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月下的牽手
《繁花錦簇》 · douyueling · 1.3萬 字
"好的,我切實收下了。"
聽見亞黎圖這麼應答,對方默默地看了亞黎圖一陣,
"你就是那個......那麼就拜託你拿走了。"
亞黎圖很清楚對方沒說出口的話。但他沒表現出任何反應,低了低頭就轉身離開了。你就是那個前任最高神官吧,想當然是這類話吧。
亞黎圖重新抱緊懷裏的卷軸。卷軸的數量不少,所以很重。額頭上滑下了汗珠。不一會就走出了建築物,來到了室外。
明媚的陽光從頭上灑落。
舉目望去,能看見形狀對稱的石雕規律地延伸開去,十分優美。空曠的場地內到處都有細緻的雕刻。雖然不注意腳下很容易絆倒,但再往下打造了臺階形成了高低差,在視覺上形成了錯落有致的效果。
然後最下方的中央以白色的石頭打造出了一個圓形的水池,並且清水正不斷從下往上形成漫天的水花。
這裏是著名的水池廣場。
這是引進了以機械聞名的亞蒙德的最新技術。而且水池使用的是星沙岩,到了晚上水花還會映射出星沙岩的光,場景十分如夢似幻。
不僅如此,這裏和以廊道連接的神殿不同,露天的區域很多,整體十分開闊。
現在亞黎圖所在的地點是王宮。
"喂,你看那個。"
走到另一個建築物時,兩個中年男人瞄着這邊竊竊私語着。一路上他至少聽見五次這麼嘀咕的聲音了。雖然沒有人明目張膽地叫住他,自己也成有名人了,亞黎圖不禁好笑起來。
王宮裏和神殿不同,多的是達官顯貴。
對貴族來說,神官會走在王宮裏本身就是件張揚的事,再來作爲被罷免的前最高神官的自己會走在王宮裏,那就更珍奇了。
現在的亞黎圖對貴族來說只會是奚落的對象。畢竟他以前是個極大威脅,現在卻淪落到了在王宮裏當跑腿的地步。
本來按亞黎圖的罪行,就算被立即驅逐出宮也毫不奇怪,但因爲女王下達的懲罰是管束,所以他反而變得無法離開王宮。
這是默認將其留於王宮的意思。
是歐克萊的決定,還是甘夢的留情,總之亞黎圖覺得很感激。就算被趕出王宮,亞黎圖也沒有地方可去。作爲一個罪人,別說找活幹,甚至可能像過街老鼠那般人人喊打,他會落得個連眼下的生計都犯難的窘境。
亞黎圖能被赦免,是王家、祕書官、最高神官和歌之一族共同協力下的成果。聽說是祕書官向歌之一族的村子送去了書信,要求他們現身首都。這還不算,他還把風險向哈迪索說明得明明白白,他早就知道就算必須接受懲罰,哈迪索也是會現身的吧。
每天的任務就是去各處收集要呈給祕書官的文件,按所屬分門別類整理好。然後將地上的廢紙集中起來焚燒掉,將用過的書籍資料放回書架上。再把祕書官處理完的文件原路返還給對方。爲了輔佐年幼的女王,祕書官的工作量十分大,連帶着亞黎圖共有四個人打下手。亞黎圖現在每天都做着單調但不輕鬆的工作。
"爲什麼?我可是給了你隨時都能去神殿深處的那座花壇的權限了。"
作爲歐克萊的侍從,亞黎圖還有個特權,就是能前往神殿深處的花壇。雖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埋頭種花,而且歐克萊這邊也十分忙碌。
"哈......因爲很忙,而且雖然沒什麼不自由的,但姑且我們兄弟都是戴罪之身,還是儘量避免擅自見面爲好啊。"
雖然沒有事做,卻又停不下來。
不過因爲王家格外開恩,亞黎圖獲得了某種程度自由行動的權利,而他行動的主要範圍,就是女王祕書官的辦公室。
在登基儀式上見過哈迪索後,亞黎圖就被暫時關押了。等他出來時,哈迪索已經隨歌之一族回去了村子。聽說是因爲還有其他同伴留在歌之一族的村子裏,必須回去一次好好說明,之後會再次前來首都。
一天結束後,他就會回去下人用的窄小住所。當然待遇和以前當最高神官時是沒法比的,但對亞黎圖而言已經是破格的待遇了。
"他呀,擺着張公事公辦的臉說不可以見面呢。"
他們與世隔絕,十分排外,十分神祕。明明是重要人物,關於其的情報卻太少了。
"你們在門外說了什麼?"
"要是能聽到好回答就好了,不過,那位大人知道這個消息嗎?他不去和弟弟見面嗎?"
這些日子,他去過了莊嚴肅穆的覲見廳,寬闊美麗的內花園,吵鬧的馬廄還有堪稱國家心臟的以女王的辦公室爲首的內政辦公區域。
"誒呀那位大人還真的是......"
"那麼,來談談關於你今後的所屬和工作吧。"
不能搞錯分寸,亞黎圖已經不是神官了。
"沒錯。今後兩年他將受到王家的管束,但他是歌之一族的信奉者,方便起見現在暫時把他當神官方的特定要人護衛對待。"
作爲王軍來說,弟弟不過是個外人。但作爲後裔的護衛,又不能隨便對待他。可說是解釋性和浮動性都十分大的身份。而且這一點亞黎圖也一樣。總而言之如今兄弟兩人的待遇都只是過眼雲煙,不過是特殊情況下歐克萊施與的例外身份。
弟弟曾違法打開過首都的水壩。
"哼,祕書官的新寵嗎?居然把這種污點養在身邊,祕書官大人的興趣也真教人不敢恭維。"
"......這真是抱歉了。"
歐克萊本來並沒有完全相信那個男人的話,但自從上次親眼目睹所謂歌之一族是何等人物後,他纔不禁反省自己的淺薄。
"是的,而且我想他今後也不會去了吧。"
正走出辦公室時,偶然遇見了前來的達比德,亞黎圖恭敬地低下了頭。結果達比德慌慌張張地大聲回道,
歐克萊看着進入辦公室後小心地磕上門的現任最高神官達比德問道。對方雖然有些尷尬,但也沒有遮掩地回答,
"啊,他現在不比以前,喫的住的都很簡樸,不過我可沒有虐待他。"
"你有什麼不滿嗎?"
亞黎圖停下原本在整理書架的手,扭頭看過去,歐克萊罕見地嘆息道,
"弟弟,現在定時往來於王宮嗎?"
如今歌之一族已經再度回去了村子,新信仰也懸而不決,沒有定論。後裔的女孩曾明言不會干涉人世,但民間對其的反應依舊很狂熱。
"他現在也算近衛了,我也想過給他個位置讓他在首都安定下來,但恐怕不成吧。"
亞黎圖和那個花壇一樣,沒有眼下的目標,是懸而未決的生物。不論亞黎圖還是神官陣營都還沒有完全擺脫過去。
而且因爲跟隨在歐克萊身邊,甚至沒人敢當面羞辱本來可說是敵人的亞黎圖。
"最高神官大人居然同意了嗎?"
話雖如此,但亞黎圖一次也沒在王宮遇見甘夢。
"讓他參加近衛軍的訓練哦。他好歹算是歌之一族的護衛,雖然從上次來看,歌之一族或許並不需要保護。"
歐克萊後悔了,不應該讓那種人物來首都的,他們瞬間就能掌握民心。到時恐怕會引發比穆納花信仰更爲瘋狂的現象。爲了能讓他們在偏僻的角落度過一生,歐克萊正在努力湊齊條件。而眼前的青年就是其中之一。
對於被保下的亞黎圖來說,是很感激歐克萊。但恐怕除此之外,祕書官還有各種各樣的考量,才促成了現在這個結果。
本來作爲好不容易得到赦免的戴罪之人,他本該被關押進牢房纔對。就算被像長老衆那樣關進地下牢房也不奇怪。
"哥哥,還好嗎?"
"聽起來哥哥似乎很健康,那我就放心了。"
要是他能更圓滑一點就好了,歐克萊想。
這也沒辦法,畢竟距離登基儀式還只有半個月。新信仰也還沒決定。只要一日不決定新信仰,就不會有人前來神殿參拜和佈施,神官也沒有工作可做。到最後,連節日和重大事宜的舉行都會受到影響。
"你弟身手倒是不錯啊。"
"抱歉,不行。"
在歐克萊的辦公室裏,身穿不起眼奶油色外套的亞黎圖正將散落在周圍的書籍撿起來。
"你不要叫我大人啊,我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所以眼線就變得尤爲重要。萬一最後還是確立了女神信仰,哈迪索恐怕也不會成爲神官,但一定身處後裔的近旁。所以歐克萊纔想拉攏並控制住哈迪索吧,或許就連亞黎圖也是用來綁住哈迪索的棋子。
那座花壇是穆納花信仰的象徵,雖然十分不捨,但既然要改國教,那怎麼想都不可能繼續保留下來了。
弟弟的身份...很微妙。
傳聞十分排外的歌之一族,並不會隨便接納外鄉人,可想而知要打進內部有多困難。
"還是說你想當侍衛?但你身手那麼菜。"
不過你哥很在乎啊,歐克萊沒有說出口。
關於這點其實也是個相當大的問題。
而這大概就是歐克萊的用意。
青年面不改色地說。明明平時很搖擺不定,但一旦事關歌之一族,他的態度就很堅決。
晚上在私人的接待室裏,歐克萊接見了那個男人的弟弟。黑髮的青年害羞地笑了。雖然風塵僕僕地趕了六天路,對方卻沒有顯露疲憊的表情。
"你和你哥長得真像啊。"
"達比德大人,"
最多被人瞄一下這麼調侃一句。
"啊,雖然或許會有點晚,但對方傳來消息稱會在今天到達。"
"上次你也沒能好好和他見面啊。"
"話說,真的能留下那座花壇嗎?"
"弟弟來首都時會讓他做些什麼呢?"
達比德偏了偏腦袋問。
對哈迪索的管束,是爲了保有和歌之一族的聯繫,就算不能成立爲新信仰,也不能完全放任歌之一族那般強大的力量。哈迪索對歌之一族很重要,既能作爲人質,又能作爲探子,雖然哈迪索本人應該沒那個意思。
"你不要叫我大人。"
"但他一次都沒去過花壇那邊。"
"花壇會在什麼時候拆除?"
"在下現在只是區區一介小官。"
*
"關於這件事,還沒有定論……"
"那位大人似乎很在意關於花壇以及新信仰定案的事。"
"話說,就是今天嗎?"
青年應該也很清楚歐克萊的心思,但反而露出抱歉的神色。果然還涉世未深啊,在初局就佔據上風的歐克萊緩緩說道,
"上次是您偷偷聯絡了我弟......哈迪索嗎?"
達比德像是理解了般一臉發愣地說。歐克萊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大人,但女神信仰實在太狂熱了,我已經盡力了啊。"
事到如今亞黎圖才體會到王宮究竟有多大。雖然兩年來他一直作爲神官在王宮神殿內活動,但神殿也只不過佔了王宮的一小部分區域。
"他沒去嗎?"
亞黎圖故意裝模作樣地回答,接着小聲問道,
"是嗎,你不用道歉,之前就說過了,我不在乎。"
"這樣安排真的好嗎?"
作爲歐克萊來說或許也不是很希望歌之一族真的來首都,畢竟神官勢力再度崛起對王家來說不算好事。
這個國家的王軍穿的是黑色軍服,而弟弟的衣服或許會在細節上做一些區別,代表其屬於神官陣營。
"這樣啊,他今天就要來了。畢竟歌之一族的村子離這裏實在太遠,就算一路騎馬也要整整五天。太不方便了。和耶綺麗大人還有歌之一族商量後,決定讓他每次在這裏留一個月。想見面趁早說,我可以私下給你通融。"
"那麼,回答呢?"
當然,亞黎圖是不可能走遍王宮內所有地方的,特別是作爲王族生活區域的內宮,是閒雜人等不能踏足的領域。
作爲歐克萊侍從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天搬運小山般的大量文件。一連幾日下來手臂和腰腿都痠痛不已,讓亞黎圖體會到自己是多麼沒體力。
把達比德的話還給他後,亞黎圖背對他,
那個男人有奇怪的潔癖。
"你在磨磨蹭蹭個什麼?你應該也知道拖得越久越容易造成非議,捨棄那些無用的感傷吧!"
亞黎圖現在是祕書官的......侍從。
"畢竟他是前任最高神官,這也是沒辦法的。"
現在或許是乾着急的空窗期。
"大人您說得沒錯,是我多嘴了。"
歐克萊有些驚訝。雖然知道他這些日子是很忙,但本以爲就算要縮減睡眠時間,他也會抽空去花壇看看的。
"雖說知道穆納花是假的,但我想神官們也不忍心摧毀那座花壇吧。究竟要確立哪種信仰,現階段還在討論中。所以不論體制還是神官規章,暫時還沒有開始改革,包括神殿內部構造。"
明明無法捨棄,卻強迫自己一定要做個了斷,他不會是把捨棄穆納花信仰當作是對自己的懲罰了吧?
但就算如此,也已經邁出重新出發的第一步了。亞黎圖現在是歐克萊的侍從,決不能倒退回去插嘴這件事,這是達比德的工作。
這件事已經公告天下,弟弟也接受了懲罰。雖然並沒有多大問題,但重要的是弟弟心繫歌之一族,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首都。
不像哥哥那麼頑固,弟弟這邊看起來是個溫和的青年。
當然,就算留在王宮中,亞黎圖罪人的身份也不會改變。時常能在背後聽見閒言碎語,但至少保證了最低限度的生活。
"欸,雖然是我把他們叫來的,但我可沒想到他們會那麼光明正大地說出神啓這種話。看看那個現場,真的會把所有人都變成狂信徒的。誰知道他們那麼會籠絡人心。這下不論確立什麼信仰,都比不上女神信仰了。"
青年沉默地聽着歐克萊的話。雖然願意隻身來首都,但青年毫無疑問是歌之一族的同伴,不會爲了王家和歐克萊行動。
如今已知的關於歌之一族的情報,只有他們身爲後裔的事實,和擁有四大精靈之力而已。
然後,雖然幾乎已經被神官兵殲滅,他們還擁有像青年這樣的信奉者。
青年本來並不是信奉者。
青年曾被神官毀滅了故鄉,自己也深受重傷。要不是有歌之一族相救,他或許已經死了。神官不僅是他的仇人,也是歌之一族的敵人,但青年沒有以打倒神官爲目標,而是周旋於神官和歌之一族之間,幫助着歌之一族。
"我問你,你不恨神官兵嗎?"
青年有些喫驚地歪歪頭,說出了歐克萊初次耳聞的情報,
"其實最初我失去了記憶,並不知道自己受傷的緣由,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在歌之一族的村子養傷時我一直把自己當作亞黎圖。"
"哦?"
"我在離開歌之一族的村子後,纔想起了一切。我本來是打算去找哥哥的,但看着神官兵摧毀了一個又一個村子又不能視而不見。而且既然哥哥想要從內部弄垮神官勢力,那我想我就在外以阻止神官兵的行動爲目標吧。"
"但憑你或是少數人是沒法打倒神官兵的吧?"
"是的。"
"你爲什麼不早點把歌之一族的事通知你哥?"
歐克萊刻意這麼問道,
"我想你也知道,這兩年裏,他可是焦頭爛額地想要找到神官的弱點哦?"
"不行的。"
青年沉靜自若地回答歐克萊明知故犯的提問,
"要是知道了歌之一族的真實身份,還只是個普通神官的哥哥會被滅口的。"
"所以你算準了他會當上最高神官?"
"怎麼可能,"
"結果失算了,如果當初知道他們是那種怪物,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出現在民衆面前。所以現在我不僅不能讓歌之一族成爲新的國教,還要讓你成爲我的眼線,並用作抑制他們的手段。"
"你以前和神官兵交過手,想必對他們很瞭解了。但其實神官兵並非正式的軍隊,不過是神官私下的部隊罷了,官方上的名稱是神官巡查使,也就是說說到底他們的身份還是神官。軍隊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歐克萊盯着青年說,
面對歐克萊的高壓態度,青年沉默不語。歐克萊又放緩語氣說,
青年想了一下後說,
於是利用風沙結界,哈迪索、席拉、哈露和迪恩四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首都。一路上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
"至少在今後的兩年裏,你能成爲的只有女王的侍衛,或是你想成爲我的侍衛?如果我收了你們兄弟兩人,以後會方便很多。"
"我可以帶着我哥逃走,雖然我想你不會把哥哥作爲對付我的人質。"
歐克萊靠在椅子上說,
在來首都前,哈露交給哈迪索一個嫩草色的編織物。
"不是的,這次是特例,是回報。"
相對的,今後兩年,哈迪索必須定期到首都報到。維納邇的村子離首都十分遙遠,這當然是件苦差事。但比起哥哥的命根本不算什麼,況且能讓他往來兩地已是額外開恩。
"哈迪索,把這個護身符帶在身上。"
青年看着歐克萊。
"這是我們村子流傳下來的,可以化解災厄,一定會保佑哈迪索。雖然我沒辦法陪伴在哈迪索身邊,但無論過去多久,我都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哈迪索喃喃道,
不知何時,周圍已經站着好幾個維納邇族,其中迪恩開口說,
"......這是爲了牽制哈露他們嗎?"
"辦不到。"
"那我就不能接受這個職務。"
"我來當近衛嗎?"
"你在首都的所屬是近衛軍。而當你滯留在歌之一族的村落時,你對外的身份就是駐地兵。"
"歌之一族並不期望離開。他們已經對不斷逃離某地感到厭煩了。"
"哥哥,首都感覺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哥哥不知變通嗎?"
"那麼我也要一起去首都。"
祕書官想要封印歌之一族,讓他們從世人眼中消失。爲此他應該會使出渾身解數來利用和哈露他們有聯繫的哈迪索。
這兩年內,能從青年身上得到多少情報。
"我只是沒料到歌之一族有那麼神通廣大。本來我是既想要收下你哥,還想要收下你和歌之一族所有人。讓歌之一族適當地撐起女神信仰,然後讓你和你哥爲了我工作。"
青年小心翼翼地抬眼問,
"我不能左右歌之一族的意志。"
"如果我說是呢?"
"既然我們的族長這麼發話了,我們當然會服從。"
"如果是擁有領地的貴族,一般都有旗下的軍隊。普遍稱爲地方軍。除了貴族外,擁有軍隊的就是女王。王軍分直屬軍和近衛軍。近衛軍包含別動隊在內共四個部隊,我會把你分配到其中一隊,你覺得如何?"
"你果然很重視我哥嘛。"
"要不是哥哥當上最高神官,在神官勢力越發如日中天的情形下,靠我是沒辦法保護歌之一族的。因爲歌之一族不願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算成了最高神官,哥哥也是勢單力薄,所以哥哥能借助到王家的力量真的很幸運。接下來只有時機問題了,但這不過是賭博。最後能讓神官撤兵,也可說是湊巧。"
那個男人也知道歐克萊會出手救下他,背後有很多算計。但他確實不知道,要不是因爲他,歐克萊或許根本不會聯絡歌之一族。雖然捨棄他的同時也會失去他弟弟這枚棋子,但大可另外派出監視和密探。
"因爲神官兵的追逐,這種事已經發生過多次了嗎?"
"可以全部告訴我嗎?"
青年沒有回答好或不好。
今後兩年,哈迪索都會受到王家的控制。雖然王家和神官不同,不能說是敵人,但彼此間還是缺乏信任。
"他們那種魅力太危險了,簡直好像能讓人失常的毒藥一樣。"
"看着現在的神官,也沒有打倒他們的衝動。而且我還去救下了神官的頭頭,我到底在幹嘛啊……"
村民們點點頭,
"你在首都的停留時間是一個月,在歌之一族村子的停留時間是半個月。剩下的半個月你可以自由支配,說是這麼說,不過光是在趕路上就要花掉十二天。然後作爲駐地兵的你必須每天利用飛鴿傳信,向我提交簡要報告。"
如今,哈露他們已經沒再用四大精靈之力藏起村子了。因爲已經公諸於世,光是使用障眼法藏起村子也毫無意義。
能在青年身上植入多少忠誠心。
哈迪索走出房間後,望着窗外的夜空回憶起來。當哈迪索準備好前往首都偷偷救出哥哥時,收到了來自直屬祕書官的書信。信件上表明如果哈迪索願意承擔擅自打開水壩的責罰,他就能想辦法減輕亞黎圖的罪責。
"就算我給你好處,你也不能向他們進言嗎?"
"因爲我覺得他很有趣。"
青年低聲卻堅決地說,
"但這次他們不是爲了你現身首都了嗎?說實話我本來還不怎麼期待,你有點小看自己啊。"
青年面不改色。王宮生活可以很麻煩,如果青年回去向歌之一族述說王宮生活是如何艱苦,就此打消他們來首都的念頭就好了。
當然,即使如此,歌之一族也沒有現身人前的打算。但也不能用武力驅趕沒有惡意的對象。要說頭疼也確實頭疼。
"近衛軍裏有很多貴族家的次子或三子,不用說階級意識很重,競爭也十分激烈。你是外來人,想必一定會被冷眼相待。再來要是你的實力太弱就不用說了,就算你很強,也會被視作眼中釘,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
青年立刻否認。歐克萊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和以前不同,神官兵也不在了。自從公開真相後,也不曾再遭遇民衆的攻擊。
然後將編織物系在手腕上的哈迪索一個人來了首都。
"我一定會回來。"
其實看重他的是女王,但歐克萊不可能這麼說出來。青年苦笑說,
"說是這麼說,也不過是臨時的。近衛軍很看重家世,平民基本上是沒機會當上的,不過你不是作爲士兵,而是作爲受罰者加入。"
哈迪索好好地和璐諾爾溝通。因爲璐諾爾是個明事理的女性,所以就算滿臉愁容,最後也點頭應道。她不會爲難哈迪索。
"那麼,如果我說要是你不順從,我就關押你哥哥呢。"
"反正都是一眼就穿的事。況且你哥現在在我手裏,我先說清楚,你沒那麼容易帶着他逃走。"
"雖然只是我的感覺,但我覺得你很看重哥哥,所以纔會特地聯絡我不是嗎?明明把哥哥當做用完就丟的棋子要來得更簡單。那時神官勢力已經被摧毀,哥哥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你明明不想讓哈露他們來首都,卻還爲了哥哥特意送信過來,根本不是爲了牽制。雖然我現在被王家控制了,但這不過是結果。你不是出於算計,而是爲了哥哥在行動。就算是現在,哥哥也在受你照顧。"
"我要去首都不僅是爲了擅自打開水壩負責,也是爲了能幫哥哥分擔罪責。而且現在歌之一族正受到廣泛關注,我們信奉者也不能隨意行動。特別是隨意增加前往首都的人,可能會引發外界的肆意猜測。這不是哈露他們的期望,也不是祕書官所樂見的。沒關係,我不會有事,一個月就能回來一次。"
青年搖搖頭說,
"哈迪索,我幫不上忙嗎?"
"你們別瞎起鬨啊,去了萬一被捉怎麼辦,我們也是同夥啊。"
雖然那時維納邇族已經知道亞黎圖並不是敵人,但亞黎圖只是哈迪索的哥哥,對他們而言也不是非得去救的對象。
同時,祕書官還要求維納邇族出面,作爲當事人赦免哥哥,
"哈迪索,想怎麼做?"
知道這件事時璐諾爾曾乾脆地說,霍萊恩聽了後就說,
席拉一直十分憎恨神官,如果他不會隨意跑去首都反而是好事。
"是的,所以他們會像以前一樣,在那個村子生活下去。"
所以要說這次行動的根本目的的話,就是不能捨棄他。那個男人有看輕自己的傾向,但他的弟弟就不一樣了。
雖然說好一個月就能回去,但那時哈露臉上似乎有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感。和歐克萊一樣,哈露他們似乎也沒有全面信任王家。哈迪索接過哈露手中的編織物,同時注視着哈露的眼睛承諾道,
月光下,哈露牽起了哈迪索的手,
"神官兵已經不存在了,這也是你的願望吧?"
"所以才更要一起去。怎麼能把責任都推給哈迪索一人承擔。"
"你們不來首都也無妨,我和那個男人不一樣,沒那麼重視信仰,不,他重視的是神官,但神官勢力過度膨脹並不一定是好事,啊,最高神官我們這裏會選好。但至少能救下那個想保護你們的男人的性命吧。"
相反,每天都有不少平民聚集在村子門口,時而懺悔着,時而送上農作物和蔬菜,叫着後裔大人或是女神大人。
今後兩年青年會受到王家的控制。
"歌之一族覺得能不再受神官追殺,是幸虧我和哥哥。他們爲了回報恩情,而我接受了他們的好意。但這是僅此一次的,我不能再提出其他要求了,否則只會失去歌之一族的信任。所以這次來首都的只有我一人。"
這個青年思路很快。
"爲什麼?"
"既然歌之一族也沒有現身人前的打算,那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致的。依我看,他們作風古樸,不可能想要榮華富貴,也並不適合在王宮裏裝腔作勢地生活吧。就讓他們按他們的喜好,自由地在自己的村子生活下去。如果覺得太引人矚目,也可以按他們所願搬去任何地方。如果結成同盟,我也可以給你們提供許多方便。"
"但現在神官也沒有私下的部隊了,今後也不會有。就算歌之一族肯來首都,你也不可能在今後兩年成爲他們的護衛。"
這個頭銜簡直好像青年是王家安插在歌之一族那裏的監視一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總覺得沒意思。我已經不想再去了。"
"我會去救哥哥,但是,這和哈露沒關係。哈露是族長,要以歌之一族的意志爲重。"
或是威逼利誘,哪種手段最有效果,這些都要一一確認。
"我也要去。"
"做好出發的準備吧。"
"我想幫助哈迪索,就像哈迪索幫助過我們一樣,而且亞黎圖也幫助過我們,我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璐諾爾一臉認真地反駁葉艾,查理慌張地勸阻兩人。
"當然,我也不會把你哥就這樣閒置着。他很有用處,只要不出意外我不會隨便對待他。"
回去的席拉反而像淋了冷水般冷靜下來,不屑一顧地說道。他本來執意要去首都,所以才和哈迪索同行了。
在首都見到哥哥後,和祕書官聯手演了出戏,女王和最高神官也在一旁配合,最後成功保住了哥哥一命。
"放心吧,這只是個名頭。我不會馬上要你做出不利於歌之一族的事。你就是因爲深受歌之一族的信賴纔有價值。"
剛纔祕書官的話猶然在耳,哈迪索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擔心,因爲哈迪索本身也是被歌之一族吸引的人之一。
青年搖搖頭,
哈迪索苦笑着,彷彿在說歐克萊也太貪心了。
"但今後,如果歌之一族改變了主意,那我會尊重他們。"
就算到了如今,歌之一族也並不打算伸張自己。哈迪索也覺得在村子裏一如既往地生活下去,纔是最好的選擇。
但不管哈迪索怎麼想,他都會尊重歌之一族的選擇。對哈迪索來說並不存在忽視歌之一族的意志這個選項。
"如果歌之一族選擇離開,那我會跟着一起走。如果他們打算站到臺前來,我也不會阻止他們。"
"但比起讓歌之一族在人前招蜂引蝶,你也比較希望歌之一族像以前那樣默默無聞地生活下去不是嗎?"
"這不是由我決定的。"
"即使你哥會有性命危險?"
"是的。"
哈迪索沒有一絲躊躇,這不是做不做的問題,而是根本做不到。
"另外,你似乎還有一個重大誤會。"
哈迪索直視歐克萊說,
"就算我選擇站在王家或是你這邊,哈露他們也不會扭曲自己的意志,只有族長能決定歌之一族的一切。"
"但身爲他們族長的少女不是很愛你嗎?"
"......我們並不是戀人。"
"怎麼,你還沒有表明心意嗎?"
"......"
哈迪索只有以沉默來對抗。祕書官不好對付,要是從表情或是語氣中透露了一星半點,難保不會被利用,雖然自己真的還什麼都沒說。
最後祕書官問道,
"我聽說歌之一族能通過占卜與神溝通,這是真的嗎?"
猶豫再三的哈迪索回答,
歐克萊決絕地說,
達比德並不知道兩人是如何相識的,但從歐克萊對待亞黎圖的態度看,恐怕亞黎圖和王家早有聯繫。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亞黎圖憎恨神官到不惜打倒長老衆的地步。
"我問你,他有戀人嗎?"
"怎麼,原來你已經有對象了?"
"沒錯,要不是收到報告,耶綺麗大人或許還不想告訴我。可見真的很中意他呢。"
"所以您纔想方設法保下他了嗎?"
達比德有些害羞地笑着說。
"我總算是知道了,因爲他覺得現在自己是罪人身份,不應該伸手,所以越面對珍愛的東西,他越是退避三舍。"
祕書官這麼說完後,就讓哈迪索離開了。
哈迪索很清楚,一旦發生什麼事,亞黎圖就會被利用做人質。但他絕不可能爲此而去利用維納邇族。
"誒呀也不是啦,不如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總之現在還是觀察期,不是,小人絕對不是在秀恩愛啊。"
達比德瞪大眼睛,
達比德不好意思地笑了,歐克萊喫驚地睜大眼睛,
*
"嗯。耶綺麗大人故意讓他誤會,爲了尋找神官的弱點,裝作學徒潛伏在了他的身邊。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就算不會暴露也太危險了。但在我知道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私下結成同盟了。"
面對扭扭捏捏的達比德,歐克萊了無生趣地應付了一句"啊是嗎"。
"千真萬確。不過是這樣嘛,他把王女殿下,啊,不,女王陛下誤會成巴齊拉了啊,也對啊,要不然一定會暴露的,因爲他認識每一個學徒的臉。"
自己已經變得不再需要哥哥了嗎?但哈迪索覺得並非如此。不論亞黎圖還是哈露,都是哈迪索重要的人。
"請別回答得那麼幹脆啊!"
幾天後的晚上,達比德在接待室裏這麼嘀咕。歐克萊把精選的好酒放在桌子上,和那個喝不了酒的男人不同,能有個懂酒的對象是工作到這麼晚後僅有的樂趣。
"哈露他們總說,神不會干涉人世,我覺得就是這樣的。不論發生什麼,神都只會默默關注,這就是神對人世的關愛。"
"雖然不爽,但又讓我覺得有點安心。那男人真讓人沒辦法。"
達比德謙遜地移開視線,
"你和那個男人認識很久了?"
"因爲我不是神官,是祕書官,神官不是敵人嗎?"
哈迪索走在昏暗的走廊上,現在已經是深夜,明天一早他還要作爲外部人員參加近衛軍的晨練。找到臨時宿舍後,牀上貼心地放着明天要穿的衣服,那是一套黑色制服,雖然有點擔憂今後能否順利,但哈迪索馬上就倒在牀上陷入了沉睡。
達比德沒有陪笑,而是慢慢問道,
"他喜歡年紀小的嗎?對耶綺麗大人也是嗎?"
"......您這樣說可太苛刻了。"
"欸,現在已經不是了吧?"
"那他以前沒結過婚嗎?以他的年齡,就算在成爲神官前成家了也不奇怪。"
那個人就是指歐克萊安插在神殿的內應。
"欸,小人嗎?小人暫時還沒有......"
歐克萊舉着酒杯總結了那個男人的過去。達比德點頭贊同道,
"......是那個人的報告嗎?"
但只有一點很明確。不論發生什麼問題,哈迪索都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萬一哪天哈迪索爲了自己想要利用哈露他們,勢必會被他們拋棄。不能奢望能像這次一樣,下次也能得到他們的幫助。
"大人您不希望女神信仰能確立嗎?"
"今後他會怎麼樣呢?"
"果然,不行嗎?"
"......但確實,那兩位大人感情不錯呢。"
"那就是他的燃料吧,他藉此才能在神官中往上爬。"
如果發生只能選擇哥哥或哈露一方的情況,怎麼辦?哈迪索設想了一下。不知道,不確定要素太多,這種假設毫無意義。
雖然厭惡神官的亞黎圖會和王家聯手不奇怪,但達比德沒想到竟然是女王先接近對方的。誰都不會想到女王曾穿着平民的衣服,裝得像個男童一般溜進神殿吧。達比德知道時也是大喫一驚。
"我知道的啊,那位大人一直襬着張愁眉苦臉的表情做着最高神官的工作。如果我出一份力能解放他的話……雖然可以的話,最好能把這苦差事讓給別人。"
"真是了不得的復仇心。他是爲了復仇才進入的神殿。"
兩人邊倒酒邊聊。今天喝的酒口感十分香醇,略帶一絲辛辣,是來自別國的進貢品。達比德不禁美味地嘆息。
"替代品嗎?"
"您居然說得那麼直白......反正我就是替代品啦。"
"就是啊,所以那位大人才讓人頭疼。"
"我們是同學,不過他在我快要成爲神官時才進入神殿,然後一下子就趕超了我,我當上中級神官的時候,他已經是上級神官了。"
"沒錯,他既不去花壇也不去見弟弟,連耶綺麗大人也不見。"
"但是我不覺得他能看得那麼開。"
"你打不打算結婚啊?"
"沒錯,他是個沒野心的男人,所以讓他留在耶綺麗大人身邊,我就可以安心做其他事,不用擔心有其他壞蟲盯上耶綺麗大人。"
"我的密探也是這麼報告的,這是真的?"
"今天的這些話,請對那位大人保密哦。"
"沒錯哦,不過最初他就是一臉嚴肅的表情。因爲過了二十歲才進入神殿,起初是因爲年紀大才顯眼。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頂着副病懨懨的樣子被人指指點點着,又成天窩在書庫裏。雖然現在我已經知道緣由了。"
"雖然一瞬間看到了希望,但果然是不可能的。在穆納花信仰落幕的那刻,神官勢力就註定衰退了,必須有這種心理準備。"
達比德和歐克萊雙雙嘆息。
"這世上真的有神嗎?"
其實在登基儀式前一晚的中庭,達比德也在場。他打架不行,但還是和那個人一起躲在廊柱後方默默守望兩人。
歐克萊喝乾了酒,放下酒杯,
而且雖然憎恨神官,卻又想保住神官體系,結果一個人把事全兜了起來。落得個被衆人唾罵的下場。
"但既然他們這麼說了,那希望身爲後裔的他們也能以身作則,不要亂出風頭,特別是隨隨便便把神啓這種話掛在嘴邊可不是明智之舉。"
"不行,你不做也得做。"
現任最高神官做出一副可憐的表情,
"這我知道,我曾收到過這次的最高神官是個怪物的報告。聽說當初他晉升的速度前無古人。"
"不過恕我冒昧,恐怕他是把耶綺麗大人看作需要照顧的對象吧。雖然他對女性沒興趣,但很喜歡小孩子。他對學徒很照顧的。"
"很遺憾,我是無神論者。"
"這不是廢話嗎,早就該有這種心理準備了。"
"那位大人就好像對未來完全沒抱期待似得,完全不近女色,天天只顧着照顧花。神官們都說他是神官的典範,也有過傳言說,穆納花就是他的情人呢。"
"咦,是這樣的嗎?"
"......要是有的話,我反倒會感到很意外。"
哈迪索並非討厭或憎恨王家,但這裏並非哈迪索的歸宿。明明哥哥在這裏,哈迪索不禁自嘲。要是在以前,哥哥的身邊就是哈迪索的歸宿。就算會被利用,哈迪索或許也會選擇留在有哥哥在的王宮。
照理說神官和王家應該是勢不兩立的,但兩人間卻毫無隔閡。當初仍是第一王女的女王也不像是對待小官的態度。亞黎圖沒有下跪行禮,但女王毫不在意,只是直率地抬頭看着他。兩人就像是鹿和羊親密無間地並排而坐般。
"呃,這個小人可什麼都不敢說。"
"如果結過婚,按他故鄉的慘劇也只能徒增悲傷。而且我想他大概很寵愛弟弟,把自己的事都閒置了吧?"
"他本來以爲耶綺麗大人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現在仇也報了,神官兵和長老衆也不在了,弟弟也還活着,那麼也可以去找新的人生目標了吧?"
達比德的眼睛軲轆一轉,
達比德搓着下巴,想起不久前看見的景象。
"要是變得太強,就算是友人也要提防,你就以歷屆最不起眼最高神官爲目標,默默工作就好,聽見沒。"
您不會是想把他培養成耶綺麗大人的親信吧,這句話達比德留在嘴裏沒說出口。如果歐克萊真有此打算,那亞黎圖今後恐怕不會止步於一介小官。
"是的。"
"雖然他確實不是史上最年輕的最高神官,但確實是史上晉升最快的最高神官了。不過他現在又成了史上被最快撤職的最高神官了,一年學徒,一年上級神官,然後最高神官沒當到半年,真是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啊。才區區兩年神官經驗,就從底層到頂點然後又落到了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