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成人儀式

「蘿絲？」

歐尼克斯急忙離去之後，龍司一臉疑惑地發問。

蘿絲目不轉睛看着他。

像是快要被吸進去般的水藍色大眼睛。

露出不同於以往的認真眼神。

「我想要成爲大人……」

「大人……是莎霏對你說了什麼嗎？」

看來是剛纔她和莎霏兩個人偷偷摸摸不知道說了什麼。

應該是和那個有關吧！

「我想要進行『成龍之儀』，應該說我需要！」

「成龍之儀？……是有關龍什麼的特別儀式嗎？」

蘿絲的學習能力非常高，現在己經完全融入龍司等人的人類生活。

但是，身爲龍應該還是需要此特別的慣例吧。

這我能瞭解……

不過情報來源是莎霏的話就有待商榷。

「是真的有需要嗎？」

「嗯！」

蘿絲肯定地點頭。

「大人啊……這對蘿絲而言還太早了一點吧？你出生才十年，外表還只是個國中生而已！」

英理子從旁插嘴。

「蘿絲！」

蘿絲大大吐氣。

不過那也難怪。

抖到無法站起身。

「呀～～！」

蘿絲撕下黏在手上的人造皮膚。

龍司發出悲鳴。

看來他也相當害臊。

「啊……」

最後她從沙發上落下，並且趴倒。

「那是什麼樣的儀式？變成大人是什麼意思？是像歐尼克斯或是瑪格那樣變成成體的『龍』嗎？J

雖然莎霏提供的情報有點隨便，至少應該是無害的。

身體越來越熱。

蘿絲急忙打斷。

蘿絲扭扭捏捏地雙手合十。

這時蘿絲像是被電擊般全身麻庳。

「嗯，當然。」

*

「……那真的不是危險的事吧？」

蘿絲也不甘示弱地回看龍司。

龍司滿臉通紅地抗議。

蘿絲吞吞吐吐起來。

「真的可以嗎？」

所以蘿絲也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我還以爲會有什麼更隆重的儀式，畢竟『成龍之儀』聽起來就很盛大！喂！只是個吻，你就快快解決！」

「好、好像也不是非得現在不可……」

他的臉越來越紅，眼神也一直看着旁邊。

她按着肩膀。

蘿絲聽到龍司擔心的聲音，不過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她的腳在微微顫抖。

聽到龍司拼命喊叫的聲音，蘿絲終於睜開眼睛。

蘿絲不假思索地點頭後，龍司迅速握起她的左手。蘿絲覺得自己像是被當成公主對待，內心雀躍不已。她知道自己臉上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看來龍司也一樣覺得很可疑。

「光是這樣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龍司，你就幫幫她吧。」

宛如本能般靜靜感受自己身體內的變化。

「我知道了！反正只要吻龍紋一下就好了吧？」

終於龍司似乎感受到蘿絲的誠意。

蘿絲拼命央求。

她以爲龍司很簡單就會幫自己進行，沒想到他和英理子都用擔心的眼神往自己看來。

蘿絲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她非常混亂。

龍紋開始發燙，接着這股熱流開始在她體內流竄。這般身體的激昂和訂契約的時候不同。

「這、這到底是……」

大概……蘿絲把這句話吞進肚裏。

啊～～

「總、總之，我就是想要進行成龍之儀式！方法非常簡單！求求你！龍司。」

英理子直直盯着蘿絲。

看到蘿絲這麼拼命拜託自己，龍司差點忍不住答應。

「我、我希望你能夠吻我的龍紋，嗯……然後再說一些認同我的話。」

蘿絲的心臟又重重彈了一下。

蘿絲緊緊握住龍司的手，水藍色的眼底泛出淚光。

不過他還是剋制住了。

「我覺得還是先和瑪格聯絡……」

蘿絲髮出呻吟。

龍司明明沒有做什麼，可是剛纔那陣麻痹的感覺到底是……

龍司滿臉通紅。

「蘿絲！你真的沒事嗎？你臉好紅，還在發抖！」

「啊……」

「蘿、蘿絲？」

心臟激烈跳動，眼前越來越模糊。

蘿絲大概是被莎霏鼓吹了什麼奇怪的訊息。

一直望着蘿絲的英理子點點頭。

真傷腦筋。

畢竟這是突然襲擊而來的藍龍所教她的東西，她還打算要實踐。

『成龍之儀』。

蘿絲驚嚇地退後。

「嗯！」

就在那一瞬間——

「嗯！」

「這真的沒有什麼，只是因爲在我這個年紀的龍都會舉行……所以我好像也應該要舉行。」

比起待在龍司身邊的自己，她更在意小愛和實咲這些女孩子的存在，在意得不得了。

「啊……」

剛、剛纔那是什麼感覺？

「蘿絲，你沒事吧？」

「唔……」

在一旁看着的英理子胡鬧般地炒熱氣氛。

「不、不行！」

龍司雖然有點猶豫，不過還是點點頭。

「但、但是……」

「嗯！」

「蘿絲？」

擔心的龍司輕輕碰觸蘿絲肩膀。

聽到英理子的話，蘿絲鬆了一口氣。

「不是這樣的……」

「龍司……你願意……認同我嗎？」

接着……龍司輕輕將脣吻上蘿絲的龍紋上。

蘿絲總算擠出一絲聲音。

「英理子姐！請不要用這種會招來誤解的用詞好嗎？」

龍司再度詢問。

那麼她就想要試試看。

看得出來龍司滿臉震驚。

蘿絲還是無法放棄。

裏面出現如同玫瑰般的深紅色龍紋。

她默默地注視龍司。

龍司目不轉睛地望着蘿絲。

她覺得自己身體內的細胞一個個在換新，有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我將變成一個新的自己——蘿絲深深體驗到這種感覺。

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呢？

而且這並不是非常確實的情報，看莎霏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了。

「那我該怎麼做？」

「英理子姐，請你安靜一點！」

蘿絲覺得整個身體在燃燒，全身的血液平穩地，但確實地在沸騰。她白然而然地閉上眼睛。

蘿絲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非得現在進行不可嗎？」

但是她現在心急如焚。

「唷～唷～j

「怎麼辦？是不是找戶倉博士商量一下比較好……」

這樣自己就能夠改變了。

龍司擔心地輕輕伸出手。

「不、不可以碰我！」

蘿絲不假思索地大叫。

「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裏疼？」

龍司低頭觀察蘿絲的臉。

蘿絲體內脈搏激烈跳動。

她沒有辦法筆直地看着龍司的臉。

「我……我到底怎麼了……」

被龍司碰觸到的地方就會異常發熱。

卻不會覺得疼痛或是不舒服，只會殘留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呼……」

蘿絲吐了一口氣。

她覺得腦裏快要融化了，腳下很不穩定。

蘿絲想要站起身來，卻一個踉蹌導致摔跤。

「好痛！」

她想要用來支撐身體的手臂和膝蓋都很疼痛。

「蘿絲！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龍司急忙伸手，蘿絲卻用力搖頭。

不行，要是你現在碰我的話，我——

「啊……」

由於她搖得太用力了，感到有點頭暈。

「可是、可是——龍司說不定已經開始討厭我了！我居然對他說『不要碰我！』……」

英理子撥開蘿絲臉上的頭髮，拿起附近梳子幫蘿絲梳頭髮。

龍司輕輕蹲了下來，察看蘿絲的臉。

龍司只能呆然地目送兩人離開。

「嗯……」

*

「哈哈……原來如此。」

「英理子……」

英理子對蘿絲眨眨眼。

「蘿絲只是有點嚇到而已……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龍司和歐尼克斯是男生。

拼命坐起身來的蘿絲，再度因爲暈眩而倒在牀上。

「龍司真的不會討厭我？不會生我的氣嗎？」

而自己和英理子是女生。

「英理子、英理子，要是龍司生氣了話，要來叫我喔！我會馬上去道歉的！一定要來叫我喔！」

蘿絲似乎感覺到龍司的動作，於是低頭拼命叫喊。

「龍司，你不需要這麼擔心。」

「蘿絲，你站得起來嗎？」

「啊……莎霏也這麼說過……」

「嗯，是女孩子之間的對話。」

因爲光是碰到肩膀就讓自己變成這樣。

「好了好了！蘿絲，不要哭了！」

英理子自言自語說道。

蘿絲痛心地知道龍司有多擔心她，可是她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對吧？總之你現在就先好好休息，我看你好像非常混亂的樣子，你就先躺在牀上休息吧，龍司那邊我會去幫你說的。」

這時，有隻手輕輕擺在他的肩上。

「嗯……」

「不用擔心～～！那孩子在好的方面壞的方面都很遲鈍，所以他現在只是有點煩惱。」

「意識？」

「更上一層樓……」

龍司怔怔地望着一頭亂髮躺在地板上的蘿絲。

「晚安，蘿絲。」

「我知道蘿絲一直都很喜歡龍司，所以現在就像是那個喜歡的感覺又更上一層樓的感覺喔。」

「我……變得好奇怪！怎麼辦？」

英理子意味深遠地笑了笑後，輕輕跪在蘿絲身邊。

「她說只要進行成龍之儀，就能變成大人，就能成爲龍司的戀人……就能和其他女孩子站在同等地位……」

孤獨感和無力感油然而生。

「你因爲這個儀式，會開始去意識到龍司。」

他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正要開門離開的英理子轉過頭。

蘿絲緊緊揪着自己的胸口。

現在頭腦還是刺痛不已，沒辦法冷靜思考。

連耳朵都變得紅通通，看起來相當痛苦。

*

「蘿、蘿絲……？」

但是蘿絲的長髮擋住她的臉，重點是蘿絲自己深深低着頭。

「就是你會去想龍司是『男孩子』……是『異性』的事。」

明天——到了明天，我一定要向龍司道歉。

「蘿、蘿絲？」

龍司很想幫她整理紊亂的金髮，扶她起來坐在沙發上，但是……

平常蘿絲總會不厭其煩地緊黏在龍司身上，然而剛纔他要去抱住蘿絲時，她居然大叫『不要碰我』。

同時也放開剛纔的緊張感，她躺了下來。

他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回頭見，龍司。」

蘿絲胸口閃過一絲疼痛。

「那到我房間去，好嗎？」

英理子只能苦笑。

「嗯～～這樣的話～我想蘿絲也變成『女孩子』了。」

蘿絲閉上眼睛之後，聽到了小小的關門聲。

「啊，好……」

這是龍司第一次被蘿絲這麼強烈地拒絕。

龍司抬起頭，看到英理子難得露出溫柔的笑容。

自從和蘿絲相遇以來，他的胸口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疼痛了。

但是她沒想到會有這麼激烈的變化。

英理子溫柔地用手帕幫蘿絲擦眼淚。

莎霏的確有說過。

光是看到那對溫柔的黑色眼睛，就痛苦到心臟好像要破裂般。

龍司驚訝地望着英理子。

「啊，不要突然起身！不用擔心！安心睡！好不好？」

心會跳個不停。

英理子急忙跑過來將蘿絲的頭放在枕頭上。

被自己說的話刺傷了。

「……這和以前有這麼大的不同嗎？」

要是龍司生氣了怎麼辦……

一直低下頭的蘿絲大大喘氣。

「怎麼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蘿絲，龍司正想吸去扶起她的時候，蘿絲突然大叫：「不、不要碰我！」

蘿絲微微點頭，頭還是一樣低低的。

英理子幫蘿絲擦拭從有如白色陶瓷般的皮膚上滑下來的眼淚。

英理子輕輕拉起蘿絲的手。

她們一來到了英理子的房間——其實這裏原本是龍司父母的房間——蘿絲便哇一聲哭了出來。

「沒事！我沒事的！」

英理子輕輕幫蘿絲蓋上毯子。

「英理子，我到底怎麼了？」

「和蘿絲談談？」

可見她剛纔一直很努力在忍耐。

「我、我到底怎麼了……明明就這麼喜歡龍司，喜歡得不得了，但是隻要他碰到就會全身發燙到渾身麻痹……不對，光是看到他的臉我就——」

「龍司，你先待在這裏，喝杯茶舒緩一下情緒，我帶蘿絲到房間裏去跟她談談。」

蘿絲凝望着英理子。

英理子的語氣非常堅定。

蘿絲的眼淚停不下來。

這令蘿絲稍微鬆了一口氣。

龍司完全不懂英理子要跟蘿絲談什麼。

「不用擔心，你喜歡龍司的心情還是一樣的，只是突然產生了激烈的變化而已，只要之後習慣就不會有事了。」

這種感覺是第一次。

那是既柔和又成熟的微笑。

蘿絲也沒抵抗，不過還是站起來的她還是低着頭。

「蘿絲，莎霏是怎麼跟你說的？」

這個蘿絲一直都知道。

這的確是「不自己親身體驗不會懂」的感覺。

要是他抱我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結果！？

「咦……」

「原來如此……變成『大人』……這就是所謂的『成龍之儀』啊！或許就跟人類的第二次性徵有點像……」

蘿絲看起來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他怎麼會討厭你，沒問題的。」

要對他說對不起……

蘿絲的意識漸漸遠離。

*

英理子終於回到客廳。

龍司像是要抓住她一樣逼近英理子。

「蘿絲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唉～你的反應居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英理子把手放在額頭上，嘆了一口氣。

「這、這是當然的啊！她的臉突然變好紅，不但倒了下來，還呼吸急促！」

「也是。」

英理子隨口回應，但是龍司覺得那裏面還帶點受不了的語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是、是因爲我吻了她……的關係嗎！？」

「嗯～那應該是關鍵，你的吻讓那孩子『覺醒』了。」

「覺醒？」

英理子看到滿臉疑惑的龍司，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那孩子的行爲舉止，不是看起來比外貌還要小嗎？尤其是對你的時候……」

「嗯，是啊……」

龍司確實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在和小孩子在一起。

那是因爲即使蘿絲是龍，她也才十歲，所以沒有辦法。

「現在她的內在終於和外在變成一致的意思，所以面對喜歡的男孩子會有那種反應也是很正常。」

「喜、喜歡……」

她現在已經沒有勇氣再去嘗試一次。

他不懂這和之前有什麼差別。

「呀！」

英理子突然大吵大鬧起來。

重新想到這一點，龍司忍不住臉紅。

不安的龍司詢問英理子。

而且蘿絲也……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現在對龍司的愛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也就是說她現在終於意識到龍司是個『男生』。」

「只是看一眼而已的話，應該沒有關係吧……」

「這樣啊……」

如果只是摸他臉一下下，應該沒關係吧？

龍司驚訝地放開手。

她走在陰暗的走廊上。

她身上似乎還殘留一些熱度。

想看看他的臉。

加上昨天晚上，蘿絲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棉被裏……

因爲劇烈變化而疲累的身體似乎已經好多了。

龍司半夢半醒之間，拉過蘿絲的肩膀。

「晚安，龍司。」

蘿絲看到龍司毫無防備的睡臉，突然有一股想要抱住他的衝動。

「怎、怎麼了？蘿絲？」

「總之，這是必經之路，只是有點提早而已，不用太擔心。」

蘿絲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她的心跳得非比尋常地快。

「變化真的好大……」

蘿絲看看時鐘，現在是半夜三點鐘，龍司大概早就睡了。

「嗯～～」

*

「早、早安。」

透過睡衣，她可以感受到結實的肌肉和溫暖的體溫。「啊……我不行了……」

不過現在的氣氛好像不適合問這個問題。

「龍司……」

越這麼想，就越會去在意。

看到蘿絲那麼激烈的反應，他怎麼有辦法和平常一樣對待她。

「……話說回來，我們今天的對話還真不像是高中生和大學生。」

龍司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咦？英理子姐，不要生氣！我、我也很努力想要理解啊……」

蘿絲來到龍司身邊，可以隱約看到閉着眼睛、睡得很安祥的龍司臉龐。挺拔的鼻樑，還有淡淡沐浴乳的香味。

蘿絲逃跑似地離開龍司的房間。

「喔、喔～原來如此。」

龍司歪着頭。

「嗯……」

當她在龍司耳邊細語的瞬間。

她悄悄打開龍司房間的門。

也就是說他把我當成異性看待……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龍司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且完全不肯和他視線相對。

陷入沉思的龍司聽到英理子的腳用力敲着地板，嚇了一大跳。

若是平常的話，應該說到目前爲止，她都會天真無邪地跑過來抱住龍司問「你在煮什麼」之類的……

「喔……」

蘿絲覺得自己快暈了。

——一如往常！一如往常！

龍司抓着枕頭，呼吸又再度恢復安定。

「不，我纔是……那個……」

發現自己光是想着龍司，身體就又會發燙。

英理子果斷地回答。

英理子輕鬆拍了拍陷入煩惱的龍司。

他不太懂該怎麼做。

想要碰他——

蘿絲順着這般無法壓抑的情感，在走廊上繼續前進。「龍司應該睡了吧……」

隔天早晨……蘿絲走進廚房。

因爲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比較像有個國中生小孩的父母親！我才十九歲啊！！討厭～！我會老死！我得去約約會纔行！找個好男人！哎呀！我什麼時候才能和好男人相遇啦～！」

看來蘿絲也結巴得很嚴重。

龍司突然一個翻身，嚇得蘿絲立刻將手伸回。

「早、早早早早早早安，龍司，昨天很對不起。」

就在這個時候，龍司終於醒來了。

「唔……嗯……」

「龍司……」

「說、說得也是，那我就說得具體一點好了，就是她以後沒辦法再這麼隨便抱你了。你回想看看，之前的蘿絲還有某些地方天真的像個幼稚園兒童或是國小低年級生吧？而現在就是跟年紀——嗯，就和她的外表一樣是十四歲左右的戀愛意識等級了。」

龍司嚇到差點讓手上的蛋掉落。

龍司重述完一遍後，不禁自我害臊起來。

睡在隔壁牀上的英理子正吐出健康的氣息。

蘿絲緊緊握住自己的胸口。

兩頰泛紅，她不時還會偷看一眼這裏，然後就立刻移開視線。

莎霏說的沒錯。

「和往常一樣就好啦！和往常一樣！」

每接近一步，她就可以聽到龍司呼吸的聲音。

「唔～～嗯！」

蘿絲輕輕嘆氣，然後走回自己的房間。

想見龍司。

他果然睡了。

三更半夜，蘿絲緩緩睜開眼睛。

*

「對、對不起！晚安！」

於是龍司決定儘快從房間離開。

總覺得自己就好像在做什麼壞事一樣，心跳得很厲害。蘿絲悄悄走進房間。

蘿絲則是連忙離開龍司的身體。

在這個完全漆黑的房間裏，蘿絲輕輕坐起。

「嗯……蘿絲？」

現在已經不能天真地鑽進被子裏了。

現在只能相信英理子姐說的話了。

蘿絲悄悄溜出房間。

如果只是一下下而已。

由於太過突然，蘿絲就這樣倒進龍司的胸膛。

他沒有醒來。

「喔、喔……」

「啊？」

然而她還是不斷忍耐。

他們之前又親又抱……蘿絲應該也有把自己當成男生來看待纔是。

然後輕聲走近熟睡在牀上的龍司。

「對、對了，熱牛奶。」

「謝、謝謝。」

龍司將杯子放在桌上後，蘿絲小聲道謝。

他本來不想去想太多的，可是反而更加在意。

真是惡性循環。

明明就什麼都沒有改變。

只要和平常一樣就好……

龍司一邊想﹒一邊伸手從餐具櫃拿盤子。

鏘啷！！

——看來要他不去在意是不可能的事，現場氣氛明顯非常怪異。掉落在地板上的盤子摔個粉碎。

龍司一邊清理，一邊問蘿絲：

「啊，你要喫早餐吧？」

「嗯，我要。」

兩人一邊進行羞澀的對話，一邊想要找回過去的感覺。

偏偏在這種時候，英理子正悠閒地睡懶覺。

只有兩人的餐桌被一股微妙的緊張感寧靜地包圍。

龍司吞了一口口水。

不行！不行！

氣氛實在太尷尬了。

「我今天嘗試製作了法國土司。」

實咲擔心地髮間。

她真的是個好人……

但是現在……

看到這樣的蘿絲，連龍司都變得怪怪的。

蘿絲驚嚇到肩膀抖動。

明明就只是碰到手而已……

實咲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羞，她滿臉通紅。

「沒有，我沒事。」

莫非連小愛也是……

如果是以前的話，她想必會立刻衝進兩人之間，纏住龍司的手臂。然後說出「龍司是我的。」之類的話。

她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

*

實咲壓住鼻子，搖搖晃晃地擠出一個笑容。

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她，實咲睜着大大的黑眼注視着蘿絲。

他們同樣都是人類，而且又很相配……

蘿絲急忙快步追上兩人。

實咲突然撞到電線杆。

蘿絲現在滿臉通紅。

「早安，龍司同學。」

對方果然也喜歡龍司。

「啊，是的。」

黑色的眼睛看起來閃閃發亮。

和龍司一樣是個黑髮、黑眼睛的少女。

當蘿絲想要伸手去拿的時候，手指碰到一點點龍司的手指。

到昨天爲止，正確來說應該是到昨天的傍晚爲止，他們都還能像正常家人般相處。現在到底該如何是好。

龍司故作開朗地說明，然後遞出裝着麪包的盤子。

「你、你沒事吧？江藤同學？」

龍司也開朗地回應。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蘿絲拼命思考。

不過盤子還是沒有掉落，她的手一面發抖，一面將盤子放在桌上。

因爲實哄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可愛。

當她看到龍司對實咲笑容以對時，覺得胸口好像快要裂開了。她看到實咲略帶靦腆的笑容馬上就知道了。

蘿絲低着頭前往學校。

實咲過來打招呼，她搖晃一頭黑髮跑近兩人。

「……你掉到水溝裏了？所以膝蓋上纔會貼oK繃啊？」

——雖然有點冒冒失失的。

「我、我沒事，鼻子也沒有流血……這跟我昨天回家時，掉進一公尺深的水溝裏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蘿絲？」

「早安，江藤同學。」

蘿絲突然感到一陣沮喪。

我們平常都在說些什麼啊？

長得可愛、個性也很好。

龍司急忙跑向實咲。

龍司覺得英理子的話越來越不可信了。

蘿絲的心跳了一下。

聽到龍司的呼喚，蘿絲回過神。

「啊嗚！」

蘿絲急忙對實哄微笑。

「謝、謝謝……」

龍司在旁邊也不發一語。

「咦？蘿絲，怎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啊！」

實咲她一直都懷抱着這麼痛苦的心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