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PASSAGE 1

《天使的3P!》 · 蒼山サグ · 8059 字

Mail from: 淺上莎莉

HibikiP先生你好!

謝謝你昨天抽空回信!

本樂團「Reinhold」能獲得你的青睞,全體成員都很高興!

我們都很喜歡「Lien de famille」和「Dragon≒Nuts」的音樂,一直都很希望能和兩團較勁!

地點選在東京方便嗎?

很抱歉要各位跑這一趟,可是我們這裏有一個可說是隨我們用的展演空間,在那裏辦我們三組的比賽也完全OK!

既然有這個機會,辦一場只有小學生的表演也很好玩,不知你意下如何?

表演的日子,我覺得訂在暑假剛開始比較好!

麻煩你再和團員們討論討論~

還有就是,到了當天才見面好像有點冷漠,所以我希望能事先辦幾次聯合練習之類的活動!

不過這都只是我單純的想法,還沒有想過具體的內容就是了~嘿嘿,不好意思。

我會繼續想得完整一點,如果各位能找我們辦個幾天活動,我們會很高興的!

信就寫到這裏,期待你的回信!

P.S Lien de famille的歌曲裏,我最喜歡的是《Cloud"s ect》!感覺好酷好帥喔!

以「天使與惡魔大打出手(還有比摔角)」爲主題大爲宣傳,網路活動因而增加後不出一個月,我這個粉絲團管理員就收到了特別的信。

內容是一組在東京活動的小學生樂團所提出的樂團對決邀請。

寄信人是樂團「Reinhold」的團長淺上莎莉,她們曾通過去年的兒童搖滾競賽初賽。那場競賽門檻相當高,Lien de famille和Dragon≒Nuts都不幸落敗。淺上對我們這兩個樂團很感興趣,知道我們的活動據點離東京不遠之後便提出競演邀請。

感覺就像撞球檯上的母球衝出去後,整個世界發生激烈的連鎖反應。感受到命運齒輪的強大推力,使我不由得心想,或許再大的命運轉捩點,契機都只是鼓起勇氣踏出的一小步吧。

然而我似乎放心得太早,希美的眉頭愈皺愈深,臉上的不滿也愈來愈濃,旁人也看得出不太對勁。

「我想讓希美振作一點,有什麼好辦法嗎?」

小潤嚇得想跑出房間,但腳步聲突然變成撞擊聲而中斷。大概是跌倒了吧,受傷就糟了。我下意識地轉回去,伸手扶她。

「呼嚕~」

等着等着,擔憂也一秒一秒地徐徐膨脹。忽然間,鄰房嘻嘻哈哈的吵鬧聲逐漸淡出,一會兒後有道輕小的腳步聲往我這走來。

因爲這個緣故,胡桃那邊還是一樣地活蹦亂跳。

「真……真的不會生氣嗎……?」

小潤輕撫希美的頭安慰她,結果手被她抓下來拜拜似的用力搓。感覺她是知道小潤說得對,可是心情一時切不過去,想鬧一下脾氣。那樣子十分可愛,但我也不能只顧自己看得開心,也得想個辦法幫她打起精神纔行。那麼,我要怎麼做才能助她重拾幹勁呢?

「怎麼樣啊,響哥哥!好看嗎!」

「是這樣的嗎……」

苦思片刻後,我開悟了。小空和小潤與希美朝暮相處,能想到的點子一定比起我胡亂想些自以爲是的辦法更好。

「呼啊。我想穿穿看胸罩。」

在小翅膀的練習室,我苦笑着鼓勵快累趴的希美。讓她提不起勁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正與胡桃最近每天報告中的馬拉松大會有關。看來連日練跑嚴重奪佔了她們的體力。

她的雙眼重獲光輝,掩着嘴賊笑起來。

喔不,希美現在意識是位在牆壁後的隔壁房。

忽然間,希美獲得天啓似的向後一轉,看的是衣櫥正對面的牆。

小潤第一個回來,換上了櫻打工時會穿的麪包店制服,也就是女僕風的圍裙洋裝。

「希美呀,能請你脫掉現在穿的衣服嗎?」

接到第一封信時,我立刻就詢問Lien de famille和Dragon≒Nuts的意願,而結果一如所料,全都是鬥志高昂。於是我當天就爽快回信答應,淺上也旋即開心地說明詳情。

「好吧,真的很在意的話,就在我們房間等好了。換好後我再回去給你看。」

那都是她的衣服,不新鮮也是莫可奈何,我能瞭解她的想法。想轉換心情,穿從沒穿過的衣服的確是最具效果。

「小希,不知道怎麼挑嗎……?」

「讓希美振作啊?換衣服可能會有用。」

「……啊~好悶喔。不行了,希美完全拿不出幹勁。」

原來她們現在的班導師對所有運動項目都非常熱心,爲了留下好紀錄,甚至佔用課外時間進行長跑耐力練習。

我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總覺得八成會出問題的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嗯,很遺憾。大概有很多事要考慮,沒那麼快吧。」

「啊,糟糕……」

跪着解釋了一陣子後,我終於獲得希美的諒解,而她也覺得換件衣服或許真的是個好主意,便同意了。於是我們暫時離開練習室,敞開兒童房的衣櫥研究一番。

「這我知道啦~!」

爲她讚歎時,她肩膀一扭,讓我看背後的樣子。

「呵呵呵。謝啦,阿響。你讓我想到一個好玩的事。」

「咦!」

那是六月初的事了。接下來很快就步入梅雨季,一連好幾天都是多雲悶熱的日子,不過我們仍對未來充滿憧憬,渾身散發活力,準備直線奔向夏日的豔陽天。當時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是如此深信不疑。

我也誤會了,之前我們一起看的鬥樂祭影片中,並不包含該年度所有參賽隊伍。有的隊伍進入了正式賽程,但影片並未公開,而名單中的確有「Reinhold」。

「…………唔唔,事情好像有點脫軌耶。」

夾住的布重獲自由,領口部位頓時垮了下來……!見到她露出大片鎖骨和柔嫩肌膚,我趕緊把臉轉到另一邊去。

「嗯,網路上好像沒有。」

我不抱希望地問,而希美也用想也不用想的表情回答:

「喔喔,很好看喔,小潤!而且尺寸剛好耶!」

回信說我們願意去東京之後,淺上再也沒有任何聯絡。目前沒有任何事要緊到需要儘快做決定,空個幾天也不是那麼奇怪。但明知如此,我們鬥志高昂卻無法爲樂團對決做任何具體排程,只能原地踏步,這樣的狀況讓我們有點迷失方向。

「也不是不知道怎麼挑,就是感覺不夠新鮮啦。每件都穿過很多次了。」

希美依然無比認真地對着衣櫥打量來打量去。雖然這樣是稍微繞點遠路,提振了心情再練習也會有比較好的成果吧。哎呀呀,害我還擔心了一下,看來她的鬥志要回來了,很好很好。

我笑咪咪地問,結果希美整張臉突然紅成一團。

就這樣,我暫且隻身返回兒童房。單獨待在這裏也讓人有點緊張,可是我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想法,自亂陣腳反而奇怪。

「喔咦?」

別……別太緊張,小潤和希美應該會阻止她……真的嗎?

希美狠狠丟出匹克,漂亮地直擊我的眉心……這擺明是我說出問題發言的錯,只能誠心誠意反省,承受這份痛楚。

「呼啊?響哥同學請說。」

「………………啊。不對,也不是那樣。」

深陷愁雲慘霧的希美放棄了希望,摟着貝斯這麼說。順道一提,小潤告訴我希美對低氣壓的抵抗力似乎比別人弱很多,所以在梅雨季比較容易倦怠。

「希美挑衣服的時候好像都很開心,所以我也常常請她幫我挑。」

還是一起阻止希美比較好吧──結果回過頭,另外兩個也興致盎然地跟着進去了,而且小空還說着很危險的話。就算我默許她們借穿櫻花的衣服,也該僅止於「上衣」的範疇,不然會發生很嚴重的事。

希美意氣風發地替我們打頭陣,門也沒敲就打開櫻花的房門……嗯,這裏的確會有很多希美穿得下又沒穿過的衣服。可是這樣好嗎?就算是家人,好歹也要通知一聲吧。我擅自進她房間也有問題就是了。

「喂~該不會我們被耍了吧?時間實在太剛好。有沒有可能根本沒有什麼『Reinhold』,純粹是別人瞎掰的啊?」

「呼啊。那要買新衣服嗎?」

我的確是來這叨擾過幾次,不過每次櫻花都在,並不是擅闖。

更糟的是,我們在這時候還有一個煩惱,或者說非常在意的事。

「…………嗯~」

希美搖頭嘆氣。

希美心裏也下起雨,嘆息交摻地說出悲觀的話。沒辦法,纔剛和外界接觸就遇到這麼好的事,我也不是不懂她覺得有鬼的心情。

「原來如此,要不是你說出來,我根本沒注意到呢。」

「我有查過去年的出賽表了,真的有『Reinhold』這個樂團,我想應該不是瞎掰的啦……」

小潤揭開謎底後靦腆地笑。對了,她們之前穿特殊服裝攝影時也用過這招嘛。

忘記叮嚀小空只能穿上衣了。

於是今年也接任班長的胡桃認爲必須身先士卒樹立榜樣,在我的電腦設置「賽跑俱樂部」,硬是給自己擠出動機。整個來龍去脈,我是事後才知道的。

「!」

「我知道你們都很累了,再撐一下吧……」

小空對反問的我點了兩次頭。

「喔~有這種事。謝啦,不愧是小空老師!」

「哇……哇喵!」

「放心放心♪不管再怎麼早下班,她也還要再一個小時纔會回來啦。」

「嗯~該怎麼選呢?既然是爲了轉換心情,穿特別時髦的比較好吧~」

「嘿嘿嘿,其實是把多餘的布折到後面,請小希和小空幫我用曬衣夾夾起來啦。」

「今天已經很晚了,而且零用錢有點危險,沒辦法啦~」

趴在鼓上的小空微微張開眼睛,對含糊其詞的我問。太好了,還以爲她已經累到完全睡着,看來只是趴着。

「你……你你你你你沒事在亂說些什麼啊!變態!」

「別那麼畏畏縮縮,櫻花的房間你不是來過好幾次了嗎,她不會生氣啦。」

結果想不到,大家彷彿全被梅雨的溼氣泡軟,瀰漫着一股低氣壓。直到前幾天都還想象不到會有這種事呢……

緊接着,可能是衣服繃得太緊,曬衣夾像感應炮似的從背後噴了出去。

「不……不會有事的啦,小希!再說,假如樂團競賽的事真的沒了,我們還是要辦好自己的活動啊……」

然而Lien de fammille的三個小妮子和霧夢,疲軟都寫在臉上。沒辦法,她們平常都是比胡桃更文系的人,不過她們應該都不想被我這樣說吧。

「穿穿看小潤或小空的衣服怎麼樣……?」

……怎麼辦,很明顯是我說錯話了。

也許是滿懷期待的反效果,希美愈說愈喪氣。糟糕,還以爲一定沒問題,結果功虧一簣。

「嗯~嗯~」

希美似乎是體諒我的排斥,給我另一條路走。嗯,這樣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就乖乖照辦吧。

希美手指點着脣,一一端詳衣架上五顏六色的衣裳。她沉到谷底的心情已經恢復了點,可見小空這個提案真是對極了。我不禁再次爲她們三個的感情深深讚歎。

我看得睜大了眼,毫不掩飾心中訝異。小潤的可愛氣質與圍裙洋裝簡直天造地設這部分,自然是不用想就知道的事,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櫻花的衣服她穿起來會這麼剛好。

「那個,響哥哥,她們還沒回信嗎?」

「呼啊。有不懂的事儘管問。」

「呼啊。有影片嗎?還是沒有?」

「嘿嘿,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能穿小櫻的衣服。」

「哇喵~大腿都腫了啦,不過我會加油的……」

「裝飾品我們經常在交換,襯衫裙子那些不合我的尺寸。這個房子裏我能穿的衣服,就只有我自己的而已……」

「換衣服?」

希美的確喜歡穿得漂漂亮亮,或許換件衣服真的能幫助她轉換心情。好,我馬上就來問問她。

──啪!

「如果是冒名,我們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嘛。啊~白期待了。好難過喔……」

「啊呼!」

「……那個,小空老師?」

「不不不……不好意……耶嗶!」

「你看你看,就像這樣!」

「唔……唔哇!」

結果她像剛燙熟的毛豆,稍微捏一下就跳出豆莢,光溜溜地,簡直像個藝術品。她整個人摔出了圍裙洋裝趴在地上,只穿一條內褲。

插圖p033

「哇……哇喵~對不起!」

在這種狀況下,我當然是不能靠近。在她自力爬起來,慌慌張張離開房間之前,我都只能殘忍地背對着她。

上次也發生過一樣的事呢……曬衣夾是會亂跳的東西,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裏面,時時保持警戒,或許會很有幫助。不過警戒這種事會有什麼幫助,我也有點懷疑就是了。

「啊~嚇死我了。」

單獨留在房間後,我鬆了一大口氣。感覺小潤沒有跌傷,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阿響,我進去嘍~?」

「喔……好!希美請進!」

在我反覆深呼吸時,門後傳來聲音,嚇得我挺直背杆。可能是剛纔那場小意外的關係,害我不禁有點緊張……

「呵呵呵,先說好,你最好趕快做好心理準備,希美找到很厲害的衣服喔!」

隔着門說話的希美聽起來很興奮。很厲害的衣服──究竟是怎麼個厲害法?我緊張又期待地等待希美開門。

「鏘~」

「啊……!」

一見到希美跳進來,背上就有電流竄過的感覺。希美穿的是造型簡樸的學生制服。

……會給我某種思懷或憧憬,具有特別意義的服裝。

我就讀的國中的女生制服。到頭來,我根本沒上到幾天國中,櫻花看起來又是那麼地高不可攀,我連靠近她都不敢。她當年的面孔,隱約浮現在表情若無其事的希美臉上。

「怎樣怎樣?穿這樣是不是比較成熟呀?」

「就……就是啊……嗯,真的很好看……好美喔。」

希望各位喜歡!

「該怎麼說呢,好時髦喔……」

相江和小空也說出單純但一箭中的的感想,大家隨之點頭。

「今天Tarantula Hawk有表演吧……而且現在再過去就太晚了。啊~全身毛毛躁躁的,靜不下來!」

希美雙頰發紅,在我身旁跪下,並整個人向我靠近。彷彿我們之間有股不可思議的引力,使我和希美的距離漸漸縮短。

「哼~哼~所以你就隨便進我房間,翻我的衣櫥嗎?」

邀請我們進行樂團對決的「Reinhold」,表現就是那麼驚人。

節奏組也好棒喔。可能是刻意當背景音樂,沒有任何華麗表現,但一聽就知道她們都是硬底子。

小潤高高豎起右手,原地跳呀跳地問。難得見到她這麼有衝勁。

這也難怪。我現在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冷靜,是因爲事先看過這段影片了,否則一定會和她們一樣愣在螢幕前。

「她們是三人樂團吧,和我們一樣。」

演唱結束後,淺上來到鏡頭前一鞠躬,影片戛然而止。

「Reinhold」是由鼓手、貝斯手──以及鋼琴手兼主唱所組成,相當單純,但彷彿抓到了某種特色上的盲點。看樣子,和我聯絡的淺上就是讓這個樂團大放異彩的鋼琴手兼主唱。她簡單紮起的長髮熱情地甩在鋼琴與麥克風上的模樣,造成了令人過目不忘的衝擊。

想不到就在這時候,只穿內褲的小空頭戴着獸耳形狀的布,噠噠噠地回到房間了。

「阿……阿響……那個啊,希美是……」

「咦……!」

「不管怎麼說,不給一點懲罰實在說不過去呢……」

「唔唔唔,我該怎麼處理這高亢的心情呢?不找點事來做滅不了火啊……!」

『………………』

「響哥響哥~教我穿胸罩好不好?」

『!』

「………………」

「可是聽起來感覺好不一樣喔,這種編隊也滿有意思的嘛……」

我也很想如她們的願,可是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半了,現在到小翅膀去,再花時間準備,會影響她們喫晚餐。

「……櫻花的衣櫥。」

「這鋼琴真的是小學生彈的嗎?騙人的吧,她是國中生吧?胸部那麼大。」

小潤和胡桃終於開口,擠出一小段低語。如她們所言,畫面上只有三人,可是影音卻與「Lien de famille」和「Dragon≒Nuts」完全不同類型。

錄了這段影片也讓我們感到「Lien de famille」和「Dragon≒Nuts」還有hibikiP是真的很有一套!包含拍片的方式在內,感覺都超厲害的~!

「………………」

希美像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噙着眼淚縮成一團。雖想幫她說句話,可是我沒有即時遏止她們的好奇心,火保證會燒到我身上來,所以我也是一樣地惶恐。

恍惚之中,我好像說溜了真心話。希美很驚訝的樣子,不曉得怎麼了。

希美和霧夢都看得表情嚴肅,競爭心很快就寫在臉上。主唱淺上的情緒表現的確非常豐富,歌喉和演奏能力都很強。若不是她介紹過團裏都是小學生,連我也會以爲她年紀比我大。

這次回信拖了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必開口,我也能清楚感受到她們作何感受。

因此,我們就花點時間錄影了!

相江和胡桃似乎也難以按耐內心的激動,表示「Reinhold」給予的刺激是多麼強烈。

每個人心裏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我和希美有如潤滑油耗光的機器,嘰嘰嘰嘰嘰僵硬地轉頭。

可是我們對這方面不太熟,不小心拖了一點時間~

「響……響哥哥!那……那個!今天可以繼續練習嗎!」

「……太好了。」

「──好奇怪喔,希美~你怎麼穿得這麼可愛呀……說,從哪弄來的。」

「哇喵,我也要……!」

她們厲害的地方,就是在於不是完全照抄。穿插一些放克與巴薩諾瓦的絢爛調性,營造出不同於班弗三人組的樂團特色。

Lien de famille的三人、胡桃和相川也爭先恐後一一跟上,回神時房裏只剩我一人。

這個煩惱,在我回家打開電腦之後就煙消雲散。

順道一提,馬拉松大會按照預定在隔天舉行。其實那是不對外公開,沒安排家人觀賽的活動,攝影許可是胡桃自己亂寫的。

然而大家還是你看我我看你,說不出話。

「呼啊。請容我同行。」

「……算……算是逃過一劫……了嗎?」

不過我們對自己的歌曲還有點自信,所以就鼓起勇氣寄出去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搞什麼啊!怎麼沒穿衣服!拿我的內衣做什麼,小空~!給我過來~~~~!」

「怎……怎麼啦?你今天回來得好早喔。」

我們對攝影幾乎都還在摸索,品質很遜,超害羞的啦~(笑)

在我房間集合的六個孩子擠成一塊兒,全都注視着電腦螢幕。這幾分鐘內,所有人沒說過一句話,且散發着令人擔心她們有沒有在呼吸的緊張。

『……………………』

我覺得邀請各位過來,自己卻完全沒讓各位聽聽我們的音樂不太禮貌,所以和團員們討論了一下。只是錄音的話,當下就可以寄過去,可是既然要自我介紹,不如錄一段影片比較好吧!

害我捧着攝影機衝到小學去,差點被當成變態扭送法辦。真是倒楣。

「學姐想跟我換班,所以我今天就提早下班啦~」

信箱裏有封新郵件。讀完內容,我立刻明白再也不需要去耍些有的沒有的小花招。

櫻花抱起胸,笑容像能劇面具那麼立體,直挺挺地俯視我們。

「我們也好想到錄音室去喔……」

剎那間,我們想起前不久的怪異氣氛以及過於接近而同時後退,重新尋找合適距離。

甫一回神,我們只剩數十公分就能碰觸彼此。腦袋深處敲起警鐘要我後退,但身體就是僵住不動,不聽使喚。

「咦~爲什麼會穿在希美身上呢?」

「怎……怎樣?阿響,你這麼喜歡希美穿這樣啊……?」

「希美也要去!不動一動會很難過!」

「不……不曉得耶。」

「呼啊?櫻姐,歡迎回來~」

「呼啊。有夠帥的。」

嗯,沒問題了。命運的齒輪仍順暢地轉動着。

我和希美鬆了口氣,面面相覷。

一定要看喔,請由這首歌認識我們的音樂!

「嗯~?我誤會什麼啦?那件制服是哪裏找到的呀?」

「唉~被罵慘了……」

「彈鋼琴的那個唱得好投入喔。該怎麼說呢,聲音也好有穿透力。貝斯手也很厲害,好像是不太會刻意突顯自己的類型,只聽一首還說不準就是了。」

然而我收不回去。過去與現在在腦中混成一團,給我誤入夢境般的奇妙感受。腦袋,昏沉沉地。

希美瞪着她顫抖的雙手說。因爲今天不是練習日,我才請大家來我家集合,但看來這是個錯誤。

「……………………對不起。」

就在這一刻,一道開朗得很不自然的聲音從旁刺進我們的耳朵。

先這樣~

哎呀呀,水手服真是可怕……呃,這樣說好像有點語病。經過這次,我學到接觸會給予重度回憶加成的物品時,必須格外小心。

我會再寄信聯絡。場地預約目前是沒有問題,這幾天我會再和各位討論日期~

「呃……我懂你的心情,可是今天有點晚了耶。」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很期待樂團對決的那一天~!』

Mail from: 淺上莎莉

「……………………咦?」

「櫻……櫻花……?」

「咦……?」

「呃,那個,你誤會了。這是因爲──」

音樂方面,能強烈感到她們深受同樣採鋼琴編制,曾轟動一時的三人樂團「班弗三人組」影響……啊,對了,他們的專輯名稱裏面就出現過「Reinhold」這個詞嘛(The Unauthorized Biography of Reinhold Messner)。感覺她們下過一番功夫來吸收班弗三人組的音樂性,從旋律中能聽出深深的敬意。

希美也漸漸接近我,噘起嘴脣。

櫻花嚇得花容失色,一溜煙把小空抱回隔壁房間。

並不約而同向下一看,發現我們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一起。

霧夢似乎也坐不下去,甚至說出這種話,可見一斑。畢竟她是六人當中最排斥馬拉松大會的一個,甚至天天在考慮要不要在大會當天請假呢。

「……因爲我想借來穿穿看。」

後來所有人一起向櫻花磕頭,纔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原諒,回去團練,然而大家的專注力還是不太夠。這種狀況拖久了不好,得想個辦法重新喚起她們的幹勁。

櫻花的笑容一字一字地混入她的不滿,並將她顫抖的手伸向希美。無力迴天了,我知道自己躲不了她的制裁,平靜地等死。

六月的淤陳氣息,看來全被這場西北雨化解了。

「………………不管了,我去跑個步。」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