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綁起來了

小愛慢慢睜開眼睛。

她到現在還有點昏昏沉沉，不管是腦海裏還是眼前的視線都一片模糊，儘管如此，她還是非常小心謹慎地確認自己現在的狀況。

她躺在一張軟綿綿的牀上，頭上有個地方冰冰涼涼的，應該是敷着某種冰的東西，多虧如此，頭上發熱刺痛的地方也比較舒緩。

看來她是因爲從天而降的瓶子直擊頭部而昏倒。

自己居然在敵陣失去意識。

她又慢慢確認自己全身上下的狀況，左手還是一樣被繩索綁着，但是其他地方並沒有被限制住。

此時，她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上蓋上一條布。

她嚇了一大跳，整個人跳起來和充滿訝異的龍司四目相接。

「你醒啦？沒事吧？」

小愛注意到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條毛毯。

「雖然現在是夏天，不過睡覺的話還是會冷，所以……」

「……」

他是關心自己才幫忙蓋毛毯的嗎？我可是敵人啊！

「你的傷口還痛嗎？」

小愛目不轉睛地望着龍司，發現他似乎是真的打從心底擔心自己。

這些人都瘋了，不管是那個叫做英理子的女人也好、這個龍司也好、還有他們說是龍的蘿絲也好。

爲什麼他們都把我當成普通人類看待？

小愛突然覺得很不舒服，尾巴也無意識地搖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蘿絲的臉伴隨着她金色的長髮從龍司身旁冒出來。

她就像太陽之子，是個閃亮耀眼的少女。

小愛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不耐煩，只要這個傢伙在自己身邊，她的胸口就會刺癢難耐。

就在這個時候，英理子打開門走了進來。

她整張臉漲紅。

小愛一邊說明，一邊感到混亂。

小愛早就習慣別人對她的雙眼投以厭惡的目光。

龍司的提問有如讓小愛得到救贖一樣，她趕緊點點頭回答：

小愛低頭漲紅了臉。

英理子喝了一小口湯。

「嗯！啊……要小心燙！」

龍司又爽快地回應，更讓小愛不解。

那單純的笑容太過耀眼，讓小愛忍不住移開目光。

小愛很清楚自己的胃正在腹中蠢動。

那裏面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已經可以一個人喫了吧？」

「嗯，是啊。」

「咦……啊……」

「好好好，你不餓，但是湯都煮好了，就喝一下吧，來！」

「看到了嗎？對了，要道謝的話，去向龍司說吧！這個湯是在我們出門前，龍司做好的，我只是加熱而已。」

小愛仍然望着灑有小片蔬菜和培根的湯。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自己應該要更加提高警覺纔對！

「……我可是潛進來要偷東西的盜賊喔？」

「～～～～我知道了啦！」

「太好了……」

「怎麼了？啊，是不是手在痛，所以沒辦法喫？」

接着又一口。

「你沒事吧？痛不痛？」

她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回應。

蘿絲來到小愛面前直直凝視，令小愛不由自主地向後避開。

蘿絲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要龍司餵我喫！」

難怪自己會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因爲她一直認爲龍司等人對她應該要充滿敵意和殺意纔對。

小愛一言不發地又喝了一口。

她水藍色的眼裏沒有絲毫動搖，要怎麼做，才能對喜歡的人露出這種眼神呢？

接着蘿絲鑽到牀上，並且爬到小愛身邊。

「你的眼睛是金色和銀色的……好漂亮！」

「不行！這些是小愛的湯，你的在餐桌上——」

龍司皺着眉頭說：

龍司望着小愛被保安部隊攻擊的右手，雖然有點紅腫，不過不是什麼大傷。

她都不怕說出這種話會惹對方生氣嗎——？

「嗯，我知道。」

肉和蔬菜的香味在她嘴裏擴散——好好喝。

「我平常可是隻喫主人給我的食物！」

小愛訝異地望着公然耍任性的蘿絲。

藍寶石般的雙眼透露出對自己的擔心，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但是這裏的氣氛完全不一樣，最讓小愛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就融入這個環境。

「來，這個給你喝。」

「我不要！」

雖然小愛還是感覺得到一點疼痛，但是爲了逃避蘿絲的眼神，她如此回答。

「嗯，因爲這雙眼睛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除了在潛入的時間外，都會戴隱形眼鏡。」

「我剛剛就說過了，我不——」

因爲主人總是不說多餘的話，也不喜歡閒話家常，所以家裏總是瀰漫着一股緊張感。

「啊，太好了，你醒來了，你剛纔突然暈倒，可把我們嚇壞了。」

蘿絲緊緊抓住龍司的手臂，而英理子和龍司則是拼命憋笑。

小愛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你、你想做什麼？」

小愛一面說着，一面喝下香氣四溢的湯。

「……蘿絲現在很害怕，如果你願意把湯喝下去的話，會幫我們一個大忙。」

蘿絲嚇到全身發抖，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

但是這個家裏的人，卻沒有人在提防自己。

「嗯～～爲什麼啊……」

「……戴隱形眼鏡會影響我使用人狼之力，所以這個時候會拔下來，加上我的任務通常是在晚上執行，必須避免視線變得更暗……」

「龍司餵我的比較好喫！好喫很多！」

「說得也是，通緝名單上寫得那麼清楚。」

這傢伙難道忘了剛纔差點被咬斷脖子嗎？

「我、我說不餓就是不餓！」

小愛滿臉通紅地壓着自己的肚子。

小愛一說完，她的肚子就發出驚人的叫聲。

看到龍司露出無奈的笑容，小愛把臉撇向一邊。

「我一開始遇到你的時候，兩邊都是褐色吧？那是隱形眼鏡嗎？」

龍司爽快地點頭。

但是爲什麼明明人就在敵陣，心情卻這麼放鬆？

「才、纔不是……我肚子不餓！」

小愛一直望着眼前的熱湯。

「算了！」

「好奇怪的聲音！龍司，好可怕！」

「……這次是例外喔！」

「你在胡說什麼啊？這裏面纔沒有下毒，不信我喝給你看。」

但是她並不打算喫主人以外的人給她的食物。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更何況這裏還是敵陣。

「不行！這些是小愛的！蘿絲，不要任性！」

整個房間響起更加怪異的轟隆聲。

「對不起……」

「這裏面該不會有下毒吧？」

小愛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湯匙。

蘿絲突然靠了過來。

這讓她更加不舒服，自己這種怪物根本就不該被這種擔心的眼神注目。

一個彷彿地震、有如雷鳴的重低音在房間內轟隆作響。

湯的香味不斷刺激她的鼻腔，是清燉肉湯的味道。

但是，肚子的叫聲是不會因爲這樣就停止的。

蘿絲露出燦爛的笑容。

一臉疑惑的龍司深深思索，看起來是真的很認真在思考。

「……你沒有在提防我吧？」

英理子手上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好好喫！！我還要！」

「不會痛！」

這種和緩的氣氛是什麼？

龍司無奈地將湯匙伸向蘿絲，蘿絲幸福地含住湯匙。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但是在蘿絲眼裏，卻只看得到單純的好奇和讚賞，這使得小愛啞口無言。

「那你爲什麼還要對我那麼好中」

「真拿你沒辦法，只能喫一口喔！」

「又不是……你害的。」

「蘿絲也要喫！」

轉眼間碗就空了。

＊

英理子來到另一間房間，打開電腦。

「戶倉博士打視訊電話來了，他本來是想直接過來的，但是因爲他現在人不在東京。」

電腦螢幕上出現戶倉的臉。

看到戶倉的臉，龍司突然覺得有點擔心。

因爲他的臉看起來相當疲倦。

「龍司，好久不見！我已經找到英理子小姐委託我找的遺物來源了……那個遺物的主人就是你們後面那位女性吧。」

「你那個鑰匙是遺物吧？」

英理子的這句話讓小愛抖了一下肩膀，她的黑色短褲上掛了一個大鑰匙。

「這個遺物鑰匙的主人原本是一位身爲協會成員的收藏家，卻在十五年前被偷走了。能力是『解鎖』，你就是用這個力量從派對會場逃出，並且溜進這棟公寓裏來的吧？」

小愛不發一語，這段沉默很明顯是默認的意思。

「其實協會已經鎖定十五年前偷走這個遺物的人了。」

聽到戶倉說的話，英理子的眼裏開始透露出光芒。

「恐怕就是那個主人了，他到底是誰？」

「這件事情……請務必保密。」

戶倉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古森，十五年前，協會將他除名，可以說是極爲機密的人物。他是等級九的遺物操縱使，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遺物研究專家……」

「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也才四歲。」

「知道古森存在的只有協會上層的人，還有曾經和他一起從事遺物研究以及開發的極少數協會成員而已。他一直專心研究，所以都沒有出現在公開場合。」

「那他目前在做什麼？」

「到底是什麼實驗？」

龍司突然想起龍息之痕的事。

看來古森是個天生的遺物專家。

「我有不好的預感，我會再去調查古森的事情。接下來，應該會好好審問她——奧德愛。總之，我現在馬上回東京。」

「對於一心只想追求眼前利益的愚蠢人們，怎麼可能說得通？」

「就靠他一個人？你的主人有辦法將全世界的遺物真正公平管理嗎？他那樣子就叫做獨裁。」

英理子靜靜地回答，連龍司都聽說協會讓創辦人的親屬和捐獻較多錢的企業和個人，擁有特殊待遇的傳聞。

小愛越生氣，就讓龍司覺得越難過。

小愛的眼神毫不動搖。

「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根據遺物操縱使和遺物等級的不同，能夠使用的力量也不同。原則上『最高等級的遺物操縱使』使用『最高等級的遺物』是最強的，不過也有例外，遺物的力量並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能夠算出來的，遺物操縱使的喜好和資質也會有所影響。等級高的遺物操縱使無法使用的遺物，讓等級低的遺物操縱使用起來反而運用自如，這樣的例子其實並不少見，還有能夠發揮的力量也會不一樣。」

「纔沒有這種事。」

那是最高等級——S等級的遺物，假如問他是否能把龍息之痕的的力量發揮到淋漓盡致——他沒有把握回答。

爲什麼她會有這樣的遭遇呢？

戶倉突然切斷通訊，現場陷入一片沉默。

「爲了對排擠自己、並且加以判刑的協會復仇？」

「難道……是古森給你的？你涉及的所有犯罪，都是要在有完整的情報下才能進行的。不管是隻有協會相關人士才知道的地方還是時間，憑你一個小女孩絕對不可能打聽得到，但是，如果是古森的話就有可能。」

小愛立刻接受英理子的挑戰，站起身來說：

「哇～～！蘿絲，我來接！」

「可是實際上，那個人卻逼你去犯罪不是嗎？」

英理子立刻打開外面的自動鎖，邀請齋木進來公寓。

誰有辦法丟下她不管？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耳環的事。

然而他很確定不是單純的濫用遺物。

對講機再度響起，英理子關上門走了出去。

奧德愛和英理子怒目相對——就在這個時候，對講機響起。

小愛冷眼看着龍司。

「用看的就能判斷出來嗎？真厲害……」

因此這裏就突然只剩下龍司和小愛兩個人。

小愛被這股氣勢嚇到說不出話。

那原本也是禁止個人擁有的S等級遺物，不難想象一定是他的雙親在私底下和協會做交易，他們一定給了協會和S等級遺物同等價值的某種利益吧。

龍司和小愛雙雙點頭。

「那個……我還是覺得你不要和主人在一起比較好。」

龍司屏住氣息，等待戶倉接着說下去。

英理子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齋木把『真實之戀』帶來了——這個消息讓英理子提出暫時休戰。

她雖然有一對金銀雙眸以及狼耳和尾巴——但是如果去除掉這些的話，她就只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十五歲少女。

英理子一說完，就飛快跑到客廳。

就在這個時候，廚房的門打開，英理子露出臉來說：

「那就是報仇囉……」

「齋木先生要進來了，你們兩個保持安靜！懂嗎？」

「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所以請你忘記主人吧！」

「龍司和小愛待在廚房，不準大聲吵鬧！蘿絲，你來幫忙整理！」

戶倉眼鏡背後正在閃爍的目光，停在小愛身上。

「我和主人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在這段期間內，我從來沒看過他爲了一己之私使用遺物，包括他的生活品質，他也從來沒有奢侈過。」

龍司重新整理紊亂的氣息，望着小愛。

但是她們還在互瞪，兩人一動也不動，此時，蘿絲無視不知所措的龍司，徑自走了過去拿起對講機。

「居然連曾經存在過的事實都被抹殺掉……戶倉博士，他到底做了什麼？」

「古森原本是如此優秀的研究專家，但是就在某位和他相當親近的同事死後，他整個人產生劇烈改變，原本沉着冷靜的他開始做些無可救藥的事，讓超過二十人變成行屍走肉……似乎是用遺物做些危險的實驗……」

因爲如果主人真的有善待她，和她之間真的能夠互相信賴的話，小愛應該可以更冷靜地反駁纔對。

龍司完全無法想象古森到底在做什麼實驗。

「世界遺物保護協會總是對外宣稱不會將遺物用在個人的私利上，還說他們要造福全世界的人類——並且宣稱遺物是人類的至寶。不過事實上，他們不但通融部分特權階級的人，上層人士還能夠隨意對內部做調整，這就是協會的現狀，我有說錯嗎？」

「所以戶倉博士，你認爲古森有可能還活着，是他讓這孩子到處去偷遺物的嗎？」

「……我不知道，有可能是想要繼續進行之前的實驗，或者是——」

「古森當時五十五歲，他是個非常優秀的研究專家，就好像是爲了遺物誕生在這個世上一樣。他與生俱來的『遺物鑑定能力』在後天長年的鑽研下，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不但能夠看出遺物的等級和遺物操縱使的潛力，更能判斷出彼此的配合度。」

「你不要管我！我纔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主人他……他只是不被世人理解而已！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像你們這種一天到晚只會想着自己利益的協會人士是不會懂的。」

「你說什——」

「我認爲這個可能性也很高。我從家父那裏聽說，當年關於他同事之死，古森似乎和協會上層人員有過相當嚴重的爭執，說不定他的同事之死和協會上層有什麼關聯。」

「你的主人是古森嗎？」

龍司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個令人不愉快的名詞。

眼前的青年是他們曾在派對上見過面的新進收藏家齋木，他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外。

人體實驗。

龍司不發一語地望着小愛。

小愛絲毫不願意讓步。

「你懂什麼！」

「如果你的主人是正確的話，那爲什麼不堂堂正正地出來據理力爭呢？像你們這種採取奪走人家高等級遺物的犯罪行爲，就叫做任性和傲慢。」

「你好，我是蘿絲！」

龍司突然想到龍息之痕。

「那如果真的是古森的話，他的目的會是什麼？」

「我的確在協會做了登記，不過我們並不隸屬於協會。那我問你，主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很想聽聽看他到底是爲了什麼把竊盜這種犯罪行爲正當化。」

＊

於是自己就成功地獨佔人類的至寶——S等級遺物。

「我承認協會的確有這不好的一面，稱不上是最佳的組織，但是，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畢竟總要有人來管理遺物啊。」

「主人救了被父母丟棄的我！他纔不是壞人，他一直在想辦法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龍司不自覺地大叫。

她才十五歲，而且其實是個非常體貼善良的人。

說不定連小愛自己都沒發覺，她其實在無意之間懷抱着強烈的不安。

「因爲主人根本就不重視你。」

當龍司伸出手、接過電話、看到對講機螢幕時嚇了一大跳。

今天他穿的是較爲休閒的夾克外套。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這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當時我還只是個孩子，所以這些都是我從家父那聽來的傳聞，請以這一點爲前提聽我說。啊……家父是一名和協會合作的遺物研究專家。」

「……十五年前，他踏進不可侵犯的禁忌領域，造成許多人的犧牲。那個深具危險性的事件被當成最高機密處理，他也被關進遺物罪犯收容所——根據記載，他應該是死在牢裏了。」

「這就是主人的目的。」

這名少女身邊沒有任何同伴，只是一個人在重複這些危險的竊盜行爲。

「在……」

「你是怎麼拿到這個遺物的？」

「主人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你好，我是齋木。〉

「我什麼都不懂，所以我纔想要更瞭解你。」

聽到英理子的提問，戶倉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小愛握緊拳頭，生氣地瞪着龍司。

「……我覺得有可能。因爲沒有任何檔案，所以他現在可以說是生死不明，我只確定他現在不在收容所裏，這一點我已經透過一些管道確認過了。」

「——你說得沒有錯。」

龍司忘記壓住對講機，大聲叫喊。

英理子開口打破這段沉默。

「我也不知道，當時的資料和檔案完全沒有留下來，大概是被上層的人銷燬或藏起來了，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連知道龍存在的我都無法接觸的資料，大概是相當特殊的實驗，恐怕是一旦被公開，就會讓遺物業界陷入恐慌的可怕實驗。」

「什麼——！！英理子姊！」

小愛氣到面紅耳赤。

「原來是這樣……」

「不是，那個人已經七十歲了吧？但是主人還很年輕，他們是不同人。再說——主人才不會是那種罪犯！」

〈能否幫我通報她一聲，說齋木拿另外一隻『真實之戀』來了。〉

小愛緊閉雙脣、不發一語。

〈不好意思，冒昧前來打擾，請問七尾英理子小姐在嗎？〉

「歡迎歡迎！！真不好意思，還讓你專程跑一趟～～」

龍司聽到門的另一邊傳來英理子笑嘻嘻的聲音。

看來得先等齋木回去後，再來慢慢說服小愛。

小愛不發一語、若有所思地盯着空中。

龍司從門縫偷看客廳的情況。

只見英理子招手請齋木進來客廳，他在沙發上坐下後說：

「恕我冒昧前來打擾，因爲我想立刻讓七尾小姐看看這個東西，所以就去向協會打聽你的住處。」

「一點都不冒昧！其實應該是我要前往拜訪的！真的很謝謝你！」

英理子一直望着齋木看。

「請、請問，真的是『真實之戀』嗎？」

英理子難得講話會結巴，龍司是第一次看到她動搖得如此厲害。

但是齋木卻非常冷靜地給了英理子一個安心的笑容。

「是的，我之後調查了一下，發現在我認識的人手上。」

「是什麼？好玩的東西嗎！？」

蘿絲突然拉了拉齋木的襯衫。

此時，齋木的鎖骨處隱約露出一個黑色的圖案。

看起來像是刺青，感覺和好青年形象的齋木不太搭調。

龍司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就是說不上來哪裏怪。

「請你立刻確認一下！」

齋木迅速打開一個盒子。

難怪小愛能夠準確無誤地前來盜取沒有登在會報上的『真實之戀』。

齋木的這句話讓小愛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她望着齋木的眼神裏，只有單純的信賴。

那他就是以相關人員的身分潛入派對中的？接近英理子也是爲了確認A等級的遺物！？

龍司拼命忍住差點叫出來的聲音。

齋木看着昏倒在地的兩人，嘴角默默上揚。

「還好你沒事。」

接着，齋木就站起身來大喊：

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發出呻吟。

龍司突然有如大夢初醒般回過頭。

「耳環到手了嗎？」

「哎呀！你叫做龍司是吧？我們家小愛受你不少照顧！」

「主人……對不起！」

「你——到底是誰？是古森嗎？」

就在同一時間，小愛用力撞上龍司。

「啊……」

雖然他的表情溫和，卻透露出不允許任何人阻擾他的氣息。

盒子裏面飄出紫色煙霧。

雖然他的年齡和外表都和古森不一樣，但龍司還是忍不住詢問。

齋木就是小愛的主人.

「沒辦法。只好把龍司一起帶走了，剛好我也有事想問他。」

齋木說着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罐噴霧器對準龍司。

龍司應聲倒在客廳的地板上。

「好像是遺物，聽說過了一天就會自動脫落……」

來不及閃避的龍司被一陣紫色的霧包圍，然後開始覺得意識慢慢遠離。

齋木看了龍司一段時間後回答：

「到手了……」

「小愛，你在哪裏？」

「……那是我老早就捨棄的名字。」

「這個繩子是什麼東西？」

「我說擁有『真實之戀』並不是在騙人，只是沒有帶來這裏而已。」

當他慢慢睜開眼睛時，看到一雙長腳。

眼前的齋木，和滿臉歉意看着自己的小愛越來越模糊——龍司最後終於失去了意識。

一起往裏面看的英理子和蘿絲都慢慢倒下。

小愛提心吊膽地走向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