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話 再臨0;後半1;

『呀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貝露涅爾繼續與『魔女』戰鬥。

『魔女』一邊高笑，一邊用許多的臉從四面八方攻向貝露涅爾。

貝露涅爾拼命地用大劍防禦，但還是無法徹底防下所有攻擊，手腳、腹部胸部等地方的傷口不斷地增加。

戰鬥勝負早就分出。就算貝露涅爾能防禦，但卻沒有可以造成傷害的手段，所以貝露涅爾毫無勝算，無論如何都沒有。

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這絕望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多久呢。

貝露涅爾感覺自己已經戰鬥好幾個小時，但實際上可能一分鐘都不到吧。

他被自己的血染成紅色，握劍的手也漸漸無力。

『別給我……得意忘形！連知性都沒有的殘留意識！』

艾蕾克西亞憤怒地大叫，她使用貝露涅爾這短時間回覆的少量魔力，嘗試做出反擊。

然而魔力循環一分鐘能回覆的量也可想而知，連讓『魔女』停下幾秒的動作都辦不到。

位於『魔女』腹部的伊娃的臉張開了嘴，射出魔力的奔流。

「咕……嗚嗚……咕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貝露涅爾馬上就拿大劍當盾防禦，但撐沒幾秒他就被輕易地吹飛了。

背部撞上位於身後封印著艾爾莉潔的水晶，無力的貝露涅爾倒落在地。

儘管如此他仍沒有倒下，而是把劍插在地上，顫抖卻又拼命地站起來。

「還、還沒……還不能……」

雖然拼命站了起來，但不論誰都能看出貝露涅爾已經到極限了。

光是還能站起便堪稱奇蹟了。

爲什麼要爲這種假貨努力到這種地步呢。

她毫無疑問已經死去了。

所以纔會懷疑……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幻夢。

背對著因爲奇蹟而說不出話的貝露涅爾，她這樣說了。

但就算如此，大家還是相信著『聖女艾爾莉潔』。

『沒有意義……全部都沒有意義……』

她是負面感情的集合體，最討厭這種強烈的正面感情。

現在就想出聲，想確認她的存在。

因此『魔女』不相信希望。

貝露涅爾瞪大眼睛，還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嘲笑貝露涅爾無用的抵抗般，歷代魔女的臉一同笑了起來。

人們的聲音直達天際，讓『魔女』感到膽怯。

就好像時間停止一般，所有人都陷入無言，場中被寂靜所支配。

『也沒有任何回報』

她——艾爾莉潔轉頭過來，露出笑容。

『不管再怎樣努力』

如果還能從這種死去的狀態自己復活，那便是真正不可能發生的奇蹟了。

自己纔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種聖女，自己可是將這世界……不對，是從更久以前開始就將一切看作非現實的遊戲，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在這世界所做的一切，也不過就是扮演聖女的遊戲而已。

『魔女』踩響足音，走到無力的青年面前。

我就把這演技堅持到最後給你們看。

「嗯。看來這裏好像還有該做的事情沒做完……所以我就回來再稍微努力一下了」

眼前出現的背影，纏繞著光芒。

自己這是看見妄想的幻覺了嗎？

「……辛苦你們了。

艾爾莉潔對著蕾拉微笑，再看向其他人。

爲了希望而戰，最後得知真相後絕望成爲魔女死去，殘留下來的意識便是這『魔女』。

雖然剛纔用魔法治癒了傷口，但他們多麼拼命作戰可以說是一目瞭然。

說白了就是個垃圾傢伙。

沒有看錯，她還活著。

不過就是扮演自己的理想，讓自己開心的自娛自樂罷了。

「啊……啊啊啊……」

光是理解發生什麼便花上了數秒，但縱使理解也仍無法認知眼前這現實。

在自己面前，因爲自己的錯。

這是歷代聖女成爲魔女後，將她們絕望實體化出來的樣子。

艾爾莉潔走到蹲在地上的蕾拉麪前，用洋裝的袖子爲她擦拭眼淚。

貝露涅爾身後響起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並噴發出白色光芒，將『魔女』的手腕吹飛。

蕾拉淚流滿面，看著主人的身姿。

士兵們的身體到處都沾著血跡，騎士們的劍和鎧甲碎落在地。

艾爾莉潔在魔女面前向天空伸出手，陰雲瞬間便散開，並射入太陽的光芒。

並放棄了一切。

沒問題，那就成爲真物給你看……成爲以謊言和虛構所組成的真物。

自己明明就沒有這價值。

不管哪個都像蠢蛋一樣。

只要想到自己一出聲她可能就會消失不見，貝露涅爾便害怕到發不出聲來。

「大家的祈禱聲，我都聽見了……還有貝露涅爾，你的聲音也是」

『嗚呼呼呼呼……』

但人們依舊愚蠢地相信著。

艾爾莉潔這樣說完，歡聲爆發。

然而這份光景宛如妄想般太過偏離現實，不禁使他躊躇了。

而那放棄的化身，正前來帶走貝露涅爾的性命——。

明明都已經知道我不是聖女了。

從雲間的縫隙射入的光之簾幕，治癒著倒下的戰士們。

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就繼續扮演吧。

之後，就全部交給我吧」

因爲她確實死了。

貝露涅爾說了，演技只要能做到最後就是真物。

隨風飄揚的金髮，以及白色的洋裝。

「……欸？」

確認過沒有呼吸，脈搏也確實停止了。

以那天爲界陷入沉睡的她動起來說話了。

這是夢嗎？

「真的……真的是您嗎……艾爾莉潔大人」

那毫無疑問，就是那一天失去的這世界的光之象徵。

僞聖女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鍍金到處都已經剝落……縱使如此，我還是會繼續扮演大家所相信的『艾爾莉潔』。

『艾爾莉潔……』

『你這個假貨……』

『爲什麼我們這麼痛苦，僞物卻如此受人崇拜……』

『無法原諒』

歷代魔女的嘴巴一個個吐出對艾爾莉潔的嫉妒和憤怒。

但艾爾莉潔聽到這些表情卻依舊平靜。

「我確實是僞物沒錯。所以就算被說是冒充聖女之名的假貨，我也不會否定。

但是，這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黃金的魔力從艾爾莉潔的全身噴發出來。

那勢頭是至今艾爾莉潔未曾有過的。

取回自己轉生失敗的靈魂並完全一體化的現在，她終於成爲一個完全的人。

至今的艾爾莉潔都是保持不完全的狀態活著的。

而化爲完全的現在，那魔力與以前的她完全無法相比。

然後……是因爲靈魂合而爲一的關係嗎。

雖然只有一點，但確實覺得現在比之前更加貼近這個世界了。

不動新人說過……不對，應該是曾是不動新人時的自己有說過。

……因爲纔剛融合所以有些混亂，但她確實在生死之間注意到了。

注意到至今生活的世界毫無疑問就是現實，這太過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直像是遊戲一樣……隔著畫面在看的世界就是現實。艾爾莉潔死了一次才終於理解自己身在此處，這每個人都理所當然理解的事實。

然而蕾拉比『魔女』更驚訝。

同時她也感到了憤怒。

這一定就是我至今都沒有過的，名爲憤怒的感情吧」

「——『無法原諒』是我的臺詞這是我的臺詞，混蛋傢伙！」

艾爾莉潔露出近衛騎士都是第一次見到的憤怒表情，將殺意包含在話語之中。

認真的表情，哀傷的表情，微笑的表情……但在記憶之中，自己一次也沒看過她生氣的樣子。

嗯，你那心情我現在多少也有點理解了。

而是『自己親近的人被傷害的憤怒』這種不同種類的憤怒感情，這讓艾爾莉潔自己也感到困惑。

那不是至今那種『喜歡的角色被人欺負所以很火大』這種透過濾鏡的感情。

「你說了無法原諒對吧。

巨大的光劍從空中落下，深深地刺進『魔女』的胸口。

不過自己看來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包含前世，艾爾莉潔第一次認識到了這份感情。

回想起來，自己從侍奉艾爾莉潔以來，已經看過她許多表情了。

艾爾莉潔壓倒性的氣勢，讓『魔女』害怕似地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