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空想裝甲VS空想裝甲
《我,要成爲雙馬尾》 · 水澤夢 · 1.7萬 字
『空想裝甲……怎麼會這樣,爲什麼屬性異形會有那種東西……!? 』
想必基地螢幕也大剌剌地映着一時間讓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吧,朵艾兒發出絕望至極的驚呼。
我、藍戰士、黃戰士也不遑多讓,目睹這不應存在於世的第四具空想裝甲,全都失魂落魄地愣住。
這時背後傳來類似慘叫的聲音。藍戰士的視線往某處集中,就落在變成女人的罪惡火鳳凰身上。並不是對她的思維感同身受。而是因爲罪惡火鳳凰的胸部被緊身衣包個緊實,像穿了半球內衣罩杯,只有下半部包覆裝甲。此舉突顯了胸部的曲線,它對藍戰士造成的創傷比任何強力武器都要來得猛烈。
「……這算什麼,屬性異形居然變成巨乳!犯規!給我退場!!」
……只有藍戰士看那傢伙看到傻眼的理由跟我們不同……
不過,因爲看到這一幕的關係,朵艾兒也取回些許理智。
『該照國際規則發紅牌的,應該是愛香小姐的胸部纔對。雖然只要超過B罩杯,看在她眼裏就是巨乳,但那點程度不過是年輕女孩常有的大小噗噗——齁齁齁齁。』
透過通訊設備,朵艾兒裁判邊調笑邊敷衍選手的抗議。
選手喫了一張紅牌,將身上所剩無幾的運動家精神踢到場外,企圖『賽後血祭裁判』,但目前還有更要緊的事該辦。
「哪個世界敢奉女人長波霸爲大自然真理,我就把它滅了。」
剛纔我好像見證青梅竹馬放話要「毀滅地球」的瞬間。
「朵艾兒……那傢伙穿的東西是空想裝甲嗎!? 」
我還是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不清楚……不過,正如我以前說的,屬性異形的技術實力深不可測。或許能參考以往跟雙馬尾戰隊作戰的資料,做出仿製品也說不定……』
牠們能透過特訓找出藍戰士的弱點,肯定拿不少歷來的戰鬥經驗當參考。可是,罪惡火鳳凰並未跟我們正面交鋒過。
唯一跟這傢伙交手過的人就只有暗黑支配者——黑馬尾戰士,她的頑強裝甲是仿效空想裝甲製成,我不認爲光靠那一戰就能取得製作裝甲所需的資料……
那副「武裝」是做來對付空想裝甲的,未免也做得跟空想裝甲太像了。
『總之,請您務必小心,總二少爺!她可能會以人形姿態當免死金牌,對您進行可怕的性騷擾……防禦重點要放在嘴巴、胸部跟三角地帶上!!』
「……咦,三角地帶是哪……!? 」
在麻花辮屬性的發動效果下,黃戰士一身武裝進入強制脫衣狀態,朝天空飄去。
「不會吧……!!」
不過,罪惡火鳳凰甩動剛纔那兩片領巾,讓它們在面前展開,將雷彈全數彈落。
像頑強裝甲那樣號稱複製品就算了,可是,有人跳出來說他的纔是原創,朵艾兒肯定無法接受。
「既然妳有自動防禦裝備,我就射到妳防不住!」
『竟敢號稱原型!? 這空想裝甲是我做的欸!? 』
「什麼有機可乘啊!暗黑支配者都會等武器組裝好,讓它發射欸!妳的正義就這麼小家子氣嗎!!」
罪惡火鳳凰興奮地吶喊,腳往地面蹬去、一舉朝我逼來。
幸好不是整個大絕招原封不動反彈,藍戰士似乎平安無事……不過,受的打擊應該不輕。這次情況跟那些屬性異形的修行成果不同,並非遭人看破技能弱點,而是用蠻力攻破。
「除了那兩個意思外——這個空想裝甲還是
原型
。講白點就是你們空想裝甲的始祖。」
「比方說,想變成適合綁單馬尾的樣子啦……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變身願望啊!」
不過,當我得知罪惡火鳳凰擁有變性力量後,當初相遇時一直無解的謎底總算跟着解開。
我搖搖頭,甩去不祥的思緒。
她左手的裝甲……那也是屬性玉變換機構嗎?還是別的裝備……罪惡火鳳凰摸着那樣東西,一面說道。
「我認同妳的看法——就用這個送妳上西天吧!」
「本大爺認爲屬性異形是『停滯不前』的生命體,纔會出此下策。我們也是有夢想跟希望的。」
朵艾兒透過通訊器反駁。怪不得她會有這種反應。空想裝甲的製作者是朵艾兒。雖然技術是艾帝美基爾給的,但將這種技術昇華成最強武裝「空想裝甲」的不是別人,正是朵艾兒。
「————有機可乘!!」
第四具空想裝甲。這名稱蘊含什麼意義,我馬上就發現了。
她不打算奪取雙馬尾屬性。又不當我們的同伴。正直、無多餘心思,就只是想跟我一較高下。
「TYPE-P……P是指
單馬尾
或
火鳳凰
嗎!」
我轉向一臉得逞爽樣的罪惡火鳳凰,生氣地用手指指着她。
然而,在這使出渾身解數的結界裏,罪惡火鳳凰開始有動靜。聖靈光柱出現搖晃。
射到一半的彈丸開始在空中亂飄、如煙火般引爆,在這片光景中,裝甲漸合爲一體。
是我看錯嗎?總覺得合體巨大炮努力掙扎着想逃。
「藍戰士、黃戰士,來完全解放吧!超合體巨大炮行不通,我們就用三人份的聖靈光柱綁她!!」
罪惡火鳳凰裝模作樣地嘖個幾聲,朝我揮揮手指,接着又眨了下眼。
「黃馬尾戰士,妳的攻擊還存有迷惘。光打手腳有什麼用?藍馬尾戰士可是毫不猶豫地朝本大爺腦門劈下呢!!」
不,要她心狠手辣殺人太強人所難了……
「這位姑娘膽識過人!!」
這傢伙說要一決勝負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哇————等等!妳怎麼睡了!? 」
迸射的火炎及水流形成圓柱困住罪惡火鳳凰,負責打出關鍵一擊的合體巨大炮從空中猛轟下來,形成雷電結界。
「瞭解,我們上,黃戰士!屬性玉————麻花辮屬性!!」
她說得沒錯。還不如做個屬性異形能用的兵器,這樣更有用吧。
藍戰士焦急地催促我們,大夥兒自三方圍住罪惡火鳳凰。
「果然還是藍戰士出手!痛下殺手的決心夠爽快!!」
兩條藍領巾自罪惡火鳳凰的脖子垂下,翩然飄動的模樣恍若不死鳥尾翼,似有自我意志地逼至藍戰士眼前。
「這是朋友託付給我的本大爺專用裝甲!名叫空想裝甲TYPE-P!!」
罪惡火鳳凰就像將魚抱在厚實胸膛上的漁夫,圈着合體具大炮着地。
「妳振作點,黃戰士!罪惡火鳳凰明明想消滅雙馬尾,卻自稱正義的夥伴,妳快讓她見識真正的正義使者有多厲害!!」
雙馬尾勉強可以說是畫着柔滑的倒三角形啦……
聖靈光柱交織成三重螺旋,用前所未有的強度困住罪惡火鳳凰。
「鬧夠了吧!? 我們上!!」
眼看合體巨大炮在鬧彆扭的黃戰士上方組裝完成,罪惡火鳳凰的雙眸一亮。
糟糕,黃戰士脫穿得太頻繁,她要到極限了,整個人氣喘吁吁啊!!
「————是、是的!我知道了!!」
陣陣惡寒讓我心頭一揪,腳步隨之踉蹌。
這麼說來,之前在蘿艾露那遇到她時,這傢伙就已經是母的屬性異形了!? 然後再不知羞恥地對我表達愛意嗎……
的確,失去那身裝甲,她就沒道理繼續以人類姿態戰鬥。雖說她原本是屬性異形,但面對一個人形物,實在很難刀劍相向……不過,某人還是下得了手……
藍戰士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切入罪惡火鳳凰的死角,反手抄起蒼波戰戟,打算凌空刺下。
它們如紙片般滑順地捲住蒼波戰戟的槍尖,讓突刺徹底停擺,接着開始將用力握住槍柄不放的藍戰士抓起來甩。
罪惡火鳳凰爲人豪邁、不拘小節,所以黃戰士就開門見山地問話。
八成是英雄劇常出現這種橋段,黃戰士才口出此言,不過想當「假雙馬尾戰士」或許被她說中了。若罪惡火鳳凰的目的是用那副模樣害世界大亂,話就說得通了。
「這話怎麼說!? 」
「……這招沒看暗黑支配者用過……是空想裝甲特有的技能嗎!? 」
藍戰士被抬得老高,再重重摔進地面。我不知所措地大叫。
「本大爺連製造假貨的技術都沒有……直接用真品還比較快!!」
「努咕……看本大爺幹了什麼好事!抱歉,紅馬尾戰士,你說得沒錯!!」
這時那個想在別人腦門上戳洞的傢伙突然向我發聲,道出讓人意外的主意。
合體巨大炮被人放開,就好像一隻衝向飼主的狗,興高采烈、一彈一跳地回到黃戰士身邊,之後就分離開來,重新穿回去。沒想到她的寵物跟主人一個樣……
「妳之前不是討厭用這招轟人嗎!? 」
「啊嗯,脫得好突然!!」
「呀啊啊啊啊!? 」
「呃咕……!」
我半是困惑地拔出爆炎聖劍,此舉正好敲響戰鍾。
一個簡單的心願、渴望脫胎換骨。希望變成更適合綁單馬尾的性別。那不就跟我——
我拿起爆炎聖劍,朝藍戰士、黃戰士大叫。
罪惡火鳳凰的回答不像負面自嘲,而是如少年般高歌夢想。
「那傢伙是屬性異形。根本就沒有羞恥心可言。既然她的本體是屬性異形,裝甲沒了就得變回罪惡火鳳凰吧。」
她比僞娘屬性、性轉換屬性的屬性異形還要可怕。這傢伙擁有讓身體由男變女的想像力。想必她當初一眼就看穿意識擾亂裝置的弱點。
「「「完全解放!!!」」」
「好乖好乖!」
這傢伙很重視形式,所以我認爲這麼說或許有效,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敵人好不容易被擒,擔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破滅,藍馬尾戰士朝罪惡火鳳凰擲出必殺槍擊。
只見背翼上的條紋開始發光,接着罪惡火鳳凰就如箭矢般縱身一躍,伸手抓住停留在半空中的合體巨大炮。接連飛來的爆炎聖劍、蒼波戰戟想過去合體,卻被罪惡火鳳凰身上的刀帶彈開。
這理由簡單明瞭扼要,卻有如無法回頭的地獄深淵。
「回妳剛纔的話,黃戰士小姐。本大爺不是科學家,並非拒絕開發屬性異形專用的裝甲,而是本大爺辦不到!」
「這、這傢伙,一身怪力……!!」
「答對了——本大爺滿想這麼說啦,但紅馬尾戰士……你解除變身後又會過男性生活吧?不過,本大爺不同。修成最終鬥體後,本大爺就是完全的女兒身。變回屬性異形也一樣!本大爺獻給單馬尾的覺悟跟你是不同層次……!!」
「罪惡火鳳凰……妳爲什麼要變成人類?論力量,屬性異形原本就跟身穿空想裝甲的我們不分軒輊。但妳卻特地變成人類,還穿上強化裝甲,看得我一頭霧水……莫非妳想當『盜版雙馬尾戰士』!? 」
黃戰士發射導彈跟光束炮,但都被領巾護盾擋下。後來她進入完全脫衣型態,在狂猛的爆炸聲中,我對藍戰士的主意提出疑問。
黃戰士慢慢地將臉插進我的腋下,我抱住她、朝她大喝。
「————好啦,一直閒聊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該來一決勝負了,紅馬尾戰士!!」
「哦……」
照常理來看,對付敵人本來就該攻其不備,我方說這種話才叫無理取鬧,但罪惡火鳳凰居然大受打擊,背後彷彿有落雷打下。
斷罪蒼波槍的能量如海嘯反噬,將愣在原地的藍戰士吞沒。
「唔……!!」
「不能再拖了……!斷罪蒼波槍——————!!」
那股能量無處宣泄,在罪惡火鳳凰四周炸開。斷罪蒼波槍逼至她的喉頭,亦遭人大刀一揮、無情破解。
「啊啊啊啊啊合體巨大炮被人抓走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藍戰士!」
「……超合體巨大炮。用那個應該管用吧。」
「晚安……」
「不過,你漏了另一個重點字。」
「妳能看穿我是男兒身,原來有這層原因……!因爲妳跟我一樣,都是由男變女的戰士……!!」
「噢噢,猜得好。居然看出本大爺的堅持,真令人愉快!」
「哈啊、哈啊、啊、呼……綁、綁人……?是要綁我嗎……?」
十萬火急間,黃戰士火力全開地用電神熱線槍狂射。
「什麼重點字?」
「嘿嘿……之前沒這個機會,不過,最快的方式果然是這個!意見不合的時候,用拳頭交談最快!!」
罪惡火鳳凰伸手觸碰腰間的綁帶,它再度變成槍刀武器——不死鳥機刀突擊槍刀槍。她只砍一刀,就將三人份的聖靈光柱一刀兩斷。
「藍戰士!」
「咦!? 」
紅色的劍自空中劈下,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將爆炎聖劍高舉過頭,藉此抵擋攻擊。這招怎麼看都像是在打招呼、揮得輕鬆愉快……但我剛纔只要稍不留神,接住敵劍的爆炎聖劍就會被彈開,身體將遭罪惡火鳳凰劈成兩半。
蒼波戰戟纔剛畫着弧形插入地面,天上就有雷光打下。
「電神審判炮——————!!」
黃戰士發動必殺踢擊,正好瞄準罪惡火鳳凰逃離聖靈光柱、出手回擊的剎那。
「哦,飛踢技啊!本大爺也很擅長飛踢呢!!」
然而她不閃不避,改讓背翼展開、準備迎擊,就着火焰噴射一躍而起。
「不死鳥火炎踢——————!!」
電光與炙炎踢在空中大力碰撞,擦出火花。
激昂的光與熱焦灼視線,兩人在空中勢均力敵地較量。
「看招!!」
不過,當罪惡火鳳凰勢如破竹地踢出右腿追擊時,均衡就此瓦解,黃戰士因此被人踢向遠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戰士脫衣後僅剩右腳穿着靴狀裝甲,那裝甲徹底粉碎,人呈螺旋狀墜落。在她要撞上地面前,我適時接住她。
「呼、呼,對、對不起,應該是我在主人下面纔對……」
黃戰士苦悶地說着。黃戰士拿自己當肉彈射出,技能遭敵方瓦解後,受的傷非同小可。
我讓她躺在地上,拿強裝髮飾跟聖原力緞帶合體。
「罪惡火鳳凰——————!!」
我變形進入高雙馬尾型態,抄起一對爆炎雙劍朝罪惡火鳳凰砍去。
「妳進化啦,紅馬尾戰士!? 正合我意!!」
雙方的武器互擊,在那瞬間,我拋開手裏的劍,火速切至低雙馬尾型態。
爆炎雙劍被我丟在半空中,再藉着高速移動繞到罪惡火鳳凰背後。接着取下強裝髮飾,讓它變形成迴旋鏢——進入梭刃模式。
「這下可難辦了。雖然本大爺很想見識空想裝甲的真正力量,你這個重點人物卻無法對人模人樣的本大爺使出全力。本大爺真想看看打倒衆多屬性異形名將的人究竟有多少實力。」
「不過,本大爺都變這副模樣了,你還叫本大爺罪惡火鳳凰,實在很沒意思。本大爺當人類是有取名字的,你可以用那個名字叫本大爺嗎?」
「愛不專一可是大忌呢!」
「至於藍馬尾戰士,平常的模樣跟戰鬥姿態應該沒什麼差別。是兼具力與美的少女吧。所以我畫她也畫得很順手。」
「我已經看過這段了……所以纔會在意。」
罪惡鍬形蟲聽了苦笑着回應:
罪惡火鳳凰伸手指向我——錯了,是黃戰士。
「唔!」
我抓住的腕部裝甲爆出火花。這讓罪惡火鳳凰「哦」地一聲,發出讚歎。
那語氣就好像在邀朋友兜風一樣,聽起來輕鬆愉快,罪惡火鳳凰正朝天空問話。
「……等等……妳沒穿……衣服!!」
「本大爺操之過急了……跟雙馬尾戰隊決鬥,還有和那名少女相見的事,來日有機會再續!今天能再次跟你熱血交鋒已經足夠了,紅馬尾戰士!!」
「妳口口聲聲說雙馬尾不好,現在又心血來潮,突然想看別人的雙馬尾!? 妳才見異思遷吧!我絕不原諒這種行爲!!」
「你想太多了。紅馬尾戰士那麼可愛,還有着那麼漂亮的雙馬尾,或許真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可是,黃馬尾戰士的潛力並沒有大到需要讓哥哥掛懷的程度。我已經用這雙眼確認過了。」
這次罪惡鍬形蟲總算認同罪惡甲蟲的話了。
「我、我嗎!? 」
「……等妳找到屬於自己的正義,到時再來比劃一次吧,黃馬尾戰士!來場正義夥伴之戰……!再見啦,雙馬尾戰隊!!」
都不知道朵艾兒在雙馬尾上寄託了什麼樣的心情、願望,竟敢踐踏她的心,叫我怎麼吞得下這口氣!!
「雙馬尾戰隊的科學家……能不能露個臉。只要露個臉就好!本大爺想親眼見識好友認可的雙馬尾!!」
「哥哥……你在畫雙馬尾戰隊嗎?」
我曾有過喪失力量的經驗,才能將心比心。
罪惡火鳳凰沒有解答名字的事,一股腦地朝天際飛去。
牠將繪圖筆擱到繪圖板上。拿起重畫好幾次的草稿紙們,開始逐一檢閱。
這時我突然受一股激情趨使,一把抓住罪惡火鳳凰將要再次指向天際的手腕。
雖然敵人解除武裝,藍戰士還是保持警戒,她語帶酸意地逼問。
隔着通訊設備,朵艾兒屏息以對的聲響傳來。
「——本大爺的確很想啊?剛纔不是說過了嗎?你們身上穿的空想裝甲……裏頭蘊含我好友的遺志呢!!」
罪惡甲蟲難得跟自己打哈哈,罪惡鍬形蟲很驚訝,接着就換上有些苦澀的表情——
「——本大爺說這話沒有其他意思,但好像踩到你跟同伴的底線了……紅馬尾戰士,我感覺你的雙馬尾正燃起激昂之情!!」
「好、好的。當然。」
黃戰士無法答話,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這不是異世界的名字吧,妳去哪聽來的……!」
平常部隊成員只顧着讚揚螢幕上的紅馬尾戰士影像、在那耍HIGH,注意力都在雙馬尾的躍動跟自身嗜好上,纔會忽略她們的小動作。
正當我想追問她究竟有何用意時——唯乃突然露出有些孤寂的笑容,轉身背對我們。
開什麼玩笑,她真的只爲這件事,不惜冒着被侵略部隊發現的風險,也要來我們的世界!?
朵艾兒有多震驚,連我們都感受到了,罪惡火鳳凰見狀胸有成竹地笑着。
牆上已經掛了藍馬尾戰士、黑馬尾戰士的電腦插畫。
艾帝美基爾裏多的是想在甲殼上印紅馬尾戰士圖騰,立下這種衝動計劃的傢伙,大家很愛紅馬尾戰士,卻不是男女之間的愛。
乍看之下沒什麼玄機的領巾纔是攻防關鍵,把這玩意兒斬斷就行了——!!
「看目前綁的位置!角度!長度!這就是本大爺單馬尾最棒的綁法!所以本大爺纔有辦法對它注入熱情,讓它強到極限!」
罪惡火鳳凰慢慢地仰頭望天,嘴邊扯出不羈的笑容。
三人分別受大小傷,罪惡火鳳凰跟我們對過一輪後,又將不死鳥刀槍收回腰際。
看得出黃戰士的力量不上不下。
「咦……?」
「我曾看過暗黑支配者大人身穿運動服,邊在走廊上走邊搔肚子。我想,那纔是她最真實的面貌。多虧那一幕,我才能替她的插圖注入生命。」
『唔……!!』
「本大爺實在想不透。妳明明有對優秀的雙馬尾。內心還在迷惘吧?紅戰士要妳讓本大爺見識真正的正義夥伴長什麼樣子……但在本大爺看來,妳一直在當專門騙小孩的英雄。毫無信念可言!!」
「罪惡火鳳凰……妳究竟有什麼目的……該不會要說自己來就是想試試我們的斤兩,扯些不知所云的話吧!? 」
罪惡火鳳凰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胸,接着說——
我的攻擊應該出人意料纔對——
雖然我這麼認爲,攻擊還是被領巾的自動防禦機制擋下。
兩張圖都畫到能以假亂真,是美麗動人的精心傑作。
「裝甲還很不安定。有一半是靠我的意志在撐,差不多快到變身極限了。」
「唯乃……?」
『妳……妳怎麼知道這些!!』
「我回想戰鬥畫面,再決定構圖……可是,不曉得爲什麼,一直沒辦法畫出像樣的稿。特別是眼睛的部分……」
「下次本大爺會盡全力攻擊!你們可要好好磨練自己的信念跟雙馬尾!尤其……是妳!」
「這傢伙說話都打啞謎……黃戰士,那種話聽聽就算了!」
「……雖然畫她們沒遇到障礙,紅馬尾戰士跟黃馬尾戰士卻怎麼畫都畫不好。虧我還指導部下,自己畫的時候卻是這副德行……我總覺得她們兩個還有另外一面。」
「你只跟藍馬尾戰士說暗戀的事,黃戰士明顯感到動搖……也就是說,她認爲自己正愛着某人。」
她自信滿滿地報上名號。
「這是本大爺當人類時用的名字。本大爺早就取好了……寫成漢字好像滿難的,叫結翼唯乃。」
一放開罪惡火鳳凰,她就看向目前還在放電的腕部裝甲——
「一再變換綁馬尾的位置,各個高度的能耐就無法衝至極限。這話沒錯吧!? 」
然而,紅馬尾戰士、黃馬尾戰士的圖卻重畫好幾次,到現在還沒擠出半張成品,大多停留在草稿階段。罪惡甲蟲居然畫出這麼多不確定的筆觸,內心迷惘可見一斑。
強烈的衝擊透過交織雙腕竄入體內,害我整個人飛得老遠。領巾看起來輕飄飄的,竟有如此強大的怪力!
剛纔交手的瞬間——她半路上放水嗎!?
罪惡鍬形蟲打算讓罪惡甲蟲看當初絆住藍戰士跟黃戰士的錄影,牠開啓房間裏的螢幕,將大廳裏放映過的戰鬥影像投射出來。
◇
「爲什麼?」
至今爲止,屬性異形一路跟我們戰鬥,注意的都是雙馬尾屬性。對變身前的人是何方神聖完全沒興趣。但罪惡火鳳凰卻開始鎖定雙馬尾戰隊的首腦,也就是朵艾兒。兩者天差地別……
依絲娜在部下面前都很注重儀態,卻還是不小心鬆懈,讓人瞥見當時的她。
「搞不好你這樣反而替黃馬尾戰士的戀情推波助瀾。呵……」
莫非罪惡火鳳凰注意到了?
罪惡火鳳凰掬起單馬尾,將它拿到我們眼前、藉此展示給我們看。
「……本大爺的好友對妳讚譽有加。說妳是最優秀的人類天才。妳還記得嗎?就是那隻白羽裹身,如身着白衣的白馬屬性異形!」
「或許她們平常都用不同的角度看世界……」
罪惡火鳳凰英姿煥發地抬手朝天際指去。她說的是誰,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原來如此,換髮型……這就是你渴望的全新力量嗎?不過——!!」
「啊……」
罪惡甲蟲持續翻閱紙張,罪惡鍬形蟲從旁觀看,那些草稿的設計已經夠好了。或許牠平常畫畫時小至一毫米都不妥協,但罪惡甲蟲也不排斥大膽誇張的構圖,現在居然會講出這種沒自信的話。
罪惡火鳳凰就像在說不打算繼續跟我們戰下去一樣,立刻解除變身。有如當初破炎繭而出的光景,在我們面前大方展現那具神祕的裸體。
藍戰士覺得莫名其妙,但我不認爲那傢伙說這些話是爲了耍帥。
罪惡鍬形蟲進房,目睹活靈活現的插畫後開口詢問。
「屬性異形愛上人類,這怎麼可能……」
她操着一口粗野的男性腔調,頭頂美麗的單馬尾,搭上頗有氣質的火炎洋裝,讓罪惡火鳳凰更添魅力。
唯獨擁有戀愛屬性的結拜兄弟纔會發現這些心態變化。
「搞不好喔。」
房間裏,裝滿COMIKE戰利品的紙箱皆已收拾妥當,罪惡甲蟲在那獨自一人鑽研畫技。
「不,我認識這麼一隻屬性異形。」
「剛纔跟妳互踢後,本大爺明白一件事。妳根本就沒發揮雙馬尾的潛力!假如本大爺沒半路上收斂力道,妳搞不好就被踢成碎片了!!」
罪惡鍬形蟲用好聽的聲音直吐惡言。
或許這傢伙真的只是因爲好奇才想認識空想裝甲的製造者。沒有其他意思、沒有任何惡意,就只是想看好友熱愛的雙馬尾長什麼樣子吧。
「看到同伴陷入危機,妳還是躲在後面支援……是從戰場上退休了?本大爺想見妳的心情不亞於會會紅馬尾戰士呢!!」
「嗯……!? 」
「爲什麼這麼認爲?紅馬尾戰士平常就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吧……黃馬尾戰士也不須多談,肯定是暴露狂沒錯。」
結翼……唯乃……結翼唯乃。聽起來很像我們日本人在取的名字。
可是——這傢伙隨隨便便就要朵艾兒展示雙馬尾,我實在無法原諒她。
聽藍戰士這麼一說,罪惡火鳳凰這才變出火炎洋裝,將它穿上身。
「哥哥……這樣聽起來,你好像愛上黃馬尾戰士了。」
她動動手指,我大概知道是哪幾個漢字。
「本大爺叫唯乃!!」
「噢,對喔。」
「應該說我以前認識……確實有只屬性異形愛上人類了。我已經親眼見識過。」
留下這句話,罪惡甲蟲開始埋首於繪圖創作。
罪惡鍬形蟲頭上那兩根角不安地顫動,最後選擇默默離開房間……
◇
「我不甘心——————————!!」
雙馬尾社辦裏響起愛香的硬派吼叫聲,我跟慧理那則處於垂頭喪氣狀態。
理由已經很明白了,那就是雙馬尾戰隊徹底輸給罪惡火鳳凰——不,是輸給結翼唯乃。
以前好像也有類似案例。一樣是人類、身穿裝甲,初次交手就顯示雙方實力差距有多深,這人就是暗黑支配者。她總是將作戰行動擺第一,鮮少跟我們認真對戰。儘管如此,只要我們三人合力,還是有辦法對抗她。
不過……對象換成擁有空想裝甲的罪惡火鳳凰,她的力量遠遠超越之前那些敵人。
「那就是將單馬尾屬性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力量嗎……」
我的手在桌上緊握成拳。雖然沒有學愛香鬼叫,但我的懊惱不亞於她。
這時朵艾兒嘟着嘴朝愛香瞄去。
「真是的,除了戰鬥力外一無是處的愛香小姐居然慘敗,太沒用了!」
「人偶或玩偶裝就算了,面對真正的人類,我還是下不了手啊!!」
對手明明就出來作證說自己差點被開腦,都有呈堂證供了……
「你、你笑什麼,總二。」
「沒什麼。看朵艾兒也覺得悔恨,心裏就覺得高興。這表示她相信愛香。一直默默守候。其實朵艾兒也很擔心……」
乍看之下,兩人老是吵吵鬧鬧,但其實朵艾兒比任何人都還要信賴愛香的力量。所以看到她輸,纔會悔恨得有如自己輸一樣。
這麼想或許很過分,但看她們這樣,對未來的不安居然獲得緩解。
「「什……」」
愛香跟朵艾兒互看彼此,一張臉變得通紅。她們朝看我看一眼,接着又在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的距離下互瞪。
「不行,萬萬不可啊總二少爺!喜歡在腦內幻想女人搞女女戀或許是男人本色,但我謝絕跟這個雜魚蠻族配對!如果是跟慧理那小姐,要我這個那個都沒問題!!」
慧理那一做完宣言,櫻川老師就開門進入社辦。
「這麼說或許很怪,這悔恨並不惱人……我倆的關鍵性差別在於……我要穿空想裝甲才能變成雙馬尾,那傢伙卻不用穿空想裝甲,就能從屬性異形變成單馬尾。這是因爲她始終如一,心裏永遠只愛單馬尾的關係。」
「妳沒事擺出母狗的表情幹麼!? 」
「是我的菜!!」
朵艾兒氣喘吁吁,白衣跟着掉落地面。當她伸手搭上制服襯衫時,有人的動作比愛香更快……是慧理那。
「要是我那天有跟在大小姐身邊就好了~不過這樣聽起來,兩人已經在交往了吧!? 」
「哇~臉長得很可愛嘛!」
神堂家坐擁廣大的土地,有許多女僕在那工作。
我跟慧理那的想法一樣。慧理那沒打過那一仗,有個相當接近雙馬尾巔峯的戰士……也就是強者罪惡魔龍,但牠到直最後還是沒能變成人類女性。
「哎呀,妳又要用夾頭摔了,這樣好嗎!? 內褲的狀態會被我看到喔!!」
「總而言之,我會找出可以讓空想裝甲提升性能的方法……雖然她目前說只是來會會妳們,但哪天如果比照小蘿莉那邊的作法,出招封殺雙馬尾,企圖讓單馬尾擴散,事情就麻煩了。」
「快看這個,慧理那大小姐!她的眼神一整個戀愛中女孩啊!」
「總二少爺……那個,我現在一定是世界上最想要的女人,就算愛香小姐在也無所謂了……」
「我、我沒事……可能是今年夏天一直苦戰的關係……我越來越想跟黃馬尾戰士一樣,在觀束同學面前脫光……」
大夥兒發現照片裏的慧理那帶着幸福洋溢的眼神,紛紛雀躍地叫着。
「是他,就是這孩子!」
慧理那爲了享受跟總二一起上學的短暫時光,都選去學校的路上會合,就是那時被人偷拍的。
成功克服……嗎。應該是在說自己會努力壓抑想脫的心情吧……
「還有啊,她會看女模特兒的胸部,再摸摸自己的胸,然後唉聲嘆氣!超棒的———————————可愛得要死———————————!!」
「……光戰鬥力增強就能變身成體現熱愛屬性的女性,假如這是真的,之前早就有一堆屬性異形變了……」
被一個剪短髮、興奮扭動的女僕催促,年紀最輕又坐在隔壁,將腦後髮絲盤起的女僕從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將它放在桌上,讓大家一睹爲快。
「果然沒錯,激戰的後遺症在侵蝕這具身體……現在這樣靠着觀束同學,我還是很想脫……」
「咦咦!? 聽起來,這孩子根本就生來當神堂家女婿的啊!!」
「妳沒事吧!? 」
「沒錯!聽說這位觀束同學趁夫人逼慧理那大小姐相親時,跟她大小聲,迫使夫人中止相親計劃呢!」
「總、總二就該像這樣。嗯。」
這或許不是後遺症,她越來越搞不清楚變身前後的界線,其實早在之前就有預兆了……
「真的嗎!? 沒在看兒童雜誌跟特攝志喔!? 」
年紀最輕的女僕又多下一記猛藥,大夥兒聽了探頭探得更勤快了。
不,本大爺喜歡單馬尾。
「聽說,觀束同學他……身邊有青梅竹馬在啦,還有一堆女人繞着他轉。此外……」
不過……也因爲這樣,我才覺得整顆心豁然開朗。
不知爲何,朵艾兒露出陶醉的表情,開始朝我黏過來。
只要我們讓心變得更強就行了。
然後,朵艾兒就飛躍桌子,朝我撲過來。
在空中翱翔的老鷹葬送怪鳥。愛香從空中直撲而下,兩條腿像用來捕獲獵物的銳爪,就此夾住朵艾兒的頭。再順着這個姿勢旋轉,拿對手的頭撞地——使出夾頭翻摔。
「……不……在相同條件下,我們贏不了她的原因只有一個。並非輸在裝甲的性能上。而是我們的雙馬尾屬性輸了,敗給她的單馬尾屬性。」
朵艾兒滿身瘡痍地找人主持公道,但櫻川老師毫不在意地轉向慧理那。
「我知道了。期待那天到來。」
愛香停下動作。我還以爲她會毫不在意地發動摔技呢,怎麼猶豫了。
而且她不只摔一次,愛香維持同一個姿勢連續後翻,讓摔技接連炸裂,朵艾兒受的傷越來越重。
她身上只剩內衣,邊想着主子邊流口水,要在這傢伙身上找出名門神堂家女僕應有的風範,恐怕比找泳池裏掉的隱形眼鏡還難。
她疑似陷入混亂,開始學朵艾兒解襯衫釦子。
「我答應妳,朵艾兒。我是我。紅馬尾戰士是紅馬尾戰士。我只有在變身的時候會當雙馬尾。用朵艾兒託付的雙馬尾屬性變成雙馬尾。」
她抱住朵艾兒,似乎想阻止朵艾兒脫衣。如果是跟之前的依絲娜事件一樣,想端正風氣,我還能理解啦,但這次好像是爲別的理由撲過去。
朵艾兒發出奇怪的叫聲,打算用豐滿的胸部包住我。
「唔噗……喂……!」
究竟有什麼事呢。大夥兒充滿笑意是該高興纔對,但我卻好像一口氣見到黑貓、烏鴉、斷掉的鞋帶、破掉的相框,內心無限發毛。
「那、那個,尊小姐……社辦變得破破爛爛就表示某個美少女跟着遭殃、被打成豬頭啊……」
這時年紀最小的女僕語帶嘆息地向大家報告現狀。
照理說比這種東西要基於相同嗜好纔有基準可循,而在這場「心靈單挑」中,我卻敗在對方手裏……
今天也不例外,將大部分的工作做完後,晚間大夥兒聚在休息室裏,忙着開女子聊天大會。
慧理那搖搖晃晃地靠到我身上。她滿臉通紅。莫非如本人所說,戰鬥戰到累了……!?
是我多心了嗎?櫻川老師環顧社辦的表情好像很愉悅。
「啊~~~~爲幼兒體型煩惱的大小姐超萌!!」
「哦,社辦好久沒這麼破爛了。」
看樣子總二很受年長的大姐姐歡迎。
「妳怎麼了,慧理那小姐!? 這模樣太可愛我要把妳收進裙底喔!? 」
愛香當下就想對朵艾兒進行制裁,但朵艾兒換上不懷好意的眼神,繼續補充。
好一陣子後,她總算從頭痕無數、看起來像刻上虛線的打蠟地板上站起——
介於十五歲到二十五歲間的年輕女僕們幾乎都由尊管理,長時間跟在慧理那身邊,所以對主人的變化很敏感。
「該拜託他排除人選的是我纔對妳個智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障!!」
「這、這樣啊。」
「我不只想保護大家的心,甚至認爲自己『喜歡雙馬尾的心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才挺身跟屬性異形作戰。也因爲這樣,至今從來不曾輸過……我——我們之所以會輸……全是因爲對嗜好不夠熱愛。空想裝甲的強度取決於心的力量。」
「呵呵,這是祕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大小姐最近開始讀女性雜誌了,超可愛的!」
◇
「等等,總二!你該不會想增強雙馬尾屬性,在沒有空想裝甲的情況下變成女生吧!? 」
慧理那朝朵艾兒、愛香使眼色,兩人見狀後紛紛點頭。
至於朵艾兒本人,比起受傷似乎更在意我剛纔的說詞,一直連呼「你誤會了」。
這情況就好比孩子們互相較勁,在比誰的嗜好更棒,是種幼稚的行爲。
朵艾兒猶如彈珠檯上的彈珠,在房間裏來彈來彈去,被整得慘兮兮。
我喜歡雙馬尾。
「咯剎——波霸——!!」
是說他周圍的女性動不動就偷拍,已經到達重症地步。
「快告訴我!? 告訴我啊!? 大小姐喜歡的男孩子是什麼類型!? 」
「唔……!」
「大小姐,關於那件事。目前新學期剛開始,放學後會很忙。但她很高興,說下次放假能騰出時間……」
除了其中一隻會塞結婚證書的妖怪外,她們在主人面前全都腳踏實地地做好分內工作,不過休息時間仍會像時下的年輕女性般放鬆喘口氣。
少女漫畫特有的熱情場面開始在腦內打轉,女僕們紛紛露出更加陶醉的表情。
「「「啊呀————————」」」
「畢竟觀束同學也很愛慕慧理那大小姐嘛。他很喜歡雙馬尾。」
這說詞應該滿白癡的纔對……不料愛香、慧理那、朵艾兒都笑着點點頭。
愛香跟朵艾兒都笑嘻嘻的。在做什麼驚喜計劃嗎?
「唔欸……我、我怎麼……!? 」
「我是不會認輸的!爲了變身付出代價纔算真英雄……!我一定要成功克服!!」
其中一名女僕興奮到極點,抓住女僕裝的肩口扯下衣服,力氣大到連釦子都扯爆。
「那不就跟當索拉一樣了嗎?我不願認輸的部分是心情,喜歡雙馬尾的心情。尤其那傢伙還說單馬尾勝過雙馬尾,不給它們平等發展的空間,所以我死也不想輸給她!!」
我咬牙切齒地低語。
八成認爲我很羨慕罪惡火鳳凰,愛香來勢洶洶地逼向我。
「我、我已經…………受不了啦———————————!!」
「慧理那,妳冷靜點!冷氣還開着啊!? 」
愛香一雙手在腰前摩擦,表現出害羞的模樣,還盯着我看。
就算她的裝甲性能較爲優異,也不足以構成落敗的藉口。
「事實上,夫人從某天開始就不再找慧理那大小姐談相親的事……難道是因爲他!? 」
朵艾兒開始拉制服的裙子拉鍊,愛香則用盡全力將她丟出去。
幾秒鐘過去,最困惑的居然是本人。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朵艾兒。別擔心空想裝甲的事。要是那傢伙下次又跑來找碴,我們會變強打倒她的。」
她的視線朝旁邊移去。眼神看向神堂家的女僕長——尊,她沒有加入對話,正靠在沙發上看女性雜誌。
「夫人終於要去跟未春女士相見了,這是個好機會。我也要好好表現纔行。」
女僕們不約而同閉上嘴巴,全衝到尊身邊去。
她們的腳步好輕、靜得未挑起分毫塵埃。神堂家的女僕果然好教養。
……前提是沒把剛纔的狂態算進去。
「那個……女僕長。夫人……要去見誰?」
代表所有女僕,年紀最輕的女僕小心翼翼地詢問。
「嗯——?沒啦,就大小姐希望夫人去拜會觀束的母親,日期就訂在下個禮拜天。夫人也很期待。」
歡欣鼓舞的吼叫聲響起,撼動整間休息室。
「這、這麼說來……是那個意思嗎!? …………嗯?」
正當大夥兒一頭熱時,某句多餘的臺詞迴歸腦海,現場氣氛立刻冷掉。
「女僕長……妳剛纔說這是個好機會,還說要好好表現吧。」
尊闔上女性雜誌,抬頭挺胸地回應。
「這是當然的吧,夫人都準我跟觀束結婚了。」
「這種場面話怎麼能當真!」
「我已經跟觀束他媽打過招呼囉!? 」
「她一定把這當成不痛不癢的客套話,聽聽就算了!!」
休息室裏,女孩們正用非比尋常的女子力進行舌戰,戰況之激烈幾乎讓人產生雷電交加的幻覺。
吵着吵着,年紀最小的女僕終於跳出來替大家發聲,不給面子地發表高見。
「女僕長!我之前就想講了,妳別這麼白目好嗎!兩人上學時也一直干擾他們!現在可是慧理那大小姐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欸!!」
「男友?喔喔,就是那個一臉渴望收到結婚證書的男人啊。」
所謂「真正的英雄」,就連不經意的動作都能引人入勝吧。
「……那個。」
「跟我一樣……嗎。我記得妳才二十歲吧……八年後跟我一樣慘再來講啦……我都哽咽到快說不出話來了。」
我的青梅竹馬把我家當她家,開始在過夜房間的調整事宜上讓步。
這情景恍若不良少年學生被熱血教師的熱情打動,在那跟老師掏心掏肺。
「這裏也算觀束家的房間,不要緊的!」
「總之,不能去總二屋裏過夜就對了!二樓還有空房間,去那邊睡吧!!」
「我之前也住過啊……」
牆壁上的鴿子鍾開始報時,告訴大家時間來到晚上九點。當它咕咕叫飛出時,似乎被房間裏的沉重氣氛打到,直接連根折斷,還掉到地面上。
「……所以我現在才拼命髮結婚證書啊……」
「……」
「「咦?」」
「直接搞三P啦!? 」
「我原本是想親自指導的……但妳平常就跟女婿有交集,他也會比較放心吧。我希望妳能支援他們。」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回答,愛香跟朵艾兒不約而同感到驚訝。
「竟然說不知道……怎麼辦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啊這熟女,身爲體育老師居然沒修『健教體育』學分……!? 可是,這樣下去不行!不行啦!只有慧理那小姐就算了,多加一個尊小姐實在不成體統,就算出於同情也說不過去!!」
朵艾兒知道櫻川老師說的「什麼」是什麼嗎?
紅戰士、藍戰士並不會刻意注意這點,當然她們也不會暗中練習吧。可是,她們在戰鬥時不經意擺出的動作往往讓慧理那不知不覺看到入迷,模樣真的很帥氣。
如今目睹甚至會覺得懷念,剛和朵艾兒相遇時,她曾經高速發動超亂來的虛無思考時間。老媽像哼歌般複製那招,一面握住慧理那的手。
「打擾一下,女僕長。」
「理事長,妳居然做出這種事……!!」
雖然聽不清夫人對尊說了些什麼,但在一旁偷聽的女僕們可以確定事情變得超乎想像地有趣。兩人離開休息室後,女僕們開始陷入大騷動,就好像在辦慶功遊行一樣。
「是的。可以的話,我想睡朵艾兒同學的房間。」
這是間廣大的宅邸,但同在一個屋檐下有喜有悲、際遇天壤之別,還是令人不勝唏噓。
「這……這話當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 」
「我、我也沒男朋友……跟女僕長一樣!」
慧理那跟慧夢提出要求、慧夢也爽快應允後,慧理那就在自己的房間裏變身成黃馬尾戰士。
「我完全不介意喔,慧理那!可是這下頭痛了,沒有多的棉被……對了——」
朵艾兒開始邪笑着亮出魔爪,朝慧理那靠近。
就好像遇上一個不哭不鬧又沉默的孩童,他處在玩具賣場的展示區前,伸手抓住自己袖子。
慧理那更語不驚人死不休,將內心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
「……觀束稱讚那套泳裝……周圍都是年輕女孩,他卻不忘稱讚我……」
「我知道了,請讓我當妳的情婦!」
女僕們嚎啕大哭,爭先搶後地撲進尊的懷中。
「一個身處人生最大黑暗期的女人,哪有心思察言觀色!!」
年輕女僕們仗着人多就大放厥詞,此時大家發現四周不知不覺間有股濃厚黑雲滾滾翻騰,講話的聲音越縮越小。此時尊僵硬的低喃聲顯得異常響亮。
「…………」
耀眼奪目的英雄們在畫面上散發鮮明光芒,慧理那則受那些光芒照耀。黃戰士那身空想裝甲理當散發不亞於她們的光輝,卻像在昭示慧理那的不安,看上去死氣沉沉。

今天的戰鬥就是其一,胸口射出的導彈還沒飛就掉到地上,直接當未爆彈退場……但敵人不是很強,所以我們還是想辦法打贏了。
有人開始拍鈴鼓、搖沙鈴助興。還有人拿出愛彈的吉他。更有女僕在那表演毫無意義的後空翻。
「我跟男人——」
「是沒錯,但明天放假……再說夫人也樂見其成。說要住幾晚都沒關係。還叫我從旁指導,可是我不曉得要指導什麼……」
「啊啊,妳們在休息啊,別在意我,大家儘管歇息吧。」
「女僕長!」
單身女子的怨念實在可怕。單身女子的愛恨情仇令人畏懼。
「因、因爲女僕長一看到人就亂塞結婚證書嘛!」
「對啊!之前不是還在路上對我的男友塞結婚證書嗎!」
愛香纔要往椅子坐去,一聽到這句話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向我們,頭上的雙馬尾胡亂擺動,手還一把抓住慧理那的肩膀。
如今,那個假面具反倒被不安擊潰,開始搖搖欲墜。
按邏輯來講是這樣沒錯……但櫻川老師不擅長應付突發狀況,果不其然,整個人陣腳大亂。
聽起來像年輕歌手會寫的情歌歌詞,尊有如在唱演歌般深情款款地將那些臺詞念出來。
之前一直沒聽說的事在不經意間真相大白……她們一直監視賴在我房間裏的依絲娜,這就表示——
「支援……?好的……」
自己應該是接受真實自我後才成功變身的,但不知不覺間,一個隱形的假面卻油然而生,將真實心情藏起。
連老媽都跑去幫她,愛香顯得更慌,向過來接慧理那的櫻川老師求助。
「真實信念」不論碰上任何雜音都不會動搖,心會永遠堅定這份意志。
慧理那接獲愛香的談判條件後,低着頭、語帶歉意地發話。
怎麼可能。這裏還有女僕感動到將女僕裝撕個稀巴爛,奶罩都露出來了。
「與其擔心嫁不去出,女僕長更該擔心這把年紀還交不到男友吧……」
「……我第一次跟男人去海邊。當了二十八年的女人,這還是第一次。」
◇
「未春將軍——————!那個作戰計劃是我想的欸——!!」
「他纔沒一臉渴望咧!就算真的渴望好了,肯定也不是女僕長的!」
有時她會暫停影像,緩緩起身並拿起電神熱線槍,開始學些動作。每當她這麼做,最後總會以惆悵的嘆息收場。
「我也好久沒穿泳衣了。最後一次穿不曉得在幾年前。當時在陪大小姐游泳……唉,那是一套競賽用的泳裝。」
她雙頰泛紅,難爲情地問我。
「那個……今天可以在觀束同學家過夜嗎?」
老媽開開心心地插話,碰巧將這恐怖的想法打斷。
「暑假時,我們還去遠方旅行……這是我第一次跟男人到國外旅行……啊,是異世界纔對……不過,我好雀躍……」
一回到基地、進入控制中心後,我們各自解除變身,這時慧理那往我身邊跑來。她欲言又止地抬頭看我。正當我要主動追問時——
「什麼?」
「那時我還不滿二十五歲……認爲結婚比拿薯條去微波爐加熱還要簡單……」
「是、是的。我回來了。」
話裏盡是難以言喻的惆悵,女僕們聽了直冒冷汗。
尊的話爆出強大說服力,讓人感同身受,女僕們的氣勢頓時矮去一截。
「那個……我是想住在這基地裏……」
朵艾兒和愛香紛紛抱頭。
她的模樣實在太慘,女僕們開始一起安慰尊。
依絲娜曾說黃戰士在艾帝美基爾成員眼裏沒什麼分量,她還被罪惡火鳳凰調侃……或許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不過,似乎是打擊接連不斷的關係,黃戰士最近的狀態很糟。
「那是爲了監視在總二房裏的依絲娜,妳才住這熬夜吧!? 」
「大小姐!? 夫人聽您說要住觀束家才應允的,這跟當初說的不一樣啊……!」
朵艾兒緊握雙拳,爆出駭人氣場。好強的鬥氣……不,白衣衣襬在妖氣作祟下已經翻到肩膀上了。
「慧理那小姐,妳知道基地裏有我的房間,纔會如此提議吧?唔嘿嘿。」
這時女僕們總算恍然大悟。那個少年是真命天子。至今爲止一直很強悍的老女人……更正,是妙齡女子纔對,因爲發現心靈的避風港,纔會顯露出脆弱的一面。原本大家應該興奮地替她加油打氣纔對……前提是喜歡的人沒跟主子重疊。
「妳、妳、妳、妳、妳在說什麼啊會長——————!!」
一場神堂家的夏日慶典正如火如荼展開,突然有人優雅地敲門,一名楚楚動人的女性隨之入內。
她身穿重裝甲、落坐於沙發,使用超過一百吋的大型電視,觀賞自行剪接的「歷代英雄名場面集」。
櫻川老師並不是來接慧理那的,只是拿過夜用品來,她將大提箱放到地面上。
「對啦,看在妳們這些有男人的女人眼裏,一個飢渴的熟齡單身女根本就是火星人吧。」
二十八歲單身——面對櫻川尊吐出的負面感情,「青春防護罩」實在難以招架。
總二在愛香的慶生會上也曾因此嚇到,尊身爲雙馬尾社的關係人外加輩分大,沒想到卻是最口沒遮攔的一個,實在可怕。
「櫻川老師妳快幫忙阻止她!年、年輕女孩……做這種事不好吧!? 」
尊收起媲美火星大地的荒蕪態度,換上工作該有的表情。
「不,我們沒說得這麼難聽啊!? 」
「抱歉給妳們添麻煩……我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好像找回逝去的青春……」
瞳孔大開、兩眼發白。雙眼充血——朵艾兒的眼眸正如描述般迅速邪變。
「尊。雖然我後天也要一起去……但明天有件要事得先處理。慧理那似乎已經做好覺悟了。她剛纔跟我提出某種要求。關於這點,我有話交代妳。」
她是慧理那的母親兼陽月學園理事長——神堂慧夢。現場空氣既瘋狂又污濁,她只讓雙馬尾一晃就吹散這股瘴氣,露出高潔的微笑。
雖然大家的本意是想替上司打氣,但畢竟是尊的部下,最後這段還是有搞跟沒搞一樣。
「拜託妳了,朵艾兒同學……!請收我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