就去委託他鑑定遺物,一開始一定要先累積許多訓練纔不會有危險。”
照片上還是映照着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模糊影子。
遺物當中,有種被稱爲詛咒物的危險遺物。
“嗯,而且他還有前科。”
每一張都因爲失焦而看不出被拍的物體是什麼。
不要緊。
“我已經盡力試了……
園田再次竊笑。
“不,還不曉得……”
所以一定要慎重。
“我、我再試一次!”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事、事蹟……可是,他不是在剛登錄不久,而且你剛纔說沒有委託他工作……”
沙織話才說到一半,園田便竊笑起來。
“沒事……說到指導……”
遺物是這麼希望的。
“只好去拜託其他遺物操縱使了……”
總之就是要“君子不近危牆”。
“那我在多使用一點力量看看。”
她是個擁有狼耳和尾巴、金銀雙眼的少女怪盜。
那種笑法像是內心看透了什麼一樣,很令人討厭的笑法。
“她現在正在過著名爲‘牧原愛華’這個新的人生,她與生俱來的遺物操縱使力量讓她遭遇困難,在嬰兒時代就被抓走了,而那名抓走他的男人,便將她訓練爲怪盜,而且她還是被理入了人狼遺物的被害者——協會是這麼判決的,於是決定赦免她的罪。”
或是隨便觸動的話,說不定會讓遺物本身變得無法使用。
“是沒有對焦的照片……”
“咦?”
需要小心謹慎,慢慢地去探測。
沙織的話卡在嘴裏,無法順利說出口。
*
“嗯,要小心啊。”
沙織的手指很自然地朝快門伸去。
這些日子來,我不是已經鑑定過幾十件遺物了嗎?
園田嘆了一口氣。
你是否隱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在裏頭?
慢慢將遺物的波動注入自己體內。
看到沙織慌張的模樣,園田像是樂在其中地浮出微笑。
“聽到他的事蹟,就會覺得等級十真的很與衆不同。”
“是啊。”
園田撿起那張照片。
“目前還沒有委託他任何正作,這個我也不打算去委託他。”
“園田先生。”
爲什麼現在還對園田這麼緊張……
它並不討厭被碰觸。
不能將自己的所有力量解放出來接近遺物,而是要一點一點地面向遺物。
“看來這並不是詛咒物。”
你希望有人發現你吧?
園田拿照片給沙織看。
園田低聲說道。
“這樣啊。”
沙織無法瞭解含意。
照片的影像漸漸浮出。
“我還以爲是更加高等級的遺物。”
告訴我你與衆不同的地方——
“當然。”
但是隻要小心謹慎靠近,風險就會大幅減少。
“他在登錄之前,就對協會做出了許多貢獻。”
或是你的主人將思念託付在你身上。
“與衆不同?”
沙織望着放在桌上將近十張的照片。
“什麼事?”
“……還是一樣。”
她只盜取A等級以上的遺物,每次都用精湛的手法盜取東西上讓她成爲黑名單的常客。
沙織鬆了一口氣。
沙織這次用多一點力量按下快門。
“……等級十的……”
“怎麼樣?”
如月龍司讓遠房表姐——等級七的七尾英理子受傷在日本分部中似乎是廣爲人知的事情。
“雖然說是等級十,一開始還是得好好接受指導,學會使用遺物纔行——”
“是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嗯……那個,你會去委託如月龍司嗎?他確實已經登錄超過一個月了吧?”
這句話帶給沙織猶如榔頭般震撼的一擊。
“哎呀……有影像出來了。”
就連和他認識很久的沙織,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沙織有這種感覺。
“身爲等級九的沙織都無法使用,很有可能只是個廢物,或是和遺物的性質不合也有關。”
和毒牙並列爲第一級通緝犯的怪盜奧德愛。
園田的眼睛沒有笑。
照片再度出現。
因爲她感覺到自己還是被需要的。
沙織輕輕將相機拿在手上。
園田繼續竊笑。
“奧德愛……你應該有聽過這個名字吧?”
還是想要拍些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光是這樣就驚訝可不行喔。”
“那是什麼意思?”
“嗯,沒什麼,只是在那之後,如月龍司讓怪盜奧德愛洗心革面,並且抓到在背後控制一切的男人——這是相當不得了的事,這個天大的事件只有幹部們才知道。”
沙織突然覺得胸口刺痛,不自覺地用手壓住胸口。
沒想到在不知不覺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件
“另外還有其他報告進來,他似乎和喬治·艾凡斯有所接觸。”
“喬治艾凡斯!”
沙織不自覺大叫出聲。
他和那個等級十、被稱爲‘黑衣制裁者’的喬治見過面?
沙織只聽過喬治的事蹟傳聞而已……
“還有原本被當成麻煩製造機而備受注目的薇安卡·A·魯……還特地從美國前來調查他。你應該知道薇安卡的事吧?”
“……我知道,不過還沒有見過面。”
那位知名的天才少女——同時也是麻煩製造機而惡名昭彰的——薇安卡特地來到日本。
“他在德國似乎也很活躍,畢竟流着那對父母的血,的確很國際化。”
“德國……”
他連在國外都發揮過那股力量嗎?
沙織緊咬下脣。
日本分部第一——總是以此爲傲的自己,現在感覺好渺小。
沙織胸口的疼痛一直沒有好轉。
反而還越來越嚴重了。
“啊——”
“沙織?”
他默默地將照片遞給沙織。
“協會,不對,是全世界都想要得到她,但是龍少女卻選擇留在如月龍司身邊,偏偏又是那對如月夫婦的兒子,又是等級十遺物操縱使,因此沒有人能對他們出手。”
“我前陣子的休假去了杜拜,那時遇到了如月夫妻。”
“我弄到了個有趣的遺物……”
“喔……”
比自己的優秀的人很礙眼。
“……你打算做什麼?”
“我當時對他們說,想見見他們的兒子,接着他們就說‘你去幫我們看看他和龍少女相處得好不好吧’……當時還以爲是什麼玩笑話。”
“當然可以。”
“!!”
那真是令人高興的事。
沙織雖然感到混亂多卻還是微笑地向他們自我介紹。
雙親因爲擔心沮喪不已的我,帶我去杜拜旅行。
她毫無警戒地解放自己遺物操縱使的力量。
“看來這個相機的能力,是將拍照的人心中最掛念的東西拍成照片。”沙織一直盯着照片。
園田——是表情這麼扭曲的人嗎?
“有指出什麼嗎?”
遇見了平常非常難碰到的人。
“龍……”
園田對動搖不已的沙織展開追擊。
偏偏在那裏遇到了如月夫妻。
園田望着沙織苦笑。
沙織懷疑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
對方是以前沙織一直很憧憬的寶藏獵人夫妻。
沙織驚訝地搖頭。
這個人居然可以這麼愉快說出這麼邪惡的事。
園田賣了賣關子。
剛纔那些事情?
“不,沒什麼。”
但是現在卻是最不想見到的人。
“咦?”
“不用擔心,只要不看鑰匙的洞穴,就不會有害,我想拿這個給如月龍司鑑定。”
沙織相當驚訝,她第一次看到這種遺物。
沙織輕輕拿起相機。
“咦?”
“你應該不會去打小報告吧?”
“咦?你怎麼好像不怎麼驚訝?”
“咦?”
“我、我哪有……什麼對手……”
“我想要將那個龍少女弄到手。”
沙織滿臉通紅。
“我、我不要!這種事……”
“爲什麼……”
“不過那些都不算上什麼大事。”
“是嗎……”
園田撥撥頭髮苦笑:
“在此我有事想要拜託沙織。”
他從桌子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小箱子。
“咦?”
那個就不是玩笑話囉?
“咦……”
“沒錯,我要奪走如月龍司的力量,只要他不是等級十的遺物操縱使,就只是個普通人,怎麼可以把重要的龍放在那種人身邊呢?因爲一定會有很多人來攻擊他們。”
園田不曉得知不知道沙織的想法,愉悅地說明:
不算什麼大事?
上面照着一名少年。
他眼鏡內側的眼睛在笑。
“雖然你很想掩飾,但是太明顯了,你把他當成對手了。”
如果他不在就好了。
園田突然將臉湊近。
不知爲何,她有種被相機呼喚的感覺。
園田露出奸笑。
那眼裏的光輝,不知道爲何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沙織相當驚訝。
“真是的,不愧是豪爽的如月夫妻,這麼輕易就將最高機密說出口……應該說,沙織是值得信賴的。”
這是什麼樣的命運偶然?
“沙織,你可以保守祕密吧?”
沙織抖了一下,接着不自覺向後退。
“我想請你拿這個遺物,去給如月龍司鑑定。”
——來吧,按下快門。
那張望眼欲穿的臉就在上面。
“那些人每天都生活在戰場中,或許一瞬間就看穿你了。”
“難道你……”
雖然她年紀尚輕,卻也隸屬於協會將近十年了,保守祕密這麼基本的事都辦不到的話,算什麼日本分部第一的遺物操縱使。
“看來你在意他在意得不得了。”
在三奈木財團訓練出來的大小姐禮儀支撐着沙織。
“哪、哪有?”
沙織立刻回答。
“啊……”
園田再度竊笑。
“哎呀哎呀!以爲我們利害一致的只有我嗎?”
“是的,這是非常接近S等級的A等級遺物,而那個異世界裏有一個男人——也就是這把鑰匙的主人——他會把高等級的遺物操縱使吸入異世界,然後奪走他的力量。”
沙織的胸口又開始強烈刺痛。
他的直髮髮色比一般日本人還要淡,眼鏡裏面的眼睛也是相同顏色……
那個已經完全記住的臉就在那上面。
“你也覺得如月龍司很礙眼吧?”
“異世界——那這是等級相當高的遺物。”
自己的確有這種想法。
但是……
園田疑惑地望着沙織。
沙織抖了一下。
園開撿起落下的照片。
“哪裏的話……”
“好吧……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我去找其他人。”
園田似乎很意外沙織的反應,一臉失望的樣子。
“什——”
園田竊笑不已。
“說的也是,他是等級十,你是等級九,稱不上是對手。”
“這裏面放着一把老舊的鑰匙遺物,乍看之下是個非常普通的鑰匙,不過只要望進鑰匙頭部的洞,就會被吸進異世界。”
沙織說不出半句話。
“其實這是最高機密。”
沙織順勢按下快門。
那名少年臉上看起來有些寂寞。
“其實他啊……現在和龍住在一起。”
那個貼在遺物操縱使登錄名簿上的照片。
沙織急忙搖頭。
她不打算說給園田聽。
沙織一直盯着照片。
啊,又來了。
又是那種感覺。
爲什麼他的眼神看起來這麼寂寞?
爲什麼他的表情看起來這麼悲傷?
他明明就這麼得天眷顧。
要是我的話,一定會照出更得意的照片。
因爲這可是拿來登錄等級十的。
但是他爲什麼會……
沙織的內心在翻滾。
我想見他。
我想實際見到他,和他說話看看。
在遇到如月夫妻時,說想要拜訪龍司,有一半隻是場面話。
但是現在卻感覺真的被他吸引。
我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對他有興趣的話,爲什麼不去見見他呢?”
園田像是追擊般地提議。
羨慕等級十的心情。
“園田先生剛纔說這個相機會拍出心中最掛念的人吧?說不定還有其他解釋。”
沙織靜靜回答。
“你剛纔說這個叫做‘婚約者相機’吧?”
“你真的要去見他嗎……說不定會喫到苦頭。”
沙織挑釁般地回看園田。
園田喃喃細語。
自己到底想要要求他什麼,對他有什麼想法,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表達的。
爲了踏出新的一步——
沙織身體一顫。
“未婚妻……好像還不錯。”
但是……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沙織輕聲笑了笑。
“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最重要的是,對如月龍司感興趣的心情戰勝一切。沙織緩緩走出房間。
“比如說?”
“是、是啊!”
園田越來越有興趣了。
“咦,不可以嗎?”
我想知道等級十是什麼樣的人。
就好像是自己內心被看穿了。
“——比如說,是要和自己結合的人?”
等級九遺物操縱使。
“看這個遺物等級的話,有這種力量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我一直因害怕而避開,不過還是想要親眼確認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向前踏出一步。
我是三奈木沙織。
——我對你很有興趣。
“我沒有打算要停止計劃……若是你妨礙我,我也會做出相對的處置。”園田用銳利的眼神望着沙織。
沙織冷冷看着苦笑的園田。
所以——我要去見他。
比起一直懷抱着這種濃得化不開的心情。
“真是有趣……”
“又、又沒有人說喜歡他!”
現在她終於想適了。
“你會喜歡上他在我計算之外,真不該讓你看鑰匙的。”
還毫無疑問地在自己的心底紮根。
沙織就像是朵盛開的薔薇生氣勃勃,這時園田對她說:
園田興味盎然地望着沙織。
——我不想輸。
園田的話讓沙織滿臉通紅。
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光是想到這裏,胸口至今感受到的痛楚,似乎都停止了。
未婚妻的話,就能正大光明地潛入他的家中,待在他的身邊。
現在這般感情動搖到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要自負地踏出腳步。
“!!”
但是沙織揮開那些恐懼。
“就是因爲這樣,才說你是不知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我想更加認識那名叫做如月龍司的男子。
現在自己還沒有辦法消去那種心情。
突然出現一個自稱是‘未婚妻’的人,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沒錯,啊……他是未婚夫兼對手,對吧!?”
那道勇氣一定可以改變我。
“嗯。”
“我不會妨礙你的……”
而且也想看看他會如何對應遺物。
“喂喂喂,難不成你想要以末婚妻的身分闖進他家?”
一絲恐懼的心情掠過沙織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