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敵人是雙馬尾。
《我,要成爲雙馬尾》 · 水澤夢 · 2.3萬 字
「咱來接妳了,朵艾兒。和咱一同並肩作戰吧。」
和艾帝美基爾兩大幹部——罪惡水母與罪惡海龍的激戰纔剛結束不久,一名謎樣黑衣少女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她的發言爲我帶來的衝擊,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艾帝美基爾首領直屬戰士——
眼前的人類少女剛剛確實是這麼自稱的。
更令人費解的是,少女居然叫我「朵艾兒」。
不過,我還是挺身站向前,將假面雙馬尾——「真正的朵艾兒」護在背後。
在剛剛的一戰中用盡所有力氣的藍戰士與黃戰士,現在雙雙失去意識,倒在離我身後有段距離的地方。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不過在她露出真面目之前,我不可能讓她接近同伴們一步。

「妳是……什麼人?」
在我混亂不堪的同時,少女依舊不改她那意圖不明的笑容。
她就這麼直直盯着我的雙眼不放,接着繼續說道:
「看來是咱長得太落落大方,讓妳認不出咱來了。雖然很令人高興……不過總覺得有點寂寞啊。」
果然,她完全把我當成朵艾兒了。
明明我們兩個身高、長相都相差不少,這女孩恐怕是因爲從我的空想裝甲中感應到朵艾兒的雙馬尾屬性,纔會把我錯認成朵艾兒本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了。
可是爲什麼?
如果是屬性異形也就算了,爲什麼一個人類少女有辦法靠屬性力來分辨人物?
還是說……她其實是披着人類外表的屬性異形?
不過看這個樣子,至少可以確定她跟朵艾兒過去有些淵源沒錯。
『總二少爺,總二少爺。』
一道極彩色的光膜在依絲娜身後出現。
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開始把握住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還好朵艾兒電話的外部擴音器音質不輸人聲,只要別離對方太近應該都不會被拆穿。
「咱的郵件地址可是一直都沒變喔!!」
我突然覺得藏在背後的手機沉重了起來。
暗黑支配者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支手機。
我怎麼聽都覺得朵艾兒辯解的對象是我而不是依絲娜。
我是不是該阻止她繼續鬼扯?
在我身後這位不顧自己的不名譽事蹟被大衆口耳相傳也要堅持崇高理念的悲劇英雄還是老樣子,完全不須思考就能信口編出一大串謊言。
「一點也沒錯。只有在穿上頑強裝甲化身爲暗黑支配者時,咱才能夠展露出真正的自己……現在的咱已經是個足以與妳匹配的一流戰士了。」
可是仔細想想,這不就表示只要用這支電話就能隨時隨地加工出我的聲音來嗎?老實說好像有點危險……
丟下這句令人不禁爲她掬一把淚的臺詞,依絲娜就這麼消失在光膜之中。
「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依絲娜。如果我現在勸妳離開艾帝美基爾,想必妳也不會答應吧……這是一樣的道理。」
我不小心看了倒在身後的藍戰士一眼,但我馬上就察覺到自己不應該這麼做。
「我喜歡的是還沒開始成長的胸部,這點妳應該很清楚吧?」
最後甚至開始對依絲娜感到恐懼的我,也終於從緊張感中解放出來,朝朵艾兒問道:
因爲我這一看,反倒引起了依絲娜的注意。
朵艾兒的謊話無厘頭歸無厘頭,倒也並非完全沒有說服力;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一旦接受她這席話就完了。
朵艾兒突然咳起嗽來,而且激烈到讓人懷疑她的喉嚨是不是整個被痰塞住了。
——沉默。
我照着朵艾兒的話往後伸出右手,並且用身體擋住不讓她看見我接過朵艾兒電話的瞬間。
「剛開始只是爲了贖罪而已。捨棄肉體,變身成自己最熱愛的幼女去守護其他世界……這就是我對自己課下的罰則。可是我卻發現,自己的心竟然對幼女身材沒有任何抵抗,反而還因此感到愉悅……」
「爲了斬斷對舊身體的留戀,我纔會把自己的空想裝甲交給當時路過附近的貧乳女……因爲我覺得只要親眼見識到太陽與乒乓球般的差異,就不會再產生任何惋惜的感情了。」
「簡直比屬性異形還恐怖!」
「可以告訴咱妳爲何會變成這副小女孩般的模樣嗎?雖然全世界都知道妳是位熱愛幼女的戰士。」
雖然每次變身對抗完怪人都會有女生偷塞寫了手機信箱的紙片給我,可是我從來就不會隨便把自己的信箱給人家啊。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朵艾兒電話的確具備了變聲功能。看來她是打算將錯就錯,用紅馬尾戰士的身份來套對方的話吧。
「我想,現在的總二少爺應該能體會擁有大批粉絲的煩惱吧?不懂分寸也就算了,問題是依絲娜的行爲根本就跟惡質跟蹤狂沒兩樣。」
「妳的性格似乎跟以前差了不少……難道這也是妳身上那副頑強裝甲的影響?」
脫下面具的朵艾兒輕輕甩了甩頭髮,接着抬頭望向天空。
然後朵艾兒馬上又把演技拉回了嚴肅模式。
想不到她居然在如此重大的局面搬出這種鳥藉口。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燙衣板說話了啊啊啊!!」
我想也是。
依絲娜在胸前握緊拳頭,展現出堅定的意志。
「唔唔……!」
突然間,有人從背後一把抓住朵艾兒的肩膀。
「話說回來,爲什麼倒在妳身後的那個女人穿着妳以前的戰鬥服?看她平成那樣,不仔細看還沒辦法發現那是胸部,不是套上空想裝甲的燙衣板呢。」
「咱一定會幫妳把胸部找回來!不然要咱把這對剛開始成長的胸部給妳也行!!」
那彷彿能滑到世界盡頭般的流暢動作,實在令人無法想像她現在正滑行在因爲戰鬥而變得崎嶇不平的柏油路上。
首度露出尷尬神情的依絲娜點了點頭。
變身成自己喜歡的長相的確算不上什麼懲罰,就算不小心樂在其中也是難免……不,我可不是在幫自己說話喔。
「……!」
「嗚……嗚嗚……」
「一旦接受了這副幼女身材,就等於再也無法恢復原來的肉體……妳認識的朵艾兒,早就不存在於任何世界了。」
「可是,空想裝甲是我獨自開發出來的規格,艾帝美基爾應該沒有這套裝甲的資料纔對啊。」
「看她那個樣子,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回去後我會將一切都告訴總二少爺,順便趁這機會來擬定一下戰略吧。今晚可以請總二少爺揹着愛香小姐偷偷到我房間來嗎?到時我會鎖緊房門防止機密流出,還請總二少爺千萬不要在意。」
可惜冰球並不是比誰滑得遠的運動,朵艾兒頂多只會因爲出界被判喪失資格而已。簡單來說就是贏了一時卻輸了一世。
依絲娜瞪大了眼鏡底下的雙眼,顫抖地說道:
「嗯嗯嗯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呃哼!!」
「喔喔……妳終於想起來了嗎!咱真是太高興了!不錯,咱就是妳最大的
信奉者
依絲娜!!」
不過現在也只有全權交給朵艾兒處理了。
眼角含着淚水的依絲娜將披風一翻,轉過身去。
但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把手放在嘴邊擺出煩惱的樣子,以免因爲聲音和嘴脣動作不一致而露餡。
「————————————————————————————————————————人家現在沒有手機耶。」
「怎麼可能!? 過去的妳明明一刻不能沒有手機不是嗎!? 從前那個到處對小女生髮送手機信箱,要她們寄自拍照過去的妳究竟到哪裏去了……?妳知道那時大家有多麼努力想得到妳的青睞……」
「想必是因爲咱的思念所致吧。在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朵艾兒的過程中,咱的眼鏡誕生了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接着,咱又根據咱對空想裝甲的印象把這副眼鏡改造成變身道具……咱稱它爲神眼鏡。」
恐怕是因爲不忍心把熟人傳來的簡訊設成拒收來信或垃圾信,所以只好選擇這個勉強不會讓自己產生罪惡感的方式吧。
「這不算什麼!」
「就算這樣,至少也該把危機管理給做好吧……天底下哪有變身英雄會把自己的手機信箱給粉絲的?」
……我可不是在幫自己說話喔。
我好像發現朵艾兒不想和她扯上關係的理由了……
「被這副肉體所拒絕的胸部已經消失在次元的另一端了……我想它們現在應該孤獨地聳立在某個不知名亞空間裏吧。」
「……朵艾兒,妳們不是出身同一個世界的舊識嗎?爲什麼我總覺得妳們之間的對話好像牛頭不對馬嘴……或者應該說有嚴重隔閡?」
這微妙到極點的命名風格實在叫人渾身不對勁……
這正是我最好奇的一點,可惜已經沒時間可以追問了。
名叫依絲娜的少女自豪地點了點頭。
「……過去的依絲娜最多能在一小時內連發六十封內容完全不同的長文簡訊,誇張程度幾乎可以比美自動發信系統。」
爲了追星不惜穿越世界的跟蹤狂……惡質程度的確稱得上空前絕後。
朵艾兒的聲音透過空想裝甲的通訊機能傳進我耳中。
「……呼……」
「……還有,希望妳記住一點——咱並不是爲了與人類爲敵才加入艾帝美基爾。咱之所以選擇步向戰場,是因爲有想要守護的事物!」
「總之,妳還是別再追着我到處跑比較好。既然妳長得這麼可愛,到哪裏應該都會很受歡迎吧。」
「不是啦!我只是想告訴被怪物襲擊的小朋友們『大姐姐會永遠在身邊保護妳們』而已!這樣纔不會讓她們的小小心靈留下創傷嘛!!」
聽見朵艾兒如此詢問,依絲娜一臉自豪地推了推眼鏡。
「對我失望透頂了對不對?妳還是快點忘了我,去尋找新的戀情吧。」
妳是不是忘了自己過去對幼女無差別發送信箱的行爲纔剛被人揭發而已……?
不知何時出現在朵艾兒身後的愛香使勁一拋,朵艾兒立刻化身冰球朝遠方滑去。
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我差點弄掉手中的朵艾兒電話。
「妳說什麼————————————————————!? 」
「爲何要對咱如此見外!? 咱答應妳,無論何時何地咱都會在三分鐘內回覆妳的簡訊!!這次讓咱來趕走妳心中的創傷吧!」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認真到連熟睡不醒的人說不定都會被她瞪醒。
「唔,多麼高尚的決心啊……」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撫平人們的創傷……」
「妳沒有失去屬性力就表示——在我們的世界遭到征服……民衆的屬性力被掠奪殆盡之前,妳就已經是艾帝美基爾的一員了對吧?」
那跟我們平時出擊用的傳送門看起來十分相似。
「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設她黑名單,只好把她的簡訊通通丟到廣告信件匣裏……」
在這名爲了尋找自己而橫度許多世界的少女面前,朵艾兒用沉默接受了她的心願……
那是支隨處可見的智慧型手機。不過從上面的刮痕與褪色痕跡可以看出已經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因爲依絲娜小時候實在太可愛,所以我一不小心就……不過您不必擔心,因爲現在的依絲娜已經脫離我的好球帶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只要稍微一不注意馬上就會老化呢。」
不過朵艾兒引導話題的技巧果然不是蓋的。
「朵艾兒……既然妳心意已決,咱今天就不再多說……但這不代表咱就會乖乖打退堂鼓!爲了妳,咱不知橫度了多少世界……咱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登錄在這支手機裏的唯一一支信箱……應該在妳離開故鄉的時候就已經失效了吧。但是咱的信箱從那時開始就沒變過!朵艾兒啊,能不能告訴咱妳現在的手機信箱呢?」
這真是太慘了。就算可以變成喜歡的長相,維持同一個模樣太久還是會產生不良影響的。多少還是要有些節制比較好。
「不。」
這場心理戰會不會太刺激了點?雖然大概只有我這麼覺得而已。
「依絲娜……妳爲什麼會到這個世界來?」
原來朵艾兒電話還可以連上假面雙馬尾的面具充當擴音器啊。
「…………妳這個粉絲還真叫人傷腦筋啊,把妳最糟糕的地方全學得維妙維肖……」
「怎麼會……也就是說,妳這副身軀並不是暫時性的變身效果……那胸部呢!? 妳原本那對堅挺的胸部究竟到哪去了!? 」
『這裏就交給我吧……放心,我不會搞砸的。請您偷偷將手伸到背後……』
…………貓生氣時會把全身的毛豎起來,而現在倒在我背後那位貧乳女路人的雙馬尾正好也給我同樣的感覺。我記得……她不是昏倒了嗎……?
把朵艾兒丟出去之後,愛香手扠着腰,用一臉不悅的表情說道:
「……麻煩妳跟我們好好解釋一下,那個女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吧。」
◇
回到地下祕密基地的我們,立刻集合在主電腦室裏。
老媽依然穿着她那身女幹部裝扮出來迎接我們,而我也只是普通地應了一聲。
——當我察覺事情不對而回頭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哎呀,未春伯母您這身衣服真好看!」
「不錯吧——?」
會長已經目擊到老媽的模樣,而我也震驚得差點沒從眼睛鼻子嘴巴里噴出怪光線來。
自己母親的邪惡女幹部裝扮……居然被最後一道良心的會長給看見了……
早知道應該先跟老媽說好別在會長面前穿成這樣的……
靈魂已經半出竅的我,只好拖着一副打個噴嚏就會身靈分家的身軀坐上了自己的位子。
「那麼,再一次請大家多多指教。」
露出靦腆微笑的會長,在我們面前深深一鞠躬。
那對今天在戰場上表現可比三頭六臂的雙馬尾,現在也卸下了戰士的重任,在會長身後優雅地搖擺着。
「哎呀~慧理那今天的表現很棒喔!所以說阿姨推薦妳選槍是對的吧?」
「是呀,真的很感謝您!必殺技也跟我想像中一樣帥氣呢!」
這麼說起來,推薦慧理那擔任高火力型後衛的人的確是老媽沒錯。
可惜這個高火力後衛除了老愛往前衝之外,還會不時把全身武裝脫個精光就是了。
「……至於愛香的表現……就某方面來說也挺猛的……」
居然連老媽都會難以啓齒,看來愛香暴走的模樣真的很嚇人。
再說,會長搞不好就是顧慮到朵艾兒的心情纔會這麼說的。
愛香不由得把手中的朵艾兒掉到地上。
接着,故意把鼻子對着愛香的朵艾兒也插嘴進來:
比起過去,對方現在的立場纔是最重要的——愛香的想法全寫在她那張險惡表情上。
「嗯?這麼說,朵艾兒同學過去也是雙馬尾戰隊的一員嗎?」
「事情該從何說起呢……老實說,我現在思緒也是一片混亂……」
會長繼續提出疑問……我知道她沒有惡意,不過要是追問的太過火,對朵艾兒來說也不好受,乾脆趁這個機會把實情告訴會長也好。
而原本和老媽不知在爭論什麼的朵艾兒,就這麼被愛香一把抓過來當成抹布。
會長紅着臉朝我看過來。
愛香拼命想把人骨展示架上的毛皮剝下來往自己身上披的情景,簡直跟血淋淋的狩獵現場沒兩樣……原來這就是原始人的日常嗎?
「謝、謝謝你,觀束同學!」
「至少那孩子並沒有被洗腦或利用……她是依自己的意志加入艾帝美基爾的。」
在愛香說明的同時,不斷從背景傳來的哀號音效更爲朵艾兒的故事帶出了無謂的悲壯感。
朵艾兒猛然站起身,雙手十分不自然地撐在豐滿胸部底下。
而愛香不知爲何也拍桌反擊回去:
「爲什麼敵人手上會有空想裝甲?」
「對現在的愛香小姐來說,就算再多幾條醜聞也只是從黑猩猩進化到大猩猩的程度而已!黑猩猩變成大猩猩頂多就是握力翻倍,但我可不一樣!!再怎麼微不足道的誤會,都很可能對我這個清純派女主角造成一生的傷害啊!!這叫我不好好澄清怎麼行!!」
身爲咖啡廳小老闆,我不得吐槽一下——桌子要在客人就座前先擦好纔行啦。話說我第一時間吐的槽居然是服務要領,看來這兩個人的暴力互動對我來說已經完全化做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過去我的確用空想裝甲的力量保衛過其他世界,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是引退之身,力量也在來到這個世界時交付給總二少爺他們了。」
「她的名字叫依絲娜……原本是和我住在同一個世界的
幼女
。」
也難怪妳手會痛了。
嗚……怎麼會這樣?
「大猩猩——————————————————————————————————————!? 」
「什麼話!人家的身體可是全新未開封,妳這樣說要是引起總二少爺的不安怎麼辦!? 我跟依絲娜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啦!!」
「就算看遍我的一切,觀束同學依舊願意以同伴的身份爲我不斷打氣,所以……如果是觀束同學的話,就沒什麼好害羞的。」
「事實上,她在愛香跟會長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完全沒對我們的雙馬尾屬性出手……我不覺得她有積極在協助艾帝美基爾。」
「沒什麼好在意的吧?今天的會長很帥氣啊。」
「牠們竟然會接受人類當同伴,是嗎?」
「總二,你不覺得有點冷嗎?啊,這裏剛好有件毛皮,披起來好了。」
陷入沉默的我們,開始思考起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
「好吧。不過……在我說明的時候,能不能麻煩您把手借給我?」
會長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朵艾兒。
我相信愛香她們一定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我接在會長後頭繼續說道:
只見朵艾兒雙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對我們——特別是愛香強調道:
「對方明明就女的,有必要提出這種前提嗎!? 」
但是……我根本不願意去想像自己和人類交手的模樣。
「鬼才對妳這個不純到極點的女人有誤會!!」
「話說在前頭,我跟那孩子之間的關係可是清白的很,什麼都沒做過!!」
「太熱血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很高興會長願意把我當成同伴,不過她這樣反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由於總二少爺的裝甲裏埋有我的雙馬尾屬性,所以依絲娜纔有辦法循着我的屬性找到這個世界來……而且還帶着艾帝美基爾一起。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把紅馬尾戰士跟我給搞混吧。」
聽完所有說明,會長感觸良深地點起頭來,連帶讓身後的雙馬尾也不斷搖擺。
「天哪!這孩子……這孩子實在太不得了啦——!看來是時候該撤換失敗連連的幹部囉——!」
「倒是會長,就算總二變身以後是女孩子,骨子裏好歹還是個男人……我勸妳還是別太常在他面前脫掉裝甲比較好喔?」
因爲對手是怪物,所以必須剷除——我們的戰鬥並沒有這麼單純。
「咦?」
真不知道她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麼……
朵艾兒苦笑着回答了會長的問題。
「要說不害羞的話是騙人的。不過,今後我可能還是會時常在各位面前露出這麼不檢點的模樣……」
特別是雙馬尾插進地面的那一幕,實在讓我不得不打從心底讚歎。
「所以說,朵艾兒同學妳就是將意志傳承給新世代的前任英雄囉!請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辜負妳的期望!安心把棒子交給我們吧!」
「就是說呀,慧理那小姐。跟妳那足以比美變身英雄的戰鬥風格比起來,這點小小的脫衣癖又算得上什麼呢?某個異常適合毛皮與棍棒的原始人根本就沒辦法和妳相提並論!」
「過去我曾經從屬性異形手上救過她一次,我們就是在那時認識的。」
在會長視線前方——朵艾兒的右手上並沒有手鐲。
只不過,會長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今後……我們說不定得跟那位人類少女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決戰。
「……也好,反正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能不能麻煩妳把一切都告訴我們?如果有什麼不想講的就算了。」
就算是爲了加強戰力,牠們有可能去信任一個沒有被騙、也沒有被洗腦的人類嗎?
只見朵艾兒拼命抱着跳起詭異舞蹈的老媽大腿。
別忘了妳現在可是跟樹上生物同處一室,剛剛的發言簡直是找死。只見愛香用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大問題的力道捏住朵艾兒胸部,順便代她說明了一切。
「我幫客人擦個桌子,麻煩稍等一下喔——」
「依絲娜似乎是用她那副詭異眼鏡獨自解析出空想裝甲的規格的。雖然還沒有解析的很完全就是……就算空想裝甲是我獨自開發出來的成品,不過屬性力轉換技術畢竟還是來自艾帝美基爾,對牠們來說應該不難調整纔對。問題是……」
「我一點也不介意啊。」
「……所以說,她跟艾帝美基爾是同夥的囉?」
「這不是毛皮,是我的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是朵艾兒的前女友,只要朵艾兒出馬色誘一下,她應該馬上就倒戈過來了吧?」
「會長說的沒錯。不管再怎麼對人類抱持敬意,屬性異形永遠都是和人類絕對無法相容的存在——這是我在和牠們交手時親耳聽到的。既然如此,艾帝美基爾又爲什麼要把擁有強大屬性力的人類招攬進組織裏?」
聽完老媽的話,愛香摸着自己的拳頭答道:
……自己的,意志……
說明完朵艾兒的過去,話題再度轉回依絲娜身上。
………………………………嗯?
「引退?爲什麼?」
總覺得愛香的叮嚀裏帶了不少惡意……我反倒覺得妳現在施加在朵艾兒身上的兇行還比較需要打馬賽克咧。再說,我也不會盯着會長猛看啊。
「好啦,朵艾兒!快把那女人的事情給我一五一十從實招來!!」
這樣居然還能爬上首領直屬戰士的位置,未免也太不自然了。
這時會長突然兩手一拍,帶著作夢少女的表情站了起來。
「倒是慧理那,這樣真的不要緊嗎?我看妳今天好像露得有那麼一點~點誇張耶。」
愛香突然一腳跪上桌子把我們兩個的視線擋住,然後開始擦起桌子來。
「那有什麼問題。」
「媽呀!? 」
爲了超越大猩猩那據說高達五百公斤的握力,愛香今天也依舊努力鍛鍊着自己的鐵拳。
「朵艾兒……如果是現在的會長,一定不要緊的。把一切都告訴她吧。」
一旁的會長也只是滿面笑容地看着兩人互動,彷彿已經習以爲常似的。
「……慧理那小姐……如果妳願意繼承我的精神,能不能請妳代替無力的我繼續奮戰呢……?這隻貧乳母猩猩根本就不懂胸部被人這樣抓有多痛……」
朵艾兒和愛香一如往常吵吵鬧鬧的模樣,反而讓我更加感到不安。
朵艾兒心裏想的,和她實際說出來的東西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至於我爲什麼能察覺之間的差別,大概是因爲我繼承了她的雙馬尾屬性吧。
即使有密技
虛無的思考時間
加持,朵艾兒仍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算是顧慮到朵艾兒在場,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就撤退吧?
「…………………………咦?」
雖然是有點牛頭不對馬嘴的結論,不過我們確實是繼承了朵艾兒的意志沒錯……如果這樣能讓會長體諒無法守護故鄉的朵艾兒,那也不錯啦。
看得出她很慎重地在挑選言詞。
「請等一下,未春將軍!!我還有壓箱妙計還沒拿出來,請您千萬要再三考慮啊——!!」
大概是感到生命有危險,朵艾兒把位子移到離愛香最遠的座位後清了清喉嚨。
或許是因爲不安的緣故,朵艾兒將手……胸部給挺了過來。
敵人可是我跟會長動用武器也不一定能打贏的對手,要是妳空手打爆牠們以後還能跟沒事人一樣,那也未免太驚悚了點。
說完,會長偷偷瞄了我一眼。
對人類來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這時我跟會長視線又再度對上。尷尬的氣氛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陷入沉默。
「嗯——老實說那時發生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唉喲,手好痛……」
我看了慧理那一眼。原本我還以爲她會被這幅情景嚇得退避三舍,沒想到她居然咬着指甲,眼巴巴地望着那頭正在施暴的樹上生物直瞧。然後又用渴望的眼光往我這裏瞄過來。
「擁有相同力量的敵方幹部,居然是曾經愛慕過朵艾兒同學的少女……等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場避無可避的命運之戰!這不是很讓人熱血沸騰嗎!!」
現在的會長不要說煩惱了,她的眼神簡直跟在森林裏發現獨角仙的小朋友一樣閃亮。
「會……會長!? 問題沒有妳想得那麼輕鬆啊!我們的對手可是人類喔!? 」
「嗯?人類與人類之間的衝突,不是特攝片中段最不可或缺的劇情嗎!」
那不是爲了讓反派加入主角羣才編出來的劇情?我們現在的狀況應該沒辦法跟兒童向特攝劇的演出手法混爲一談吧……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愛香。
可是卻看見一副跟迷惘無緣的輕鬆表情。
「也對啦,對方又不是屬性異形,隨便把人打到爆發四散的確不太好。可是那又怎樣?頂多就是比揍朵艾兒的時候多出點力氣嘛。」
哇~真是超可靠的啦。
愛香並不是會不分青紅皁白就出手的那種人,平時也很爲家人跟朋友着想。
可是大家都知道,只要有人敢與她爲敵,她下手就絕對不會留情。
恐怕她是真的打算痛打對方一頓吧。
………………嗯?這麼說的話,愛香的行動模式根本和野獸沒兩樣嘛。
「謝謝妳們,愛香小姐、還有慧理那小姐……我想依絲娜她心裏一定也希望有個人可以打倒她,所以麻煩兩位在她說出任何不該說的話之前打到她站不起來吧。對了,那孩子好像說過願意把胸部送給愛香小姐,妳可以把她的胸部帶回來當作戰利品喔。」
「纔不要,爲什麼我非得接手敵人的胸部不可?」
「之前妳明明差點把我胸部扭掉的說!!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拿出妳那跟胸部差不多貧乏的自尊心吧!? 」
敵人不行,朵艾兒卻可以。從正面意義來說,愛香的態度應該可以解釋成對朵艾兒的信賴吧?雖然說胸部差點被扭掉的本人大概打死不想接受就是了。
「還有,能不能把今天回收的屬性玉……罪惡海龍的巨乳屬性跟罪惡水母的貧乳屬性都丟掉?看了就討厭。」
會長立刻出言反駁這位曾經空手撲殺掉巨乳化身的狂戰士:
「爲什麼!? 幹部的屬性玉不是擁有強大的力量嗎?這樣實在太浪費了!」
「難、難道牠是……」
罪惡魔鱷豎起粗壯的手指指向螢幕,上面正大大顯示出紅馬尾戰士與她那對迎風搖曳的雙馬尾。
什、什麼意思……!?
「那位大人!? 」
在全場一陣大混亂當中,除了罪惡貓頭鷹之外,還有另一號人物沒有參與這場騷動,只是在一旁怨嘆不已——那就是參謀罪惡魔雀。
一具1:20的小模型究竟是能用來準備什麼,答案恐怕只有牠們自己知道;不過看得出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喜悅的表情。
(……看來到此爲止了嗎……)
被稱作屬性異形剋星也不爲過的殺戮機器——就某方面來說最需要警戒的危險人物影像,卻在全場一致通過下以十倍速快轉跳過。
「果然很美……」
兩人敗北後過了數日——在一片死氣沉沉的部隊中,有道身影正精神奕奕地在會議室當中四處奔走。
「啥!? 」
緊跟在蝴蝶型屬性異形的身後的,是一名身上佈滿荊棘與刀刃等武裝的螳螂型戰士,以及一名全身包覆着硬殼,身軀龐大的螞蟻型戰士。
總二等人至今交手過的敵人全都是屬性力依照動物或傳說巨獸的外型所具現出來的生體,但現在衆人眼前的屬性異形不同。
◇
「你是說,她在戰鬥中對自己課以艾帝美基爾五大修練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項苦行!? 」
屬性異形們不但沒有被黃戰士毫無情趣的裸露給動搖,反而對她難以理解的行爲感到戰慄不已。
暗黑支配者緩緩走進會議廳,身後的黑色披風隨着她的腳步不斷飄舞着。
事實上那隻不過是因爲M傾向太過頭而產生的脫衣癖而已,但這羣老古板戰士恐怕一生都無法發現這個超越次元的真相吧。
在「寂靜」這個簡單明快的評價中,偶爾還能聽見某些人「明明雙馬尾就很不錯……」的感想。
但是現在呢?所有人明知一點勝算也沒有,卻只能繼續開着空有形式的作戰會議。
「這點小地方忍一下不就得了!我手上這隻可是眼睛歪掉的啊!」
敵人都來到眼前了,我們可沒那麼多美國時間讓妳慢慢挑選手段啊……
「在她的雙馬尾面前,就連『美』這個字也顯得陳腐無比!!」
於是會議廳內又再度展開了紅馬尾戰士的鑑賞會。
「一點也沒錯!雖然妳頭上那對雙馬尾的確不俗,但就算連戰連敗,我們可還沒淪落到要接受人類指揮!」
當有氣無力的戰士們一同朝罪惡魔鱷指尖望去的同時,大廳內頓時響起「喔喔喔喔喔喔……」的粗野歡呼聲。
會議廳中頓時喧囂起來。
「加油啊小總,你一定要幫爸媽實現過去沒能完成的夢想喔!」
不知內情的人會誤會也是難免。
她到底想託付給我什麼東西啊……?
——人類。
「所有人通通安靜!」
一羣大男人就這麼在會議廳裏爲了小小模型展開一場大亂鬥。
「……不服氣嗎?那麼誰都好,現在就在這裏奪走咱的屬性力試試吧。」
畢竟除了外表是令人不安的黑色之外,頑強裝甲的外型幾乎和空想裝甲相差無幾。
「怎麼可能!? 這樣脫有什麼意義嗎!!」
「恐怕是藉着在戰鬥中羞辱自己來激發出潛在能力吧。竟然能有這等覺悟,看來這次的新戰士的確不好惹。」
「理由應該用不着咱說了吧?光靠步兵要打倒對方王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針對藍戰士與黃戰士的研究已經夠充分了。但是要對付雙馬尾戰隊最強的紅戰士,我們可得再花上十二分心力來擬定對策纔行。」
「誰知道?沒想到她居然會自己去玷污這對受到神所祝福的雙馬尾,而且動作完全不見一絲遲疑……」
而擔任護衛工作的昆蟲型屬性異形卻只是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就當作被我騙一次,我敢保證這首神詩一定可以在你心中開拓出一片更大的樂園!」
「『守護者』三個字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她的表現了……現在的她是女神!」
「罪、罪惡魔雀兄,你知道牠是誰嗎!? 」
左右各兩片,總計四片的翅膀,以及身體表面的細微花紋。
從接二連三打倒頑強戰士的模樣,到戰鬥後被大羣圍觀女性騷擾到快哭出來的模樣都收錄的清清楚楚。
「抱歉了,罪惡貓頭鷹兄,只有耳垂纔是我的樂園。」
「好久不見了,暗黑支配者大人。小的是因爲過去曾擔任罪惡魔龍大人的參謀,不得不接下這個位置……只是小的完全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坐鎮……」
「唔、唔唔……」
「再來是藍馬尾戰士的片段……」
就算同樣是爲了幼女而癡狂,過去戰士們的眼神中總是帶着不擇手段也要把看上眼的幼女和雙馬尾弄到手的壯大決心。
「老媽妳怎麼了?」
「要超越那孩子對朵艾兒的好感度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一切就看你的手腕了!」
佔據半張顏面的巨大複眼,再加上有如銳利長針般的口器。
雖然我隨口應了幾聲,不過老媽那充滿母愛的眼光實在讓我有點招架不住。
「夠了!畫具拿來我自己塗裝!!」
見到部隊戰意全失,有如一盤散沙的模樣,待在大廳一角的罪惡魔雀也不得不感到灰心。
「爲什麼……沒有這首神詩的激勵要怎麼打倒雙馬尾戰隊呢……」
「那邊那隻燕子,咱好像見過你嘛。你就是這支部隊現在的指揮官?」
黃馬尾戰士射出雨點般光彈,以及脫掉裝甲的瞬間完全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什麼!? 」
之後的兩個小時,這羣屬性異形完全沒有提到任何戰術,只是不斷鑑賞着螢幕上的紅馬尾戰士而已。
跟會議廳中的衆人相比起來,那名戰士顯然是十分異樣的存在。
「各位不介意我快轉吧?」
「雙、雙馬尾戰隊!? 而且還是從未見過的新戰士!? 敵人已經滲透進這座基地裏來了嗎!? 」
雖然罪惡貓頭鷹很努力想要提振士氣,可惜沒人願意接受牠的好意。
「——艾帝美基爾四頂軍之一,
美之四心
……!那位大人的直屬部隊!!」
繼隊長罪惡魔龍之後,連前來增援的部隊長罪惡海龍跟罪惡水母也在雙馬尾戰隊面前吞下了敗北的命運。
「妳、妳就是暗黑支配者大人……怎麼可能!像妳這種小女孩,誰會相信妳就是艾帝美基爾的最強戰士!? 」
「不。咱名爲暗黑支配者,是代表首領前來的使者。」
「就是說啊,地球上絕對沒人比愛香小姐還要能發揮貧乳屬性的威力!!」
這幾名戰士謙恭地迎接一名人物走進會議廳——衆人立刻忘記了剛剛美之四心成員所帶來的震撼。因爲在看見這名人物的真面目之後,外型已經算不上什麼問題了。
發現罪惡魔雀的神情有異,罪惡魔鱷戰戰兢兢地問道:
「現在發給每個人一具紅馬尾戰士模型,拿到之後各自回去爲將來的戰鬥作準備!」
衆人寄予莫大期望的新人•罪惡天鵝……牠的身影也沒出現在會議廳中。
拒絕罪惡貓頭鷹的,是名面似巨鱷、體格壯碩的屬性異形——罪惡魔鱷,牠現在正在這場美其名爲作戰會議的紅馬尾戰士例行鑑賞會上擔任主持人。完全限定在耳垂上,而且跟那身重量級體型一點也不搭調的屬性正是牠最恐怖的地方。
「接着是打倒罪惡水母大人的新敵人,黃馬尾戰士。這女的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當然,大廳內不可能響起任何歡呼或拍手聲。
只見暗黑支配者毫無防備地朝映有紅馬尾戰士特寫的螢幕走去。
「敵方的女幹部……?這、這該不會是……」
「沒有異議。」
「呣,什麼人!? 」
屬性異形們一起回過頭,這才發現大廳後方的入口正站着一名陌生戰士。
一個曾經征服過許多世界的戰鬥集團居然淪落至此,實在令人不勝唏噓。
罪惡魔雀無力地閉上雙眼。
身影的主人是文學屬性的戰士,罪惡貓頭鷹。牠將走廊上撿來的那本筆記影印成好幾本,不斷向同胞們熱心傳教着。
在衆人困惑不已的同時,只有罪惡魔雀一個人察覺到事態嚴重,開始發起抖來。
這時,暗黑支配者發現了罪惡魔雀的身影,用跟老朋友打招呼的口氣對牠說道:
「還有這裏!裝甲邊緣居然沒有強調立體感的墨線,偷工減料也該有個限度!」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這批模型的品質似乎有點參差不齊。
「從現在開始,咱將以首領輔佐官的身份接管這支部隊!這是首領親自下的指令,不許任何人違抗!!」
「好了啦,罪惡貓頭鷹兄。總之現在就先跟我們一起用紅馬尾戰士的雙馬尾來養足英氣吧。」
簡直就像蝴蝶一般——那是一名擁有昆蟲外型的屬性異形。
「等等!各位看我分到的這尊模型,雙馬尾前端根本沒塗裝到!」
整部影片剪接得十分精美,如果拿到雙馬尾拍賣會上播出的話,想必所有與會人士都會搶着出價吧。
簡直就跟專攻幼兒的動畫電影在上檔期間一定會附送的入場贈品沒兩樣。
一道彷彿能將瘴氣全部吹散的凜然女聲在大廳中響起。
這時我回頭看了一下從剛纔就沒出聲的老媽,只見她手遮着嘴巴,全身不斷髮抖。
雙眼佈滿血絲的老媽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少女的挑釁語氣讓整個會議廳頓時陷入一觸即發的氣氛。
罪惡魔鱷徵詢起在場衆人的意見。
「我死都不要——!!」
接着長達數小時的鑑賞會結束,到了最後發放補給品的時間。
「呣……」
但卻沒有任何人敢對暗黑支配者滿是空隙的背影發動攻擊。
有如大師跟實習小弟般的壓倒性實力差。
不過,有辦法察覺雙方之間的差距就代表牠們其實還是有點本事的。
「哼,除了前進以外沒有其他本領的步兵,居然才這樣就動不了了?看來你們連當咱的棋子都不配啊。」
暗黑支配者轉過身,背後依然映着紅馬尾戰士的特寫。
屬性異形們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認輸。只見牠們動員起全副意志力,不斷抵抗着來自眼前的壓迫感。
「步兵也有步兵的志氣!我就不信整片棋盤排滿步兵還喫不掉王!」
「說得對!再說原本只聞名聲不見人的處刑人突然跑來掌權,這不就跟西洋棋的皇后突然闖進將棋棋盤一樣嗎!」
將幼女模型當成十字架緊緊握在手裏,戰士們決心以女神之名起身反抗。
「喔?」
暗黑支配者首次露出了不帶輕蔑的笑容。
「原本以爲你們只是羣上不了戰場的殘兵敗將,沒想到還是有點骨氣嘛。只要有晉升成金將的氣概,步兵一樣派得上用場。」
暗黑支配者用視線環掃過現場後,笑着從斗篷中拿出手機。
「很好,現在把手機全部拿出來,咱要給你們手機信箱當作獎賞!!」
所有人頓時愣在當場,剛剛的怒氣全都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怎麼?沒有勇者想要咱的手機信箱嗎!!」
沉默。除了沉默之外還是沉默。
「難道你們的手機全是連紅外線功能都沒有的老古董!? 總不可能在場沒半個人有手機吧!? 」
就算暗黑支配者文不對題的罵聲響徹整個大廳,仍然沒有人敢拿出手機。
除了背上那片猶如遭到天界放逐的天使般只有一邊的小型翅膀外,彷彿代表着以天空爲家的生物們尊嚴的銳利雙馬尾,更爲那身巨軀增添了一股莊嚴氣息。
接着她用那全由四角柱構成的巨大手指從盒中取出了某種東西。
「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朵艾兒的波霸』
雖然疑問得到解答,不過浮現在依絲娜臉上的並不是安心的微笑,而是溝通障礙者特有的自卑笑容。
那並不是鎧甲。事實上,人影身上的一切都散發出金屬特有的無機感。
(注1:原文爲Mega Neptune Mk.Ⅱ的前六個字母,剛好是日文「眼鏡」的羅馬拼音。)
即使外表異於一般人類,但是人影和屬性異形之間同樣也有一道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包覆在全身上下的銀色金屬。
不是屬性異形。當然,也不是人類。
比大腿還要粗上許多,完全違反生物構造的小腿。
「在、在牠們認同我這個上司前,我不想公開妳的存在……再忍耐一下。」
「明、明明就是牠們不對……人、人家都說要給牠們手機信箱了,可是這羣人居然死不放下手上的小女生模型……」
機器人——除此之外恐怕沒有其他更適合的稱呼了。
「我、我這個只知道戰鬥的大老粗身上怎麼可能會有手機……」
照理說海王星號這架機器人臉上是不該有表情的,但現在她眼鏡中的光芒卻似乎變得有些微弱。
依絲娜轉過身去。
朵艾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偷拍……盜錄下來的檔案設成我的來電鈴聲了。
看着心情明顯變差的暗黑支配者,原本那些不畏強權威脅的猛者們現在全開始流起冷汗來。
「不可以老是排斥他們啦。妳不先敞開心胸的話,要怎麼跟牠們打好關係咧?」
……是我的聲音。
◇
「好好好我接就是了!」
「偶不是說過幾百遍,不要用那個簡稱叫偶嗎?人家可是有巨神•海王星號Mk.Ⅱ這個正式名稱的說!」
『大哥哥,有簡訊喔!大哥哥,有簡訊喔!』
這裏是過去企圖謀反的罪惡魔狼慘遭兜襠布之海淹沒的場所——一座四面八方被H-Game所包圍的暗之聖域。
罪惡魔鱷立刻被暗黑支配者一擊打飛,整顆頭埋進牆壁裏。
「依絲娜妳真的粉不會交朋友捏……」
「鱷魚!? 」
「…………」
而顯示在螢幕下方的,是支沒見過的電話號碼。
瞬間,原本穿在她身上的頑強裝甲化作粒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位身穿厚重體育服的不起眼眼鏡少女。
舊手機的號碼跟信箱資料應該都已經轉移到朵艾兒電話上了纔對啊。
在V字型的頭部上,有着一對看似銳角眼鏡,還散發出詭異光芒的雙眸。

「…………」
『早、早安,觀束同學……我是慧理那。』
然後視線與暗黑支配者對上。
這就是暗黑支配者——依絲娜脫去暗黑之鎧後的真正模樣。
「………………這是什麼?」
罪惡魔鱷連忙掏出手機,途中還因爲焦急手滑了好幾下,最後才僵着臉切斷手機電源。
只見她用手在走廊盡頭一摸,牆上立刻打開一道光之門,迎接她回到位於另一個空間的起居室。
「一、一起加油吧,眼鏡號……我是,支配者……我要用這副眼鏡,支配這世界所有人的心……」
才一轉眼,豪膽指揮官就成了一個不停啃着大拇指指甲、駝背又眼神渙散的可疑人物。
出人意料的是,這位身材與屬性異形幾乎無異的機器人,嗓音居然跟做作有剩的偶像聲優差不多尖銳。而她那口像是爲了突顯個人特色而裝出來的關西腔,可以說讓詭異感更上了一層樓。
機器人對自己右腰砰地一拍,腹部立刻排出一個外型跟抽屜差不多的收納箱。
「就、就是這樣纔不行……那些傢伙對三次元女性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特別容易對非人類產生親近感……真叫人討厭……」
「我、我知道了……」
可惜人生就是禍不單行,來電鈴聲無情地從罪惡魔鱷腰間傳出,彷彿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名等待以久似的。
但人影的外型實在和人類太過相似,相似到足以讓人在第一時間就聯想到這兩種生物。
「喔,真是個愛惡作劇的小惡魔!!」
「實在是拿妳沒辦法捏。」
結果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總之,妳要送人貼紙的時候記得附上幾樣人家喜歡的小禮物,偶敢保證效果一定加倍!」
「偶看妳還是早點改掉這個不變身就做不出正常笑臉的毛病比較好。妳不是打算成爲這個世界的偶像嗎?」
「……太長了……」
聽見自己的聲音原本就不是什麼令人舒服的事,這段一時大意被人偷錄下來的咕噥聲更是像盆冰水一樣猛烈刺激着我的耳朵。
「不、不要緊……只要真正的我能在那個人面前露出笑容就夠了……」
「這、這羣人……明明骨子裏都是變態,自尊心卻高得不像話……不可原諒……」
不認識的人打電話來就已經叫人夠緊張了,更何況現在還是清晨。但要是不早點停掉這個來電鈴聲,恐怕我的耳蝸管很快就會從漩渦狀變成一直線。我只好乖乖點下通話圖案。
用尖銳嗓音公佈道具名的同時,機器人亮出了手上的貼紙。
丟下這句難以理解的臺詞後,暗黑支配者帶着昆蟲型屬性異形們離開了會議廳。
被黑暗所包圍的牆壁上,排列着許多H-Game包裝盒。
切斷電源後,罪惡魔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呼」地喘了一口氣。
「明明就是妳自己取的名字!偶都沒問妳爲什麼明明是一號機卻叫Mk.Ⅱ了!」
從現在開始,少女的眼鏡即將在世間激起一波巨大漣漪。
「真是羣跟不上流行的傢伙……既然如此,電腦總該有吧!別跟咱說你們都是些連H-Game都不敢玩的小鬼頭!!普通的E-Mail信箱也沒關係,有人想跟咱交換的嗎!? 」
說完,機器人將手上大大小小的貼紙全交給了依絲娜。
「……知道啦。」
聽見會長那略帶猶豫卻充滿清涼感的聲音,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海王星祕密道具第54號,QR碼貼紙!!」
「哼,真是羣沒出息的傢伙!!總之咱從今天開始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有意見的話歡迎隨時來取咱項上人頭!能打贏咱的人就能得到咱的手機信箱!!」
充滿棱角的豪邁身軀,以及從中延伸出的巨大手腕。
一行人離開之後,把紅馬尾戰士模型當成護身符緊緊握在手中的屬性異形們才終於從壓力中解放出來,一個接一個不支倒地。
就算有莊嚴的漆黑玉座陪襯,也只是更強調出兩者間的不搭調感而已,其中完全不存在半點威嚴。
「……那邊那隻鱷魚,你應該有手機吧?拿出來。」
接着,一道人影隨着這陣以腳步聲來說實在太過強烈的聲響,一同出現在依絲娜身後。浮現在昏暗室內的奇異身影配上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完全突顯出了這位謎樣人物的與衆不同。
「會是誰打來的……?」
「不、不愧是……最受大家愛戴的眼鏡號
㊟
。」
「依絲娜妳沒多久前也還是小女孩啊……倒是偶還要在房間裏窩到啥時?妳不把偶跟蝴蝶牠們一起介紹給大家嗎?」
「偶把依絲娜的手機信箱地址印成QR碼貼紙了。屬性異形對女生大多沒啥免疫力,就算拿到女生的手機信箱牠們也不敢隨便登錄咩。所以只要像這樣下點工夫,牠們就不會不好意思加妳手機啦。」
「……」
「人家喜歡的……小禮物……」
我看了一下朵艾兒電話的螢幕,現在才早上五點整。
◇
「我、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牠們……」
依絲娜用陰鬱的眼神瞪了機器人一眼。
枕邊突然傳來的恐怖聲響,嚇得我瞬間從牀上直接彈起來。
暗黑支配者怒氣衝衝地走進基地深處,接着將鼻樑上的眼鏡往上一推。
巨神•海王星號Mk.Ⅱ激動的聲音響遍了整個房間。
口氣開朗的機器人跟口氣陰沉的人類,兩者對稱的形象實在令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哀愁。
依絲娜開始用蚊子般的音量碎碎念起來,剛剛那種待在大羣怪物中也不爲所動的指揮官風範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
「偶粉快就可以跟大家打成一片喔?」
當然,事情的原因跟免疫力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惜周圍沒人可以糾正她們兩個。
因爲牠們終於理解到最危險的並不是力量,而是眼前這名女孩身上散發出的異樣氣息。
暗黑支配者用活像勒索般的口氣點名罪惡魔鱷。
『朵艾兒的波霸,朵艾兒的波霸,真想揉個爽』
這時——室內響起一陣有如鐵塊打在岩石上的硬質聲響。轟聲不斷在室內迴響着,讓整個房間有如音叉般震動個不停。
現場依舊一片沉默。
機器人每走一步,腳下就會響起卡鏘卡鏘的腳步聲。
「會長……?妳也早。」
『不好意思,一早就打電話吵你……你還在睡嗎?』
「我已經醒了,妳不用太在意。」
多虧那道威力十足的來電鈴聲,讓我的睡意全被趕跑了。真不知該說是幸還不幸。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會長好像晚上九點就要上牀睡覺?既然如此,會在這時間醒來好像也不奇怪。
「不過會長,妳怎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因爲尊說她知道……所以我就請她告訴我了。』
「妳說什麼?」
難道是櫻川老師趁我看她的雙馬尾看到入迷……什麼時候的事?
……不行,次數實在太多,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先、先不管那個……會長怎麼會打電話來?難道有什麼急事嗎?」
話一出口,我馬上就發現自己失言了。
要是我這麼一問,以會長的性格一定會因爲顧慮我的感受而把真心話藏在心裏。
當我連忙想收回前言的時候……
『我、我有件事……想跟觀束同學單獨談談。』
「咦?」
『因爲……不找人商量我實在沒辦法……可是又不想讓津邊同學跟朵艾兒同學聽到……』
會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終於完全安靜下來。
沉默。
在一股與尷尬不同的奇妙焦躁感驅使下,我只好隨口丟出一個話題。
愛香突然放開了朵艾兒。
『好的,今後我就叫你主人…………咦?』
「聽起來是有點道理,不過完全猜錯了……還有!觀束同學剛剛又叫我會長了吧!爲什麼稱呼又變回來了呢!? 」
由於剛剛的光景實在太稀鬆平常,結果我一不小心就被帶回日常的步調,完全忘記自己還在跟慧理那通電話了!
「嗚……這、這什麼啊!? 」
朵艾兒從胸前的谷間裏拿出一罐噴劑,迅速朝愛香噴去。
「反愛香系統3號,愛香固定劑!!在雙手雙腳都被封住的情況下,愛香小姐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放開我,愛香小姐!現在狀況非常危險,不是起內鬨的時候了!這房間裏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啊!」
剛剛她的回答是不是怪怪的……?
事到如今要是我再害羞,那要拿什麼臉去見會長的雙馬尾?
誰叫會長的雙馬尾就是這麼吸引我呢。
爲了不讓兩人發現,我連忙躲進棉被跟電話另一端的慧理那道歉。
房裏響起聲帶與骨頭的慘叫二重奏。
「不要把妳那個異次元禮儀搬到總二房裏來用!!」
朵艾兒身上的內衣不僅布料少得可憐,就連透明度也是一等一。老實說,她睡覺的時候要怎麼穿我管不着,但到我房間來的時候總該披件衣服吧。
還好,慧理那還在電話旁。不過我總覺得她口氣聽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什麼話!只要人類一天是生殖生物,這就是全次元共通的常識!!」
「現在我眼前就有一個正在散發味道的女人在!!」
接着附着在愛香腳上的液體也同樣膨脹起來,讓愛香一個重心不穩倒退了好幾步。
要是有歹徒可以像她這樣輕鬆破解防狼噴霧,那還真不是普通的恐怖。總之,愛香並沒有弱到連這點反擊都反應不過來。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會長的雙馬尾好像有點不安。」
『啊,啊啊!!對了對了,是總二,是總二沒錯!!』
「哼哼哼……愛香小姐,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如果妳執意要跟我吵到底,到最後我的內衣一定會在總二少爺面前被剝掉!這麼一來可就會如我所願了喔!!」
「待會得好好跟她道歉纔行……」
「咦?」
『大清早打電話吵你真是不好意思,那麼我們學校見了,觀束同學。』
在視覺、嗅覺都無法依賴的環境下,聽覺爲了尋求雙馬尾自然會產生進化。
「愛香跟我是青梅竹馬,而且我們兩家就住隔壁。所以她早上常常會跑到我房間來啦。」
『……明明津邊同學跟朵艾兒同學都是直呼名諱,卻只有我一個人是「會長」……不覺得這樣太見外了嗎?』
『請問……朵艾兒同學住在觀束家底下這點我知道,可是爲什麼連津邊同學也在總二的房間裏?』
在這種手腳都變得跟排球沒兩樣的狀態下,不論愛香再怎麼拳打腳踢恐怕都發揮不出原有的威力吧。
看來那罐噴霧裏似乎含有某種一接觸到空氣就會膨脹的成分。
「什麼嘛,原來妳們兩個都準備好了?」
『青梅竹馬……家住隔壁……』
雖然這句話好像也可以套用在我一分鐘前的言行上,不過現在我只能戰戰兢兢地看着兩人拌嘴而已。
「要知道在男人房裏該怎麼穿也是有學問的!身爲一名淑女,在參加以夜襲爲名的舞會時就該穿上這種既妖豔又好脫的情趣內衣!這可是最低限度的禮儀、理所當然的常識!」
結果罪惡感讓我連回籠覺也睡不成,只能躺在牀上煩惱個沒完。
只見愛香跟朵艾兒兩人越吵越激烈,最後甚至像打掃機器人一樣在房間裏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起來。
「危險的人是妳吧!看妳那是什麼樣子!內衣透明成這樣噁心死了!!」
「小總小總你快來看!事情不得了囉~」
我下定決心,再度叫出了會長的名字。
我是不知道慧理那爲什麼要把我的名字念得像rap一樣,不過至少慧理那願意叫我的名字了。
人、人家纔不是想抱妳,只是想折斷妳脊椎而已啦(真心話)——一旦傲嬌起來可以嚇死人的愛香,很難得地跟朵艾兒兩個人同時害羞起來。
爲什麼我非得在如此清爽的早晨坐在這裏聽人骨被擠得吱嘎叫啊?
『我好高興……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慧、慧理那……」
慧理那特地打電話過來找我商量事情,我卻讓她等了那麼久……
坐在兩人身旁的老媽對我招手。
「喝啊——————————————————————————!!」
而朵艾兒更是趁着這個空檔再度對愛香的雙腳發動噴霧攻擊。
或許看不見纔是最大的原因。
「所以除了雙馬尾以外,我實在想不到會長還會找我商量什麼了。」
「太慘了!被愛香小姐抱在懷裏的屈辱加上肉體的痛苦,簡直就是雙重地獄!!」
「啊,這麼說來……」
只見愛香交叉的雙手上突然冒出許多充滿黏性的液體。
愛香困惑地看着自己那雙被麥芽糖狀物體包住的拳頭。
慧理那先是像深呼吸一般細細品味着這三個字,接着用十分感慨的語氣如此答道。
真是罕見的畫面啊。
就算是搭載大量外星黑科技的新型手機,要是真能把電話另一頭的味道透過電波送過來的話也未免太恐怖了點。「方便」兩個字可不是這樣用的。
「呃……那、那妳想找我商量什麼……?」
『回到正題吧,昨天我的母親……』
「我的骨頭啊————————————————————————————————————————————!!」
不斷落在頭上的粉塵,以及不管怎麼整修最後都會被破壞的房間所帶來的喪失感,把剛剛還在我心裏的暖意一下通通全趕跑了。
也對啦,畢竟被我丟着不管那麼久,還願意回話就已經是萬幸了。
不過,這樣好像又有點不公平了。
「……啊!? 」
的確,會長想要的一直都是不會給她特別待遇的「夥伴」。所以我纔有機會幫助她面對自己的真心,激發出那對雙馬尾的潛在能力。
看來是我讓她等太久,惹她生氣了……
嗯?慧理那的聲音怎麼越來越冷淡……
「難、難道是有關雙馬尾的事?」
「抱、抱歉,我們家有點吵……」
「有、有什麼好臉紅的!? 妳這不是害人家也在意起來了嗎?羞死人了!」
……現在時刻,凌晨五點。
從彈性看來,大概是海綿之類的柔軟素材吧。
『……謝謝你,觀束同學。』
我連忙將朵艾兒電話藏到背後。
而且連稱呼都變回原本的「觀束同學」。
由於實在太安靜,我還以爲愛香跟朵艾兒兩人都不在客廳呢。
「算是吧。就算相隔兩地,我多少還是能感受到雙馬尾的感情。」
要擺脫這股空虛感,難道除了搬去大草原以外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既然如此……看我這招!!」
只見她利用雙腿彈力縱身一跳,像只無尾熊一樣用渾身力量抱住了朵艾兒。當我正覺得能用這種姿勢出力實在不簡單的同時,纔想起她其實是樹上生物。
「只要一拳打扁妳不就得了!!」
現在愛香兩手兩腳都被球狀物體包住,變成了不知哪來的吉祥物角色。
「那、那麼——」
「……誰、誰想把妳抱在懷裏啊……」
我嘆着氣從牀上坐起身,卻看見兩人背對背低着頭不知道在扭捏個什麼勁。
不過,這次似乎是朵艾兒的道具略勝一籌。
「催淚噴霧?太小看我了吧!」
我還沒來得及答腔,慧理那就把電話掛斷了。
「既然如此,妳以後也叫我總二吧。」
「抱在懷……!? 」
愛香的兩手瞬間在眼前交叉,擋下了朵艾兒的噴霧攻擊。
慧理那這句話,也讓我的心跟着溫暖起來。
「距離拉開了……好機會!!」
◇
不過愛香並沒有屈服在逆境之下。
『難、難道觀束同學隔着電話也能感應到雙馬尾……?』
因爲眼睛看不到,感官反而能更敏銳地察覺到雙馬尾的氣息。
隨着上課時間不斷逼近,我只好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房間走下一樓。
突然間,我房間的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緊接着兩位纏鬥在一起的少女滾了進來。
『咦!? 』
說完,愛香立刻從朵艾兒身上跳開,然後將拳頭架在腰間。那動作怎麼看都是一擊必殺的架勢。
「嗯~……?」
反正又是一如往常的紅馬尾戰士特集吧——我抱着這樣的想法往電視瞄去,卻發現螢幕上打着幾個大字:
「雙馬尾戰隊電影版,將於好萊塢開拍!」
「什、什麼!? 」
令人不禁回頭多看好幾眼的超現實標題。
我立刻衝到電視面前,只差沒抱住電視而已。
「沒想到小總居然這麼快就攻佔大螢幕,媽媽我真是太幸福了~」
攻佔大螢幕的不是我啊!再說根本就沒人發我通告!
「等、等等,誰要演紅馬尾戰士!? 已經發表演員陣容了嗎!? 」
雖然這年頭什麼都可以用CG代替,不過除了CG動畫片以外,動作電影多半還是得由真人演員親自上場。
可是紅馬尾戰士的外表跟低年級小學生沒兩樣,這年紀的孩子應該沒幾個有辦法承擔如此誇大的動作場面吧。
如果說紅馬尾戰士的部分全部用CG人物代替……應該不可能吧。
我繼續盯着電視不放,現在正是要發表演員陣容的時刻。
在一片鎂光燈中現身的,是過去曾經幾度奪下奧斯卡獎,風靡全球的知名女星。
同時,螢幕下方也打出了「紅馬尾戰士」幾個字。
「…………得過奧斯卡的妙齡女星居然綁雙馬尾……」
愛香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螢幕中的女性。
『我知道很多人認爲我不論身材、年紀都比紅馬尾戰士大上許多,不過呢,我的工作就是用演技彌補這些差別。一旦站到鏡頭面前,我就是紅馬尾戰士。』
螢幕上的女星透過配音員的配音回答了全國人民一致的疑問。
「這翻譯真的沒問題嗎……?我看她接受訪問的時候好像面有難色……」
「你不是說雙馬尾不分年齡嗎?」
只是在高興之餘,心中的警鈴也不斷警告我事情不對勁。
「幹麼這樣,妳就讓他們拍完嘛!只要把藍馬尾戰士暴走的模樣搬上大螢幕,一定可以帶來世界和平的!因爲全世界觀衆都笑破肚皮了啊!」
演員的職業意識還真恐怖,連我都有點想看看到底會變什麼樣子了……
「會受期待是當然,不過我猜也有一點牽制的意味在吧。畢竟熱門話題大家都想拍,當然是先搶先贏了。」
「不用等電影拍完,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弄破妳的肚皮?」
「妳看她的臉,那擺明就是爲了工作不得不綁的表情好不好?看到她這樣妳覺得我會開心嗎?」
典雅又不落俗氣的黑框眼鏡配上露出雖多卻不給人下流感的荷葉邊服裝,和她那對有如麻花辮般垂在胸前的雙馬尾相當搭調。
糟了,這傢伙是來真的!
說完,演員先生露出雪白牙齒,對着全場記者展現他的二頭肌。
「這對雙馬尾保養得真不錯……我有預感,她將來一定會紅。」
發現我盯着畫面不放,愛香的口氣開始不耐煩起來。
「喔喔!」
我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那座世界知名的地標——「山坡上的HOLLYWOOD大字板」不會被某臺青色轟炸機給毀了。
「既然會特地把開拍消息公開給全世界知道,那就代表世間的期待度一定很高囉!」
原本我還以爲是字幕打錯,但緊接而來的日文配音卻讓我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真相。
和慧理那不同,她的雙馬尾透露出了強烈的厭惡感。
接着鏡頭回到攝影棚,女主播滿臉笑容地念出以上那段新聞稿,爲這段報導畫下尾聲。
『接下來爲各位觀衆帶來這首「眼鏡行星」!』
「………………………………藍馬尾……戰士……!? 」
也因爲如此,朵艾兒現在正大笑着往愛香背後猛拍,一副就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突然對無法將目光從那對雙馬尾上移開的自己感到一陣恐懼。
『雖然戴眼鏡的模樣也很有魅力,不過換上隱形眼鏡說不定會更可愛唷?像我今天就是戴隱形眼鏡呢~』
今天的新人有對值得注目的雙馬尾。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
把那頭小平頭留成及腰長髮?真的假的!?
在衝擊的製作發表會後,電視開始播起每週介紹一位新人偶像的單元。由於播出時間剛好比上學時間早一點,所以我每個禮拜都會準時收看。
「媽呀,別這樣,腸、腸子要跑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老媽很高興自己兒子的故事要搬上大螢幕,可是站在我這個當事人的立場來看,沒辦法出面監製就算了,社會大衆對我的認知更是幾乎完全來自偷拍影片。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能拍出什麼東西,老實說我實在很不安。
不過既然要拍成電影,就算篇幅塞不進黃馬尾戰士的戲分,也應該少不了幾乎在同樣時期現身的藍馬尾戰士纔對……不知道會請哪個知名女演員來演?
最近爲了跟風或製造話題而綁起雙馬尾的偶像越來越多,像她這種擁有自我風格的正統派雙馬尾偶像已經不常見了。
『咦,妳居然戴隱形眼鏡?怎麼不去死一死呢♪』
然後我確定了一件事。
『緊接着要爲大家介紹,剛出道就引起廣大回響的新人偶像!』
「該名演員更堅決表示,爲了融入藍馬尾戰士的角色,他打算自己留長頭髮,全程不戴假髮入鏡。」
當然,從未公開露面的假面雙馬尾……朵艾兒並不在角色名單當中。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就算是我,看見人家不情不願綁出來的雙馬尾也高興不起來啊。
雖然我不知道哪裏開始是劇本,不過那女孩的雙馬尾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雙馬尾。我看得出來,不論是藏在其中的感情或者雙馬尾本身都是出自她最真實的一面,而不是僞裝出來的形象。
訪問持續了一會之後,記者開始將焦點轉向女星身旁那位滿身肌肉的小平頭演員。這個人也是連我都認識的世界級動作巨星。
用毒舌回答女主播問題的新人,讓會場掀起一陣騷動。
想必會在世界演員史上留下一筆驚人紀錄吧。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朵艾兒說的有道理。
就算花上幾百億製作費,就算世界級演員再怎麼投注心力去模仿——要完美重現出愛香平時的行徑都是不可能的。
這股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罪惡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着螢幕底下的字幕框中打出了這位仁兄飾演的角色。
明明纔剛要換季而已,可是我卻感到背後有股叫人起雞皮疙瘩的寒氣傳來。回頭一看,這才發現露出雪女般微笑的愛香正凝視着電視螢幕。
無視一旁正在上演的人力破肚秀,我拿起剛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口。
果然不對啊……
大概是發現我對雙馬尾沒什麼反應,愛香用手肘頂了頂我的側腹。
『眼鏡啊眼鏡,太陽是眼鏡~♪海王星是眼鏡~總之全都是眼鏡~♬』
『雖然我是因爲導演的大力推薦才接下這個角色,不過我個人也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或許跟藍馬尾戰士比起來我塊頭是大了點,不過除了這點之外,我們之間並沒有太多差別。』
我望向精通數國語言的朵艾兒,只見她眼睛嘴巴全變成了一直線,看起來一臉無奈。
「…………………………總二,要是過幾天這部電影宣佈閃電停拍,你也別太難過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