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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AGE2

《天使的3P!》 · 蒼山サグ · 2.3萬 字

「呀嗯?」

胡桃溼潤的肌膚,對我的指尖起了反應,輕微抽動了一下。

「討厭,你又用指甲了……!不是那樣,要摸得更溫柔一點,從前端慢慢摩擦,這我說過好幾次了吧?」

「抱……抱歉,我還經驗不足。」

弄痛女生的懊悔,使我老實低下頭來。我想大多數的高中一年級學生都不習慣做出這樣的行爲吧,但我又不能惱羞成怒。

不對,何止不習慣,或許我們班上只有我有經驗吧。

我想應該沒幾個……每天早上都會進入浴室,幫親妹妹(小學五年級)洗頭的哥哥。

「真是的,這是你旅行前最後一次了,好好讓我舒服一下嘛……去到那邊也要每天做想像練習喔!幫我洗頭髮的想像練習!」

「好,好的……」

「啊,不過你別想拿小潤她們來練習,被我知道了可不饒你!」

「不會,我不會……」

這番對話,連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了。

我帶着苦笑,幫胡桃的頭髮抹上潤髮精。根據契約,我在家時必須像這樣,常常幫她洗頭,不過這樣的時光會持續多久呢?我覺得很快的,胡桃就會討厭在我眼前一絲不掛了吧。

想到這裏,我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語的寂寞。真不可思議,我明明是被她處罰。

「那我出門嘍。」

「嗚……你會一個禮拜都不在家……回來之後要陪我好好約會喔!」

「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了,不管哪裏我都會帶你去!」

最後的勞役(?)結束後,我準備啓程,在夕陽西下的昏暗玄關向胡桃揮手道別。把兄妹一起出門稱爲約會,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也沒立場說什麼,就先別發表意見吧。出門的話會給胡桃造成麻煩,所以我回來之後,當然會照約定完成義務。

「傍晚了還很悶熱呢,島上應該更熱吧。」

拖着大行李也是原因之一。剛纔在浴室洗掉的汗水又滲了出來。到島上的交通工具是夜間航行的渡輪,所以要先到小翅膀搭正義大哥的車到東京灣的港口。

「不要,我一動又會開始不舒服了。」

「…………真是的,大家都擅自黏着響不放。」

大家興高采烈地開始選牀鋪,氣氛在起錨前就已經達到最高點。

「好,儘量躺。」

「呼嚕……稍微好一點了。」

「海浪有點大呢,到外海之前,你們趕快上船睡覺比較好。」

我下定決心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小空做出有力的勝利手勢說。

「不,沒這回事,謝謝你的車子。」

「這裏感覺好厲害喔……有唔嗡唔嗡的聲音,好像有點可怕……」

「唔呵呵,阿響,其實我們也和櫻花一起去買了新的泳衣喔。我穿起來有點——性感,你可不要太興奮嘍。」

「不過如果有時間去海邊游泳,我一定會去!畢竟邀請函上面叫我們『一定要帶泳衣』啊。」

我到了小翅膀馬上鞠躬這麼說。跟上個月去露營一樣,正在車前裝行李的正義大哥露出快活的笑容,拍打我的肩膀。的確上了船之後,幾乎所有旅費對方都會支付(對方最後連櫻花的費用都願意出,讓櫻花感到相當惶恐),不過從這裏到港口之間的移動還是要拜託正義大哥,所以必須好好表達感謝之意。

「呼啊。我只要能睡覺,哪裏都好。」

在我說出感想前,櫻花手叉腰際,精神抖擻地現身說明。她似乎幹勁十足,我輸給了她的魄力,無法出言否定。

「哇喵,渡輪好大喔。」

當我猶豫該說什麼時,三個孩子出手救援。對象是小學生的話,老實說出自己的心情就沒關係吧。而且旁人絕對不會想歪。

嗚啊,她的表情似乎非常遺憾。我感到些許的罪惡感,不過要是帶釣竿來,三個孩子肯定會臭罵我一頓,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不久,漫長的旅途揭開了序幕。

在我面前這個說法似乎有語病,但我不否認自己讓櫻花費了許多心思啊……爲了讓櫻花能自然一點,我必須更努力融入小翅膀纔行。

「嗯,目前還可以。櫻花看起來好像沒事呪。」

「不是小空的關係啦,啊哈哈……」

「大家晚安。好期待遠征呢。」

「好棒,是雙人牀!希美要睡上鋪!」

「……嗚。我說小潤和希美,一直黏在響身上,他會很難受吧?一點不舒服就忍耐一下吧?」

「因爲是第一次去那裏,不知道用什麼釣具才正確啊。所謂有備無患。」

櫻花若無其事,歪頭不解。嗚嗚,好羨慕你的身體強度。這一切或許都是經驗的累積,第一次坐船的我就想要一副不會暈船的身體,天底下大概沒這種好事吧。

「我偶爾會和神父去船釣,跟小船比起來,現在還不算很搖啊。」

然而才過幾十分鐘,考驗就立刻找上門來。

「呼啊。因爲我是大自然的小孩。」

旁人想歪了。那個人偏偏是櫻花。

「響……響哥哥,我……已經……不行了,哇喵!」

「哇喵,我要選哪裏好呢……我也想睡上面,不過有點怕怕的。」

「這樣靠着,好像是阿響在搖身體不是船在晃,感覺舒服多了。」

「哇哈哈!誰教你不會暈船,想要撒個嬌都沒辦法。你真是越來越像一個遺憾美人(注:意指長得很可愛或漂亮,卻有一些缺陷,因而讓人覺得很可惜的女性)了啊,櫻花。」

小潤原本也走得戰戰兢兢,但穿過未經裝飾的樓梯踏入胎艙的瞬間,她的表情跟着爲之一變。沉重的鐵門後方是挑高的大廳,地上鋪着柔軟地毯。充滿溫暖無機械味的裝潢,在正面的意思上,模糊了我們身處船內的事實。

總之,如果我慢吞吞害大家趕不上渡輪,那可就糟了,於是我遵從小潤的引導,利用了後車廂的空間。我儘量輕裝上路,只是多帶了一把吉他,所以放上車沒花太多的時間。

「響哥哥,行李請放在這邊!」

「哦,你來啦,響。這次觀光協會的人會幫我們出所有的費用,所以不用跟我道謝啦,哇哈哈!」

三人看着背對我們的櫻花,露出溫柔微笑,彷佛姊妹關係顛倒似的。

「呼啊。新泳衣,會露肚臍,很好穿。」

在港邊感覺不到晃動的大型渡輪,開始乘着怒濤上下搖動。剛開始大家還在玩撲克牌,但先是小潤,現在連希美都放棄玩牌了。我盯着牌看也開始覺得難受。假如海象會變得更糟,那最好聽正義大哥的建議,早早進被窩比較聰明。

「嗯,嗯,這次我的工作比較像經紀人,想說不要帶一些不相干的大行李比較好……」

「這樣啊……」

其他兩個孩子也消除了緊張感,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和櫻花交換眼神,彼此微笑,並尋找船票上寫的客艙。

「小空的話,我覺得到哪裏都很好睡吧。」

「久等啦,手續弄好了。」

「打擾了,不好意思,又要麻煩正義大哥了。」

我有預感這會是一趟開心的旅行,連自己都無法抑制內心的興奮。

我打算解釋,只見櫻花冷淡地揮揮手,繞到廂型車的另一邊去了。嗚——似乎又加深了她的誤解。話說,剛纔那句話的後半段我聽不大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麼?

「嘿嘿,說起來有點害羞,我的花紋很可愛,而且很好脫。」

「啊,話說回來,小空完全不會暈船嗎?」

「……哦——你只期待小學生的泳衣啊。是喔——」

「響,你還好吧?臉色好像很差。」

「啊!喂,喂!怎麼連小空也……!」

我一邊心想,想找一個能平等抱住三名小學生的姿勢時,櫻花突然大喊一聲,鑽進了棉被裏。我剛纔坐立難安,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大概是正義大哥又說了奇怪的話吧……

「喔,這很不錯呢。幾乎等於個人房了。」

正在胡思亂想時,櫻花似乎在關心我,委婉地催促兩人離開。但說實話,我也覺得這種小學生左擁右抱的狀態最理想,因此她的好意我心領了。

「櫻花在阿響面前特別容易生氯呢。肯定是急躁的關係吧。」

「什麼?怎……怎麼可能會羨慕!」

「新……新買的泳衣啊……」

「不是,我想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伊豆諸島的各個地方吧。」

希美也和小潤一樣左右對稱蹲着,所以我努力照顧兩人。

「岸拋用的兩根,魚形路亞用的一根。保險起見還帶了釣軟絲的釣竿,不過可能用不到。響,你沒帶釣具來嗎?」

我向正在整理行李的三人打招呼,小空和小潤滿臉興奮地回答。

「嗚嗚,希美我不行了……是不是晃得越來越厲害了……?」

「啊,好奸詐。喂,阿響,也摸摸希美的背啊。」

「不會,完全不會。我也一樣,這樣身體反而比較舒服。」

這次換橫躺的小空朝我滾來,恰好塞進我雙腳之間。不三個人一起,她或許會覺得寂寞。當然我非常歡迎,交出了盤坐的雙腿……我有點擔心會太過貼近,但如果小空希望這麼做,我就不該多說什麼吧。

正義大哥回到乘船碼頭的等待室後,希美伸懶腰並打了一個大哈欠。要把車子開上船似乎要交許多資料,不能一到就立刻上船。我不清楚爲什麼,防範犯罪大概是其中一個考量吧。觀光協會已經先給我們船票了,如果只是人上船,似乎就不會這麼麻煩。

「反正都要開車去,多一個人也沒差啦。來,把器材搬上去。」

「這……這樣啊,很期待看到你們三個的新泳衣呢。」

「好的,那我失禮了!」

「呼啊。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嗎?」

「嗯,謝謝。」

原來如此,這種日常生活沒經驗過的不舒服……我今天第一次正確認知到暈船這個概念。

「那我很羨慕,所以就不客氣了。響哥,讓我躺中間。」

廂型車載着六名旅行成員,踏入了夜晚的高速公路。瞬間,一股奇妙的興奮感裹住我的全身。

「還頗麻煩的呢,呼哇——我開始無聊了……」

「呼啊。這樣看來會很好睡。」

我不知該如何反應才正確,說到這裏就接不下去了。當然我不否定這是一個讓人十分興奮的消息,但如果直接說「好期待看你穿」,可能會構成性騷擾;但態度如果太冷淡,好像又對難得買新泳衣的櫻花有些失禮……碰到這種情況,跟我處於不同世界的各位現充,你們會怎麼做呢?

「小潤,你還好咆?」

「嘿嘿,對啊,小空。」

「好,接下來往船艙移動吧。腳邊有很多凸出的東西,小心別跌倒啦。」

「好啦,都準備好了吧,那我們出發吧!」

「嗯,那希美來這邊。」

「響哥哥,給你添麻煩了嗎……?」

我盤着腿嘆了一口氣,小潤突然搖搖晃晃地爬過來抱住我的左腳,頭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當然不覺得討厭,憐憫心全開地輕撫她的背部。

「不,不是!絕對不是什麼奇怪的意思!」

「好啦好啦,差不多該上車了吧……我絕對會用實物扳回一城,你覺悟吧。」

「啊……對耶,海邊游泳……!我也很期待能游泳呢!我……我還準備了泳衣,是新買的喔!」

正義大哥露出皓齒,大拇指比了比催促我。我點頭回應,繞到了後車廂去。

「晚上搭船,早上起來就到了,總覺得好奇妙呢。」

「哇,好漂亮……!好像民宿一樣。」

「呼啊。櫻姊,你羨慕嗎?」

「呼啊。響哥,晚安。我很期待,我想早一點睡覺,早一點到島上。」

我們再次回到車內,依照工作人員的指示依序進入大型渡輪中。這麼多的旅客如果都是去雙龍島的話,島上似乎會變成相當熱鬧的觀光地。不過渡輪中途會經過幾個島嶼然後一路南下,所以在其他地方下船的旅客應該會比較多吧。

「啊?莫名其妙!我要睡了!」

「期待是期待啦……不過,阿響你看,這些……爲什麼釣竿比我們的樂器還要多啊……」

「……啊哈哈,你準備了幾根?」

「響哥,這艘船的乘客都是去雙龍島的嗎?」

看見兩人苦悶的表情總算舒服了些,我感到開心的同時,精神上也輕鬆了許多。居然連暈船都治得好,小學女生真的是百藥之長……不對,我在說什麼啊。

依照引導人員的指示停妥車子,我們來到了外頭……不,不是外頭,這裏也是在船內,應該是來到內側吧。搭乘交通工具進到另一個交通工具,在這種奇妙感覺的加成下,我也和希美一樣感到有點心慌。

一方面,希美則是有些傻眼。我照她說的轉過頭一看,後車廂的一角放了兩個沉重的釣竿箱,大小如高爾夫球袋。

我們來到的地方,一邊擺了三張雙人牀,一邊是鋪着地板的寬敞區塊。這裏剛好六個人用,而且不用思考怎麼分配房間,或許是好過個人房的特等席。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總覺得她用的單字很有趣,我不禁失笑。

『……………………』

一旁的小潤和希美聽見「大自然的小孩」這句話時,突然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愁氣息,是我的錯覺嗎?

奇怪,剛纔那句話有其他更深的含意?

「響哥哥,響哥哥,已經看到了!」

「正如傳聞,大小比中途經過的島嶼小上許多呢。」

「呼啊。好可愛的小島,適合睡午覺的大小。」

所幸海浪逐漸平穩,我就寢後得以一覺到天亮。日出後又過了幾個小時,通過幾個港口後,下一站終於是我們的目的地:雙龍島。

原來如此,雙龍這個名字,或許是源自這座島嶼的外觀吧。島嶼西半部是陡峭的岩石海岸,複雜交錯的山脊使人聯想到兩條龍。

形狀感覺有些神祕,這是我的第一印象。

「天氣很好,也沒什麼風。第一天就是好兆頭啊。我們到車上等着,準備上路吧。」

遵從廣播,我們再次坐上正義大哥的車,等待停船。當我內心着急,想快點到外頭時,正前方的牆壁突然緩緩降下,變成了聯繫港口的鐵橋。

「我們第一次的遠征演唱會,會在什麼地方舉行呢……」

「呼啊。好興奮。」

我們滿心期待,等到發車許可下達,廂型車在隊列尾端開始前進。在這裏下船的車子……總共三輛。以整艘船的規模來看,數量不算太多。

「啊,看那邊。有『歡迎Lien de famille一行人』的牌子。」

「嘿,嘿嘿,我開始有點緊張了。」

沿着長長的防波堤緩緩前進後,盡頭附近有兩名女性以滿面笑容舉着牌子……其中一位該不會就是霧夢吧?想到這裏我也和小潤一樣,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我和這位恩人,至今只用網路聯絡過,今天是我們首次碰面,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好呢?

她是一名可愛的少女,穿着白色的無袖連身裙,有一頭飄逸的黑色長髮。年紀大約和櫻花一樣。她給人端莊的印象,卻有一身小麥色的肌膚,可謂清秀與外向集聚一身,我認識的人當中沒人有同樣的感覺。

「鳥……鳥羣……大魚追小魚……嗚!抱……抱歉,響!我還是稍微去釣一下可以嗎……?」

「哇,好漂亮喔,是剛蓋好的嗎?」

「嗯,構想了好幾年,總算成形了。」

「……啊。」

「這樣啊……跟即時通上的感覺不一樣,我很驚訝呢。」

聽到她的坦白,我該如何回答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終於見面了,hibiki。」

「抱歉,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

總之這名少女,就是替我的曲子添上夢幻插畫的恩人。

「各位就是Lien de famille對吧!歡迎你們來!」

國中二年級,年紀完全超乎我的預料。原來如此,霧夢不愛談自己的事情,或許是因爲年齡的關係。

「喂,櫻花!你要猶豫到什麼時候?要去的話就快一點!」

「……現在如果是『能去的時候』,我說什麼都想去一趟呢。」

「我和我先生結婚過了一陣子,突然想說要一起工作,向外界宣傳這座島。現在我們正在多方面嘗試。」

希美半開玩笑地聳肩說完,尾城先生突然雙眼一亮。

小百合小姐一臉冷淡,點頭回應。相較之下,尾城先生的氣色則益發閃亮。

我帶着緊張伸出右手,相江也輕輕握了上來。啊啊,眼前的霧夢比印象中還要像個女孩呢。這股反差帶來了新鮮感,使我莫名慌張。

啊,這句話好像踩到了什麼開關……是好事還是壞事,我還無法判斷就是了。

我笑着揮手說。也沒什麼好道歉,畢竟我一開始就覺得櫻花會去。

「話是這麼說,不過還沒開幕,而且有一半還是老闆的家呢:」

「哇哈哈!我們纔多虧你的福,看來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好,準備一下吧,櫻花!」

相江開始翻筆記本不久,一輛廂型車發出巨大聲響駛到我們身旁。

「你們喜歡釣魚嗎?」

「對,我和她喜歡。」

……我不太想吐槽這段對話,不過只有一點。鱸魚不是小魚,成年魚平均都有七十公分。

「小百合小姐,今天的預定是……」

接下來,他們的準備應該稱之爲神速。行李的卸裝在眨眼間就結束。正義大哥開車載着三人,往海邊的方向瞬間就消失了。

「這樣啊……現在的話,在堤防上隨便都可以釣到十公斤……不對,十五公斤的紅甘呢。運氣好的話,還能釣到青甘。」

「哦,糟糕。在聊開來之前,應該先帶大家進去纔對。」

正義大哥和尾城先生一拍即合,顯得野心勃勃。本來以爲櫻花也會加入他們,想不到她卻支吾其詞了起來。好奇怪啊。

「對了,你們的釣竿和釣具呢?」

櫻花斜眼一瞄,只見相江愣了一下。她想和相江深交,所以想忍住不去釣魚?應該說這不像櫻花嗎,還是應該說這種自制心實在很了得,我有點難以判斷。

如果在網路上反而比近距離接觸還要熱絡,那也滿空虛的——我如此心想。開口提議後,相江露出拘謹的微笑。

「活魚餌釣和遠投用的五號竿兩支,魚線是PE7號。」

「好的,請多多指教。你們能來我,真的很開心。」

而另一名女性——

正當氛變得有些奇怪時,另一名女性雙手抱胸,一臉佩服地點頭說。相江是志工的話,那麼這位就是觀光協會的職員吧。

「……?」

「希美想要去……不過有幾個人可能會說『那種事情不重要,我想要快點去釣魚』就是了。」

「是的。當面被人這樣稱呼有點不太好意思……我的本名叫相江柚葉。現在在島上的觀光協會擔任志工。」

紅着臉,些許挪開視線的霧夢……不對,現在這樣見面,應該稱她爲相江吧。

一名爽朗,看似十分溫柔的高挑男性越過車窗舉手說。看來我們會直接麻煩到的就是這三位了。

「好啦好啦。不過你可要負責晚餐喔。」

「哎,好啦好啦,客人既然要求,那就沒辦法了是吧?今天我允許你去。」

來到眼前的是一名二十歲後半,五官鮮明的美麗女性。如果這位是霧夢的話,那我就必須先爲平常失禮的語氣道歉了。

小潤等人眼光發出光輝。尾城賢伉儷在一旁,自豪地環視建築物。希望多招攬觀光客這個願望,或許牽扯到島上的財政支出等複雜問題吧。不過,看見夢想即將成形,兩人的表情似乎充滿了希望。

聽到尾城先生的詢問,我們彼此看了一眼,但感覺不到有人做出「想休息」的無聲主張。大家臉上反而寫着想立刻去島上觀光。

不管怎麼說——

「包在我身上!喫海鮮龍王船啦——!」

「謝謝你,如果hibiki……不,如果貫井允許的話,那我就儘量照過去的語氣說話。不過,不用敬語我覺得有點太失禮,所以請讓我改用敬語。」

「呵呵,網路真的很厲害呢。你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已經和小柚變成朋友了。」

「什麼該怎麼辦,你不去釣魚嗎?」

尾城小姐很男子氣地拍了自己的胸脯,對我們露出爽朗的微笑……不對,看來我們有機會和她先生共事,還是稱呼她爲小百合小姐比較好吧。總之以第一印象來說,我覺得她是一位相當可靠的女性。

「來來來!歡迎來到我們島上目前最新的度假民宿!」

「你太色迷迷了。」

「我是Lien de famill負責主唱和吉他的五島潤,小小小小……小女女女女子不才,請多多指教!」

不是霧夢和hibikiP,我們都還不習慣用本名稱呼彼此,雖然有點生硬,感覺也不太一樣,但我認爲距離絕對沒有比平常遙遠。反而就是因爲這麼靠近,因爲能看見對方的舉手投足,所以纔會下意識客氣起來,纔會小心翼翼。

「那個,hibiki……我有件事情必須向你道歉。其實我才國中二年級,年紀比你還小。結果在網路上態度卻那麼臭屁……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嗯,那釣魚組的客人就用車子吧。小百合,觀光的部分就麻煩你了!」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果然,你就是……霧夢嗎?」

最後,我也大吸一口氣……我實在很在意穿連身裙的少女。或許只是我搞錯了,而且老實說她給人的印象,和網路上的霧夢完全不同。

「各位,坐船累不累啊?如果還有精神的話,放好行李之後,我打算帶大家先在島上繞一圈。」

正義大哥和櫻花露出興奮的表情,口中呢喃低語。

「有時候,我很羨慕希美的行動力呢。」

「嗯……我是很想去啦……」

「島上的天氣多變,通常都是趁能去的時候趕快去。」

「感謝你們這次的邀請,我是她們的監護人佐渡正義。」

「不會,不要在意。如果相江你願意的話,我反而希望你說話的方式可以和平常一樣,這樣我會很高興。那個,畢竟我們難得直接碰面。」

「我是負責照顧她們的鳥海櫻花。抱歉,這次硬要你們讓我參加……」

「好,路上小心。」

「………好痛!」

「……………………釣魚?」

「……咦,啊……該……該怎麼辦呢……」

「那還用說。我不會和某人一樣變成遺憾美人。」

從櫻花也在誇獎希美來看(這是在誇獎吧……?),我剛纔的態度似乎不太好。看來待會兒必須反省一下。

「這個嘛,等我先生的車子來,我想先帶大家去民宿……啊,來了來了。」

相江猛力鞠躬,角度超過了九十度。颳起的微風送來一陣熱帶水果的芳香。

「十九公斤的紅甘……!」

「抱歉抱歉,我送家裏附近的芝婆婆去超級市場,所以遲到了。大家好!我是雙龍島觀光協會的尾城健太。我朋友都叫我尾健!」

「謝謝你們的邀請!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或許是這個緣故,希美突然露出銳利的目光,捏了我的側腹一把。大概是我沒好好介紹就和相江聊了起來,纔會惹她生氣吧……

嗯,看來踩到的似乎是加速系的開關……

「……小百合,也就是說這是客人的願望。我覺得分成兩組行動,大家會比較享受,你覺得如何?」

「青甘……!」

我點頭答應相江的要求。當然就算不用敬語我也無妨,但與其強人所難,不如讓她選擇比較好說話的方式吧。

「我纔要謝謝你,謝謝你找我們參加這麼棒的慶典。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請多多指教了。」

我半開玩笑地說完,開始擔心可能自己失言了。因爲相江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惶恐。

停妥車子下車後,我們排成橫列開始打招呼。正義大哥和櫻花打完招呼後,三個孩子也互換一個眼神,往前走一步。

「呼啊。我是金城空,負責打鼓。有機會也想當主唱。」

小百合小姐輕撫小空和小潤的頭,試圖消除她們的緊張感。正如事前相江所說,這次主要是島內的慶典,目的不是對外宣傳。這樣的話壓力也會比較少,以客場第一戰來說,這種條件可說是求之不得。

「哎呀,其實最近我都在幫忙做家事,老婆都不准我拿釣竿呢……太感謝你們了,客人……」

「小潤,你喫太多螺絲了……那個,我是負責貝斯和主唱的紅葉谷希美。我會努力回應各位的期待。」

「呼啊。請多多指教。」

「糟糕,鳥羣逼近了!我們最好快一點!海上鳥羣聚集的附近是釣點!」

「這幾天麻煩各位了。我叫貫井響,那……那個——」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連身裙少女露出了緬腆微笑,也就是說——

「啊,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尾城小百合。這次的慶典安排,是我和我先生負責,各位有什麼需要或困擾的事情,請告訴我不用客氣。」

「嗯,這樣應該可以釣吧。啊,抱歉,因爲有時候會有一些觀光客,用釣鱸魚那種小魚的釣具就想去挑戰。」

「嗯~小柚已經讓我看過影片了,不過本人更可愛呢。你們的演奏,肯定能讓島上的大家開心。所以不要太緊張,放輕鬆好好享受吧。」

先不說別的,我該怎麼稱呼自己呢?隨便說自己是經紀人,似乎太冒昧了……

尾城先生的車子領頭開了五分鐘。迎接我們的是椰子樹和色彩繽紛的花朵,以及一棟被無際的藍天包裹,充滿度假氣息的房屋。

「沒關係沒關係。有句俗話不是說『釣客遇到釣客時,一切都會停滯』嗎?」

有這句格言嗎,莫名充滿說服力。

「……那個,我們也差不多該去玩了。這附近有一個海灣,是一個水很淺又安全的沙灘,要不要先到那邊去玩水啊?」

我們愣在原地目送廂型車離去後,相江突然轉頭,雙手一拍表示。

「呼啊。我想漂在海上睡午覺。」

「我想去!因爲我帶了新泳衣來……嘿嘿!」

當然不會有人反對。好,難得來到南方島嶼。要我展現從沒鍛鏈過的身體,實在有點害臊。不過難得來一趟,就好好享受夏天吧。

不過,這樣啊,泳衣啊……

「鳥海櫻花……實在是錯失良機呢……」

希美看着遠去的廂型車,眯着眼睛嘆了一口氣。

嗯,老實說我也覺得錯失良機。櫻花穿泳衣的模樣,肯定會有種藝術美吧……我實在無法徹底化身爲聖人君子,說自己完全沒興趣。

【霧夢筆記 2】

本來以爲那個叫櫻花的會是最難纏的敵人,看來暫時不用管她了。她骨子裏實在是充滿遺憾呢。這麼看來,該修理的只有那三個小學生。計劃變得比預期中還要輕鬆呢。

只有三個洗衣板的話,美人計也會比較容易吧。

我會先用女人的武器誘惑hibiki,讓他的心思無法集中在樂團上。

……不過老實說啦,如果hibiki是那種光看外表就會色迷迷的人,我肯定會大失所望吧。不過爲了早一步轉移他的興趣,讓他離開那個樂團,這也是無可奈何。其他事情之後再去想吧。

而且我也覺得,hibiki……該怎麼說呢,外表給人的感覺也不是這麼奇怪,讓我鬆了一口氣呢。

嗯,大概跟我想像中一樣吧。

hibiki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呢?高中生?國中生?……還是小學生?

不對,這種事情無所謂。

「嘿……嘿嘿,太好了。」

「……好漂亮。」

我沉浸在感動中時,後方傳來小空和相江的聲音。我們帶了一個更衣用的簡易帳棚,不過一次四個人可能擠了點,只見三角錐帳棚晃個不停。

我腦中在想奇怪的事情時,小空這次終於換好了泳衣,再次到我面前攤開雙手,但這動作會讓我想起剛纔過激的畫面,聲音無意中高了八度。糟糕,要是有人誤以爲我現在滿腦子邪念,我可無法辯駁啊……

「喔喔……!好可愛。」

小百合擔心問完,小潤三人爽快地回答。不愧是小學五年級,剛纔玩得這麼激烈,體力卻沒用盡。

相江說着,害羞地縮起了身子。純白比基尼的設計很可愛,與相江柔和的氛圍十分契合。不僅如此,前一件泳衣的曬痕還留在她的肩膀和背部,不用特別去意識,也能感受到一股健康美。

相江兩手握拳,露出充滿幹勁的笑容。她還是個國中生,卻非常積極主動,讓我由衷感到佩服。想不到霧夢會有這麼積極的一面。

相江帶我們去的是一處小沙灘,位在兩座陡峭的懸崖間。好像有一架紅色戰鬥機會藏在這裏似的——用這種說法,大多數的日本人或許比較能明白此處的感覺(注:宮崎駿的動畫《紅豬》中,主角就是把紅色戰鬥機藏在這種地方)。

「可是……你一直躲在我的後好像也不太好!我現在去撿,你等一下!」

「那……那倜……響哥哥……」

「貫井,幫我塗防曬油好嗎——」

「好棒喔……!這種地方居然走路就到了……」

奇怪,剛纔那一瞬間,相江似乎露出苦悶的表情。是我的錯覺嗎?

「……」

小空一臉若無其事(或許真的很涼,不過這種事情現在無所謂)(注:日文中的「若無其事」和「涼」是同字異意),把泳衣的上半截遞了過來。我慌忙得扭轉脊骨,挪開視線。

……不對,不是這樣,我說錯了。我不是蘿莉控。

「好……好看……嗎?」

「嗚哇!小空被沖走了!不行啊,小空!離開海灣,你會飄到海上去的!」

「好,我們到了。剛好現在練習也到了高潮。」

「哇喵!!響哥哥,我上半身的泳衣被沖走了~!」

先不說這個,本來想要採取溫和手段,結果我好想太天真了啊。看來明天有必要強硬一點纔行呢。

我沒能進一步確認,車子就駛進一處寬廣的停車空間。

在這層意思上,我必須感謝小空。不對,感謝她好像不太對。

「小,小空?嗯,嗯。很……很可愛呢……」

「咦……啊,抱歉。我稍微想了一下慶典的事情。」

搞什麼,那傢伙果然是個蘿莉控嗎……?

「選衣服的品味,在我們之中還是櫻花最棒呢……不過最近她完全沒發揮自己的魅力。」

我只擔心一件事。因爲我要充當監護人,必須目不轉睛地看着三個孩子的動向,只怕會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對相江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

我警惕自己背對帳棚的瞬間,只有小潤的聲音少了布的隔閡,明確在我身後響起。嗯——我猶豫是否該回頭。沒有反應好像在無視她,但轉過頭去,帳棚又會印入我的眼簾。

「呼啊。我漂在海上睡了一個很飽的午覺,不會累。」

「我說阿響,開始變冷了,輕搓一下我的肚子吧。」

「響哥,多虧了潤潤和希美,我這次穿好了。你看你看,可愛嗎?」

南方島嶼或許會讓蘿莉控變得更大膽。

總覺得微笑不發一語的相江,視線變得更加冰冷了,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

口中再次說出了真心話。

「嗯,很適合你喔!」

希美評論中的辛辣部分先不管,這個選擇真的很了不起,突顯了兩人的個性且令人感動。她不愧是三人的姊姊,很伃細在觀察大家呢。我也要學習櫻花,努力把三個孩子的光輝發揮到最大限度纔行。

我的希望只有這樣而已。

「……?相江?」

不久,相江和三人換位走出帳棚,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爲難笑容,眼角低垂。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可能讓她感到困惑了。

享受完海水浴後,我們回民宿沖掉身上的鹽巴,接着小百合小姐開車帶我們去島上的市中心。

「哇……哇喵!」

瞬間,我自然地發出感嘆聲。小潤穿在身上的是兩件式泳衣,和學校指定的連身泳衣明顯有一線之隔。白底點綴了藍色花紋,細帶泳衣邊緣的滾荷葉邊也相當有氣質。

「說是市中心,不過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啦。話說回來,剛玩完水就帶你們到處跑,沒問題嗎?不會想睡覺嗎?」

……在小空的上半身讓我驚訝到進入聖人模式之前,我可能會舊態復萌。

「哇——!」

只要像以前一樣,霧夢和hibiki繼續當最佳拍檔就好。

「……」

「呀?貫井,腳邊有寄居蟹——」

「呵呵呵,你等着,阿響!壓軸在這裏啦!」

「不會,我也很有精神。而且我是觀光協會的特別顧問,必須盡全力讓各位來賓享受這座島纔行。」

「呵……呵呵,怎麼樣?我特別……允許你看仔細一點。」

「呼啊。我不知道上面怎麼綁。響哥,幫幫我。」

我也還可以。要是比樂團成員先累倒,給大家添麻煩的話,那就太失敗了。今後我要稍微練一下體力,別輸給她們纔行。

「我聽說小百合小姐想要對外宣傳雙龍島,就拜託她讓我幫忙。因爲我有興趣,而且還能增加社會經驗。」

「這樣啊。太……太好了……」

我燃起了決心,身後突然有人用手指戳我。看來小空也走出帳棚了。

「小柚很厲害喔。她在學校是學年委員長,又很會畫畫,在島上得過獎,是一個超級優等生。不過我還足第一次聽說她有在網路上活動,而且在本島還有朋友。多虧如此才能請大家來島上,我根本全靠小柚在幫忙呢,啊哈哈哈。」

之後就如上述,我忙得不可開交。不過三個孩子真的玩得很開心,我也度過了一段十分滿足的時光。

希望這只是杞人憂天…

「都五年級了,還要人照顧!」

「呀?貫……貫井,不要看這邊!我泳衣的繩子快鬆開——」

我猶豫不決時,感覺到小潤提心吊膽地走了過來。現在時機成熟了,於是我轉過頭露出笑容。

『可……可是,我一個人會害羞啦。』

平安換好衣服……能否這麼說我相當懷疑,總之大家換好了泳衣,一起踏入了海中。

「嘿嘿,泳衣都是小櫻幫我們選的。」

我期待再次大飽眼福,轉過頭這麼說。原來如此,櫻花幫小空選的,似乎是滾荷葉邊的淡紫色泳衣。

「相江累不累啊?你一直陪我們,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原來如此,這個海灣的水不深,小學生的腳能碰到地,而且海浪也不大,的確是玩水的最佳場所。

我正要摒除連自己也愕然的錯誤思考時,又聽見希美的聲音,猛然轉頭一看,

『呼啊。相江姊姊,你的胸部好大,搞不好比櫻姊還大。』

讚揚的同時,小百合小姐發出宏亮的笑聲。她很會畫畫果然是衆所皆知的事實。不過在這裏她的身分不是「霧夢」,而是相江柚葉就是了。

「響哥,響哥。」

「呼嚕……………………呼啊?」

「……說是這麼說,不過一不注意小空就會睡着了。希美我很有精神,所以不要緊。」

而且上半身相當嶄新。居然一絲不掛光溜溜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泳衣!很明顯是她的衣服才換到一半!

「不會。大家這麼有精神,我也覺得很高興……話……話說回來,這件泳衣怎麼樣?因爲貫井要來,所以我去買了一件新的。」

小潤臉紅得像番茄,雙腳些許內八露出開心的表情。平常我怕會被當成蘿莉控,不敢老實說出感想,但或許是非日常的絕妙景緻推了我一把,此時我得以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可糟糕了。好,包在我身上。」

或許是因爲我剛纔太過心花怒放,纔會惹來她的顰眉吧。

小潤和希美臉色大變,慌忙把小空拉回帳棚,我也脫離了困境。嗚啊,我的心臟差點離開身體去度長假了……

「你換好衣服了?」

「謝謝你,相江。你讓我們第一天就過得很充實。」

不過hibiki沒有被胸部迷得團團轉這點,倒是值得誇獎啦。

「……」

希美一手放在耳後,擺出寫真女星般的姿勢,送了一個秋波。這動作很大膽,但她的雙眸卻因害臊不停遊移,一切的舉止都令人不禁莞爾。

她的泳衣類型和小潤一樣是兩件式,但希美的腰上綁了短裙,與她修長身材相輔相成,醞釀出略帶成熟的氣息。正面承受陽光的黃色質地,與她日英混血的白色肌膚美妙調和。用陳腐的比喻來說,就像是一朵燦爛奪目,逐漸成長的向日葵。

「嗯,很好看。我都看呆了呢。」

『是……是嗎?嘿嘿,好害羞喔……』

『——啊嗚,手好卡喔。我說小潤,你換好的話就先出去啊,這裏好擠。』

「啊,相江,抱歉,突然就喧鬧了起來。」

「不會,很期待你帶我們去。」

……這樣啊,相江這麼厲害啊。她穿連身裙的時候就已經很——等等,我在想什麼不好的東西?不行不行,我必須像個紳士,挪開視線和耳朵。

「呼啊?我有穿泳褲,沒光着身體啊?」

「話說,相江爲什麼會變成特別顧問?」

『夠了,快出去!就當作是在幫我們吧!』

「啊,嗨,你換好衣服了啊。」

「不,不可以啦,小空!怎麼可以光着身體出來!」

【霧夢筆記 3】

「好熱鬧啊……」

「哇喵?嗚嗚!小希好過分……」

很好很好,我相當自然,像南風吹過一樣不經意地說出了感想。這麼一來她也不會懷疑我別有用心吧。

也罷,就如她所說,是在想振興觀光的事情吧。

「唔哇!好宏偉的聲音,連這裏都聽得見……」

「呼啊。我的鼓輸了。」

「哇喵,我們三個加起來也贏不了這股魄力。」

我們下車的地方是學校的體育館。聽說此處正在進行雙龍島的傳統表演—大太鼓的練習。搭配三味線共十多人所演奏出的,是足以撼動大地的重低音。我在實際拜見前就感受到一股莊嚴的氣勢。

據說這個大太鼓也是振興島嶼慶典的表演項目。某種層面上是和Lien de famille較量的「對手樂團」吧。不對,這種說法有點牽強呢。

總之在宣傳雙龍島的意義上,他們是遠勝於我們的慶典核心吧。

「嗯,他們剛好在休息。來吧,我介紹大家給你們認識。」

「好,好的。」

「要……要是有個萬一,我們可能會用拳頭來對話吧……!」

「呼啊。希美,要相親相愛。」

在小百合小姐的領路下,我們踏入了聲響停息的體育館。雖然希美的氣勢擺錯方向,但說實話,島上的大家對我們抱持何種想法呢?不知道是哪裏跑來的業餘樂團——我們的存在正是如此。就算他們很訝異,不知道我們是來做什麼的,我也不覺得奇怪。

「——辛苦啦!我帶了Lien de famille的大家過來嘍!!」

我瞬間就明自,剛纔的擔心是一件失禮的事情。

「哦哦——真的耶!是小柚用『顛腦』讓我看的小女孩。」

「哎呀,好可愛啊!這麼可愛卻可以演奏出那麼棒的音樂,真是太了不起了!」

「喫過島上的東西了嗎?那個啊,『島壽司』裏頭加了很多芥末,喫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啊。不敢喫的話就叫他們不要加。」

在練習的幾乎是比較上年紀的男女,一看見小潤三人,彷佛像在迎接難得回島上的孫子,一齊簇擁了過來,臉上還帶着和藹的笑容。

「哎呀,我好期待啊,可以和你們一起表演。奶奶我們啊,可要打起精神纔行!哇哈哈哈哈!」

「……什麼啊,阿響。大家看起來都很親切嘛。」

「太好了,這是我第一次挑戰,很怕自己會做不好。那接下來,就真的輪到大家表演了。」

據說這是在狂風暴雨中,迎接船員歸來的聲響。

「先不開玩笑,大家難得來,要不要聽一首再走?來,幫大家準備椅子吧。」

「啊,那座大山,我坐船來的時候也有看到。」

「呼啊。很好懂。」

「對啊,我也很期待看見大家的英姿。」

從名字來看,似乎和這座雙龍島有很深的淵源,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謝謝,我很高興你這麼說。」

小潤和小空的表情也徹底放鬆了(小空原本就很放鬆),把興奮直接表達了出來。大家聽了笑得更是開心。

「那貴龍神社就是……」

「不會,沒這種事,我很期待看到內容。」

「對,祭拜貴龍大人的神社。所以對島上的人——特別是虔誠的老人家來說,那是一個特別的地方。現在新年的第一次參拜,結婚典禮和其他祭神儀式等,都會到貴龍神社去。這已經變成島上的傳統了。」

「呼啊。大魄力。」

「總覺得這個神社好與衆不同喔……我從來沒見過。」

對運動不足的我來說,這果不其然成了相當艱辛的考驗,但不經意轉頭一看,腳下是一片彷佛會將人吸入的大型全景圖,疲勞也跟着風吹雲散。搖籃島啊……這塊土地長久以來保護衆人不受驚濤駭浪,以此形容實在絕妙。

「第一屆請你們當來賓,真的是請對了呢。對島上的人來說,這些話是最棒的讚美,謝謝你們。」

剛纔的影片,已經讓期待到了最高點。我嚥唾一聲,跟三個孩子一起身體前傾,等待演奏開始。

對於充滿節奏感的十分鐘介紹影片,三個孩子的評價相當好。當然我也看得津津有味。

接着,相江露出溫柔微笑,一句話吸引了我們的耳目。

跟在後頭的希美,說出的感想大概就是我們四人整體的看法吧。塗白的牆壁和硃紅色的柱子就讓人感覺到是神社。但最具特徵的是,正面完全看不到類似「門」的東西。只有屋頂附近開了幾個小窗,絕大部分的構成要素是牆壁。要是少了相江的作伴和不遠處的香油箱,我可能會以爲自己不小心跑到神社後方。這外觀就是會讓人有如此錯覺。

小空鼻子呼了口氣,雙眼熠熠生輝。她喜歡這種話題啊?我至今都不曉得,所以有點意外。

「對啊,大家會把這裏當作停車場。這裏沒有特別整頓,不知道爲什麼周圍的草木就是長不高,所以大太鼓也常常會在這裏演奏。」

「好像是呢。我沒看過本島的神社,不過有聽說貴龍神社的形狀相當特殊。」

「太好了,那我們又要上車了。等一下會通過的地方景色很優美,可以的話,大家也享受一下美景吧。」

而且,事到如今我才注意到這裏沒比老家熱,大概是因爲風總是很強,空氣也很乾燥的緣故吧。

我終於跨過最後一階,調整雜亂的呼吸。大概是爬習慣了吧,相江看來一派輕鬆,早我們一步走近鳥居後方的長方形神社。

「這裏是停車場?好大喔……」

聽完演奏走到戶外,這句話自然脫口而出。

也就是說,相江也是貴龍神社的虔誠信徒吧。所以才能畫出如此有神祕感的插畫。這點我也想問一下,但又覺得這不是可以隨便深入的話題,便決定暫時噤聲。

「抱歉這樣大陣仗。內容可能會有點無聊,不過我希望大家可以替這部影片評析一下。」

不對,實際演奏的是小潤三人,不是我,說會緊張也太厚臉皮了。不過這是我們第一次戶外演出,音響方面可能會需要我做出重要的判斷。不光是三個孩子,這個場地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看來沒有確認的必要,但我還是開口問,最後得到這樣的回答。

目的地決定後,我們六人再次移動。島上店家的看板都是日文,街景或標示也和本島毫無二致,不會給人來到異國的印象;但這裏的行道樹清一色都是椰子樹,氣氛相日常生活還是有一點不同。

相江如釋重負走下舞臺後,久候多時的太鼓演奏隊,扛着鼓槌站了起來。

「嘿~好像在打電玩一樣。」

爲了傳得更遠,爲了早一步傳達。

「我也沒問題。麻煩你們了。」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不過總覺得光是聽到大太鼓,我們來雙龍島就不虛此行了。」

「那個,我在外面也聽得見太鼓響亮的聲音……!」

「大家辛苦了。這裏就是貴龍神社的本殿。」

聽到一個簡短的單字後,感覺這次換小百合小姐的臉上,夾雜了一絲奇妙的神韻。

接續希美的感嘆聲,眼尖的小潤髮現角落堆着一些骨架。

「這種東西通常看了會覺得無聊想睡覺,不過剛纔不只是我,連小空都還醒着,就表示做得很棒不是嗎?」

「小希,這種說法怪怪的……不過真的很有趣。」

「你好聰明。振興島嶼的演奏會場也預定是在這裏。明天會開始正式搭建,我會再帶大家過來。」

「不會,我還很有精神,希望小百合小姐可以帶我去。」

「大家對我裉好,所以我已經不怕了。不過現在聽到這麼厲害的東西,我們的演唱絕對不能半吊子。」

希美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對我耳語這麼說。剛纔想要跟對方打架的人不正是希美你嗎——我想這麼想吐槽,但自己剛纔也擔心了一下,所以沒多說什麼,只點頭說了聲:「對啊。」

「嗯,那是雙龍島的象徵。島上有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都是那座山,所以我們沒特別取名字,就叫它『龍之道』。」

「龍之道的傳說更像電玩喔。」

——接着出現的是滲入腹部的律動,無疑是前所未見的衝擊。

「不會,聽了相江說的話,我也覺得這裏非來不可。」

爲了傳達這座島上有人盼君歸來,所以要用更強勁,更強烈,更切實的聲響,祈禱船員們平安歸返。

三個孩子似乎也感受良多,臉頰泛紅地說出令人精神一振的話。島上的人可能覺得莫名其妙,但對我們來說,剛纔的太鼓是一種強烈的文化衝擊。

話雖如此,這不是一個重負。能在格局這麼大的環境,和那精彩的島太鼓站上同一舞臺。對我來說,這是一種不勝榮幸的事情,而三個孩子也一樣,表情充滿了想做到最好的氣概。

「你看,小潤!大海在閃爍!」

「呼啊。太鼓讓我醒過來了,現在很有精神。」

「所以,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邀請了Lien de famille,還允許我同行。」

「哇喵……大海的藍色和島嶼的綠色,都好深……好漂亮。」

「……啊,對,就是拜借貴龍大人的名號而來。你好敏銳呢,貫井。」

「來,我們到嘍。不好意思,接下來就麻煩大家走路了。」

看見小百合小姐露出感慨的笑容,相江臉上的迷惘才終於消失了。太好了。我也說不清楚,但我的想法似乎確實傳達到了。

「呼啊。好酷喔。」

「——內容就是這樣……如何暱?」

「啊,有的!我向學校借了投影機,想要先用這個讓大家知道島太鼓的歷史。」

小百合小姐回答小潤的呢喃後,換希美髮表感想。

「咦?」

我如實陳述自己的心情後,相江露出開心但有些困惑的複雜微笑。或許是我太興奮,嚇到她了。

「石階很長又很陡,大家要小心喔。抱歉帶大家來這麼辛苦的地方。」

果然是這樣啊。我只是覺得,兩者的日文發音和語感有些神似,但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看來我猜對了。

「對吧對吧。因爲太鼓是日本第一狂野的傳統表演啊。」

據說這是在狂風暴雨中,爲船員送行的聲響。

「只有在這座島內就是了啦!」

「呼啊。這座島好像漂在海上的搖籃。」

能親身感受這種音樂的存在,這個經驗肯定會成爲我們無可取代的寶物吧。

「據說龍之道現在還是有兩頭龍疊睡在那裏。一頭是會替島上帶來災難的黑龍,另一頭是神明的化身,總是在守護我們的貴龍。貴龍大人疊在邪惡的黑龍上,把他和自己封印起來,封印的地點就是我們現在要去的那座山。」

「響哥,在戶外演奏看起來很舒服,我好期待。」

「響哥哥,我們要非常非常努力演唱纔行呢……!」

「呼啊。我還不成熟,不過會努力加油。」

——貴龍神社。

「好!輪到我們上場啦!」

嗯,這麼說來……

「大家怎麼樣?如果已經累了,今天可以先送大家回民宿。」

相江聽到問題,視線向着地面深思了一會兒。

「貫井……」

「沒有啦,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啊,那些該不會是——」

「我還有一個問題。該不會『霧夢』這個網路名稱——」

所以才能締造如此宏亮,如此優美的音色吧。

「——相江,謝謝你。」

影片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刻意不放入太鼓聲。這是一種會讓人期待現場表演的精湛安排。

「只有在這座島內嗎?哇哈哈!」

「那就開始吧……啊!在那之前,小柚好像有準備什麼東西來着?」

「嗯……對呢。除了太鼓之外,那裏是這座島的另一個象徵。」

小百合小姐印證了我腦中浮現的預感。這樣啊,這裏會變成舞臺……神社腳下的莊嚴感,以及教會完全比不上的寬敞佔地,或許是這兩個因素,我已經開始輕微顫抖了。

說話者自豪地扛着鼓槌,邀我們留下來參觀。我們正有此意,於是恭敬不如從命,在太鼓隊的正前方坐了下來。

「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小柚?我想第一天就帶大家到處跑好像也不太好,今天再去一個地方,然後就休息好了。」

看完廣場後,一行人爬上了通往本殿的石階。

「嗯,歷史也很重要呢。好,就交給小柚了!」

相江操作手邊的筆電,表情沒什麼自信。也就是說,這是相江編輯的影像嗎?她運用軟體和器材的功力,不愧在我之上。

「……是啊,小百合小姐。」

接着,我們來到山的八分高之處,這裏一片平整的廣大土地。神社的本殿似乎就茌眼前延伸的石階上……不算少的階梯,看來會是一個很棒的體能訓練。

「……那就去貴龍神社。」

相江和演奏隊的大家說完話,就走往舞臺上預先備好的大熒幕。

小潤三人立刻回答。相江和小百合小姐的模樣,似乎也引起大家的興趣。

「呼啊。爲什麼是這個形狀?」

「這也是傳說啦……雙龍島一年四季的風都很強,這裏又很容易刮暴風。不管是什麼狂風暴雨都要撐得住——爲了保護『御靈代』的安全,正面纔沒有做門。」

「御靈代……?」

「算是……供奉給貴龍大人的神體吧。」

小空和小潤接連發問,相江淡淡地回答。她對神社很清楚呢。島上的居民都是這樣嗎?

總之,多虧她淺而易懂的解說,我馬上就領會了。我再次望向本殿,那白色牆壁大概重塗過好幾次,似乎滲出一股歷史的氣息,更添了幾分神祕,有種不可思議之感。

暴風雨……太鼓也是一樣,雙龍島似乎常和大自然的威脅共存,這類型的課題似乎已經在歷史文化的背後紮根了。

「大家去參拜吧。」

「好,說的對。」

我全身抱持敬畏的念頭,和小潤三人一起生硬地兩鞠躬,兩拍手,一鞠躬。靜靜祈禱這一個星期的停留能平安,同時慶典能順利落幕。

「小柚,可以麻煩你帶一下大家嗎?我難得過來,想要去勤務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抬起頭來,在隊伍末端守護我們的小百合,離開團隊往神社後方走去。

「勤務是修行之類的嗎?」

「不是,是當義工的意思。打掃一下神社境內,或是除除草。島上的大家會輪流維護貴龍神社,所以這邊總是很乾淨喔。」

聽完說明,我也認同了。我剛纔猜錯,以爲小百合小姐是神社的相關人員之類的,原來是指這個意思啊。

「……」

小百合小姐離開後,片刻的沉默造訪。一陣會讓人忘記夏暑的強風吹拂中,我浮現了一個小小的疑問。

相江今天帶我們到這裏的理由是什麼呢?當然我很清楚,貴龍神社足理解島上文化相當重要的場所,不過該怎麼說,相江從剛纔就流露出緊張的氣氛,讓我有了毫無根據的預感,猜想她可能還有其他更大的意圖。

「……貫井,其實我在這裏,有一樣東西想讓大家看看。」

小空和小潤先後說完感想,櫻花的神情越來越絕望。這……這是怎麼了?

總而言之,等我察覺時,正義大哥和櫻花的立場似乎瞬間調換了。

「——呃,這個……」

從一連串對話來推測,難得買新泳衣卻沒穿到,是櫻花受到打擊的原因吧。

……戰爭結束了?

「我纔沒嫉妒!而且櫻花你也看到了吧,我原本也有釣到大魚……!該死,要是魚線沒斷的話,肯定是我的比較大。」

「……」

「……我知道了。」

呵呵呵,她們親眼看見我的才能,似乎受到不小的衝擊,只要再一口氣就能輕鬆攻陷她們,大概吧。

我越看越歡喜,也感到同等的歉意。

「……這是搭配新曲的畫吧?我一看就知道了。」

「對,可以跟我來嗎?」

「哦,也沒那麼好喫吧。這種魚與其釣上來馬上喫,不如放一天等它熟成會更奵喫。」

「等等……!這……這到底是怎麼畫的啊!」

看來我不應該畫在那種地方,這就叫作後悔莫及吧……

相江露出難爲情的苦笑。確實,貴龍神社是信仰的象徵,不見得看到畫的人都會稱讚。

柑江憐愛地用指腹劃過山崖,清澄的雙眼看着我。

【霧夢筆記 4】

「是……是嗎,太好了。」

「這傢伙,越說越離譜……真要說的話,櫻花你的拉力絞放太多了!你愛用細線我沒意見啦,不過讓魚這樣亂跑亂竄,會給旁邊的人添麻煩吧!」

「櫻花?嗯,我現在剛好很閒。」

我們來到一處寬敞而蒼鬱的森林。當發現到時,陽光幾乎被樹葉遮蔽。相江在勉強殘留的羊腸小徑上飛快前進。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謎題反而漸漸加深了。

糟糕,不小心就看呆了。我慌忙掩飾,轉頭看生魚片。嗯嗯,生魚片也非常漂亮……等等,把兩者相提並論好像不太對。

「嘿嘿,我請響哥哥抱着我,練習了蛙式。」

「哇……哇喵……好漂亮。漂亮到用好漂亮已經無法表達了……」

「沒人說那種話吧!」

「哈,你這就叫作嫉妒。我會看周圍的情況,有時候會收緊拉力絞,豁出去跟魚決鬥。今天旁邊沒有其他人在釣,你和我也之間也有充分的距離,所以我纔會慎重一點把魚拉過來。自己全力奮戰用斷魚線,就好像很厲害一樣是哪招啊?愛玩萬歲衝鋒,你開戰鬥機去當神風特攻隊啊。」

嗯,其實正義大哥的心情很不好,我只是一直裝作沒發現……理由可想而知。

但面對面的瞬間,我卻感覺胸口的深處一緊,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話說回來,從相江這一整天給我的印象來看,這個「隱藏壁畫」算是一個意外大膽的行爲吧。

啊啊,又開始了……無止盡的口角爭執。

「……啊,真的超級好喫!完全沒有腥味,也很有嚼勁——」

「你們今天……該不會去游泳了吧?」

吵架平息後,我們平靜地享用完豪華的晚餐。接着,我暫時回到房間休息。

「大家回來啦!……呵呵呵,你們看你們看。」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捨棄你們……!反而是我要努力,免得被大家給拋棄了呢……!」

「呼啊。我會努力不被響哥捨棄的。」

看來我似乎猜對了。相江下定決心抬起頭,露出緊張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求之不得的客人這時出現了。我壓抑不住歡喜,全力跑到門邊,語氣興奮地來到走廊。

霧夢替我的曲子作畫時,那股熱情肯定比我以前想像的還要大吧。但我卻很久沒請她畫圖了。

「好啦好啦,沒釣到的都比較大嘛。」

但錯不了。不可能會看錯,這幅畫是霧夢的作品。

「我想還是要請你們看一下,因爲貫井難得來這座島上……」

「……」

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櫻花在大盤盛裝的生魚片前露出自豪的笑容。她這種自然放鬆的氣氛,和制服打扮的「武裝模式」完全不同,是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的另一項魅力。到現在我看見這樣的表情,依舊會心頭小鹿亂撞。

這……這種失控完全出乎意料……

「想讓我們看?」

我想修正混亂的思考,想到什麼讚美就直接說出口,卻聽見對面的座位傳來冷漠的吐槽聲,使我無法繼續說出感想。

「嗯……嗯!要做出比練習還要更好更棒的演奏……否則沒辦法變成響哥哥的第一名。」

交織混雜的想法,在內心深處不停翻攪。

「……嗯,嗯。」

「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PE線這種東西,運氣不好摩擦到岩石,很容易就會斷掉。話又說回來,真的是主線斷掉嗎?該不會只是你手指退化,沒綁好而已吧?」

「哇啥哈哈哈!遺憾美人!」

但也不能去女生的房間玩,總覺得閒得發慌。

「咦,怎麼了,響?我的臉上有髒東西嗎?」

「糟糕……怎麼會……」

——叩。叩。

「呼啊。櫻姊幫我們選的泳衣,響哥說都很可愛喔。謝謝你。」

壁畫中有一名少女,抱着一個似乎很重要的東西,看着驚濤駭浪的大海,露出美麗而心酸的視線。

嗚嗚,這全都是hibiki不好,放着我不管那麼久!

突然,櫻花的表情爲之一變。

等待我們的是描繪在陡峭山崖上的壁畫。彷佛是用岩石切割岩石的線條畫草圖。

「……………………啊!」

「拜託,神父,剛釣起來的有剛釣起來的魅力,這也是常識吧.響的評價一點都沒錯。紅甘不理你,你也用不着嫉妒吧?」

我沉浸在無力感中時,希美用冷透心的聲音低聲問。

「該怎麼說呢……希美我們是來參加表演的樂團,所以不能都在玩吧。」

「你少羅唆!」

那根本還沒完成!還有很多地方想要修改!

相江俐落轉身,邁出步伐。我和小潤三人頓時疑惑互望,但馬上彼此點頭,追着白色洋裝的背影前進。

「……那個,可以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島上的人嗎?要是被人知道我在這裏畫畫,搞不好會捱罵。」

「請注意腳邊喔。」

『響……你……現在有空嗎?』

三人似乎也被壁畫感召,對演唱會開始鼓起全新的幹勁。

「那可是拉斷7號PE線的魚喔!絕對是怪物等級的大魚!」

「………………………………………是喔,那就好。」

唔哇啊啊啊啊!失敗,大失敗……!

真是的,爲什麼?我明明沒那個打算,爲什麼要讓他們看啊?

結束第一天的行程回到民宿後,櫻花正好在殺魚,動作十分俐落。那是一尾會讓人誤以爲是小鮪魚的巨大紅甘。好……好厲害,去堤防可以釣到這種東西嗎?

——濃密而直接的熱量滿溢,這肯定是故事的一個篇章,舞臺就是這座島嶼。

事情變成這樣,我只能選擇噤聲,讓鋒頭靜靜過去,千萬不要自找麻煩。

「來來,儘量喫—響和小潤三個都別客氣,還有很多,儘量喫!」

爲了達到目的,要先請那三個礙事的小鬼退場纔行。

我慌忙安慰,想不到三人有點被逼急了。不過霧夢的圖給人的衝擊,就是這麼強烈吧。

「咦……」

「你們……還會再去吧?……會去吧?畢竟我們要在島上待一個禮拜……!」

「……我說櫻花,先不說這些。真的沒問題嗎,難得買的泳衣都沒穿。」

不過對我來說,這反而是今天最能感受到「霧夢風格」的瞬間。

「……小潤、小空,演唱會不再加把勁,可就不妙嘍。」

「這句話肯定是最棒的讚美……大概是你久違的請託讓我很高興,所以纔會畫在這種地方。」

「哇喵,突然變暗了……」

「——我們到了。」

在這座島上,不用有什麼快樂的回憶啦。這點不管是誰都一樣。

「哇喵,小櫻抱歉……你那麼拚命地在選泳衣,結果只有我們自己去玩水。」

要是被她丟在這裏,我們大概會遇難吧……不,我深信相江絕對不會這麼做。

即然這樣,我賭上一口氣也要畫出最棒的傑作,讓你越陷越深變成我的俘虜。

房間的分配是兩個男性住一間,不過正義大哥還在和尾城先生喝酒,所以目前是單人房狀態。寬敞全新的室內有南國情調的裝飾,相當時髦,但我卻覺得自己和這裏格格不入。

最後,視野突然敞開。

「呼啊……霧夢的畫,正版的霧夢畫。」

好丟瞼啊,他肯定會覺得我太有幹勁了。

「呼啊。遊了很久喔。」

明天開始,我要讓你們飽嘗地獄的滋味。

我們也體會到今天第二次的「驚心動魄」。

「啊?不是,沒事!嗯,那我就開動了!」

換上室內便服——一件小可愛的櫻花,紅着臉視線低垂,動搖的眼神似乎少了自信。怎麼了嗎?她這股不知在煩惱什麼的氣氛,逐漸剝奪了我的冷靜思考。

「那……那個啊……其實我有東西想讓你看……」

「想讓我看……?」

「對……在這邊有點不好意思,你可以跟我來嗎……?」

「遵,遵命。」

糟糕。我動搖過頭,回應也變得怪怪的。

這時我很理所當然地想到了晚餐的那一幕。該不會是要穿給我看……那件泳衣吧?

在夜晚的屋內,同一個屋檐下顯露的泳衣。這在某種含意上,比海邊健康的場景還要更加刺激……真的可以嗎?讓我這種人有這麼棒的福利。

「在……在這邊應該沒問題吧……」

櫻花選的地方,是客室左右包夾的走廊盡頭。隨時會有人經過也不奇怪的狀況下,反而是我覺得不自在。啊啊,這是多麼大膽啊。櫻花果然比同年紀的人領先好幾步,活在大人的世界。

溫和的間接照明和窗戶射進的月光,替櫻花細緻的肌膚上了一層誘惑的色彩。我的喉嚨凍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來,響……你看。」

終於,櫻花鬆開交疊在身後的雙手。布料輕快飛舞,日常生活絕對不會出現,特別且最低限度的衣着,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黑色的呢。」

「嗯,我想製造和三個孩子不一樣的感覺……會太勉強嗎?」

「沒這種事。我不太會形容,不過這款式很流行,非常適合櫻花……的感覺。」

——的感覺。爲什麼就在眼前,我還會用推定型呢?

「真的嗎……太好了。那下次游泳我會穿它看看。」

沒錯,因爲她沒穿在身上。櫻花秀給我看的是雙手緊握的泳衣,只有泳衣而已。脫下小可愛之後露出泳衣……之類的劇情並未發生。

「是嗎……啊,啊哈哈……」

在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協調感下,我拿起那張卡片,反過來一看。

「正義大哥還在喝嗎?」

還是說,是櫻花越來越好吐槽了呢?

……遠征期間,希望還有機會去海邊。

「……櫻花。」

接着希美大嘆了一口氣,同時緩緩搖頭。

上頭造作的文字,似乎是用尺寫出來的。

「咦,怎麼了?」

枕頭上放着一張名片大小的訊息卡。我剛來的時候有這個東西嗎?不對,牀鋪和枕頭我都用過,不可能會沒注意到,就算沒注意到也應該會從枕頭上滑下來。

「嗯?」

簡短的警告訊息,彷佛會將南國風情一掃而空。

櫻花心情很好,左右手各拿了一塊薄布,在希美面前晃來晃去。

「……這……」

好了,這件事情是我的錯吧,因爲我擅自以爲會遇到什麼煽情的發展。嗯,是這樣吧。大概,應該。

我莫名旁徨了片刻,坐到牀上想要冷靜的瞬間,一樣不可思議的東西飛入我的眼簾。

「我用櫻花你也懂的方式說明好了……你會喜歡哪一邊呢?一種是別人釣到魚拍照給你看;還是他把魚料理之後,直接拿來給你喫?」

困惑從心中湧現,但我無法判斷是否該和正義大哥商量,這天夜裏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櫻花和阿響,你們在幹嘛啊?」

「咦……奇……奇怪……咦?」

『你們最好快點回去,不然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我後悔白忙一場,內心相當沮喪時,碰巧經過走廊的希美來到了我們身旁。

到底是誰,這麼做是什麼用意?

櫻花似乎察覺到什麼,不過還不到確信的地步,雙眼開始不停遊移。希美看到這一幕,頭垂得更低了。我也不知道詨說什麼,露出苦笑。

那麼,是有人趁我去走廊的時候放的……?

話說回來,我感覺希美的吐槽最近越來越犀利了。

「那個啊,我請響看過泳衣了。呵呵,果然沒錯,他說應該很適合我。」

「如果這樣還聽不懂,就是說教的時間了。」剛纔希美說完,硬是拉着櫻花回房,所以我也回到了房間。依舊空無一人的室內,讓我有點沉不住氣。說也奇怪,我平常在家明明也是一個人待在房間,大概是這裏的空間給一個人用太寬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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