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王太子

艾迪絲本來以爲自己都變成王子的未婚妻了，應該會直接從侍女退下來纔是，但按照約定，她還是要繼續當侍女，直到柯蒂斯畢業爲止。可是就算周圍的人刻意製造機會讓兩人獨處，艾迪絲在上班時間也從來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柯蒂斯滿心期待可以甜甜蜜蜜，伸手想拉近距離卻一直被拒絕。他雖然不爽到皺眉頭，但只要能把艾迪絲留在身邊，他就覺得安心又開心。

有一天，柯蒂斯問艾迪絲：

「艾迪絲，如果我說我不適合當國王，妳覺得是哪裏不行？」

隨着畢業越來越近，柯蒂斯被立爲王太子的事情也在準備。這件事也有跟艾迪絲說，她雖然心情很複雜，但也得做好變成王太子妃的準備。可是，艾迪絲沒有被叫去上王妃教育，還是像這樣繼續當王子的侍女。

兩位王子的婚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王位繼承的問題還在繼續。在這種情況下，柯蒂斯突然問她「不適合當國王」，讓艾迪絲心裏有點不太平靜。

「要從『不適合』的前提來想嗎？」

「反正妳拍我馬屁也沒意義。我想聽艾迪絲的意見，我有什麼不足的地方。」

艾迪絲雖然擔心會說錯話，但還是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殿下是能夠成爲國王的人。您意志堅定，有決斷力，關心這個國家，也能引領它…」

雖然這回答偏離了柯蒂斯提問的方向，但看到艾迪絲一反常態地謹慎選詞，柯蒂斯沒有不耐煩，而是耐心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傑雷米殿下也一樣，很有正義感，誠實，也很重視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覺得兩位不管誰當國王，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妳以前也說過『沒什麼差別』嘛。」

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現在，艾迪絲對他們兩個的評價都沒有變過。她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這些話對柯蒂斯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傑雷米殿下的對象阿曼達小姐，亮眼又引人注目，作爲侯爵家的千金受過充分的教育，也有上過王妃教育。還有侯爵家當後盾…」

艾迪絲緊緊握着自己的右手，再用左手用力包住右手。

「…也許讓傑雷米殿下當國王、阿曼達小姐當王妃，對這個國家會比較有利吧。」

她一臉困擾，甚至有點害怕，但還是努力想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柯蒂斯只回了一句：

「這樣啊。」

雖然考慮到國王跟王妃的搭配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艾迪絲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否定自己，讓柯蒂斯有點不高興。

「我這個人心胸很窄，就算說是爲了國家，我也沒辦法忍受殿下把心轉移到別人身上。就算您說『其實我更喜歡妳，但礙於立場必須立別人當王妃』，我也只會覺得虛僞，沒辦法相信。與其當第二王妃留下來，我倒不如干脆不要這個王妃的頭銜…這不是我原本要說的事…抱歉…不過，就算有人說我不夠格當王妃，我覺得只要殿下您有心，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的吧。」

一直以來，「因爲先出生所以當然要當王太子」這件事被當成這個國家的慣例，但柯蒂斯覺得要切斷這種束縛，現在就是時候。

「…哈，還真的是。很讓人生氣。」

「…我不想要沒意義的爭鬥。反正誰當都沒差，那就讓想當國王的人去當。我只要當國王的備胎就夠了。在後面看着傑雷米，偶爾推他一把就好。我沒有要讓妳當第二王妃，也沒有要娶妳以外的女人。如果有人敢嫌東嫌西，我一定把他們打到滿地找牙。要是妳敢說什麼分手，我也不會原諒妳。」

然後，他明知現在是上班時間會被罵，但還是牽起了艾迪絲的手，慢慢地把她拉過來。

雖然這句話是開玩笑的，但也夠讓艾迪絲嚇一跳了。

「還有…國王的生日是國定假日，但以前生日宴會都是配合傑雷米殿下的生日，如果殿下當了國王，國民可能會記錯殿下的生日…光是想像就覺得很火大。明明殿下到現在爲止都一直在忍耐…」

「全、全部殺光？？？」

「如果…殿下當上了國王，像我這種子爵家出身的人，可能不夠格當王妃吧。如果是這樣，那您可能就得重新選一位王妃了。」

「…嗯？」

「就算我決定不當王太子…妳也不會怪我吧？」

艾迪絲在柯蒂斯懷裏，慢慢地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我會先揍殿下一頓然後離開。就算那個時候我們已經結婚了，我也會離婚。」

「只要殿下希望如此。」

事情往一個跟自己想像中完全不一樣的方向發展，柯蒂斯拚命忍住快笑出來的表情。她雖然嘴上說着什麼離婚，但說出來的內容全都是希望他只愛自己一個，字裏行間滿是對他的喜歡。他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種話題上聽到艾迪絲說出這種話。

她果然還是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柯蒂斯微微皺起眉頭，但艾迪絲繼續說下去：

艾迪絲用一種很不滿、像在抱怨一樣的語氣說着。柯蒂斯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後，艾迪絲又繼續說下去。

艾迪絲說的話裏面，沒提到站在他們兩個人後面的第二王妃。如果柯蒂斯當上王太子，梅蕾迪絲妃一定會想辦法打壓他。柯蒂斯並不介意應戰，但要是隻有自己倒也罷了，可他無法忍受艾迪絲被牽連、受到傷害。他不想讓艾迪絲受苦。

「我的生日只要艾迪絲幫我慶祝就好了。要是當了國王，還要把那些記錯我生日的人全部殺光，那可是有夠忙的。」

雖然講出來的話越來越危險，但柯蒂斯的聲音很溫柔，環住艾迪絲的手臂也溫暖得讓人感到安心。

「殿下不擅長事先疏通協調，喜惡分明，往往會毫不留情地擊垮與自己不合的人。但您也很重視家人和身邊的人。國家的安寧離不開王室的和諧…如果以後也能跟傑雷米殿下和阿曼達小姐好好相處的話，我會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