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捉走的少N
《龍之界點》 · 城崎火也 · 2萬 字
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只見一名戴着墨鏡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外。
突如其來的入侵者讓正在上暑期輔導課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
年輕女子像是模特兒走秀般瀟灑自如地走進教室,腳上穿的高跟鞋叩叩作響,有如波浪般的棕色長髮也隨之搖曳。
龍司滿臉錯愕,周圍則是不斷傳出咽口水的聲音,這是高一男生很正常的反應。
因爲這名女子身穿V領細肩帶背心和超短迷你裙,不僅胸前的波濤洶湧一覽無遺,白皙的大腿更是幾乎裸露在外,以這身衣服而言,就算是夏天還是太過撩人。
加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修長的美腿,將成熟女人的魅力表露無遺。
女子優雅地摘下墨鏡,露出雙眼皮輪廓分明的明眸大眼。
「啊……」
龍司看到女子的臉龐後不禁低喊出聲,因爲眼前這個人雖然多了成熟的韻味,不過毫無疑問地是他的遠房表姊——七尾英理子。
爲、爲什麼英理子姊會出現在這裏!?
「啊嗚……」
而教室後方傳來一個很獨特的微弱叫聲。
龍司回頭一看,只見江藤實咲睜着兩顆又大又圓的眼睛直直盯着英理子。
「她是英理子姊吧?」
(插圖009t)
龍司對實咲點點頭,如果連實咲都說她是英理子的話,那就更不會錯了。
實咲是英理子的鄰居,英理子三年前到美國留學之前,她們都還有往來。
英理子露出微笑環視教室,手上還拿着墨鏡轉來轉去。
「龍司!好久不見!」
「啊,是的……好久不見。」
原來只是幫忙搬行李啊……不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英理子不可能爲了這點小事特地跑來找正在上暑期輔導課的遠房表弟。
「真是的!我是在稱讚你耶!」
「怎麼可能?我是回來渡假的唷!」
「那、那個……龍司同學……」
雖然龍司覺得那是高山症產生的幻覺,可是也太栩栩如生了。
「哇、哇~~!轉彎!要轉彎了啊啊啊!」
終於,有一雙纖細的手握住了方向盤,急速狂奔的車子貼着彎道轉了一個急轉彎,在這過程中,英理子始終保持着從容不迫的表情。
龍司急忙從旁抓住方向盤。
龍司以嘆息當成最後的抵抗,他迅速收拾書包,因爲龍司明白自己從來沒有成功反抗過英理子,只是不知道這一次英理子又要帶什麼麻煩回來了。
龍司遵照英理子的指示坐進了副駕駛座。
英理子抬頭看着龍司,眼裏還泛着淚光。
「啊……嗯……我知道了。」
不過,當龍司看到英理子一如往常充滿活力時,不禁又鬆了一口氣,因爲只要回想起三年前發生的悲慘事件,痛苦的回憶便會在他腦海中浮現。
雖然看似荒唐,不過這正是英理子的作風。
「放心,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只是我現在要去拿個行李,需要男生幫忙。」
三年前,龍司引發了一件跟遺物有關的嚴重事故,害一家古董店被破壞殆盡。
「上車吧!」
「龍司,你的皮膚果然很光滑!」
「求求你幫幫我。」
七尾家是資產家,而英理子正是七尾家的獨生女。
當龍司和英理子並肩走在走廊上時,英理子從一旁觀察龍司,穿着高跟鞋的英理子視線和龍司差不多高,也就是說——她沒有換鞋子。(注:日本的學校幾乎都要在校舍門口換成室內拖鞋才能進去。)
「我也算是一個認真的女子大學生啊!」
龍司結結巴巴地向英理子打招呼,老實說,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英理子,三年前,當英理子還是高一生,龍司也才國一時,他們的父母感情很好,所以兩人也常常輕鬆地玩在一起。但是,現在站在這裏的英理子看起來像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變得非常成熟,胸部更是當時的兩倍大。
「英理子姊,你到底要去拿什麼行李啊?你從剛纔就一直故意岔開話題……」
「我知道了……」
「哇!」
「你好,我是如月龍司的親戚,我叫做七尾英理子,很抱歉打擾你們上課,只是龍司家裏突然有點急事,可以讓他早退嗎?」
「反正快要到港口了,我就先跟你說明一下情況吧!其實我接到了一個情報,今天晚上在這個港口會有一筆大型交易!而且是『毒牙』的交易!」
龍司訝異地喊出聲來。
「有什麼關係!反正那個輔導課這麼無聊,你能逃學應該要覺得賺到了纔對。」
「當然是今天啊!」
「難不成你要我搬的行李是……」
他認爲英理子一定是在騙人,她只是懶得換而已。
「……請不要說我像蛋好嗎?」
英理子突然對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班導師點頭致意。
「我當然能理解龍司的心情,但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龍司覺得很不合理,可是他還是道歉了,畢竟他才十五歲,還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今天!?」
英理子高聲叫喊,彷佛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這也不能怪他,因爲他親眼目睹從蛋中跑出一個人來。
龍司鬆了一口氣,他在心裏暗暗想着,英理子姊還是沒變,從小他就常常被英理子姊耍着玩。
英理子兩手放開方向盤,將手肘靠在全開的窗口上,並忿忿地將臉別向一旁,她的長髮隨風飄逸,看起來很像電影裏的畫面,但是這並不是用時速一百二十公里跑在高速公路上的駕駛該做的事。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龍司的腦海裏浮現出五歲時的恐怖經驗,他不禁皺起眉頭,自從阿爾巴尼亞事件以來,龍司就再也不敢喫蛋了。
看來她一抵達機場,就直接跑來龍司的學校了。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長高囉!」
「我哪來的閒功夫跟你開玩笑啊!這可是來自非常可靠的消息來源喔!」
「但是我曾經引發過那個嚴重的事故……」
「什麼!?」
畢竟龍司的父母是專門尋找遺物的寶藏獵人,所以龍司也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英理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駕駛座湊了過來,她興味盎然地撫摸龍司的臉頰,身上不時飄來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校門口停着一輛由德國某知名廠牌出產的紅色休旅車,價值大概不低於八百萬日幣。
龍司從副駕駛座上跳了起來,整個人還貼在窗前,他很害怕女生接近他,縱使是遠房表姊,像她這麼有女人味的人,反而更讓龍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現在心跳得很厲害,身體也熱到喘不過氣。
此時英理子開始超車,當甩掉前方的車後,她揚起嘴角微笑,緊接着又加快速度,使龍司整個人陷在座位裏。
實咲出聲叫住站起身的龍司。
他到現在還隱約記得那位少女光滑白皙的肌膚,以及被羊水或是其他液體浸溼的金色長髮貼在身上的模樣,神聖莊嚴的姿態美得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還有少女嘴脣的溼潤觸感……
他想不透爲什麼英理子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
她不說分明地跑來學校,還硬要龍司跟她走。
英理子聽了龍司的話之後頻頻點頭。
相對於英理子興致勃勃的樣子,龍司反而感到一股寒意。
英理子宛如玫瑰花瓣般的迷人嘴角正微微上揚,龍司看到這個熟悉的笑容時,立刻就知道她心裏肯定在盤算着某件事。
「呃……如果我幫得上忙的話……」
在龍司關上門的剎那,英理子緊急發動車子,簡直就像害怕龍司逃跑一樣……
「哎呀,真是的!我一直住在國外,都忘記要換拖鞋了~~」
「就是毒牙今晚要交易的遺物!」
當龍司看往窗外飛逝的街道時,他感受到身旁的一股視線。
英理子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也透露出哀求的氣息。
「英理子姊,你什麼時候回日本的?」
她雖然放開了方向盤,可是依然踩着油門不放。
毒牙——是全世界最有名也最兇惡、專門尋找遺物的暗黑掮客組織,同時也是世界遺物保護協會和國際刑警組織拼命追捕的對象,不過到現在只掌握到這個組織枝節末端的情報而已。
車椅是高級的皮製沙發,彈性剛剛好,坐起來非常舒服。
「……我可是認真的高中生啊。」
看到這樣的英理子,龍司根本無法拒絕,當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宣告了自己的敗北,證據就是英理子嘴邊馬上浮現出的勝利笑容,雖然龍司早就猜到英理子剛纔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不好的預感果然應驗了,七尾家代代都是遺物收藏家,而英理子又是這個頂頂有名的七尾家後代,所以從小便對遺物非常熱中。
「路上小心。」
何況現在只是上暑期輔導課,不算正式的課程,所以既然家裏有事,他也無須阻止。
聽到英理子如此理直氣壯地宣佈,龍司反而十分不安。
龍司突然覺得有一個柔軟的東西在他的臉頰上滑動。
「我的家人全都在國外,在日本我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龍司了。」
龍司不理會班上同學忌妒的眼光,徑自走出教室、他覺得無知就是福,只要他們跟英理子行動過一次,現在所懷抱的甜美幻想就會全部化爲泡影。
「請、請不要這樣!」
「龍司的皮膚好光滑喔~~!有如剝完殼的水煮蛋呢。」
「莫非……你是爲了那個行李,才從美國回來的?」
「『毒牙』?你說的毒牙該不會是……」
「等等!英理子姊!方向盤!方向盤!」
英理子露出她最擅長的微笑。不過,爲什麼她的笑容越充滿邪念,看起來就越有魅力呢?這是龍司一直不解的地方。
龍司冷眼看着英理子用撒嬌的聲音辯解自己的疏忽。
龍司一回頭就看到實哄滿臉擔心的樣子,這時他纔想到,實咲也是和以前一樣沒有改變,她從國中就一直留着像日本人偶的齊肩黑髮。
「我和英理子姊不一樣,我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我只想過着樸實和平的生活。」
「龍司,我們走吧!」
腳踏實地教書教了三十年,可憐的班導師仍然敵不過英理子的氣勢,在她的威勢下,他只能乖乖答應英理子的要求。
「你在開玩笑吧?」
當時是英理子帶龍司去那家店的,所以連英理子也被捲入其中,她因爲當時的事件手臂骨折,身負重傷。
英理子使出最後的必殺絕招——她在豐滿的胸前雙手合十懇求龍司。
看到英理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龍司更加擔心不已。
但是,英理子卻看也不看龍司一眼,反而對眼前的男導師擺出燦爛的笑容。
可以看見前方有個像在嘲笑他們的大幅度彎道出現。
「英理子姊,你沒有換室內拖鞋嗎?」
英理子對龍司微微一笑,給人像是早就料到龍司會這麼問的餘裕感,看來不管問英理子什麼,都會被她避重就輕地帶過,英理子果然還是技高一籌。
認真的女子大學生會突然把正在上暑期輔導的高中生叫出來,還不由分說地叫他上車,然後用一百公里的速度跑在高速公路上嗎?英理子絲毫不理會龍司認真提出的反駁。
坐在駕駛座的英理子細細端詳龍司的臉。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龍司點了點頭,實咲和英理子當了十幾年的鄰居,她肯定也聽說過英理子的一些壯舉。
龍司回想起當時的痛苦回憶,他不由自主地緊緊咬住自己的下脣。
「別擔心~~!當時只是運氣太差,誰知道那種破爛的商店裏面,居然會有這麼強大的詛咒物啊!」
遺物——指的是物體本身藏有特殊力量的神奇物品——又稱爲LostPrecious。這些物品只要被有能力的人使用,便會引起發出各種神祕的奇蹟,也因爲如此,纔會讓知道遺物存在的一些收藏家和寶藏獵人們熱中不已。
但是如果由個人持有這些物品的話,容易造成許多事端,因此在不斷地調整共同訂下的協議後,便成立了世界遺物保護協會來制定條約管理遺物。
而和世界遺物保護協會敵對的組織,就是毒牙。
「但是,這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如果龍司的力量又『失控』的話,我會負責阻止你的。」
英理子露出無畏的笑容,看來她在美國獲得很強大的遺物。
這個人上次明明就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怎麼還沒得到教訓呢……
龍司不知道自己該對英理子死心還是佩服,不過看到英理子和以前沒有兩樣,這也讓他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因爲英理子在那次的事件之後,便直接去「美國,所以龍司一直很在意英理子是否己經從受傷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但是龍司的顧忌在英理子久違的登場後馬上一掃而空。
英理子好像完全不在乎那次的事故,反而更加積極地尋找遺物。
這種堅持讓龍司覺得英理子非常耀眼並令人欣賞——然而他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她一個人去和世界級的暗黑掮客組織爲敵。
「這個情報是可靠消息吧?那就通知警方啊!」
對於龍司的建議,英理子頑固地搖頭。
「警察根本派不上用場,對他們那種普通人而言,這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事。」
「那就連絡世界遺物保護協會日本分部……」
「怎麼能讓他們把功勞搶走!」
英理子的眼睛又開始往上吊,她眼眸深處燃燒的決心,完全不因龍司的說服而有半點動搖。
「那羣傢伙,居然忽視我提出成爲團體的申請!」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敏銳,英理子把龍司的沉默當成默認。
不過他並不像英理子一樣認同自己的能力,因爲十一年來一直沉睡的力量一覺醒便完全失控。
卻換來英理子嗤之以鼻的嘲笑。
「有人很爽快送給我的!」
還有幾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出卡車,從遠方就可以感受到他們之間有如繃緊的線一樣的緊張氣氛。
龍司也被檢測出來擁有遺物操縱使的能力。
「你那是什麼冷淡的眼神啊?這是我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唷!雖然等級只有B,依舊是不折不扣的遺物喔!」
「什麼~~~~?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一生耶!」
遺物操縱使能夠引出遺物的力量,並且隨心所欲地使用;也就是被選上的人類……
「放心,我已經試過了。」
「……那個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龍司特別強調了「普通」兩個字。
看到龍司沒什麼反應的英理子十分不滿,於是拿着手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敲。
龍司的腦海裏浮現出被一羣手持機關槍的男子包圍、射殺的畫面,龍司有聽說過毒牙是一個爲了遺物,不惜和黑手黨與軍隊爲敵,十分危險的武裝集團。
「我不想被扯進去。」
她也是一名世上鮮有的『遺物操縱使』,通稱『Breaker』——也就是指打破沉睡之人。
英理子姊又口出狂言了。
「從這裏開始要用走的。」
「呵呵呵!你以爲我是誰啊?我可是七尾英理子唷!」
「聽好了!這可是毒牙的交易!而且地點居然是在日本!我絕對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他們的交易品說不定就是我們家的遺物!」
龍司在想起自己父母的瞬間,心臟突然一陣刺痛,這是最近時常發作的胸口疼痛;龍司緊緊抓住自己胸部附近的襯衫,咬牙忍耐着。
「成爲團體的申請?」
「……我知道。」
英理子將手環抱在自己豐滿的胸部前,揚起嘴角笑着說:
接着他在心裏又默默唸道:
「想不到卻不被受理。」
「這個手杖是一個死於非命的魔術師在表演時使用的道具,那個魔術師非常愛慕虛榮、說謊成性。他每次都會吹牛說:『只要揮動這根手杖,就能讓夏天下雪!』或是『可以呼喚象羣!』之類的謊言,結果信以爲真的黑道人士邀他前去表演魔術,最後奇蹟沒有發牡,於是大發雷霆的主辦者便把那個魔術師滅口,隔天就發現他被棄屍在河裏。」
「哼!表面上是說成員太少,其實還不是要看實績!如果我們有找到S等級遺物的話,他們的態度絕對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全世界的遺物操縱使&操縱使預備軍約有一千人,後天得到這個能力的人只有其中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說,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
英理子和七尾家的宿願就是從毒牙手中奪回被搶走的遺物,爲了奪回代代相傳的遺物,英理子不惜犧牲任何代價。
英理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眼眸中散發出如同明月般銳利的光芒。
「呵呵……我用這個就能讓毒牙那些傢伙嚇得抱頭鼠竄!」
遺物在日本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付喪神」。
SEVENTAILS——就是七尾的意思。英理子姊真的很喜歡把行動力和資金花費在多餘的地方。
四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用黑布包住的箱子搬下車,他們就像在搬運什麼易碎品一樣,動作十分小心謹慎。
因爲英理子不只是一個遺物收藏家的後代。
龍司邊將視線投向窗外流動的景色,邊嘆了一口氣。
英理子的手筆直地指向龍司。
「你還在意三年前的事嗎?」
「是嗎?那我們大概再十分鐘就會到了。」
*
「……真是絕望的故事啊。」
「……英理子姊,你是怎麼弄到那個東西的?」
另外,遺物爲了發揮自己的能力,需要借用能夠感應遺物的人類力量,因此它們會靠近能夠聽到自己「聲音」的人身上。
爲什麼我的身邊盡是一些不尋常的危險人物呢?
「遺物一定就裝在那個箱子裏面……」
英理子笑盈盈地看着龍司,如果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看到這個笑容一定會覺得很有魅力,然而當龍司看到這個笑容時,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一旦她做出決定,就絕對不會改變,因此龍司不能丟下她一個人,雖然她是個麻煩的女人,畢竟還是自己的親人,更何況他曾經讓英理子受過那麼嚴重的傷害。
龍司想到戴上西式大禮帽、身穿黑色西裝的卓別麟,難道英理子姊打算在這裏跳舞嗎?
英理子氣憤難平地點着頭。
十之八九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更何況這一次的對手又是暗黑掮客組織。
英理子露出宛如一朵玫瑰綻放般的嬌豔笑容,可是龍司很清楚當英理子露出這種笑容時,她有多麼恐怖。
「這是什麼……」
「那這個遺物有什麼能力?」
「但是他就算成爲屍體了,還是緊緊握着這把手杖,他在臨死前都還相信這是一把會引發奇蹟的魔杖,於是這把手杖真的產生『奇蹟』了、正確來說,應該是『讓人看起來像是奇蹟發生了』。」
「我也只是個擁有天使臉孔、魔鬼身材的「普通」大一生啊!」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那個充滿怨念的詛咒物原本就像一顆快爆炸的氣球,而你只是剛好在它達到極限時,出現在它的身邊而已。」
「S等級……」
「SEVENTAILS團長.七尾英理子,還有第一助手?如月龍司。」
龍司一聲不響地點點頭。
「我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吧,交易八點開始……你在緊張嗎?」
「只要登記成爲遺物保護團體的話,就可以閱覽團體會員專用的網頁,並可優先出席拍賣會和會議,很方便吧?所以我就以『SEVENTAILS』之名向他們申請。」
龍司又嘆了一口氣,他們來到的地方距離海相當近,所以雖然是夏天,空氣中仍然吹着寒冷的風,帶着溼氣的海風吹在龍司身上,讓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一看到遺物就會覺得不舒服,因爲那令他想起當年的往事……
另外還有一輛卡車。
有五、六個男人從黑色轎車上走了下來,所有人都穿着彷佛融入黑夜中的黑色西裝,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派人士。
「不用擔心!這孩子很害羞的,不會隨便對其他人顯現出自己的能力!」
我不想和遺物扯上任何關係了。
龍司從一旁看着英理子的側臉。
龍司的內心越來越不安了。
「不用擔心,你知道爲什麼平時總是不露出馬腳的毒牙,會讓我弄到他們的情報嗎?因爲這次是個非常臨時的緊急交易,也就是說,他們也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我們一定有機會趁虛而入。」
龍司不禁開始冷汗直流,雙腳更是不自覺地往後退。
英理子是個擁有情報力和行動力等多種才能的女性,但是她從來沒有好好使用過這些能力,本人也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這讓龍司反而很羨慕她的強韌。
「不過英理子姊,你有勝算嗎?對方可是毒牙喔!」
黑暗中出現兩臺黑色轎車。
「那英理子姊.請你自己一個人去﹒我要下車了。」
「已經來了。」
龍司則是一臉厭煩地將手移向車門。
龍司不願想起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憶,於是硬將話題改變。
英理子將車開下高速公路後停在一個倉庫旁,這一帶非常陰暗,幾乎沒有什麼人煙。
英理子伸出食指在龍司的面前像節拍器般生打搖擺着,藉以誇耀自己的勝利。
所以他很確信不要再追究下去纔是明智的抉擇。
正如英理子所說的,這把手杖的確沒有對龍司做出任何表示。
「你看……!」
「這是當然的。」
英理子單手握着那把充滿怨念的手杖,並對龍司拋了個媚眼,龍司有時會很羨慕英理子粗線條的個性,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想去碰那把手杖的。
英理子訝異地看着龍司,只見他搖搖頭說:
這股強烈的疼痛讓龍司以爲自己的心臟即將停止,還好發作時間短暫,忍耐一下就沒事了。
英理子不顧自己正在開車,徑自抬起迷你裙下傲人的良腿給龍司欣賞。
「沒事。」
「咦?」
「對了,還有其他團員嗎?那些人今天也會一起來嗎?」
樂觀是英理子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英理子用銳利的眼神看着那個箱子低聲呢喃。
「是……」
於是龍司只好無奈地跟在英理子身後。
遺物根據蘊含的力量,大致分爲數個等級,A~~E是比較常見的等級,而超越A等級的遺物就算是S等級,由於那相當於失傳已久、非常珍貴的傳說中遺物,所以目前沒有多少遺物被認定爲這個等級。
*
該不會揮動一下手杖,就會引起大爆炸之類的……
龍司最少還知道兩個擁有這種眼神的人,他們總是把遺物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甚至比自己的獨生子還重要。
英理子不理會龍司冷漠的吐槽,她拿出一把有點老舊的手杖,這把木製手杖的尖端做成鉤狀讓人方便握住。
英理子的眼神裏閃耀着光芒。
所謂的遺物都擁有某種自我意識,其中有來自人類注入的意念,也有因爲長久的歷史而自行產生的意識。
「嗯?」
「你太天真了!我早就上鎖了!從副駕駛座是打不開的!」
「看起來還滿大的……」
箱子的一邊應該有超過一公尺,而重量則是未知數,要龍司和英理子兩個人闖入那羣男子之中,然後抱着那個箱子逃走根本是天方夜譚。
「英理子姊,我們還是呼叫救援吧!」
「你在說什麼啊?看我的吧!」
龍司充滿建設性的發言立刻被英理子駁回。
「但、但是他們手上拿的是衝鋒槍吧?」
在四處張望的黑衣男子裏,有兩個人握住閃着黑光的武器,簡直和好萊塢電影裏常出現的衝鋒槍一模一樣。
「哼……不過是衝鋒槍,又不是遺物,只會有一堆子彈到處掃射而已。」
「那樣就夠恐怖了!一分鐘內可以掃射兩、二百顆子彈啊!」
在他回嘴的同時,有一名手持衝鋒槍的男子注意到這裏。
等龍司發現自己的聲音過大時,已經太遲了。
「有人在那邊!」
現場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相當緊繃。
敵方開火的重低音傳來,縮起脖子的兩人四周被子彈掃過。
「哇啊啊啊啊!」
龍司連爬帶滾地躲進建築物的陰暗處,只見被擊中的碎片隨着激烈的槍聲到處飛散。
碎片如同雪花般落在抱頭蹲下的龍司身上。
真不敢相信!這裏可是日本啊!
龍司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依然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而衝鋒槍的聲音更是在他腹部不斷迴響。
龍司宛如全身麻痹般動彈不得,身旁的英理子則是用力地甩開頭髮上的碎片。
龍司發現自己誤會了,看到英理子得意的模樣,她應該只是因爲遺物得手而興奮不已,龍司很想知道英理子到底有多麼粗線條,大概連尼龍繩都會相形見絀吧。
英理子迫不及待地將手放在黑布上。
「啊……!越線了啦!」
用彩色點綴而成的熒光翅膀、揮動的聲音重重迭成錯綜複雜的和聲、到處飄散的花粉和濃郁的花香不斷在龍司身邊打轉。
英理子打開車庫的門走進房子裏,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通往深處的長廊,在龍司的印象中,這棟房子裏大概有二十個房間,而且每間都有二十個榻榻米大。
一瞬間,英理子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失望,她大概以爲會是什麼豪華的遺物吧,但是她馬上又充滿期待地摸着箱子說:
龍司也跟着靠近箱子觀察,上面果然有幾個小孔。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很普通的金屬銀箱。
龍司立刻知道這把魔術師手杖的力量就是能夠產生幻覺。
龍司看到閃着紅燈的警車跟在後頭,耳邊還聽得到響亮的警笛聲。
英理子露出興奮的表情,似乎非常期待裏頭的遺物。
「英理子姊!」
雖然是幻覺,還是逼得龍司頻頻後退。
龍司的視線被無數只輕盈飛舞的蝴蝶淹沒,有紅色、藍色、黃色、白色……這些色彩鮮豔的蝴蝶正激烈地振翅來回飛翔。
雖然英理子講得很輕鬆,可是龍司發現她握住方向盤的手在發抖,果然她也覺得只靠自己和一個沒用的助手兩個人來挑戰毒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龍司忍不住叫出聲。
「什麼沒問題?啊~~!有警車來了!」
準備上樓梯的龍司急忙退了回來。
兩人回到車旁,英理子打開後車門,看來這臺休旅車就是爲了搬運龐大行李而準備的。
英理子隨性地將方向盤左右來回旋轉,口中說出毫無說服力的臺詞。
取而代之的是握着手杖的英理子。
「難不成……裏面是活的生物?」
「連聲警告都沒有就開槍,真像那羣人的作風!」
「哇!」
「嘿嘿……這手杖的等級雖然只有B,不過只要使用得當,其實還滿有用的!」
「啊……好……」
過了一會兒,槍聲終於停止,龍司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我要打開了……」
英理子閉起雙眼;圍繞在她身邊的空氣一瞬間改變,宛如來到了渺無人煙的深山,而英理子也被一股寧靜莊嚴的空氣包圍。
龍司被嚇到連滾帶爬地退後。
「好、好痛!」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人能阻止英理子了,她一腳踢開龍司,不顧一切地打開箱子。
「唔……真是的……『覺醒』!」
英理子拿出遙控器打開方格門,並將車開進庭院中的車道上,最後停到車庫裏。
不過仔細一看,會發現她的嘴角有些僵硬,看來她也在緊張。
「沒想到還挺重的。」
「會是什麼東西呢……」
「振作點!」
這是道有如鞭打般的尖銳聲音,接着龍司眼前的世界產生了變化。
「好了,我們走吧。」
這個時候,箱子突然抖動了一下。
「請看!」
英理子細細盯着箱子低喃:
這個車庫大到能夠停十輛轎車。等英理子把車停妥後,兩人各自下車。
龍司的頭腦突然像是迷霧散去一樣變得很清醒,潮溼的海風吹在他的臉上,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空中浮現一輪明月……對了,自己正闖入毒牙的交易中,然後英理子姊用手杖……
「現在好像還有效!但是他們搞不好有準備對付遺物的方法,所以我們還是趕快離開現場!」
英理子的聲音跟着頭部的衝擊感傳來,龍司感到一陣疼痛,原本在身邊飛舞的成千上萬只蝴蝶也突然消失。
「英理子姊,等一下!裏面說不定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啊!」
「咦、咦~~?」
「讓你看看遺物的力量!」
「在毒牙的人中了我的幻術時,我偷偷摸了一把走。」
此時他纔想起這棟房子高級到連樓梯旁邊都有設置電梯。
「沒問題沒問題!」
「終於到了這一刻。」
彷佛在響應龍司的聲音般,箱子又抖得更厲害了。
這簡直就像是夢裏的光景。
「這裏還是一樣豪華……」
這時可以聽到敵人接近的腳步聲,但是英理子絲毫不爲所動,她的集中力非常驚人,有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某種東西以英理子爲中心凝聚並旋轉着,似乎只要碰到就會被彈飛出去。
「唔.……哇……」
龍司和英理子踉踉蹌蹌地搬着箱子。
*
英理子拿出一把閃着銀光的鑰匙。
英理子從容不迫地抱怨,嘴邊還浮起笑容。
龍司一坐上副駕駛座扣上安全帶,整個人便頹然放鬆,他沒有想到居然能夠從毒牙的手中成功奪取遺物,而且他們兩人都奇蹟似地毫髮無傷。
英理子今天晚上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遺物弄到手,現在的她明顯進入興奮狀態,細長的美腿還用力踩住油門。
「……咦?」
「啊……」
「英理子姊,請你安全駕駛……」
這個箱子大約有四十公斤重,英理子的額頭上早已佈滿汗水,但是爲了遺物,她應該不會覺得辛苦吧。
又是一道重擊聲,他的頭再度被手杖狠狠地敲了一下。
「啊……」
英理子對龍司眨眨眼,她果然不辱七尾一族之名。
「看我怎麼甩開你們!其實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我用了假車牌!只要不被抓到,就是我們贏了!」
龍司和英理子面面相覷,看得出來彼此想的是同一件事。
「輕輕鬆鬆!真不愧是我!果然是七尾一族的後代!」
裏面可能是生物的這個假設,似乎更刺激了英理子的好奇心。
接着是一陣暈眩……
她慢慢張開眼睛。
箱子激烈地搖晃,倒下時還發出巨大的聲響。
「你在說什麼?啊,你要去哪裏?快點把箱子搬上電梯!」
「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麼。」
叩!
兩人上到二樓,將箱子搬到客廳。
龍司的聲音完全被呼嘯而過的引擎聲蓋掉。
「我看對方也沒料到會有遺物操縱使登場……」
「咦……你什麼時候把鑰匙……?」
她模仿魔術師的語調,一口氣掀開黑布。
「好、好的!」
龍司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愣愣地看着英理子舉起手杖。
龍司被漫天飛舞的蝴蝶奪走所有感覺,他看到眼前的世界開始傾斜。
手持衝鋒槍的男子暈倒在地,就算英理子不說,龍司也想趕快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幻舞——『蝴蝶』!」
正當龍司想去保護英理子的時候,英理子飛快地舉起手杖。
不過龍司卻急忙抓住英理子準備打開鑰匙的手。
從箱子裏面滾出來的是一位擁有金色長髮、年紀約十三、四歲的少女。
「沒想到這麼順利……」
「不管!我現在就想看!」
手持槍只的男子們從建築物對面跳了出來。
「遺物一定就裝在裏面!……嗯?這個是透氣孔嗎?」
「趕快醒醒!我們去拿箱子!」
車子在馬路上蛇行,龍司在一連串的喇叭聲和超車中發出慘叫。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英理子的聲音也變得高亢。
車子停在一個高大的方格門前,門兩旁的白色牆壁連綿不絕地延伸到遠處,牆內廣大的土地全都是七尾家的宅邸,龍司已經很久沒有來英理子家了,這裏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像是會出現在都市內的豪宅。
「現、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覺醒!」
「女、女孩子?」
英理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少女,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雖然他們都覺得箱子裏可能是生物,卻沒想到居然會是人類。
可能是因爲長時間處於陰暗的箱子裏,讓她忍不住瞇起一雙水藍色的眼睛看向兩人。
少女身上穿着接近內衣的白色無袖連身洋裝,她縮着身體微微發抖。
細小的脖子上還掛着一個用寶石做的金色厚重金屬環——看起來很像項圈。
(插圖025t)
「怎、怎麼會這樣?」
總算回神的英理子蹲在少女身邊說:
「可憐的孩子!已經沒事了!」
當英理子的手碰到少女臉頰的瞬間……
喀嚓。
「咦?」
英理子難以置信地看着少女毫不遲疑地咬住自己的右手。
龍司只能在一旁呆呆望着慘叫的英理子,以及像鬥牛犬般緊緊咬住英理子手的少女。
「好痛~~!龍司,快想想辦法~~!!」
到目前爲止,龍司曾經看過英理子打敗過許多男人,因爲她從小就接受七尾一族自古流傳的武術訓練,加上攻擊時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所以總是將她的對手打倒在地,但是這次遇到的是這個被囚困的柔弱女子,就算是她也束手無策。
這個時候,少女轉過頭來看向龍司。
少女張大有如映照天空似的蔚藍眼睛……接着她突然衝向龍司。
「唔、唔哇!」
龍司聽到英理子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他不禁反駁:
「嗯……我去調查看看。」
英理子走進客廳隔壁的房間,那裏有桌子、計算機,還有數據櫃,是一間被當成事務室使用的房間。
「我說你啊……居然捨得放一個內心充滿不安的女孩子不管嗎?你看她那麼依賴你。」
「這孩子……到底是哪裏人呢?」
「她好像不肯離開你,總之你先坐下來吧。」
「……等一下,爲什麼龍司說的話她就聽啊!」
「真是奇怪……」
龍司覺得自己像是被蟬牢牢抓住的樹幹,只是他無法像樹幹這麼冷靜,他的心臟跳得非常厲害,好像整個房間都是他的心跳聲。
英理子的手背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紅色齒印,她痛到臉都皺成一團了。
她緊緊抓住龍司的衣服,龍司認爲如果自己甩開這隻手,斗大的淚珠一定會從少女水藍色的大眼睛中落下吧。
「唔……」
英理子擔心地摸着包住少女脖子的項圈。
龍司想讓少女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不過少女還是纏着龍司的身體不肯離開。
「好痛……」
「她是不是不會說日文……?What"syourname?WieheissSie?Quclestvotrenom?」
「好痛~~!真是的,讓我看一下那個項圈啦!」
她注意到包住少女脖子的金色項圈,鑲着寶石的項圈看起來非常貴重。
「什麼?」
英理子轉頭過去,好像沒聽到龍司在叫她一樣。
「我不能接受……這種苦差事應該是龍司的工作纔對,不然我幹嘛叫你當助手啊?」
雖然少女聽不懂龍司和英理子說的語言,卻感覺得出來氣氛不太對勁,於是她抬頭望着龍司。
「我也不知道啊!」
少女像一顆被傳出的籃球般直直衝進龍司的胸膛,龍司也反射性地抱住她。
雖然英理子用撒嬌的口氣央求龍司,但是她卻對項圈投以銳利的目光,只要一和遺物扯上關係,她的眼神就會如同字面上所述地大幅改變。
看到英理子忿忿不平地瞪着自己,他急忙揮手否認。
「會不會是因爲毒牙也拿不下來,所以纔會連她一起抓走?」
「英理子姊!」
「這次的人口交易還真是前所未聞!啊……」
這種第一次的體驗讓他不禁雙腿發軟。
「真是極端的能力,不是零就是十啊……」
「對了,就是那個!」
「你是從哪裏學會這種技巧的啊?」
「這個假設很合理。」
而現在這個遺物看來是前者,這讓龍司安心不少。
龍司聞到一股和英理子截然不同的甜甜香味,龍司覺得她的腰抱起來異常地纖細柔軟,而少女的體溫也透過身上的薄布傳來。
「總之就先讓這孩子住在我家一晚吧,龍司,你要好好照顧她喔。」
「英理子姊……」
英理子盯着少女不放。
遺物操縱使能夠感應遺物,並且引出遺物的能力。
龍司的視線對上了少女的眼睛,警戒心和怒氣漸漸從她的清澄水藍大眼中消失。
龍司在七歲接受測驗的時候,檢查出來的等級是十,但是他遇到實際上的遺物時,完全沒有感應力——也就是零。然而三年前的事件,龍司卻將遺物的力量完全引了出來。
「你居然把我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交給警察好像不太好……畢竟她脖子上還有這個項圈,而且她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人,要說明事情經過也太麻煩了。」
英理子指着少女。
英理子一副勝券在握地發問。
「我知道啦!但是今天都這麼晚了,明天再通知也可以吧?」
少女瞄了英理子一眼,馬上興趣索然地把臉轉向龍司。
英理子拿出彎曲的鐵絲往鑰匙孔裏戳,但是始終打不開,於是她遺憾地嘆氣。
「你忍心……掙脫那隻手嗎?」
自從龍司懂事以來,就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嗯……這個鎖沒辦法用普通的開鎖技巧打開,早知道就連這個的鑰匙也偷出來了~~」
「做、做什麼啦!」
英理子瞄了龍司一眼。
遺物操縱使的等級分爲零到十,零當然是指毫無感應能力的普通人,而英理子是等級七的高級遺物操縱使。
「我明白你非常在意這個遺物,但是被發現你故意不向協會報告的話,反而會被視爲協會的敵人喔。」
英理子看着緊抱住龍司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少女再度用力。
少女牢牢抓住龍司的手臂,雖然他很開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依偎自己,但是對方柔軟的肌膚和吐在自己頸子上的氣息,總是讓龍司的心臟一直呈現快馬加鞭的狀態,這個情形絕對有害健康,他很想趕快一個人冷靜一下。
少女壓迫過來的光滑溫暖肌膚令龍司無法保持冷靜,他知道自己的血液正不斷地往上衝,整張臉也紅潤不已。
突然間,英理子睜大雙眼。
「不過,她爲什麼會帶着項圈呢?」
她用力環抱住龍司的脖子。
「冷靜點!沒事的!乖,她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的。」
順帶一提,遺物保護協會法定的遺物感應力測驗中,等級一到三是指對遺物稍微有感應能力的程度,所謂的遺物操縱使至少得在等級四以上,等級四到六雖然已經算是高級的遺物操縱使,不過能力還不夠穩定。
「嗯……」
「這個……應該是遺物,雖然很微弱,但是我有感受到遺物的『自我意識』。」
「就算要聯絡世界遺物保護協會……我們也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遺物,還是再多調查一下吧……」
「莫非……這個是遺物?」
英理子滿臉倦容地靠在沙發上,而少女則是不厭其煩地凝視龍司的臉,害龍司開始擔心起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那現在該怎麼辦?要先把這孩子交給警察呢?還是要跟世界遺物保護協會聯絡?」
「項圈、首飾……嗯……沒有在遺物名單裏面,算了……反正有一種說法是,被證實爲遺物的物品僅有全部的百分之十幾而已。這個東西雖然沒有在數據庫裏,但是從毒牙這麼想要得到它來看,一定很貴重吧!」
就算遺物對一般人而言只是個普通的「物品」,但是對遺物操縱使而言,卻是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寶物。
正在自言自語的英理子突然感受到龍司冰冷的目光,於是她抬起頭對龍司說:
一聽到龍司的聲音,少女就轉過來看着他,而那雙蔚藍大眼裏的敵意才慢慢消去。
「我是從專業的鎖匠那裏學來的,所以大部分的鎖都打得開……可是這個好像有特殊的封印。」
「你在說什麼啊?居然要我照顧女孩子,我會很困擾的!」
這樣算是喜歡嗎?
龍司無可奈何地抱着少女坐在沙發上,幸好少女的體重輕到會讓人嚇一跳。
英理子總是會展露一些令龍司意想不到、驚奇萬分的特技。
英理子站起身,快速地將手伸向項圈,少女似乎被英理子突如其來的行爲嚇到,她用力拍開英理子的手。
英理子爲了要和少女的視線等高,於是跪在沙發前。
「嗯……雖然這是項圈,但是上面還鑲着寶石,也許只是一個比較大的首飾吧……雖然她看起來好像戴得不太舒服。」
等級七以上的人才會被認可爲專業的遺物操縱使,但是獲得公認的專業遺物操縱使,全世界只有一百人左右。
英理子自言自語地喃喃說出令人無法忽視的言語,接着她輕輕碰觸項圈。
英理子愣在原地說道。
英理子坐在計算機桌前,點進世界遺物保護協會的數據庫。
「總而言之!」
在那之後,英理子又從西班牙語之類的西方語系試到東方語系,但是少女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唉……」
英理子發現情勢不對,於是大聲阻止龍司繼續說下去。
他滿臉疑惑地看着緊緊抱住自己的少女,柔順的金髮正配合着呼吸晃動。
「……她好像喜歡上你了。」
「誰叫這孩子只聽你的話。」
就算少女不開口說話,從她充滿依賴的眼神和緊抓住龍司的手便可以得知,她有多麼想待在龍司身邊。
少女狠狠地瞪着英理子,在看見少女那副不像年輕女孩會有的威嚴氣勢,以及不爲所動的態度瞬間,就連英理子都有點卻步。
但是英理子卻兩手叉腰、忿忿不平地回答﹒
然後少女彷佛要和龍司合體般將頭靠上他的脖子,雙腳緊緊纏上他的腰。
「嗯……該怎麼辦呢……」
英理子嘗試了英文、德文和法文,可是少女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看都不看英理子一眼。
「……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這是紅寶石吧,這邊這顆是藍寶石,大概有五克拉,這個鑲有寶石的遺物居然沒有登記在數據庫裏……遺物果然很有趣。」
遺物對龍司的反應非常極端,不是完全不理會,就是完全的支配。
「我從剛剛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因爲像毒牙這種暗黑掮客組織是不會做人口買賣的!他們只會做遺物的交易,並且爲了搶奪遺物不擇手段。」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我知道了。」
「那我們來喫飯吧!我肚子餓了!去煮點東西來喫!」
英理子像個小孩子一樣剁着腳。
「……我去做嗎?」
龍司雖然不敢忤逆暴君的命令,不過他還是試着抗議。
「廢話!」
龍司小小的抵抗被一句話駁回。
英理子回到客廳,優雅地躺在沙發上,看來是不打算離開那裏了。
「龍司,你不是一個人住了好幾年了嗎?一定很會煮菜吧。」
「嗯……還好。」
龍司的父母爲了尋找遺物,總是在世界各地旅行,所以幾乎都不在家,在龍司國小畢業後,這種狀況就更頻繁了。
一開始每天會有女管家來家裏幫忙,但是有外人在反而令龍司無法冷靜,所以現在他都自己包辦所有家事。
「拜託嘛!我幾乎沒有煮過幾次飯,所以沒有自信可以做出好喫的東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龍司心想再講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且要英理子姊下廚真的不太可能。
「我已經請女傭在冰箱裏準備好食物了。」
看着手揮來揮去的英理子,他苦笑着穿過餐桌走進廚房,爲了方便,客廳和廚房是連在一起的,所以他不用特地走出走廊;龍司很清楚這棟房子的構造。
而少女也用輕盈的步伐跟在龍司後面,一頭金髮隨之飄逸。
「嗯……你留在這邊等我。」
龍司一說完話,手馬上被緊緊抓住,從少女向上看的藍色眼眸中,透露出絕對要跟着龍司的強烈意志,雖然語言不通,龍司卻感受得出來。
「太好了……」
她似乎覺得很好喫。
「還要嗎?」
「喫飽了嗎?」
突然間,少女嚇到縮起肩膀,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被毒牙抓走的時候,她一定非常害怕吧……真可憐。
「飯煮好囉~~」
少女毫不猶豫地將冰淇淋含入口中。
當龍司走近瓦斯爐準備燒開水時,突然有個東西冒出來嚇了他一大跳。
少女呆呆地望着龍司,看她的樣子,只要自己一靠近瓦斯爐,她肯定又會跟過來。龍司已經慢慢了解少女的行爲模式了,她就像是一隻剛出生的花嘴鴨,無論如何都會緊緊地跟着自己。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說服女人就如同水裏撈月一樣,是白費力氣的行爲。
她的嘴巴開始嚼動,整個臉頰也變得有如玫瑰般紅嫩,並且露出滿足的笑容。
龍司讓少女坐在廚房的桌子前。
「你坐在這裏看!懂嗎?」
少女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冰淇淋。她該不會連冰淇淋都不知道吧?
拿着湯匙的少女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映入眼底,不過單手挖冰淇淋送入口中的動作卻沒有間斷。
「嗯,那就好,慢慢喫吧。」
龍司將法國產的礦泉水倒入杯子裏後交給少女,少女開心地大口喝水。
龍司幫少女拿掉嘴邊的飯粒。
龍司在餐巾紙上擺放湯匙和叉子,然後看向坐在位子上的少女。
少女將馬鈴薯色拉喫得乾乾淨淨,她的臉頰再度浮現出玫瑰色,眼神中也充滿了滿足感。
「真的嗎?我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你想跟我來吧,我知道了……」
「不好喝……」
英理子飛也似地從客廳坐到餐桌前。
龍司急忙坐在椅子上,挖了一口海鮮飯。
「茶?」
「喜歡嗎?」
龍司打開廚房門走了進去。
龍司一個字一個字地發音,只見少女仍然滿臉問號。
「Ψφ*Φ*!!」
龍司將湯匙遞給少女,少女看起來已經急到想把整個盤子吞下去的地步。
「來!」
「好厲害,沒錯,這是飯喔!」
龍司覺得就算少女聽得懂日文,恐怕也不會聽他的話,反而會隨心所欲地隨着自己的意識行動。
「水應該就沒問題了。」
就如同英理子所說,少女的動作和反應看起來都比她的外表還要天真、年幼。
「我剛剛還在想這孩子大概十四歲左右,說不定還要更小。」
「喫、飯?」
寬敞華麗的廚房被擦得閃閃發亮,感覺能夠好好利用。
「喫飯!」
龍司慌張地發問,但是在看見少女露出笑容後,他鬆了一口氣。
「有可能。」
少女喊出意味不明的話語,雖然龍司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得出來她飽受驚嚇。
少女突然高聲叫喊。
「不好喝嗎?」
龍司讓少女拿起湯匙,並把香草冰淇淋放到她的前面。
「喫飯!喫飯!」
「冰!」
年僅十五歲的龍司已經看透女人們恣意妄爲的言行舉止了——主要是英理子以及英理子還有英理子的關係。
龍司指着盤子,而少女則是頻頻點頭,鮮豔的金髮也跟着她的動作上下襬動。
龍司將杯子遞到少女面前,少女乖乖喝了一口。
「你、要、喫、飯、嗎?」
少女的眼神閃閃發光,白皙的雙頰也漸漸染上紅暈。
在那一瞬間,少女的小臉皺了起來,就像是第一次喫到酸梅的小孩子。
龍司突然開始想象如果自己有妹妹的話,會不會就是這種感覺,因爲他是獨生子,兄弟姊妹對他而言只是種幻想,所以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感覺。
雖然少女應該只比龍司小一、兩歲而已,卻會在瞬間露出嬰兒般天真無邪的神情。
「那英理子姊就可以當個完美的幼兒園小朋友了。」
「來!坐這裏!」
少女露出燦爛的笑容,嘴邊還沾着冰淇淋。
啊!
龍司認命地答應了。
龍司對這麼熱情的視線感到不知所措,然而他還是繼續做着手上的工作。
看來她終於知道意思了。
少女仍然一臉疑惑。
少女怔怔地抬頭望着龍司,看來她聽不懂龍司說的話。
「要喝茶嗎?」
龍司用手指將少女嘴邊的冰淇淋擦掉,起身走到瓦斯爐前。
「!」
「哇~~喫得真快!」
龍司就像母鳥一樣,喂着在巢穴中等待的雛鳥,他拼命將海鮮飯送進少女嘴裏。
龍司點點頭,然後端出散發着熱氣的海鮮飯。
急忙打開冰箱的龍司看到一大排礦泉水,看來英理子也相當喜歡礦泉水。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龍司將做好的海鮮飯和馬鈴薯色拉拿到隔壁的餐桌上,並且呼喚英理子。
「我知道了!我餵你喫就是了!」
「龍司,你已經可以當媽媽了吧?」
難道她不知道瓦斯爐嗎?還是她真的餓壞了?
還是先設法讓她坐在這裏不要動……
然而少女的目光還是緊盯着海鮮飯,遲遲不肯握住湯匙。
他打開火、開始剝起馬鈴薯,接着往後瞄了一眼。
「這個給你喫!」
少女咬住整個湯匙。
「啊,她也肚子餓了呢,來喫飯吧!」
「你要喫飯嗎?肚子餓不餓?」
「等、等一下!這樣很危險的!」
「要!」
少女自己握住湯匙,用笨拙的動作喫起冰淇淋。
龍司被一連串的文化衝擊重挫後,還是挖了一口冰淇淋送到少女的嘴邊。
但是在用火的時候,這麼毫無防備地貼過來也太危險了。
看她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喫着……龍司忍不住開口問她:
當龍司拉住少女的肩膀時,少女還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不過她仍然乖乖地跟在龍司的身後。
原來是少女興味盎然地從他的腋下探頭出來,而且她的頭髮快要碰到瓦斯爐了。
龍司覺得英理子根本不懂他的心情纔會說出這麼輕鬆的話,於是他表情僵硬地回敬英理子一句:
「咦?」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冰淇淋。
下一秒鐘,龍司漂亮地接住迎面飛來的盤子——他早就預料到英理子會有這種反應——接着龍司又再度面向少女。
龍司在確認過冰箱和櫃子裏的食材後,馬上就想好今天的菜色,今天要煮給三個人喫,得比平常多煮一些,反過來說,他也只需要注意分量的拿捏,因爲烹飪的步驟和手法他早已到達駕輕就熟的地步了。
英理子看到盤子馬上就空了,她不禁發出讚歎聲。
「這是冰淇淋……要喫嗎?」
但是龍司也只會講日文,於是他將手放到嘴邊,比出喫東西的動作。
少女痛苦地咳嗽,茶似乎不合她的口味。
少女的發音很標準,她的聽力應該還不錯,所以馬上就學會漂亮的發音。
「怎麼了?不好喫嗎?」
龍司打開冷凍庫看到裏面有一大排畫着鴨子的冰淇淋盒,這是英理子特別喜愛的比利時知名廠牌——哈根達克(HagenDuck)的冰淇淋,應該是英理子讓女傭買回來的。
「冰!」
「啊……啊~~冰淇淋啊,你很喜歡嗎?」
少女握着湯匙點點頭。飯後再給她喫一個應該沒關係吧。
於是龍司又從冷凍庫裏拿出一盒冰淇淋,少女很順手地打開蓋子大口吃了起來。
「哎呀,她喜歡喫冰淇淋啊?哈根達克的冰淇淋很好喫吧?味道香醇濃厚,爽口不膩……當成飯後甜點再適合不過了!」
英理子居功似地自傲說明。
突然間,英理子伸手比向正在努力和冰淇淋奮鬥的少女。
「龍司,你看那個是受傷了嗎?」
龍司仔細看着少女的左手。
少女的左手背上鄭重包着繃帶,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任何不舒服或疼痛,所以剛剛一直沒有注意到。
「讓我看一下,好不好?」
英理子纔剛伸出手,少女便露出警戒的神色,甚至縮回了原本放在桌上的手。
「不要怕,好嗎?」
看到英理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後,少女立刻輕輕踢了椅子一下,整個人輕盈地在空中旋轉一圈,輕飄飄地降落在龍司的腿上,這根本就不像是人類會擁有的運動神經。
「哇、哇~~!」
少女的金色長髮就像一條布簾一樣垂掛在龍司的臉上,有如絲絹般的柔軟觸感和清新的花香將龍司整個包覆住。
正當龍司不知道該不該碰觸的時候,少女已經緊緊抓住龍司的胸膛,並表達出她絕對不會放手的決心。
「龍司……」
英理子的手壓住額頭,擺出『沉思的人』苦惱的姿勢,然後開口對龍司說道。
「是、是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有人在拉他的衣服。
龍?那個傳說中的夢幻神獸嗎?
英理子的耳裏已經聽不進龍司的聲音了。
他只能在一旁守護眼裏只有計算機畫面的英理子。
意外的是,從少女的手完全沒有傳來任何緊張感,她甚至還非常放鬆,雖然龍司也不知道爲什麼,可是少女似乎完全信賴他。
當龍司看到一隻帶有紅色鱗片的纖細白皙手腕時,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回現實。
龍司努力揮開浮現在腦海裏的甜蜜幻想,並且集中精神在繃帶上,他在不刺激到少女的情況下拆開繃帶。
DRAGON——也就是龍——爲什麼這個字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英理子的眼神散發出閃爍的強烈光芒。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龍。
他的腦裏充滿對遺物的厭惡回憶,龍司感到空間正在扭曲,意味不明的話語在腦內轉啊轉的,他非常、非常地混亂。
少女不理會龍司和英理子的驚訝和疑惑,她就只是露出微笑,此時的她就像個非常可愛的外國女孩。
英理子的叫聲大到連遠方都聽得見。
「我明白了!」
「毒牙的目標不是這個項圈!這孩子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
「我們只是要看你的傷口,乖……不要動……」
她興奮到整張臉漲紅,然後她突然指着少女的手說:
面帶微笑的少女看起來更可愛了。
房間內充滿驚慌失措的聲音,英理子錯愕地站起來看着少女。
龍司越在意,心就跳得越快,腦袋更是快速充血。
少女嫣然一笑,接着用力吐出一口氣,那股氣看起來是紅色的,而且還有熱度。
龍司彷佛在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碰觸着那雙緊緊抓住衣服的手,他感受到一股冰冰涼涼的滑順觸感。
「龍……嗎?」
少女應該是聽不懂龍司的讚美的,不過她似乎感覺得出來龍司在稱讚她。
我……並不想和遺物扯上任何關係,我只想當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你把那孩子的繃帶拆開看看,如果有必要,我來幫她治療。」
過了一會兒,英理子突然大叫:
接着她奔向事務室,坐在計算機前開始操作。
「那個紅色鱗片就是龍的證明!」
龍司確實聽到英理子說的話了,但是他不明白話中的意思。
龍司緊跟在後進入事務室,少女也慌慌張張地跟了過來。
「咦?」
龍司忍不住出聲讚歎。
「什麼?」
英理子指着少女的手背做出結論。
龍司只擠得出這句話。
然後少女輕輕地吻上自己的手背……正確來說應該是吻上那個狀似紅色貝殼的東西。
「什什什什麼?這孩子難道是!」
英理子迅速地起身面向龍司,她的臉上帶着龍司至今從來沒有看過的認真表情,那個愛胡鬧的女子大學生已經不見了,現在站在龍司面前的英理子,是一個獨當一面的遺物收藏家。
英理子將視線移向少女。
雖然他總是儘可能地不接近遺物,可是他的雙親都是遺物獵人,所以他還有最基本的知識。
少女左手的繃帶應聲落下。
「DRAGON……」
少女疑惑地歪頭看着龍司,感覺像是在說爲什麼不稱讚她呢?
很明顯不是人類的手背,但是卻非常地耀眼奪目。
少女直直盯着龍司。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啊~~!真是的!普通會員的數據庫根本不管用!嗯……只好登入特別會員的頁面……」
龍身上的任何一部分,都會被視爲S等級的超貴重遺物。
龍司怔怔地看着少女,英理子焦躁不安地跺着腳走近龍司。
「哇啊啊啊啊!」
就算這麼想,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即使英理子在身旁叫喊,聲音卻無法傳進自己的耳裏,而且感覺越來越遙遠……
她的手背上有幾片像是橢圓形的紅色貝殼黏在皮膚上。
「龍司……」
他很希望少女能從他的腿上離開,然而少女似乎完全沒有這個打算。
細緻的肌膚有如光滑的陶器似地沒有半條紋路,覆蓋在又長又翹的金色睫毛下的雙眸,宛如藍寶石般閃耀着光芒。
沒想到她居然會是傳說中的生物——龍,而且現在就坐在自己的腿上。
少女對着困惑的龍司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到底怎麼了?英理子姊!」
龍司想起在接受遺物操縱使測驗時,那個遺物冷淡的反應,以及強行入侵龍司體內的詛咒物觸感,還有整天只想着遺物的父母親……
龍司和少女之間的距離近到只要他稍微低下頭就能碰到對方的臉,此時龍司才發現少女越近看越漂亮。
「沒錯!連指甲和鱗片都會被視爲S等級遺物的龍,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因爲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眼裏更閃耀着喜悅的光芒。
「原來如此……所以毒牙纔會抓住她!可是這還真叫人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少女是kingoflostprecious——遺物之王。
「這孩子……是紅龍(RedDragon)!」
從少女嘴裏突然吐出的火焰讓龍司驚聲尖叫。
「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