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話 相反的想法0;前半1;

面對蕾拉，貝露涅爾緩緩地將劍收進背後的劍鞘。

這就像在說連戰鬥都不用的態度讓蕾拉的臉色更加險惡，但貝露涅爾毫不在乎地向前踏出腳步。

「蕾拉，讓我們過去吧」

「這還真是被看不起了，我看起來有弱到像是被說給我過就讓人過的嗎？」

不用說也知道，蕾拉並不弱。

平時因爲她身邊的聖女艾爾莉潔太過規格外而沒那麼顯眼，但二十歲就當上首席騎士，還以女性之身拿下這位置，這偉業連貝露涅爾都明白有多厲害。

蕾拉確實沒辦法像艾爾莉潔一樣，做到一擊便消滅大羣魔物，或是治療缺損的身體這種誇張的神技。

但儘管如此，她實力可是被稱爲能與前代聖女艾蕾克西亞匹敵的程度0;當然是在不考慮聖女的無敵性的情況下1;。

不可能弱，一定很強。

然而貝露涅爾仍舊毫無防備地繼續向前踏出腳步。

「很強，但內心看起來卻很脆弱」

「……！」

蕾拉迅速地拔出劍，抵在貝露涅爾的脖子上。

劍速快到連在一旁的艾緹娜都完全看不見。

儘管如此貝露涅爾還是毫不動搖，直直看向蕾拉。

「……你其實也是明白的吧？

明白不能這樣做。

明白騎士不該這樣做……不用我說，你自己內心也應該早已得出了答案纔對」

「閉嘴！」

「就算我閉上嘴巴，你內心的聲音也不會閉嘴……不是嗎？」

打斷想要這樣說的貝露涅爾，艾斯冷酷地說道。

「沒有這種方法，我剛纔也說過了吧，年輕人。還是你也和蕾拉一樣想追尋不會實現的夢？」

腳步聲響起，走過來的是一名白髮男子。

說不會死也只是爲了讓妳安心的溫柔謊言。

那時候的我沒有多想，只是遵循熱血青澀的內心，相信自己內心的正義去行動。

但如果能做到我早在前代就結束這連鎖了……最重要的是，就算一切成功也會失去艾爾莉潔大人，這樣好嗎？」

「包含艾爾莉潔大人在內，我至今已經看過四名聖女。

命運可以改變。

但就算這樣，這份不安……怎樣都離不開我的腦中！」

艾斯懷念似地開始說起。

充滿皺紋的臉龐有著年輕人沒有的豐富經驗，眼睛就像猛禽一樣銳利。

——那麼，要如何改變命運呢？

這是何等罪孽深重，蕾拉自己比誰都明白。

這悲傷的命運，她一定會切斷在這個時代。

無論是好是壞，這男人都知道聖女與魔女背後的悲劇。

我應該說過了吧，艾爾莉潔對你所說的那種剛好的方法纔不存在」

艾爾莉潔並沒有說出最關鍵的方法。

蕾拉的劍在顫抖。

「我可以斷言，沒有這種方法存在。

不，不只如此……前代聖女艾蕾克西亞討伐魔女後，想要殺掉她的肯定也是這男人吧。

誘導蕾拉思考的這個男人，正是艾斯國王。

所以希望自己相信她。

艾爾莉潔那樣說了的話，那就相信她不就好了嗎？

而蕾拉明白艾爾莉潔這樣擔心著自己，卻還利用那份好意幫助軟禁她的人。

那時她真的無比歡喜。

「喔呀……稍微有些在意所以過來看看，果然還在迷茫嗎。

以爲蕾拉被當作人質，所以才安於階下囚的身份。

和貝露涅爾說的一樣，蕾拉比誰都明白自己的過錯。

有聖女不會成爲魔女，不用死就可以結束的方法。

貝露涅爾覺得那臉上，雖然只有一點，卻給人一種深深的哀愁感。

艾爾莉潔只要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逃離這種地方。

………………沒有想過未來會怎樣的愚蠢之人，就這樣犯下無法挽回的過錯。

「國王……陛下」

他言語中充滿了實感和確信，有著讓人無法否定的魄力。

然後這個狡猾的男人，便看準了蕾拉的這份迷茫。

……都是因爲蕾拉。

在這一點上，蕾拉比起艾爾莉潔沒有根據的話，更覺得他的話有說服力。

你們覺得結果如何？

但她爲什麼不這樣做。

儘管是年齡已經邁向七字頭的老人，身體卻十分健壯，一點駝背都沒有地靠自己的雙腳走著。

所以我才能斷定，沒有這種方法。

我繼承國王之位後，爲了不重蹈上個聖女的覆轍，而在她十九歲時告訴了她真實……。

那是令人無法原諒的卑劣行爲。

可以不用失去自己驕傲的主人，還能將一直以來的連鎖斬斷。

披著國王象徵的藍色披風，有著藍莓般湛藍色眼睛的男人冷淡地注視蕾拉。

那個宛如聖女兩字化身的主人會因爲這種原因而不逃跑，就算天地倒過來也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蕾拉自己最爲清楚。

蕾拉腦中閃過的，是曾幾何時與艾爾莉潔的對話。

最後一定，會帶來所有人都能笑著迎接的幸福結局……她曾經這樣說過。

蕾拉會相信他的話也是沒辦法的。

意外中意現在的生活所以刻意不逃？……當然不可能。

爲了世界而軟禁艾爾莉潔的這個男人，過去也曾經年輕過。

艾爾莉潔大人估計是想在打倒魔女後結束自己的性命吧。

如果你是真的想守護艾爾莉潔大人的話……就只能成爲背叛者，將她關在這座城堡之中」

「下個聖女莉莉雅是出生在我九歲的時候，她對我來說就像是自己妹妹一樣。

這確實防下了聖女的魔女化……但因爲前代魔女葛琳塞達還在，所以狀況沒有任何好轉，只有黑暗時代被延長了而已。

「艾爾莉潔大人說了能改變命運嗎？既然這樣……」

身高大概170那邊吧。

畢竟言語的重量不同，他身上揹負著見識過數代聖女的歷史。

畢貝利王國國王——艾斯・愛德・艾・畢貝利13世

莉莉雅的死只讓我明白只要不被聖女打倒，魔女便不會老去一直生存下去。

當時還只是孩子的我，也像你們一樣拼命在想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

……莉莉雅自殺似地與魔物戰鬥，並就這樣慘死在魔物手上。

她說了。

但正是連這種髒事都沾手的他……才比誰都清楚歷史的黑暗。

以及真實對聖女來說，只會是一種毒。」

「在我四歲的時候，身爲當時聖女的葛琳塞達打倒了魔女，同時也成爲了新的魔女。

這是被魔物殺掉的前前代聖女的故事。

他也曾努力對抗過命運，但當代的聖女莉莉雅……並沒有那麼堅強。

無法忍受成爲魔女的命運，像是自殺般的被魔物所殺。

要是魔女會老化的話，那這還不算白白死去，但可惜的是魔女不會變老。

這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連其他聖女用生命換來的短暫和平都沒有帶來，就單單這樣死去。

莉莉雅也因此沒有被列在歷代聖女的名字之中。

實際上，貝露涅爾也是第一次知道前前代聖女的名字。

「在我48歲的時候……。

前代聖女艾蕾克西亞完美地達成聖女的使命。

莉莉雅那時的經驗讓我明白魔物可以殺掉聖女……所以那時候我就將艾蕾克西亞關在這城堡內，放出魔物。

雖然覺得對不住艾蕾克西亞和狄亞斯，但我堅信這樣就能切斷連鎖」

「……你這個人……」

語氣平淡的艾斯，讓貝露涅爾忍不住發出嫌惡的聲音。

不應該這樣對拼死守護世界，打倒魔女的女性這樣做。

但艾斯即使受到貝露涅爾藐視的視線，也沒有任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