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狼少N的真相

「那個圖案——到底是什麼？和我的……我的胎記一模一樣。」

小愛的嘴脣在微微發抖。

龍司很震驚小愛和齋木住在一起那麼久了，居然也不知道齋木身上有那個黑色胎記。

齋木冷冷地看着內心產生動搖的小愛。

「小愛，這和你身上的胎記是一樣的東西。這是能夠產生奇蹟之力的記號，你可以使用人狼之力並且獸化都是因爲這個胎記的力量。」

「什麼？」

「其實你身體內根本沒有人狼之血，你只是普通的人類。」

「！！」

小愛猶如被雷打到般無法站穩腳步，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龍司輕輕扶住小愛。

「怎麼可能……連那也是……騙人的嗎？」

小愛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很令人心疼，龍司感受一股吹散所有內心傷痛的憤怒。

「你不是用了那個耳環了嗎？我還以爲你早就知道了，我說的話全是假的。」

齋木倒是說得很大方。

「那個胎記是遺物。」

「你說什麼.」

小愛盯着胎記看。

「正確來說，是把遺物埋入體內，讓遺物和身體融合後，浮現出來的記號，順便告訴你，我在你體內埋入的是一個叫做『人狼之牙』的遺物。」

「你說融合……怎麼可能？」

「我歷經重重實驗，唯一成功的只有我和你而已。根據我所整理出來的資料顯示，這需要A等級以上的遺物以及等級八以上的遺物操縱使纔行，但是，其他條件就不曉得了。」

「這一切都絲毫不費力氣，如你們所見，我成功改變我的外貌。獲得自由的我開始搜尋出色的遺物，和小愛相遇是個偶然。當我潛入某個收藏家的房子裏要偷遺物時，我看到了在搖籃裏沉睡的嬰兒身上居然有令人難以想象的潛力，於是我想說不定可以用在實驗上，完全沒料到你會如此有用。」

那強而有力的眼神讓龍司忍不住退縮。

「龍司————！！」

「是爲了你同事嗎？」

他從冷眼看待一切的齋木眼裏，看到了強烈的執着。

「我非常不喜歡你一臉相信自己是正確的表情，你手上那個S等級遺物是怎麼弄到手的？S等級遺物不是個人能夠擁有的東西！」

龍司回頭看着楞在原地的小愛。

其實他應該已經七十歲了。

龍司現在喉嚨非常乾燥，發不出任何聲音。

說不定齋木對她不是隻有尊敬，或許他一直愛着對方。

龍司對她點點頭，像是在爲她打氣。

齋木一聽到龍司的喃喃細語，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從認識的研究人員那裏得知，有個遺物能夠解除詛咒，不過那是A等級的遺物，而且是某個大富豪的收藏品，我拼命請求協會上層幫我借這個遺物，卻都沒有成功，於是她就這樣死了。」

「啊……」

「我會打倒你的。」

小愛慢慢地舉起手來蓋住自己的臉。

「沒錯，因爲那個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和遺物融合了。雖然他們有檢查過我的身體，但是好像什麼都沒發現。」

「我很早以前就有這種想法了，當我在研究——如何讓遺物攜帶方便，也使用方便的時候，發現若是讓遺物和人體合而爲一是最好不過的方法，不但發動時間可以縮短，也不用花費力氣攜帶，並且能夠發揮遺物最大的力量。」

齋木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聲音略顯低沉。

「如果要老實說的話，就是爲了『復仇』。」

「怎麼會……」

在龍司大叫出聲的剎那，走廊的玻璃窗被撞破，發出巨大聲響。

齋木的表情變得非常冰冷。

這個他的父母親給他的，只是這樣，就讓他得到這個具有奇蹟之力的遺物。

不愧是齋木，一眼就看出龍息之痕的等級。

「你的翅膀——難道是飛過來的！？」

也就是這樣，齋木才慢條斯理地說出這些故事，他知道自己隨時都能在瞬間殺死他們。

蘿絲交給龍司一把劍柄雕工精細的短劍，那是龍息之痕。

這段話對備受主人侮辱、輕視的小愛而言，聽起來相當難受吧。

「你要破壞協會是你的自由！但是毀了一個人的人生，就絕對不可原諒！」

「不原諒我又怎樣？小鬼，縱使你是遺物操縱使，但是你現在手中有任何遺物嗎？」

也就是這個禁忌的實驗——人體和遺物的融合。他在很久以前，就把靈魂賣給惡魔了。

「我原本還以爲你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沒想到消息還挺靈通的。」

蘿絲淚眼汪汪地撲了過來，她現在滿臉通紅，全身是汗。

在龍司將這些話說出口的同時，他也覺得好像所有煩悶都得到了答案。

「蘿絲！！」

他沒想到遺物還有這麼可怕的用途。

「可是她在做實驗的時候，卻被惡劣的遺物附身，那是一個詛咒物。如果我有事先檢查過就好了，但是沒想到她一天到晚研究遺物的熱情反而害了她。她雖然是非常優秀的研究人員，卻不像我擁有判斷遺物的能力，也就是『鑑定眼』。」

——他在他的同事死後，整個人就變了。

她自己就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協助齋木犯罪。

齋木驚訝地將眉毛往上抬。

龍司怒視齋木。

「要和協會對抗需要強健的肉體。我當時已經是壯年，身上還有一些老毛病，於是我開始執行醞釀多年的實驗。」

「我自己也知道我手上握有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我要用這股力量來保護重要的人！還有用來幫助向我求救的人！我要成爲配得上這個武器的遺物操縱使！」

龍司直視齋木回答：

龍司望着自己手中的龍息之痕。

龍司望着若無其事說出這番話的齋木，他看起來就像個可怕的怪物。

「因爲這是最快的方法。」

齋木拍開身上的玻璃碎片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着蘿絲。

「實際上，的確造成了傷害。有超過二十名遺物操縱使變得不省人事，他們的身體，應該說他們的腦似乎無法承受這個衝擊。」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管怎麼想，現在的情況都對龍司壓倒性不利。

她覺得這句話是在對她說的。

聽到這裏，小愛完全站不穩了，龍司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人體居然有辦法和遺物融合！？

也難怪協會把古森事件當成最高機密處理，絕對不願意透漏任何消息，因爲要是這麼危險的事被散播出去，可能還會出現第二、第三個齋木。

龍司感受到強烈的殺氣，他不自覺地把小愛擋在自己身後。

現在的他不只得到了武器，蘿絲和英理子對自己的思念也賜給他不少勇氣。

「我宣稱要做研究，順手請各協會人員給我看他們擁有的遺物，一旦發現適合遺物操縱使們的遺物，我就馬上借出來使用，只可惜，實驗的效果並不住，最後終於被發現我在做這種實驗，接着就被關進遺物罪犯收容所裏了。」

龍司想起戶倉說的話。

到昨天爲止，她明明盡全力還只能浮起幾公分而已。

齋木傲慢的言詞讓龍司閉上嘴。

我一直在害怕這個難以控制的強大力量，老是不肯面對等級十的能力和這個S等級的遺物，始終畏懼這股力量。

不過，他知道這個舉動只是徒勞無功的爭取時間手段而已。

齋木的臉上浮現勝利的微笑，就在這個時候……

她那對虛弱的金銀雙眸依賴地望着龍司。

到目前爲止的故事，他們都聽戶倉說過了，重點是接下來的部分。

「協會是腐敗的，不知道是那個收藏家堅持不肯外借如此珍貴的遺物，還是協會爲了奉承那位收藏家，所以把我的請願束之高閣——我不清楚理由是什麼。但是無論如何，就是因爲橫行霸道的腐敗系統，她纔沒有辦法得救，從那之後，我就憎恨所有隸屬於協會、還有贊成協會意見的人。」

光是內臟移植都會產生排斥反應了，更不用說是將異物理入體內，

「龍司，這個拿去！」

「但是像這樣改造身體的話，會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一個手無寸鐵的遺物操縱使新手，對上能夠控制多數遺物的老練遺物操縱使。

「還有那個是S等級的遺物吧？」

「龍司！你沒事吧！？你流血了！」

和閃閃發亮的玻璃碎片一起飛進來的，是一名金髮少女。

想必她一定是拼命飛過來的，龍司看到蘿絲的衣服到處都有破裂和泥土的痕跡。

原來如此——原來自己想要成爲這種遺物操縱使。

被大量的玻璃碎片掃過的齋木蹲了下來。

「那不是當然的嗎……」

「復仇？」

「那個女孩難道是——龍？」

這個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已經不是普通人類了……

龍司突然覺得不寒而慄。

「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絕對不會輸！我不能夠輸！

齋木像是把龍司當成代表，惡狠狠地怒視着他。

龍司隱約聽到一聲熟悉的甜蜜呼喚。

蘿絲點點頭。

「但是你成功逃獄了吧？」

「什麼叫做遺物是人類的至寶！反正協會這個組織的存在只是爲了讓一部分特權階級的人得到各種好處！還有協助他們的遺物操縱使也全部同罪，光是無知就是一種罪過。」

大概是埋入他體內遺物的能力。

然而，齋木當然絲毫不在意小愛的異狀。

但是，現在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心痛，所有人在我眼裏都跟小蟲子沒有兩樣，我身爲遺物研究專家，因爲多年來的貢獻備受尊敬，要拉攏年輕的遺物操縱使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人類是經常渴望愛情的生物，只要利用這一點，要操縱人類其實很容易。」

「手中沒有遺物的遺物操縱使只是個普通的人類，根本不足和五個遺物融合的我爲敵！」

龍司握緊龍息之痕，光是這樣就讓他覺得力量不斷湧出。

龍司發現小愛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但是，他現在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五歲。

「她是個非常優秀的研究專家，擁有我也相當佩服的聰明才智和女性特有的細心，最重要的是她那異於常人的韌性，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尊敬的女性。」

「英理子現在還站不起來，她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爲什麼要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齋木有點得意地解釋。

龍司看着齋木，一點都感受不到他的讚美之意。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蘿絲飛得很不順暢，卻還是繼續向前飛的畫面，她一定是不管撞到一西，還是掉到地面，仍然死命地追着自己而來。

她的背上有紅色的龍之羽翼。

需要做的事就只有下定決心。

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如果要和這股力量一起生存下去，就要活得不愧對自己、而且絕對不能後悔。

「小子，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爲你那些幼稚的言論而有所改變的。」

齋木厭惡地丟下這句話，然後迅速舉起手。

這是叫他少說廢話的意思嗎？

龍司舉起龍息之痕！

齋木大手一揮！

龍司感覺到有一把看不見的刀刃。

當他聽到空氣被劃破的聲音時，反射性地揮動龍息之痕。

「唔！」

好像打中一個硬梆梆的東西。

他低聲吼着，然後將看不見的刀刃彈出去。

他現在心跳得很厲害。

龍司幾乎是靠着直覺在應付對手，他不曉得能不能閃過下一個攻擊。

「喔……不愧是S等級的遺物。」

齋木笑了笑。

現在是二對一，如果加上小愛就是三對一的狀態了，然而他毫不畏懼。

他又迅速揮手。

他攻擊的方向——是呆立在原地的蘿絲。

「危險！」

小愛輕撫齋木的頭髮。

「看來你只要和那名龍少女在一起，力量就會增強，我看得到你現在全身都充滿着驚人的氣焰，很遺憾沒辦法讓你看看。」

「唔……」

雖然他用手隔開熊熊燃燒的火焰，不過火焰又飛散到齋木的身上各處。

龍司迅速舉起龍息之痕。

那是光靠主人的意志無法控制的怨念，如蘿絲所說，確實是不好又可怕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被火焚燒的齋木還是一樣靜靜地昏睡。

「什—〡！！」

「很痛嗎！？」

「太慢了！」

他確認着昏倒的齋木露出來的胸膛。

伸出手幫他阻擋的是小愛。

此時，龍司發現自己的腳又恢復了自由。

「唔喔喔喔！」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救龍司，所以在心裏祈禱那個討厭的力量快點消失，那個力量很不好。」

龍司順從體內如岩漿爆發般的力量，揮動龍息之痕。

「咦？」

「危險！」

「啊——」

「蘿絲！！」

看來是契約的力量解除石化。

龍司的腦海裏有一段詛咒的暴風雨在奔馳。

而且還在主人失去意識的時候開始失控。

不過，和這個比起來……

在這段期間，龍司等人都楞楞地望着齋木。

龍司立刻舉起手撐住巖壁，驚人的重量壓得他的手非常痛苦。

齋木的手臂突然彈了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齋木就被猛烈燃燒的深紅色火焰包圍，小愛看到這幅景象忍不住大叫：

一股熱流在龍司體內流竄，他現在有種連內心都充滿力量的快感——

「雖然他滿口謊言……畢竟是他把我扶養長大的。」

「是啊……」

「主、主人！！」

蘿絲輕飄飄地在龍司面前降落。

「唔！」

那個火焰消滅了胎記和詛咒之力。

——腐朽吧！腐朽吧！腐朽吧！腐朽吧！腐朽吧！讓所有的一切迴歸塵土！！

不過還是成功地把鐮鼬之刀彈開。

——契約完成。

扭曲的火焰襲向齋木！

火焰之刃撞上了沙塵鞭！

「唔！」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蘿絲，剛纔的火焰是什麼？」

當沙塵鞭斷掉之後，齋木整個人彈了出去，並且用力撞上大門，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我不知道，我只想着絕對要救龍司。」

「但是現在這股力量不見了……蘿絲，你還有這種能力啊？」

難道齋木將詛咒物理入身體裏嗎？

蘿絲髮出尖叫聲——龍司在同一時間察覺到腳變得冰涼。

「不行——！！」

小愛停止大叫，望着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

「謝謝你……」

接着手上就冒出一堆沙塵，然後變成一陣風攻擊蘿絲。

蘿絲突然驚聲尖叫，讓龍司嚇了一大跳。

沙塵在契約的力量面前，就和玻璃沒有兩樣。

「主人！！你振作點！」

他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然後整隻手都麻痹了。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嗡嗡作響的鐮鼬飛向龍司。

是他撫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孩子。

雖然齋木被火焰團團包圍，但是他的身體和衣服完全沒有燒起來，而且也沒有燒焦味，更沒有冒煙。

「看來是剛剛那個沙塵暴幫他緩衝了攻擊，所以他幾乎沒有外傷，雖然有可能因爲這股衝擊弄斷了肋骨，不過生命沒有大礙，我馬上去叫醫生。」

她輕拍翅膀，閃過風沙暴，並且從空中發射出火焰進行攻擊。

突然間，全身僵直的龍司聽到了蘿絲撕裂般的吼叫聲，並且發現從她的左手跑出深紅色的火焰。

如果他絲毫沒有一點感情，還有辦法養育幼兒嗎？

「龍司，還好你沒事。」

雖然從他冷淡的言行中難以想象，然而龍司實在不覺得齋木對小愛完全沒有愛。

但是齋木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龍司壓住那個像被釣起來的魚般彈來彈去的手臂。

龍司輕拍泣聲尖叫的小愛的肩膀，然後跪在齋木旁邊。

小愛聽到龍司的話，鬆了一口氣。

龍的力量果然非常驚人。

「龍司！！」

「啊啊啊啊啊啊！！」

鐮鼬之刀在龍司面前被彈開。

「龍司！」

接着在胎記全部消失之後，火焰也自然熄滅了。

從胎記裏冒出的沙塵變成一座岩石峭壁，然後一口氣倒下。

「啊——」

那道火焰將沙壁和齋木的身體團團包圍。

或許蘿絲能夠使用的不只有普通的火焰，她或許還有『淨化』的力量。

這不是齋木的意志，而是埋在他身體裏的遺物意念！

小愛尷尬地別過頭，看來那是她不自覺做出的舉動。

不過蘿絲不是普通的少女。

「這到底是……」

齋木一說完，就將左手伸向蘿絲。

鏗！

剛纔龍司碰到疑似詛咒物的怨念確實相當嚇人。

只有他身上的胎記正在慢慢消失。

龍司面向齋木。

當他碰到齋木手臂上的胎記同時，突然背後閃過一陣寒意。

不行了，撐不下去了——！！

「我很奇怪吧？」

齋木手中變出一條沙塵鞭攻擊龍司。

「那是石化。」

接着龍息之痕被赤紅的火焰團團包圍。

龍司發現蘿絲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原來她一直很不安。

原本一直僵在原地的小愛衝向齋木。

小愛是個體貼又聰明的少女。

當回神的龍司正要站起來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這是一股相互爲對方着想的力量。

龍司的腳好像被水泥固定住般動彈不得！而且那種感覺慢慢在往上蔓延。

——契約！！

「快點熄火！快點拿毯子或是其他東西——」

龍司撲向前，並且伸出龍息之痕。

「他明明就一直在騙我……我還這麼擔心他，連我都覺得自己很傻。」

龍司緊緊握住她伸出來的右手。

這些事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小愛的眼睛突然驚訝地睜大。

「謝謝你，蘿絲……」

蘿絲緊緊摟住龍司，光是這樣龍司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蘿絲有多麼擔心他。

而且他也重新體驗到紅龍深不可測的能力。

龍的確擁有奇蹟般的力量，可是我們說不定只知道冰山一角而已。

之前同樣身爲龍的歐尼克斯也是如此想要得到蘿絲。

或許她和其他龍比起來，還擁有更特別的能力。

那個能力一定是我區區一個人類無法想象的……

「龍司？」

蘿絲抬起頭，她的水藍色眼裏閃爍着不安。

「我會不會很可怕？你會不會討厭我？」

蘿絲全身都在發抖。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反而要謝謝你救了我。」

龍司的話令蘿絲鬆了一口氣，她再度低下頭。

龍司輕輕抱住眼前的蘿絲。

雖然她是擁有驚人能力的紅龍，卻也是個孤獨的少女。

此時龍司發現小愛正在看着他們。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小愛的眼裏似乎流露出羨慕的眼神，不過她馬上就把目光移開。

「總之，我們先聯絡英理子姊，協會的醫療團應該也會跟着過來……還有保安部隊。」

小愛靜靜地點頭。

＊

所幸他們立刻就和英理子取得聯絡。

「哇！英理子姊！」

若是情勢所逼，或許還會和他做交易，來利用他擁有的遺物知識，齋木的鑑定眼對協會而言非常有魅力，而且他們也一定很想知道融合的方法。

「鎖骨和肋骨都有骨折，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我和蘿絲聯手可是天下無敵。」

但是就算他再怎麼扭曲，本人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他對小愛一定有愛——龍司是這麼認爲的。

「你埋在身體裏的遺物是詛咒物嗎？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它突然失控，還攻擊我。」

無論如何，這都是會被詛咒的禁忌手法。

這個崩壞的男子只能對人類抱持扭曲的情感。

然後是一段冗長的沉默。

雖然龍司是爲了自衛，但是害齋木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讓他覺得心痛。

齋木笑了笑，然後好像想起什麼事一樣坐起身子。

「蘿絲也要……」

「龍、龍司？你怎麼了？怎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不好的東西？攻擊？」

「龍司！」

「英理子姊，我想以等級十遺物操縱使的身分做登記。」

龍司望着被抬走的齋木。

現在他已經無從得知，齋木和她的同事之間，到底有多深厚的羈絆。

戶倉講得很含糊——他們在偵訊他的時候應該不是用普通的方法，一切都還會在密室裏進行吧。

也爲了能夠自豪並且抬頭挺胸向前進。不會再逃避了。

「這樣啊……」

小愛用手摀住臉，喉嚨裏傳出哽咽聲。

「戶倉博士，你來啦？」

「嗯，如果我有這個能力的話，我希望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還好大家都平安無事……只是沒想到古森居然會以這個姿態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是當然的。」

龍司微笑回答，此時的齋木看起來相當爽朗，好像某個附在他身上的東西已經遠離了一樣。

戶倉的聲音在顫抖，透露出他的震撼。

小愛的腦海裏出現主人的聲音。

「這、這樣好嗎？」

保安部隊人員也只能看着變成三明治夾心狀態的龍司苦笑。

「怎麼會——？我的胎記消失了！？」

「他怎麼樣了？」

「對不起，但是那是『不好的東西』，而且還攻擊龍司……」

齋木驚訝地睜大雙眼，看着站在龍司身旁的蘿絲。

龍司看着小愛和蘿絲繼續說。

雖然龍司有點招架不住她性感的肢體，卻也覺得胸口滿滿的暖意。

被英理子抱住的龍司聽到一個哀怨的聲音，於是轉過來看向她。

英理子輕輕拍了拍小愛的肩膀。

小愛輕輕點頭，然後走到躺在擔架上的齋木身邊。

他不理會醫療人員的阻止，摸着自己的上半身。

「謝謝！……英理子姊，你也沒事吧？」

小愛回過頭，一邊流淚一邊微笑。

這是否在反應遺物的主人齋木的情感呢？

「被她？」

「怎麼可能……我用的明明就是普通的遺物，更別說是會在主人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發動，那是不可能的……」

「龍司！」

英理子跑了過來，整個人彷彿要撞上般地抱住龍司。

齋木用不帶半點感情的眼睛，望着小愛和她耳朵上的耳環。

「我們還是得對她進行一些審問，當然會考量她的情況來下判決。」

如果齋木沒有說謊的話，那就是普通的遺物產生了怨念。

經過一番掙扎，龍司終於從兩人身上解放，接着他走向醫療團。

「……你是我工作最勤奮的『忠狗』。」

「而且，我想要更瞭解這個世界還有遺物——」

「那小愛呢？她只是被利用而已！」

但這對小愛而言已經足夠了。

但是，龍司還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接着，龍司慢慢轉向英理子。

還是……

「呵……好像真的是如此。」

看到英理子的笑容，讓龍司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我這一生中只和她一起住過……她是我唯一的——）

「我好擔心你們～～～～還好你們沒事！」

「等他傷一好，就會開始進行偵訊——恐怕，會被關在戒備森嚴的地方。」

她一說完就撲上龍司的背，緊緊抱住。

雖然胎記已經不見了，神奇的是，齋木的外表還是一樣年輕。

小愛盯着齋木。

鈴————

爲了保護重要的人。

保安部隊人員們本來要上前阻止她，卻被戶倉制止。

「嗯！我只是剛醒來的時候，暫時沒辦法動而已，現在精神可是好得不得了！」

「好、好了！放開我！英理子姊也放開！」

「請你以後……不要再做出這麼可怕的行爲了。」

「好痛！這樣很難受啦！」

然後……

英理子不知道爲什麼嚇了一跳。

「沒關係，就算我是他養的忠狗，對他而言，我一定也是他唯一的……家人，他真是個可憐的人……」

「你不能亂動！」

「事情經過我都聽說了，說不定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和齋木直接講話了，不要留下遺憾。」

當所有人都以爲齋木不打算給任何回答的時候，齋木用斷斷續續的聲音說：

龍司最後留下這句話，然後他站起身來。

「你的胎記被蘿絲淨化了。」

英理子驚訝地睜大雙眼。

「我輸得真慘……」

現在一定就是真正的自我覺醒之時。

這對齋木而言，似乎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齋木……不對，古森他之後會怎樣呢？」

龍司將手放上小愛的肩膀。

他和龍司四目相接，隨即開口說：

「蘿絲也要抱！！」

此時，齋木慢慢睜開眼睛。

她的眼淚開始慢慢滑落。

協會的行動也非常快速，保安部隊和醫療團馬上就趕到現場。

龍司聽到有人在叫他，轉身一看發現戶倉就站在他的身後。

「唔……」

最後一句的聲音小到聽不到。

「主人……我想知道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