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幫忙買東西。
《我,要成爲雙馬尾》 · 水澤夢 · 2.6萬 字
在燃着溫暖火光的暖爐前,有道人影正一面隨着搖椅緩緩搖擺,一面編織着手上的毛線衣。
任何人只要見了這幅令人感受不到時光流動的安詳情景,想必都會感到內心升起一股暖意吧。
只要——搖椅上的人物不是屬性異形的話。
「嗯……這次編得挺不錯的。」
放下棒針,將剛織好的毛衣在眼前攤開。
那是件胸前繡了一對波浪型雙馬尾的毛衣。
不斷對這件連外行人都知道織起來不簡單的毛衣投以滿意視線的屬性異形——牠的脖子上竟連接着三顆頭。
令人聯想起地獄看門犬的三頭怪物——
但現在那張不祥的臉龐上,卻浮現着毫無邪念的平靜表情。
「罪惡地獄犬。」
聽見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罪惡地獄犬的其中一顆頭轉向身後。
掀開斗篷,露出身上頑強裝甲的暗黑支配者就站在房間門口。
「……我應該說過別再來找我了。」
就算是無人不懼其名的暗黑支配者親自來訪,這名叫做罪惡地獄犬的屬性異形依舊面不改色地坐在搖椅上。
那並不是對實力充滿自信的態度……反倒更像是看破一切的頓悟感。
「那可不行……這回的作戰事關重大,容不得你拒絕……老實說,這次咱的計劃一開始就踢到鐵板了,走紅的速度跟之前完全不能比。」
「妳送來的影像我看過了,那隻不過是在拷貝過去的成功經驗而已……偶像跟潮流的關係密不可分,只會模仿成功例子的話是打不進民衆心裏的。」
「沒想到你已經看破問題所在了,不簡單。」
罪惡地獄犬用熟練的手法摺好毛衣,輕輕放在身旁的桌上。
「聽說這世界的雙馬尾戰士,實力足以擊退我們一整支部隊?」
「嗚喔……!」
無視於我的驚訝反應,罪惡魔蝶只是像在邀請舞伴似地行了一個禮。
艾帝美基爾的戰鬥員很難得地在海外現身。
「好了,過去吧~」
屬性異形一旦放棄戰鬥,就等於放棄自己賴以爲生的屬性力。
「一點也沒錯。雖然立場不同,不過咱必須承認她是值得咱獻上敬意的最強戰士。」
下個瞬間,不知何時從三頭犬變成兩頭犬的罪惡地獄犬從搖椅上跳起身,張開血盆大口對着暗黑支配者咬去。
這時罪惡魔蝶突然拍起翅膀,向四周放出銅色鱗粉。
和依絲娜打完照面後立刻出現新型敵人……我想應該不是巧合吧。
「那傢伙是!? 」
「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那個榮幸,哈哈,得到妳的吻呢~」
暗黑支配者立刻點頭對罪惡地獄犬的提案表示同意,可以看出這兩人之間的信賴有多深。
『雖然愛香小姐把總二少爺的吻說得跟自己的一樣讓我很不以爲然,不過她說的沒錯!各位快給敵人一點顏色瞧瞧,讓牠知道自己有多不自量力!!』
罪惡地獄犬毫不猶豫地回答。
「過去我的確爲了自身屬性的未來和妳一同奮戰過。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阻止麻花辮屬性走向滅亡了。這不正是妳用自己的實力所證明的嗎?」
至於罪惡地獄犬待在這裏的理由,就跟牠剛纔說的一樣。
罪惡魔蝶話音一落,銅片立刻朝着我的方向飛來。
「啊~各位好……我的名字叫作罪惡魔蝶,是暗黑支配者大人直屬部隊——艾帝美基爾四頂軍之一•美之四心的先鋒。對了,我的屬性是
嘴脣
屬性,還請三位多多關照~」
不只朵艾兒,就連黃戰士也開始燃起怒氣。
「啊~看來妳們幾位就是傳說中的雙馬尾戰隊了……」
「你把女性的吻當成什麼了!」
這次我們來到的,是有着一大片蔚藍海洋,四季如夏的度假勝地。
那身可比城牆的巨大身軀扭來扭去的模樣,恐怕不出十秒就足夠讓人眼花撩亂了。
包含傳說中的生物在內,我們的對手到目前爲止,一直都是動物外表的屬性異形,昆蟲型倒是第一次見到。
「在如此強大的偶像面前,就算用雙馬尾打對臺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如果想靠短期決戰取勝,沒有用其他領域去挑戰的勇氣是不行的。」
「哼,區區一隻看門狗,也想跟地獄的支配者作對?」
黃戰士立刻從胸口發射出導向飛彈,從旁擊落了飛向我的銅片。幹得好!
「眼鏡!!」
居然像個上班族一樣跟我們鞠躬哈腰,果然是至今從未出現過的類型。
「咱應該說過現在是緊要關頭,最後再把你的力量借給咱一次吧。」
罪惡魔蝶一面摸着牠那針頭般的嘴巴,一面盯着我不放。
一回過神來,罪惡地獄犬立刻嚇得倒退數步,低頭看向自己發抖的雙手。
「要建議的話我已經給了,請回吧。」
但暗黑支配者並沒有給大字躺平、隨時準備從容就義的罪惡地獄犬致命一擊,反倒解起自己的雙馬尾來。
只是她胸前的裝甲也因爲彈藥用盡而脫落,得到解放的胸部馬上蹦了出來。
「唔?」
「紅馬尾戰士小姐,我可以請問一下嗎~」
和被大量情報搞到頭暈腦轉的我不同,慧理那的記憶力只能說叫人佩服。我記得她好像連空想裝甲的各部名稱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暗黑支配者拔出了有如尾巴般垂在頑強裝甲後半部的武器,往地上狠狠一抽。
「沒必要,你給我躺在那好好看着。逆轉的關鍵就在麻花辮是吧……?」
「……幹麼?」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會把紅戰士的吻交給你……我知道你爲什麼會在國外現身了,因爲外國人跟日本人不同,一向用親吻代替打招呼對吧!!」
「囉嗦!」
一個頭銜如此威風的幹部居然用這種低姿態現身,老實說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過老實說,她編出來的麻花辮實在糟到讓人覺得連第一次拿到洋娃娃的三歲小孩都能編得比她好。
它既不是用來載運部隊的大型戰艦,乘客也只有罪惡地獄犬一個人。
「……麻花辮。」
「很好。那麼咱也要開始將全副眼鏡放在征服世界上了。正如你所說,雙馬尾屬性在這個世界已經逐漸成爲主流;要是不創造點新意的話,是拿不下觀衆們的心的。」
動作間還不忘隨時用潤髮噴霧做做保養。
看見這幅情景,罪惡地獄犬立刻跟不倒翁一樣彈了起來。
只見罪惡地獄犬用比撢灰塵還流暢的動作解開原本亂七八糟的麻花辮,然後用快到會留下殘像的手法重新編起暗黑支配者的雙馬尾來。
「至於雙馬尾戰隊的偵察任務,就交給那傢伙負責吧。」
而現在,泳裝美女們正一面嬉笑一面被和陽光、沙灘完全搭不上線的戰鬥員們追趕着。看來艾帝美基爾的襲擊在她們眼中似乎跟遊樂園的表演節目沒兩樣。
「要是連這點實力都沒有,咱要怎麼統領你們這羣跟流氓沒兩樣的兵團?」
當然,這樣的行爲馬上遭到戰隊前輩大力譴責。
不過,先出聲的卻是暗黑支配者。
◇
這次的敵人……怎麼看都是蝴蝶。沒想到屬性異形居然還有昆蟲型態……!?
「艾帝美基爾四頂軍之一……美之四心先鋒,罪惡魔蝶!敵人終於派出強力援軍了嗎……!!」
「哎呀呀~這可傷腦筋了……」
那是一條將大量刀刃連結成鎖鏈狀,外型不祥至極的暗黑之鞭。
不僅如此,牠的身上甚至開始靜靜地散發出鬥氣來。
暗黑支配者的雙馬尾原本就跟麻花辮一樣垂在胸前,所以要應用起來並不難。就這樣,雙馬尾在她粗糙的手法下慢慢變成了兩條麻花辮。
只是暗黑支配者大聲一吼,罪惡地獄犬的巨軀立刻被眼鏡光線擊倒在地。
「危險!」
「都沒在保養頭髮!一定又一天到晚窩在房間裏了對不對?角質層都壞光光了!我噴噴噴!」
我怎麼聽都覺得她的建議裏充滿了私人恩怨。
即使屬性異形不會因爲短時間沒有攝取屬性力就喪命,但這並不改變牠正緩緩步向死亡的事實。
「喔!妳這樣叫人家怎麼看得下去!!」
「大家小心點,這傢伙跟從前的敵人不同!」
「可、可是我記得空想裝甲的防衛效果多半集中在周圍的光子防衛力場上,所以裝甲本身的防護性能沒有那麼重要……」
「現在的我已經無力再投身戰場,首領也允許我退下前線了。」
「藍戰士的殺人鐵拳居然沒用……!? 」
我們三個立刻拿出武器,準備隨時應戰。
「嗯。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拿什麼去挑戰雙馬尾?」
即使在腳底難以施力的沙灘上,她的拳影依舊快到看不見。不知爲何滿臉通紅的藍戰士今天狀況似乎不錯。
「那是……!? 」
一反剛纔的口氣與態度,罪惡地獄犬像個人妖般扭着腰衝向暗黑支配者。
因爲她的手腕突然被不知哪裏伸出來的手從背後抓住。
「女性的纖細手法加上男性的大膽表現,看來你的功力還是一點也沒退步啊。」
丟掉手上鞭子的暗黑支配者看向罪惡地獄犬,顯現在她眼鏡底下的並不是從容,而是「理所當然」的眼神。
決心對作戰計劃施以根本改革的暗黑支配者,露出了不可一世的微笑。
但是罪惡魔蝶居然不爲所動,只是輕輕撥開了藍戰士的拳頭。
「決定的話就快點開始吧。最棒的麻花辮現在已經降臨在我的腦海裏了!」
對眼前這名微微浮在沙灘上的屬性異形感到不對勁的,想必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而已。
兩人現在位於一艘孤獨漂流在不知名異空間的私人太空船內。
罪惡地獄犬當然不可能沒察覺到暗黑支配者的口氣從說服轉變爲命令,但牠依舊不改之前的態度。
只見鱗粉逐漸凝聚成一張筆記本大小的銅片。
「爲了從戰場中抽身而不惜一戰……真是矛盾的選擇啊。沒辦法,咱只好也祭出強硬手段了。」
她們該不會又誤會了什麼吧……?以這羣人的行動模式來說,就算牠們要討吻也不可能直接往我嘴上親啊。
看到她似乎沒再繼續爲電話的事生氣,我不禁鬆了一口氣。不過……
「唔唔……乾脆給我個痛快吧……!!」
纔剛說完,藍戰士的鐵拳立刻往罪惡魔蝶臉上招呼過去。
「哪有人從胸部開始脫的啦!那裏應該要留到最後不得不脫的時候才能帶着屈辱脫掉啊!」
雖然敵人意外強勁,不過藍戰士一點也沒有着急的樣子,反倒還燃起了熊熊怒火。
「——啊……!」
沒多久,一對完美的麻花辮就完成了。
「——這是最後一次……但是我有個條件,絕不可以把這件事泄漏給部隊的人知道。我這個被詛咒的本性一旦曝光,可是會大大影響士氣的。」
暗黑支配者一面把玩着被編成麻花辮的黑髮,一面對罪惡地獄犬大加贊贊。
「你的洞察力還是一樣敏銳啊。爲何要放着如此犀利的武器不用?」
今天我們三個一放學就立刻集合出動,只是慧理那不知道爲什麼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人家從來沒看過這麼亂、這麼隨便、這麼外行的麻花辮!好好一個小美人,爲什麼老是不懂打扮自己呢!!」
「這已經是你第七次說『最後一次』啦……不過,這次說不定真的是最後了。咱對你身爲製作人的手腕可是期待得很喔,艾帝美基爾的首席演出家,罪惡地獄犬!!」
黃戰士用惶恐的口氣提出反駁。
真虧她記得住那堆說明。想必是對變身英雄的愛讓她在這些設定資料上發揮出無比的記憶力吧。就跟小朋友有辦法記住幾百個遊戲角色名字是一樣的道理。
「天底下有哪個變身英雄像妳這樣老是袒胸露背的!? 裝甲底下的布料又那麼薄,妳現在是在跟我炫耀就對了啦!!」
「我、我知道了……」
撇開私人怨念不談,藍戰士的論點的確滿符合常理的。
「別在意,妳的雙馬尾很棒喔,黃戰士!」
雖然我在戰鬥方面做不出什麼像樣的建議,不過稱讚雙馬尾這點小事我還辦得到。
只是稱讚歸稱讚……
「謝、謝、謝、謝謝您主人~!」
黃戰士的聲音又恍惚了起來。原本我只是打算扮白臉來個軟硬兼施,看來大概是多管閒事了。
「哎呀~破壞力真不得了。這位脫衣雙馬尾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呢。」
終於,連黃戰士都被敵人冠上類似優格好朋友的謎樣稱呼了……
「其實不打下來也沒關係啦~這東西沒什麼危險性,就算被打到也不會痛的,嗯。」
罪惡魔蝶輕輕一彈手指,身後頓時多出數十張銅片。
我們三個隨即做好迎擊準備,只是沒多久我們就發現銅片上面似乎刻着某些圖案。
「…………你說想要紅戰士的吻,難道是……」
藍戰士用發抖的手指向銅片。

「答對了~我只是想把紅馬尾戰士小姐的脣形加入收藏而已~。喔,就算不直接親也沒關係,只要稍微靠過去它就會自動掃描脣形了。是不是可以麻煩妳賞個光呢,紅馬尾戰士小姐?」
仔細一看,銅片上確實刻着嘴脣的形狀,就跟做魚拓差不多。
「……嗚哇……」
「喔,大家都在啊。」
「別以爲我沒看到妳偷偷把總二的褲子拉鍊拉下來!妳剛剛做了什麼!? 」
「怎麼回事喔哇————————————————————!!」
老實說,我一直認爲屬性異形之間就算長相不同,基本生態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所以纔會樂觀地認爲牠們絕不會對女性身體做出什麼齷齪行爲。
爲、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發動完全脫衣型態……!?
藍戰士握緊手中的長矛,絲毫不打算給我們反駁空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覺真好——!!」
我只能一面怨嘆同伴的無情,一面被爆風給炸得東倒西歪。
黃戰士用小跳步踏進了撤退用的閘門。
沒想到至今一直充滿謎團的資金來源,居然會在日常對話中揭曉。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變身後的慧理那強歸強,可是沒變身的話她一樣是個普通女孩子啊!要是有了什麼萬一,櫻川老師沒守在她身邊的話該怎麼辦!? 」
「我已經忍不住了————————————————————!!」
「這個~哈哈,嘴角帶點口水的嘴脣也很不錯呢~不過有點痛就是了~」
大概是熟能生巧的緣故,最近我總覺得這兩個人打起架來,越來越有運動員風範了。
「我盯的是妳的變態行爲!誰叫妳一天到晚老是發明一堆莫名其妙的怪東西……就不能用那份心力對世界做點貢獻嗎!!」
「總二!不要管什麼暗黑支配者了,拜託你對這種生活中的危機多提防點好不好!!你實在太容易上當了啦!!」
櫻川老師突然態度大變,抓住我的大拇指就往藏在手上的印泥壓。
她該不會有成爲掃射魔的潛力吧?
她是這間學校的體育老師兼慧理那的隨身保鑣,櫻川尊老師。
「許可……什麼許可?」
「我就知道妳在打這種鬼主意!」
但就算生態值得信賴,也不等於牠們的變態程度就有上限……好久沒遇到過這麼磨耗精神力的敵人了。
被愛香一拳打飛的朵艾兒,漂亮地一頭栽進教室角落的垃圾桶裏。
「妳又知道我沒有了!我在故鄉可是三位數以上的專利保有人,基地跟武裝的建造費通通都是來自我的權利金好不好!」
「「「咦咦!? 」」」
……雖然我一直沒有多做追求,不過要是把我們家底下那座基地的建造費換算成這個世界的日幣,不知道會有多少……
在黃戰士的無差別亂射下,就連我跟藍戰士都慘遭暴風波及。
這時,黃戰士一臉滿足地挺起胸膛。
我還是覺得愛香擔心的地方實在不太對……
「我們馬上做掉牠吧。」
「麻煩妳別老是在學校裏施展暴力好不好!!妳知道我們已經有名到只要我撞壞一張牆壁,DIY研究會的人馬上就會趕來修理了嗎!? 大家都已經不把愛香小姐的暴力行爲當一回事了啦!!」
老天,這景象才真的叫做恐怖。
這裏是放學後的雙馬尾社社辦,愛香和朵艾兒今天還是老樣子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雖然看不出牠是在故作餘裕,還是性格原本就這麼粗枝大葉,總之在毫無防備下被炮擊個不停的罪惡魔蝶,沒兩下工夫就被聖靈光柱給逮個正着。
將學校泳裝屬性裝進屬性玉變換機構後,藍戰士立刻有如潛水般潛進沙地,躲開了黃戰士的彈幕攻擊。
「糟糕!? 」
明明有個威風凜凜的頭銜,可是勝負卻沒兩下就分出來了。
「我想問題應該是出在戰鬥風格本身……」
「不要緊不要緊,讓我幫您像這~樣含着拉鍊……」
由於雙馬尾支撐架在沙灘上起不了作用,所以黃戰士只能一邊開炮一邊被後座力震得在地上打滾,簡直就跟倒在地上的蜂炮一樣悲慘。
剛剛那一連串瘋狂舉動到底是哪裏可以跟求婚這麼浪漫的行爲扯上關係了?
接着又從圍裙的縫隙中抽出一張結婚證書,打算強迫我在上面蓋指印。
「我想老師只是對環境的變化一時適應不過來而已……不過我相信櫻川老師絕對不是什麼不需要的存在,請妳打起精神來吧。」
「我個人認爲呢,少女的脣是這世上最美的東西了。看這些小小脣印,是不是很可愛呢?」
◇
「啊,話說我的任務好像是偵察敵情呢~這下一定會被暗黑支配者大人罵到臭頭了~」
完全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當我連忙想拉起拉鍊的時候,朵艾兒卻突然把手掌疊上我的手。
「這次、呼、哈、總算有點、變身英雄的樣子了……!這下應該可以、洗刷掉黃戰士的負面形象了吧……呼。」
「別以爲人家不講話妳就可以亂求婚一通!小心我把妳列爲禁止出入名單喔!」
「……拜託你們……讓我加入好嗎……?現在的大小姐已經比我強太多了,我這個保鑣根本就無用武之處啊……」
爲什麼靠過來的是臉不是手……?腦袋裏還沒來得及浮現這個想法,朵艾兒的頭就已經被愛香像抓皮球一樣抓起來了。
「我跟你們班導樽井老師拿到許可了,高興吧。」
根本就是
犯罪
吧?
原來這是能在陸地上游泳的能力!雖然第一次發揮效用的地方是在海邊,不過看這個樣子應該能在市街戰派上不小用場。
就算學過一點武術,我也沒自信可以在不變身的情況下對付一個拿刀衝過來的大男人。至於愛香……看到她瞬間破解愛香固定噴霧的表現,我實在沒辦法多說什麼……總之,平時的慧理那是絕對無法一個人應付危險狀況的。
一名身穿女僕服的女性,門也不敲就走進了社辦。
我低頭一看,發現拉鍊的確呈現全開狀態。
「屬性玉——
學校泳裝屬性
!!」
即使如此,黃戰士還是不斷的脫、拼命的脫、滿臉笑容的脫。
疑似當地電視臺團隊的人們現在正從遠處拍着戰場,甚至還有直升機在空中做現場轉播。
終究還是脫個精光的黃戰士,握住了用身上所有裝甲組合成的合體巨大炮。
不過多虧了她,這次我纔有辦法得救。
「唔呼呼,真期待明天的新聞……!」
而且她的超火力和我們不同,一個不小心可是會波及圍觀羣衆的。
「開什麼玩笑!? 拜託妳也稍微鎖定一下……媽呀——!!」
「一個社團總不能沒有顧問老師吧。所以說以後這個社團的顧問就是我囉,觀束。」
附帶一提,就算上體育課也要穿女僕服似乎是她的原則。
「可惡,我原本以爲觀束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這種完美成熟女性才一直拒絕我,沒想到就連示弱戰術也行不通嗎……」
「大、大家對不起……」
突然,朵艾兒指着我的褲襠說道:
今天上棒球課的時候,她甚至還頂着頭盔加女僕頭飾的前衛造型站上打擊區。看來親自參與授課也是原則之一的樣子。
無數脣形浮在空中的光景簡直就跟鬼故事或恐怖片之類的場景沒兩樣。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裏讓牠滿意了?
不過愛香在我手指碰到結婚證書前一刻,一把抓住了櫻川老師的手。
難得同時發出驚呼的我們三個一同看向櫻川老師。
慧理那的戰鬥方式跟她一向喜歡的變身英雄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也就是說,她丟下我一個人逃跑了。
「妳以爲我不想度過寧靜的學校生活嗎!!」
「電神審判炮————————————————————————————————————————!!」
「……咦?嗚哇,還真的!抱歉,我現在馬上拉。」
只見櫻川老師突然往地上一跪。
「啊,總二少爺您的拉鍊沒拉喔。」
「唔呣呣……噗啊!既然能發現我的手法,就表示愛香小姐平時都盯着總二少爺的胯下不放對不對!真是太不要臉了!!」
黃戰士一邊興奮地喘着氣,一邊打開身上所有炮門。
「被主人這麼一稱讚,人家、人家、人家會抵擋不住脫衣慾望的誘惑啦!!」
「什麼!? 津邊妳……居然會被妳看破我的妙計!!」
「不是討論胸前該不該脫的時候了,藍戰士!拜託妳好好跟黃戰士說明白她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啊——!!」
這讓我不禁回想起罪惡魔蝶的銅片。
「我在總二少爺制服的褲子拉鍊上塗了只會跟我手上這顆特殊磁鐵相吸的磁力塗料……哼哼哼,這也就是說,我隨時都可以拉開總二少爺的拉鍊!接着我只要假裝跌倒往總二少爺的胯下撲過去呃啊!!」
罪惡魔蝶不慌不忙地留完遺言,接着就在電神審判炮的雷光下被轟得連灰都不剩。
「老師妳不是慧理那的保鑣嗎!? 隨便離開學生會辦公室不會有問題吧!? 」
我帶着滿是印泥的手往地上一坐,露出了乾笑。
「……你真溫柔啊,觀束………………我實在太高興了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看妳明天還是別看新聞比較好。
看着她那道暴露度滿點的背影以及在背後輕快飛舞的雙馬尾,悲哀的事實讓我不禁感到肩膀一陣沉重。
「這點小事有什麼好在意的!妳們不是還有『青春』這個我想留也留不住的最強優勢嗎!善待二十幾歲的女人可是十幾歲小女孩的義務!!」
在兩人的打鬧聲當中,我再度煩惱起暗黑支配者的事來。
同時,一大羣戰鬥員也出現在罪惡魔蝶身旁。我說你們爲什麼這麼不懂珍惜生命呢?就算把忠誠心獻給這傢伙也拿不到任何好處啊。
朵艾兒將夾在兩指中間的黑色石頭舉到愛香眼前。
明明是最需要慎重對應的場面……
就拿昨天的敵人來說好了,要不是牠那個溫吞的個性,想必昨天的我們一定會陷入苦戰吧。從這個角度看來,艾帝美基爾的戰力確實是增強不少……
聽了櫻川老師的狡辯,朵艾兒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呆在原地。
「怎麼了,朵艾兒?妳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只是櫻川老師一把臉靠過去,朵艾兒立刻往後退得遠遠的。
「沒事!只是美白霜而已!人家可是最強的一字頭女高中生,當然不可能有半點皺紋囉!總二少爺你看看,我這光滑的臉頰很適合噴灑上某種液體對不對!」
「是、是嗎……」
我實在搞不懂她在說什麼,只好抽了張面紙趁印泥沒幹掉前把手擦乾淨。
可是朵艾兒對面紙露出的笑容總讓我有點不安……
「總之,以後我就是雙馬尾社的顧問了。請多指教囉。」
說完,櫻川老師雙手往胸前一抱,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明明就是個乾脆可靠的好老師,要是不一天到晚吵着要結婚的話……
「抱歉我們不需要……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這次就算了吧。老實說我們的確很需要一位顧問老師。」
我點頭對朵艾兒的話表示肯定。
原本我是想請慧理那幫我們矇混過關,不過「沒有顧問」這件事其實還是個不小的問題。
雖然在這間社團、同好會多如牛毛的陽月學園裏一個老師同時掛名好幾個社團顧問是常態,但即使如此,讓一般人跟我們雙馬尾社扯上關係還是不太好。
從這方面來說,知道事情原委的櫻川老師的確是最佳人選。
附帶一提,我們的班導樽井老師完全沒有擔任任何社團的顧問……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躲的。
另一方面,愛香只是在一旁看着社團公用電視上播的午間新聞,並沒有加入一字頭跟二字頭的論戰。
看見雙馬尾戰隊的新聞出現在電視畫面上,櫻川老師大大嘆了一口氣。
「身爲顧問,我現在想聽聽你們的活動報告……關於大小姐的戰鬥方式,難道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昨天大小姐看完新聞後消沉了好一陣子呢。」
想當然,現在國際新聞的頭條全都被昨天那場戰鬥給佔據了。
「這點小事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善待粉絲本來就是偶像的義務,我在引退前也一樣受幼女歡迎啊。不過對只有反粉絲的愛香小姐來說,我們的模樣可能太耀眼了一點吧噗噗——噗噗噗!!」
是因爲遲遲無法順利侵略?抑或是要追究衆人之前頂撞上司的行爲?
只見愛香跟朵艾兒一同將身子探向櫻川老師,
只要是爲了這位司令官,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在場所有人紛紛燃起同樣的決心,直到筆記型電腦升出所有人桌面爲止……
「妳這說法也太惡意了吧!? 」
不過可能是因爲國情問題,黃馬尾戰士的脫衣行爲幾乎沒有被提起;反倒是站在後方,露出兇惡眼神的藍馬尾戰士完全被媒體給當成惡魔般的存在……實在太慘了。
科技進步不只爲人類帶來便利,同時也帶來了安全。我想電視之所以會越變越薄,一定是爲了避免讓那些會不小心用空手「關掉」電視的人受傷吧。
仔細一看,放在桌上的盒子全都是H-Game,而且還是暗黑支配者本人的收藏品。雖然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過已經足夠分給現場所有人一人一款了。
「事實上,慧理那大小姐就是以『在學中同時兼顧學業與學生會長的職責』當作交換條件,才說服家裏讓她不用十六歲就開始找結婚對象。而且津邊說得對,老掉牙的習俗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過去擁有相同經驗的夫人也覺得沒必要一直揹着舊時代的枷鎖,所以纔會讓大小姐從原本就讀的貴族女校轉進陽月學園高中部來。」
「難道神堂家的女僕也得遵守這條家規嗎!? 」
哎呀,現在可不是討論無關緊要話題的時候——櫻川老師用一點都不無關緊要的表情打斷了這個話題。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拿自己的信用當擔保,請櫻川老師把協議書收回去。
就在衆人開始議論紛紛的同時,暗黑支配者一臉從容地走進了會議廳。
「……恐怕是大小姐至今一直壓抑自己的反作用吧。雖然我很高興能看到大小姐這麼朝氣蓬勃的模樣……」
「你小心人家被摸完以後反過來控告!!那裏可是告人像喝水一樣的國家喔!? 」
「啥!? 只要是女的你誰都可以喔!? 」
「來吧,咱已經幫所有人準備好電腦了!今天由咱作東,大家不要客氣盡管玩!」
原來如此。
「什麼!? 沒想到首領輔佐官大人居然願意賜給我們如此恩寵……」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詢問櫻川老師:
「針對咱就任司令官一事,想必在座諸位應該都有不少意見吧。因此咱今天才會召開這場親睦大會,以拉近跟諸位之間的距離。」
「等、等等,這不就表示會長必須在畢業之前結婚!? 」
「再加上大小姐現在變得開始會熬夜,雖然她還是很努力維持原本的起牀時間……這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連學生會的工作都受到影響。就算大小姐本人沒有要偷懶的打算,但是現在的大小姐恐怕全副心神都放在雙馬尾戰隊的活動上了吧。」
櫻川老師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據說紐約居民還幫藍馬尾戰士取了個「雙馬尾惡魔俠」的別名,對她是又敬又畏;甚至連「只要在大樓上打出雙馬尾形燈光,雙馬尾惡魔俠就會出動」的都市傳說都在民間傳開了。
「……話說回來,那個叫依絲娜的女孩是妳的粉絲對吧?她的行爲真的那麼讓人印象深刻嗎?」
接着,沒注意到大廳中空氣完全結凍的暗黑支配者朝眼前的屬性異形開口:
所以今天我也不忘對日本偉大的技術人員們致上敬意。
畢竟大小姐學校裏到處都是被家風束縛的學生,還不如直接換一個環境比較好。
那不是該擔心的重點吧……而且妳到底是去哪學來這些錯誤知識的?
說來有趣,跟完全背離常軌的非現實比起來,像這種只是稍微從常識中逸脫出來的現實,反而還比較令現在的我們難以置信。
「櫻川老師,雖然我加入戰隊以後作息也變得有點亂,不過這並不是沒辦法習慣的事情。我想神堂會長只是還沒適應戰隊生活而已,等到……」
『No——! No Thank you!!』
面對櫻川老師的警告,朵艾兒只是回了個無言的笑容……好歹也同意一下吧。
「那邊那隻熊,既然你都坐到咱面前了,就由你起個頭吧。」
「妳幹什麼————————————————————————!? 」
「我也一樣。」
「啊——……」
「沒、沒、沒事……我關電視囉!!」
「我今天來,就是想找你們商量有關大小姐的事。」
「唉,既然大小姐不願意,那怕只有其中一兩件也好,要是我能代替大小姐出席……不過夫人選的對象全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實在不是區區一介女僕能高攀上的就是了。」
總之無論如何都逃不了一頓責罰吧——只見戰士們紛紛頂着一臉陰鬱表情走進大廳。
愛香突然摘起自己雙馬尾的髮梢,撇過臉小聲說道:
「連這麼爲女兒着想的理事長都生氣了,那就表示……」
櫻川老師就座之後,憂鬱地嘆了口氣。
「這、這是因爲……那個……對方特地用日文請我摸的緣故……」
聽完朵艾兒那直白到令人感覺不出到底哪裏難以啓齒的說明,老師不禁垂下了肩膀。
「其實,神堂家有條代代相傳的家規——一到十八歲就必須結婚。」
「因爲加入雙馬尾戰隊,害得慧理那的生活作息被打亂了……?」
「嗯。老實說,慧理那大小姐最近的生活態度已經被神堂家列爲大問題,就連夫人都看不下去,開始大發雷霆了。」
要是不知道原委,會覺得慧理那無故外出的次數增加也是難免……這麼說來,我記得神堂家的門禁好像很嚴的樣子。
雖然我也被櫻川老師的發言嚇了一大跳,不過女孩子的反應果然就是不同。
「其實,本來的慣例是一滿十六就要開始找對象,而且得在十七歲前找到纔行。找到以後,還得跟着對方一起生活到結婚爲止。」
「跟印象深不深刻無關,只要是我粉絲團裏面的幼女,我幾乎都記得。不過依絲娜確實是特別纏人的類型沒錯啦……」
「您、您要我當場在這裏玩——————————————————————————!? 」
驚覺到自己闖禍的愛香連忙拔出手來,可惜爲時已晚。一臺社團公物就這麼報銷了。
我不該這麼莽撞的。
「沒錯……這幾天夫人已經爲大小姐安排好幾樁相親了。」
原來如此,那通電話或許就是——
滿臉通紅的愛香快步走到電視前,對準螢幕就是手刀一刺。
「這麼想摸的話,摸我的不就夠了……」
「商量什麼?」
原本埋首在筆記型電腦當中的朵艾兒也甩着手對愛香說起教來。
有如出征前夜的將軍親自在宴會上舉杯鼓舞士氣一般,暗黑支配者也舉起了手中的珍藏H-Game。
也就是說……
當然,跟眼前正要展開的這場魔界之宴一點都不適合就是了。
恐怕是因爲雙馬尾戰隊登上好萊塢的緣故吧,最近綁雙馬尾的女性在海外開始有增加的趨勢。雖然我個人十分樂見其成,不過「只要讓紅馬尾戰士摸了雙馬尾就可以得到幸福」這個毫無根據的傳言,似乎也跟着這個趨勢一起全球化了。
「妳說夫人……是指神堂會長的媽媽?我記得她是我們學校的理事長吧?」
我們三個差點說不出話來。
「哼,沒什麼事情是咱這副眼鏡看不出來的。你喜歡的是那種在兩人結合之前絕不對主角獻殷勤,而且還有點病態加虐傾向的女角吧?這片遊戲一定能滿足你的需求。別看它角色設定獨特,玩久了你就知道醍醐味在哪裏。」
「你……你居然去摸洋人的雙馬尾!不要臉!!」
這天,暗黑支配者突然發動司令官權限,命令基地裏所有戰士立刻前往會議大廳集合。
「這、這種話由一天到晚都在跟異世界怪物戰鬥的我們來說可能有點奇怪,不過我現在才體會到會長生活的世界跟我們之間差別到底有多大……老實說我腦袋裏現在簡直一團亂。」
「雖然有點難以啓齒,但慧理那小姐的戰法其實是起因自潛在意識,並不是空想裝甲強制她這麼做的……也就是說,慧理那小姐只不過是單純喜歡脫衣服而已啊,尊小姐。」
「好吧,畢竟我們也得負起一點責任。」
而衆人拿到的遊戲,主題全都是針對當事人喜好所嚴選出來的。
櫻川老師點頭肯定了愛香的疑問,接着又繼續說下去。
如果現在是映像管時代,就算是愛香的手恐怕也不可能沒事。
「不是的。」
愛香一邊忍着不回擊朵艾兒,一邊將話題繼續下去。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在跟櫻川老師商量今後事宜的同時,我想起慧理那幾天前打來的那通電話。
◇
總覺得日常生活裏的危險,已經多到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活還是在做洞察力訓練了。
「你忘記我已經二十八歲了嗎?還是說你故意的?要道歉的話不如跟我結婚吧。」
怒眼圓睜的愛香突然栽了我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等等,我變身成紅馬尾戰士的時候可是貨真價實的女生喔?而且還是沒幾歲的小女生,應該不會有人把我當成詐騙對象吧。」
雖然不清楚她爲何能掌握到這些情報,但見到原本高不可攀的首領直屬戰士居然如此體貼基層人員,衆人心中對暗黑支配者抱持的不信任感當然立刻一掃而空。
「咦?」
得知這是影子處刑人不顧形象舉辦的親睦大會,原本瀰漫在現場的緊張感開始逐漸散去。
「對一個歷史悠久的家系來說,有這種家風是很正常的。」
「所以說妳只記得幼女就對了?真拿妳沒辦法……可別對我們家大小姐出手啊。」
「雖然我們女僕隊處於中立立場,不過大家都不想看到慧理那大小姐傷心的模樣,所以在臺面下做了不少努力。我希望你們也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被點名的是隻身大體寬,外型如熊的屬性異形。剛好牠頭上就戴着一頂令人聯想起上弦月的頭盔,正是最適合爲武士之宴揭開序幕的人物。
但牠們進門後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整整齊齊的桌面、有如結婚會場般的名牌、以及名牌前五顏六色的包裝盒。
不過,沒想到愛香立刻就出聲反駁。
「就是這樣沒錯……」
「我想找你們商量的不是這點。現在開始我要說的話都是神堂家的私人問題,請你們千萬別說出去。觀束,爲了以防萬一,可以麻煩你在這張保密協議書上籤個名嗎?」
櫻川老師用過意不去的表情打斷愛香的話。
耳邊突然傳來幼女拼命大喊的聲音…………等等,那不是昨天的我嗎?只見畫面上纔剛打敗敵人的紅馬尾戰士不僅被一羣金髮大姐姐團團圍住,還被迫不停撫摸她們的雙馬尾。
「這樣的人生未免也太制式化了吧……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耶!」
「由於雙馬尾戰隊的活動不能對外公開,所以大小姐不在家的空白時間勢必會增加。」
只是她遞給我的協議書上,卻不知爲何寫着「結婚證明」幾個我最近已經看到不想再看的大字。
「您、您能對小的Favorite Situation表示共鳴,小的實在惶恐至極!!」
罪惡魔熊並不是能夠在少女面前興高采烈打開H-Game包裝盒的猛者。
但現在的牠,除了在衆目睽睽下開始安裝遊戲外沒有其他選擇。
緩慢前進的安裝進度條,看在衆人眼裏就跟通往破滅的倒數計時沒有兩樣。
更糟的是,實際進入遊戲以後,大家才發現這塊遊戲其實只有表面上獨特,骨子裏根本是款典型的萌系H-Game。遊戲進行中還不時能見到許多令人會心一笑的臺詞。
『別搞錯了,我是因爲撐竿跳失敗纔會掉到你身上!不過是臉稍微埋進胸部而已,不要暗爽成這樣好不好?噁心死了。小心我用棒子戳你喔!』
「呼……呼……咳啊!!」
當然,對罪惡魔熊以及四周旁觀的同胞來說,這簡直就比被人用電鑽一點一點鑽進指縫的酷刑還要煎熬。但在罪惡魔熊忍不住想要按下Ctrl鍵快轉的同時,鞭子立刻無情地打在牠身上。
「混帳傢伙!跳過日常只看重點劇情是畜生纔會有的行爲你知道嗎!!」
「小、小的知道錯了!!」
被上頭這麼一罵,電腦前的
畜生
也只好含着淚乖乖繼續點起滑鼠。
如坐鍼氈的一個小時過去,劇情終於進入了第一場重頭戲。
只見CG中吊着眼角的少女,用一臉不情願的表情開始脫起衣服來。
但是在下個瞬間,臺詞欄卻突然顯示出一排和語音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的英文字母。
「哎呀真神奇,本來以爲是錯字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是咱的手機信箱?不過你能見到這幕也算有緣,不如就收下咱的信箱吧。」
出現在劇情最高潮點的
致命錯字
。
要是這個Bug出現在市售的H-Game上,玩家就算把遊戲跟飛彈綁在一起射回製造廠商去都不爲過;但爲此大費周章改寫程式的暗黑支配者似乎一點罪惡感也沒有,甚至還拍着罪惡魔熊的肩膀說道:
「看到沒?這裏的馬賽克其實是QR碼,只要拍一下就能把咱的手機信箱登錄進手機裏囉。」
居然把QR碼打在女主角胯下,這道驚喜未免也香豔過頭了。
要是讓未經世事的鄉下女孩看見這般前衛造型,恐怕一定會對都市人產生錯誤印象吧。警察管不到這裏着實令人遺憾。
「三……!」
「揍起來最沒罪惡感排行榜第一名的朵艾兒小姐,請到這裏來~」
完全強調出眼鏡魅力的舞步,加上隨着舞步不斷搖擺的麻花辮。
「……」
「那麼,就由不肖罪惡天鵝來拜領首領輔佐官大人的信箱吧。」
罪惡魔熊自知沒有退路,只好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
「不是,那個……」
這時慧理那突然站起身,把手像擴音器一樣圍在嘴邊大叫:
「……我……一點也不討厭喔。」
愛香摘起雙馬尾末端,偷偷看了我一眼。
這個嘛,畢竟我只要看雙馬尾就能知道愛香在想什麼了。
「…………」
怪物電影的醍醐味,就在於從猙猛怪物與脆弱人類之間的落差中所營造出的恐怖感。
暗黑支配者一記上鉤拳,將罪惡魔熊連人帶電腦一起轟進了天花板。
身上的大量傷痕,也彷彿正在述說着對心靈導師的憧憬。
這時,沒有出現在會議廳的罪惡天鵝突然現身,擋住正在氣頭上的暗黑支配者去路。
突如其來的一言,讓原本打成一團的愛香跟朵艾兒不禁瞪大眼睛朝慧理那的方向看去。
「咦……」
慧理那的視線一直沒有從教室角落那兩個正在重複捕食與被捕食的怪物以及一般人身上移開。
「總二。」
真不知道那位動作巨星到底能把藍馬尾戰士這個角色重現到什麼程度。
以新人偶像來說,要有這種水準的表現可不簡單。
看着窗外的慧理那輕聲說道。
「真要說的話,我當然希望適合雙馬尾的人可以永遠綁雙馬尾……不過,還是得尊重當事人的意思就是了。特別是最近非自願綁雙馬尾的人越來越多……」
「嘔呃!!」
居然連三圍都有。
「那個,津邊同學……?妳不生氣嗎?」
一般朋友間交換信箱的時候最多就是交換到生日,一下塞太多資料過去通常只會讓人退避三舍而已;更別說不請自來的個人情報了。那簡直只能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
愛香看着我的雙眼開始溼潤起來。我看了愛香的雙馬尾這麼多年,當然很清楚她不可能討厭雙馬尾……但心臟卻不知爲何越跳越快。
「……喔?眼神倒是不錯,比起那羣烏合之衆要來得有覺悟多了。看來你無視命令一個人鍛煉出來的成果沒有白費啊。」
當我一回神,就發現慧理那正盯着我跟愛香不放。
還是因爲想趕快洗刷那已經跟藍馬尾戰士差不多嚴重的負面形象?
令人聯想起野熊在溪流邊捕捉鮭魚的模樣。
走廊上響起了罪惡天鵝的慘叫。
面對一直反應不過來的愛香,慧理那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難道她一眼就看穿了處理速度的極限?不,暗黑支配者的意志甚至超越了機器的反應速度。
◇
不斷在耳邊響起的恐龍怒吼與慘叫聲,彷彿讓這間教室回到了侏羅紀時代。
「妳幹什麼啦——————————————————————————!!」
暗黑支配者的手指開始在觸控螢幕上游走,其神速讓一旁的罪惡天鵝也不得不膛目結舌。
但事情還不只這樣而已。纔剛輸入完資料,暗黑支配者立刻又開始幫手機做起美容——只見比起藤壺科動物還要密集的串珠裝飾逐漸佔據手機表面,讓整支手機變得活像時下年輕女孩的所有物……
「觀束同學跟津邊同學果然是青梅竹馬呢。不需言語也能互通心意的關係……真叫人羨慕。」
「別這樣!我纔不是那麼水性楊花的女……人家HP還沒回復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吧。」
「慧理那小姐,有興趣試試巨乳屬性嗎!? 如果是慧理那小姐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也因爲有罪惡天鵝的犧牲,艾帝美基爾的戰士們這才真正瞭解到影子處刑人•暗黑支配者真正恐怖的地方。
大費周章把海王星號製作的QR碼貼紙轉成數位檔案混進遊戲程式裏,得來的卻是這種結果。
「非……非常抱歉……難得首領輔佐官大人一片好意,可是小的居然犯下在沒有防水功能的手機上吐血這等失態……!這、這下小的就算想拍也拍不了了!!」
其實剛開始我一直從她身上感到一種不太對勁的印象……不對,現在我仍然有一樣的感覺。不過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把髮型從雙馬尾改成麻花辮,實在是太令人遺憾了。
即使愛香如此回答,慧理那似乎還是有什麼話想說。
今天學生會的工作似乎比較快結束,所以慧理那來到社團教室的時間也比平常早了一點。由於之前從櫻川老師口中聽到那種事,老實說我還真有點擔心。
「最近敵人完全沒有現身呢……」
恐怕是因爲那對麻花辮和她的招牌眼鏡十分相配的緣故吧。
「嗯——跟之前比起來的確有脫胎換骨的感覺呢。或許是換了個手腕不錯的製作人吧?」
「咱所有社羣網站的ID也全都在裏面了,想找咱的話隨時歡迎。但是不准你只看不回。」
「就算妳這麼說……」
仔細一看,羅列在艾帝美基爾戰士專用網域名稱「@ult.mg.el」前的帳號名稱還真不是普通的長……不僅如此,暗黑支配者在打完信箱地址之後,居然還擅自填起底下的個人資料欄來。
這問題還真難回答。
朵艾兒突然用海獺的姿勢滑過長桌,硬是插進了我跟愛香兩人中間。
好不容易逃出愛香魔掌的朵艾兒則是忿忿不平地拍桌大喊:
(好、好快——!!)
暗黑支配者大手一揮,搶過了罪惡天鵝遞出的手機。
有勇無謀只會帶來毀滅。
罪惡天鵝不知所措地看着落入暗黑支配者手中的手機畫面,但一瞬閃過牠眼前的字眼卻讓牠戰慄不已。
嗯?怎麼好像又高興起來了?慧理那的雙馬尾今天還真是情緒多變。
「這是好事啊。」
然後露出微微一笑。
罪惡天鵝的表情跟從前比起來似乎多了幾分精悍。
一旁的朵艾兒正埋頭用筆記型電腦打着資料。
「這是我的臺詞!面帶嬌羞說出這種臺詞的愛香小姐,在我看來就跟手上拿着情人節巧克力的暴龍沒兩樣!麻煩妳先秤秤自己有幾兩重再來吧!」
多麼讓人難以直視的自尊心啊……!
說罷,暗黑支配者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會議廳。
「醒醒啊,慧理那小姐!!青梅竹馬可是全宇宙最具代表性的炮灰屬性喔!? 先不說它本來就是『甩起來最沒罪惡感』排行榜第一名的屬性,問題是愛香小姐身爲青梅竹馬,根本就沒有半點青梅竹馬的樣子!我說真的,妳還是不要抱太多幻想比較好!」
「好啊,既然妳這麼想秤的話——」
然後猛然嘔出一口鮮血,將原本亮黑色的手機給染成了鮮血紅。
「是……是這樣嗎?」
「——津邊同學的胸部真小!」
大概是因爲艾帝美基爾派出新援軍的緣故,所以她正在擬定對策吧。
「哼,作業系統也太舊了吧。我幫你寫個新系統,讓資料欄更豐富一點。要是連嗜好跟興趣都無法傳達,交換信箱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是不瞭解她的心情,但也不能因此把一般人捲進危險當中吧。我想慧理那應該也很清楚這點纔對。
沉重,太沉重了。跟一般同年齡少女相差無幾的數值,更加深了罪惡天鵝的罪惡感。
老實說,我在她的雙馬尾上看見了很大的發展空間……可惜她的人氣卻是在髮型改變之後才完全爆發出來。
愛香難得露出狼狽的模樣。
她似乎是事務所正在力捧的新人,最近的綜藝、歌唱節目裏幾乎沒有一部看不到她的身影。
「要是原本綁雙馬尾的女生突然不綁了,你會不高興嗎?」
「這羣蠢材……明明身材一個比一個壯,可是膽子居然一個比一個小!!連個女生的手機都加不了,算什麼戰士!!」
「不敢當。要是自己的部隊被人看不起,小的可沒臉去見過世的隊長。爲了不辜負首領輔佐官大人的期望,小的有時或許會獨自離隊進行訓練,還請您多見諒。」
「……」
「手機拿來。咱要賜你讓咱親手輸入信箱的榮譽。」
從剛纔開始,慧理那的雙馬尾就一直顯得很不愉快。我還以爲她已經習慣這兩個人大吵大鬧的模樣了,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改變路線是製作人的意思嗎?
「首、首領輔佐官大人啊啊啊!!」
雖然她老是會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行動就是。
愛香將視線移向會長的胸前。
腳踝被一把抓住的朵艾兒,就這麼被緩緩拖離我們身邊。
是因爲難得成爲夢想中的變身英雄,卻遲遲找不到表現機會?
「話、話是這樣沒錯……」
「啊,又上電視了。最近常常看到她呢。」
而現在除了朵艾兒以外,我們這三個閒閒沒事的人只能打開新買的電視看看傍晚的綜藝節目而已。
「夠了!所有人各自解散,窩在自己房裏好好玩個夠吧!!」
不愧是朵艾兒,在轉頭看電視的同時還能繼續操作觸控螢幕。
奇妙的是,自從我們打倒新部隊的先鋒之後,就再也沒傳出屬性異形來襲的消息了。
愛香注目的對象是畫面上最近以眼鏡聞名的新人偶像,善沙暗子。
接着,慧理那像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般向兩人懇求起來——
「我希望津邊同學也能像毆打朵艾兒同學一樣毆打我!」
「咦咦!? 」
愛香被慧理那的發言嚇得驚叫出聲,然後一屁股坐到地面上。畢竟就算是愛香,也不可能丟下一句「知道了」就把拳頭往慧理那鼻樑上招呼吧。
「因爲津邊同學跟朵艾兒同學看起來感情真的很好……我也想跟兩位成爲能夠毫無顧忌打成一片的夥伴!」
原來在慧理那眼裏,非得做到像她們兩個這樣才能算真正的夥伴嗎……
「我是很想馬上跟妳交換立場,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容許自己做出這種事!妳看特攝片在播出的時候不是都會打出『英雄們都是有練過的超人,好孩子絕對不可以模仿』之類的字幕嗎!!」
「就是說啊!要是我真打下去,下巴以上說不定會整個不見喔!!」
「妳平常到底是對朵艾兒多殘暴啊!? 」
聽完我們三個人一連串的對話,慧理那反而不情願地「唔~」了一聲。
「我不要緊的!英雄就算沒變身,一樣可以承受怪物數噸威力的攻擊,既然我現在已經是黃馬尾戰士,那就一定撐得住!」
的確,電視裏的英雄就算被威力足以把人打成肉醬的攻擊打個正着也不會有事,號稱可以砍斷鑽石的劍也有可能連牆壁或鐵絲網都刺不穿。這一直都是特攝片的不成文規定。
可是慧理那,現實是殘酷的啊……
「來吧津邊同學!請妳用力給我左臉一拳!」
「抱歉,我實在辦不到……」
即使是愛香,似乎也沒辦法對毫無抵抗的一般人施展殺人鐵拳。
只見慧理那把臉撇向一邊,開始鬧起彆扭來。
「既然這樣就算了,哼。」
「我的媽,這孩子怎麼能可愛成這樣……」
慧理那稚氣的可愛舉動,讓朵艾兒簡直興奮得語無倫次。
對了,如果她是在設計新裝備的話,一定能夠引開慧理那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慧理那反對的意志越來越薄弱了。
「這是爲了總二少爺而製作的遊戲。」
「不……進了這間教室以後我就不再是學生會長,而是黃馬尾戰士•神堂慧理那!身爲雙馬尾戰隊的一員,我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呢?也讓我幫忙觀束同學的特訓吧!!」
「好小子,我還以爲你只是個不敢對女生造次的草食男,沒想到居然是披着草食外皮的肉食野獸!沒辦法,就讓我用婚姻把你那劣根性好好矯正回來吧,觀束!」
只不過,遭到愛香拒絕的慧理那立刻又把矛頭轉向我。
成天胡鬧也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的我們,跟擁有學生會會長與雙馬尾社社員兩種面目的慧理那,兩者間的辛勞程度根本不能比。
習慣女孩子裸體的特訓……
該不會已經沒救了吧?
又是虛無的思考時間嗎?
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自己不是變成女孩子,是變成雙馬尾」……難道正如朵艾兒所說,變身成紅馬尾戰士這回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我的精神造成負擔了嗎?
「我的裸體哪裏傷風敗俗了!再說既然慧理那小姐可以脫,爲什麼我不行!? 」
「就是說嘛~如果是同年級學生也就算了,慧理那小姐這位『成熟的』,『大姐姐』怎麼可能跟小朋友一般見識呢?」
慧理那閉起雙眼,毫無防備地站在我眼前。
大概是一直找不到現身時機的緣故,當她終於有機會跳出來的時候似乎顯得特別高興。
其實我們一進教室就發現她抱着膝蓋躲在桌子底下,只是大家都裝作不知道而已。事實上她從大概五分鐘前就開始全身抖個不停了。
——當然,纔剛爲了慧理那的生活態度來找我們商量的櫻川老師不可能對此視而不見。
依舊無法接受的慧理那,繼續對朵艾兒提出反駁。
朵艾兒超乎必要的挑撥,讓慧理那完全失去了冷靜。
「習慣……」
「那是當然的!請別小看我這個學姐的胸襟!」
「………………妳說什麼?」
「哎呀呀?不過是遊戲畫面而已,有什麼好害羞的呢,愛香小姐?」
就算艾帝美基爾沒有出現,我還是定期會產生想要變成紅馬尾戰士……變成雙馬尾的衝動。
「那我只好請觀束同學動手了!!」
「慧、慧理那?朵艾兒好像在設計什麼東西喔?」
老師一邊對朵艾兒發怒,一邊把結婚證書往我面前推。不愧是這方面的專家,動作和想法居然還可以拆開來運作。
慧理那依舊一邊喘氣一邊盯着我看。
「可、可是!如果只是爲了習慣女性身體,沒必要一口氣跳到裸體去吧?這樣的想法實在太武斷了!」
「總之你收下就對了!!」
「這、這個……」
「世上不需要這種女子力好不好——————————————————————!!」
「……呃……那、那麼……」
「朵艾兒同學,妳設計的這個是什麼?」
「到底還要給我幾張結婚證書妳才甘心!? 我不是每次都很堅定地拒絕了嗎!? 」
「饒了我吧……妳知道剛剛那一下我要鼓起多少勇氣纔打得下去嗎?」
「青春期的男性對女性身體產生興趣並不是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將這樣一個生理現象視爲洪水猛獸加以責難,這纔是真正的大罪啊!妳這種想法正是讓爲了世人而戰的總二少爺產生無謂罪惡感的最大元兇妳知不知道!!」
「妳這種想法纔是最要不得的!!」
笑容本身是很高雅沒錯啦……可是我怎麼覺得她好像又開始興奮了……
「H-Game!!」
「如果說男人看女人的身體是罪,那麼變成女人的身體不就是千古大罪了嗎!!」
「……慧理那小姐……妳都這個年紀了,應該不會抱着『男生有色色想法是不好的~』這種孩子氣的想法吧?」
在這個重視環保的時代裏,我們一個禮拜到底要像這樣無謂消耗掉多少紙張呢……我不禁在心中對地球上所有樹木低頭道歉。
「爲什麼!? 妳不覺得穿着衣服的女孩子平常就已經看到不想再看了嗎?」
「……椰曲?是某種食物嗎……?」
同時,櫻川老師推翻頭上那兩張並在一起的長桌猛然站起身來。

「請吧!」
「我纔沒有脫到全裸!」
我一個男人當然插不進她們的話題……老實說,這種情況還真有點令人傷腦筋。
慧理那似乎把它誤會成某種類似椰汁或椰奶的食物了。
「妳、妳的……爲、爲什麼、裸……」
只是當我默不作聲的同時,話題開始往我料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時朵艾兒突然看向震驚不已的我,用一臉「交給我吧」的表情默默點了點頭。
慧理那立刻像只搖着尾巴的可愛小狗般衝向朵艾兒身邊。
「人心是善變的。當然,婚姻也一樣。」
「別這麼說嘛……哈啊、哈啊……」
昨天我甚至因爲想試試頂着雙馬尾看電視的感覺,就毫無意義地變身了。
「可是可是……在、在神聖的學府裏製作這種東西……會對年輕男性帶來不良影響的!!」
利用聽話者喜愛的事物來減低對禁忌的抗拒感,正是洗腦的常用手段。
「可不可以再多打幾下?」
「……我被觀束同學打了呢。」
我立刻對自己把慧理那推給朵艾兒這件事感到無比後悔。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朵艾兒,卻發現她已經回到座位上繼續敲她的鍵盤了。
「妳……就算我沒出聲,也不代表妳可以這樣侮辱大小姐!不可原諒!給我在這張結婚證書上蓋手印!」
就連從三人背後探出頭偷看的櫻川老師,也發出了「喔喔~」的讚歎聲。
「不過,尊會對同一個人求婚兩次以上還滿稀奇的呢。」
「妳根本就不是爲了保護慧理那才跳出來的吧!? 」
「……這、這是什麼啊!? 」
「嗚……!」
「因爲這小子看起來意志很薄弱,讓我有種只要態度強硬就能得手的預感。」
我只好拿出最小的力道,在慧理那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爲了地球……」
將身上的研究服當成斗篷大力一翻,朵艾兒再度發揮出她那誇張無比的演技。
「咦咦!? 」
愛香不知爲何也突然幫起腔來。
要是真的習慣了,我的雙馬尾難道會進化到另一個次元嗎?
見狀立刻上前查看的愛香,也在螢幕前變得滿臉通紅。
傷腦筋,明明櫻川老師不久前才爲了化解理事長對慧理那生活態度的不滿來找我們商量……可是看看現在的慧理那,簡直就快要被我們給同化了。
只見愛香用打尪仔飄的姿勢將朵艾兒大力甩到桌上,雙馬尾也隨着她的動作激烈地晃個不停。
「真的嗎?」
……這段對話讓我沉痛地體會到,這兩個原本畫不上等號的人已經開始慢慢走上同一條路了。
「我當然知道學生應該要有學生的樣子,也知道身爲學生會長的慧理那小姐也只是依據『不得攜帶違禁品入校』這個大原則在儘自己的本分而已;但我們畢竟還是雙馬尾社的社員,爲了雙馬尾戰隊的活動,也爲了地球和平,能不能請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這塊H-Game可是關係到地球能否維持和平的關鍵啊!!」
身爲學生會長,慧理那當然不能對在社團教室製作H-Game的行爲坐視不管。
……老實說,最近我對變身成女孩子這回事已經幾乎沒有抵抗了……當然也不覺得精神上有什麼負擔。
「你對大小姐幹什麼————————————————————————!!」
老師塞過來的結婚證書立刻被愛香一把搶去撕個粉碎。
慧理那搖了搖頭,接着對朵艾兒大聲宣言:
會長摸着額頭,露出了優雅的笑容。
「既然如此,雖然對慧理那小姐不太好意思,以後可以請慧理那小姐在總二少爺特訓的時候稍微迴避一下嗎?就算是爲了世界,要堂堂學生會長默許我們違反校規的行爲還是讓我很過意不去……」
「妳也知道總二少爺變身的時候會變成女孩子,但是這對精神帶來的負擔可是比妳想像中的還要大。所以我纔會製作這片遊戲,目的就是爲了讓總二少爺習慣女孩子的身體!習慣女性身體,對紅馬尾戰士來說正是最重要的一項特訓!」
當我正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說得對!一定是這樣沒錯!就是因爲變身的關係,纔會讓總二失去身爲男人的本性!!」
太強了。人家說母性堅強,但我完全沒想到連想要成爲母親的女人也可以堅強成這樣……
「什……!沒、沒禮貌!我纔沒有幼稚到連這種事都不懂!!」
「女子力高到我這種程度以後,要從零畫出一張以自己爲主角的CG根本就是小事一樁。不用說,劇本、音樂、效果演出也通通由我一手包辦!可以攻略的女角也只有我一個!而且全程附上由我配的語音,演技保證逼真!!」
「而且畫技好到叫人火大……有必要自己下去畫嗎!!」
還有,我總覺得最近朵艾兒好像已經適應愛香的攻擊力,開始能一邊捱揍一邊把身體調整到能讓我看見內褲的位置了……我強烈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而已。
女孩子間的風潮還是老樣子,令人難以理解。拿自己當題材作H-Game真的有那麼好玩嗎?
事到如今,恐怕我再怎麼努力也說服不了慧理那了。
交給妳?是要交給妳什麼!?
「當然是我的CG啊?」
「朵、朵艾兒同學?爲什麼妳要作這種傷風敗俗的……」
她居然把我就算自毀雙耳也不想聽到的話說出來了……
另一方面,做出協力宣言的慧理那決心依舊堅決。
「我也來幫忙製作H-Game!!」
「這個,要是真的把慧理那小姐加進來,就算在標題畫面前加上『本作品的登場人物均年滿十八歲』這句話恐怕也很難規避責任……」
就連朵艾兒也擠出最後的良心,開始勸慧理那放棄。
「我想想,要是慧理那小姐能送幾本A書給總二少爺的話,對特訓應該會有很大的幫助……」
——我錯了,她根本沒有良心……
「只要有A書就可以幫觀束同學早點進入狀況嗎?」
「進得去纔有鬼!!」
「那怎麼行!交給我吧,我一定想辦法幫您重振雄風!!」
接着,一邊流口水一邊朝我不斷逼進的朵艾兒,就這麼被因爲一連串鬧劇而疲憊不堪的愛香一把抓到旁邊去。
「給我等一下,拜託妳不要隨口扯出這麼可怕的事情好不好!? 對方可是會長耶!!」
「……聽好了,我們一定要趁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讓總二少爺打開A書,啓發他對女體的興趣!!」
「咦咦!? 」
「這種東西要是讓我或愛香小姐來送,總二少爺恐怕會因爲過度警戒而打死不敢去翻……不過總二少爺一向很重視人情,只要是敬愛的會長親手送的A書,他就絕對不可能辜負人家的好意!總之,要怎麼讓總二少爺翻開A書——更正確的說,要怎麼讓總二少爺直視女孩子的裸體纔是重點所在!」
「唔唔……」
「而且……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只要慧理那小姐變成人盡皆知的好色女,一向重視家風的神堂家就絕對不敢再把她送出去相親!只要理事長找來的婚事全部告吹,慧理那小姐也可以從這場相親風波中解放出來,大家皆大歡喜!真是太完美的作戰了!!」
「她們兩個在搞什麼……?」
雖然角落那兩個人偷偷摸摸的樣子實在很令人在意,不過現在最讓我不安的,還是正在擬定購物計劃的慧理那跟櫻川老師兩個人。
「尊……妳知道哪裏纔可以買得到A書嗎?我們常去的那間購物中心行不行?」
「說得也是。那個,如果不麻煩的話,可以告訴我各位平常都看些什麼A書嗎?」
其中甚至還有人開始「哈啊、哈啊」地喘了起來。
總覺得一切好像都在她的算計當中……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爲了顧慮全家大小一起來的客人,通常購物中心是不會隨便擺出這類書籍的。不如在網路上買,您覺得如何呢,大小姐?」
「我還以爲這種書本來就有很多袒胸露背的女生……難道不對嗎?」
會長晃着頭上的雙馬尾,露出一道燦爛笑容。
不僅如此,就連已經離開的同學也重新回到走廊上,排成一列對慧理那投以注目禮。
只不過這些人口中吐出來的卻全都是稱讚小女孩的話語。
男同學們不禁流下感激的眼淚,只差沒跪在慧理那跟前懺悔而已。
只見所有人一同轉向男生的方向:
「我瞭解各位怕丟臉的心情,但是……可不可以請各位幫我這個忙呢?」
看着兩人討論的模樣,朵艾兒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遠的微笑。
◇
「怎麼了,神堂同學?看妳一直在嘆氣,有什麼煩惱嗎?」
「請問,各位知道要送哪種A書,男孩子纔會高興呢?雖然我剛剛話說得那麼滿,可是我對這方面實在不太瞭解……」
「可是這樣觀……不是,親戚的男孩子他……」
「住手——!別帶他走啊,小天使!!他不過是遵從身爲男人的本能罷了!!」
如果是慧理那的要求,想必這羣人真的會雙手挖出心臟,然後帶着微笑死去吧。
「青春期男性會對女性身體感興趣是必然的現象,這一點也不可恥。將這種本能視爲罪惡纔是真正可恥的行爲。」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該怎麼說呢,哈哈……」
還沒來得及說完,光頭同學就被來自天上的光芒籠罩,閉上了眼睛。
「這怎麼行!沒有親自跑一趟的話,要怎麼證明我是真心誠意想要協助觀束同學的特訓呢!」
「咦……!? 」
圍在慧理那身邊的女同學們紛紛露出焦急之色,恐怕是因爲不想讓這位可愛少女的內心被有害知識給污染的緣故吧。
即使慧理那的溫柔微笑裏絲毫不帶半點嘲笑之意,但這樣反而讓現場的男生們更是百般不自在。
「這種事光靠我們女生根本得不到什麼結論!還是問男生比較快!!」
「參加紅馬尾戰士的專屬展售會。」
一陣可以比美地牛翻身的腳步聲響起,只見周圍的女同學們紛紛衝向慧理那的位子。
只可惜從慧理那頭上滿滿的問號看來,光頭同學視死如歸的告白大概派不上什麼用場。
「觀束同學!我一定會成功買到A書回來,請你等我的好消息吧!這些日常小插曲的累積,正是讓我這個新人真正成爲雙馬尾戰隊一員最快的捷徑!」
想必很多人都有過同樣的經驗、同樣的感受吧。
就算期中考即將到來,今天的陽月學園還是一如往常和平的不得了。
一切的無奈,都在這裏得到了救贖。
教室裏一個女同學走近慧理那身邊。
「好口愛唷……」
「其、其其其其其其實!」
或許是因爲有事先準備好藉口的緣故,慧理那在回答時並沒有任何遲疑。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真正該隱瞞的事情根本一點也沒有隱瞞到。
「我相信妳的親戚一定是個和妳一樣可愛的小男生,可是也不能讓他看這種東西啊!!」
用看見垃圾的神情瞥過地上的男生後,女同學們紛紛把視線轉回慧理那身上,眼神中還帶着幾分陶醉。
「網路上好像有人在召集『想被紅戰士美眉砍一刀隊』隊員的說,要不要參一腳呢~決定了,我要去報名!」
學生會長居然要去買A書。
一位理光頭的男同學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大聲說道。
看見慧理那愁容微垂、還不斷露出懇求眼神的表情,男同學們不禁倒退數步。
雙手緊握在胸前的慧理那不等我婉拒就搶先說道:
——
「……噁心。」
「這種時候應該要快點阻止他啊,慧理那!」
隨着善沙暗子的曝光度越來越高,每天一到社團教室就先打開電視看她表演也成了我的例行公事……
慧理那緩緩走到快要打起來的男同學們面前。
自己正在接受慧理那的說教——這個事實讓在場所有的女學生無不感到興奮。
「呃,這、這個嘛……」
就算會長再怎麼受到大家疼愛,人的嘴巴永遠是堵不住的。
「太美了……」
「唔唔……」
用優雅的動作轉身面向男同學們後,慧理那作出了一句驚人發言。
天使的歌聲隨着從雲端降下的光芒傳來。
「真可愛……」
足以令人窒息的對話充斥在放學後的走廊上,總二的苦惱可想而知。
接着,時間重新開始流動,所有人分秒不差的驚叫聲瞬間震撼了整間校舍。
由於這裏並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學生會教室,所以從某方面看來,現在的慧理那簡直就跟展示在籠子裏的動物沒兩樣。
不願讓同袍獨自犧牲的男同學們,在一個接一個吐露出自己的性癖後也紛紛不支倒地。
聖母就在這裏——
「這麼說就不對了。」
「期中考完的連假大家要幹麼?」
男生們說不出話來,只能有一眼沒一眼地往慧理那的方向不斷偷瞄。
所有男生一同放聲大喊。
但他們的拼死建議也只不過是讓慧理那頭上多出更多問號而已。
「擇期不如撞日,尊!妳知道哪種A書對男性最有用嗎?現在我只剩下身爲大人的妳可以依靠了!」
「啊啊,就算被其他剩女怎麼講我都不在乎,只要慧理那大神願意原諒我們就夠了!!」
雖然剛剛纔有人說今後不管遇到再多辛苦的事都不怕,不過例外似乎很快就降臨在他們身上了。
「那個,慧理那,其實我不需要什麼A書……」
接着一羣小天使從天而降,只見祂們一面「啊哈哈」「唔呼呼」地笑着,一面在光頭同學身邊打起轉來。
「老、老實說,我也只是偶爾看看泳裝寫真而已,A書什麼的實在是……」
「身爲年長者,妳一定要讓他打消這個念頭纔行!」
慧理那的同學們幾乎都留在教室裏,欣賞慧理那的一舉一動。
聽着樓下家人的談笑聲,一個人躲在房裏偷看色情書刊時的心虛感;明明是任何男人都有的生理現象,但卻只能被大衆白眼相待的無力感。
「嗯。其實我最近答應一個親戚的男孩子要送他A書當生日禮物……可是我卻完全不知道該買什麼樣的A書給他比較好。」
男同學們不約而同地趴在地面,有如在球場上夢碎的高中球兒般不斷地流着男兒淚。只不過他們是喜極而泣就是了。
「少騙人!你上次不是在下課時間光明正大拿出裸體素描本來看,還說什麼是在預習美術!在學校都這樣了,在家裏會看些什麼還不難想像嗎!!」
我們的好色沒有錯。
「別說了,慧理那……妳只要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就好!!」
「咦!? 啊、這、這個嘛…………我、我想、胸前沒穿的女生應該越多越好吧……」
「才七十二小時的連假,根本不夠我消化之前存下來的紅戰士美眉影片好不好!」
「不妙,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上天堂的!!」
而在這樣一片和平氣氛中,慧理那只是靜靜待在自己位於二年C班的座位上沉思着。
「其實比起真人……我比較喜歡漫畫裏的二次元人物……而且頭身還要是小……」
「對了,既然機會難得,我可以問各位一個問題嗎?」
這句話讓慧理那四周的空間凍結了好長一段時間,長到令人懷疑這間陽月學園是不是已經脫離地球的自轉活動了。
其中一個人裝模作樣地說道,想當然立刻遭到其他人大力譴責。
沒多久,消息立刻傳遍了整間學校。
與其被這樣懇求,叫他們爲了儀式奉獻出自己的心臟恐怕還來得輕鬆點。
壓抑不了的性慾與面對女性時的罪惡感,只要是青春期男子必定會遇上的兩難——
他們淚流滿面的臉龐,看來就和得到大赦的罪犯一般安詳。
不過受到吸引的人似乎不只我一個而已。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句名言最早其實是出自被封爲學園第一怪人的轉學生之口。
要阻止慧理那其實一點也不難,可是要我否定那對雙馬尾,我根本就辦不到……!這下我該怎麼辦纔好……!?
這間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
慧理那正色回道。
「嗚嗚……今後不論遇到再痛苦的事,我都可以抬頭挺胸活下去了……!!」
愛香今天會戴着一副紅色無度數眼鏡來學校,恐怕也是她的影響吧。
原來如此,眼鏡跟雙馬尾搭配起來倒也挺不錯的嘛。
「如果是像我一樣的理科系女子也就算了,愛香小姐這種處刑系女子也想跟風戴眼鏡?太膚淺了吧噗噗噗。」
「會嗎?我覺得很適合啊。」
「真、真的嗎!? 」
我只是誠實說出自己的感想而已,沒想到正要開始行刑的愛香突然表情一亮,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注意那個偶像,所以纔會想戴一次眼鏡看看……雖然眼鏡是人家送的就是了。」
這時原本看着愛香偷笑的朵艾兒卻突然神情大變,起身喊道:
「人家送的!? 難道是宇宙人!? 」
「一個人的腦袋到底要扭曲到什麼程度才能得出這種結論!? 」
朵艾兒推了推空氣眼鏡,開始證明起自己提出的難解方程式來。
「會送愛香小姐這種時髦眼鏡的人,除了『原本是爲了狩獵而來,但最後卻被愛香小姐的實力所感動,於是將勇者稱號和這副眼鏡送給愛香小姐後告別地球的宇宙人』以外還會有誰!很合理的結論不是嗎!!」
「真不好意思喔,『姐姐送的』這個選項不在合理範圍裏面!!」
「對不起我忘記愛香小姐自己就是狩獵民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麼醜陋的一場爭執啊……
朵艾兒也真是的,偶爾誇獎一下愛香又不會怎樣,有什麼好害羞的嘛。
不過,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到愛香因爲偶像的影響而開始打扮自己。
看來善沙暗子確實對世間帶來了不小的影響力。
——只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只是不協調感,從她身上不斷傳來的這股既視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
從罪惡貓頭鷹手上的厚重布料看來,牠似乎正在製作某種衣物。
「妳看看妳!一變身就跟壞小孩沒兩樣!」
「有確實處理掉的話就算了!要是咱那本少女情懷走火入魔以後的邪念紀錄落到這座基地的蠢蛋們手上,咱敢保證牠們看了一定馬上升天!」
「要同志們理解這首詩的美好還太早了嗎……」
大量紙箱就像剛從同人會場搬回來的一堆賣剩刊物般,將罪惡貓頭鷹的房間完全佔據。
只要是爲了自己的喜好,屬性異形絕不會吝惜任何勞力。
「眼鏡號!妳把咱的筆記本丟到哪去了!」
「暗黑支配者大人的眼鏡推廣作戰似乎進行得十分順利……不愧是首領的親信,的確有兩把刷子。」
完全失去平時威嚴的暗黑支配者開始慌張起來。
不過罪惡貓頭鷹畢竟是一度從失意的深淵中重新爬起來的戰士,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誰知道?偶打掃的時候丟掉了一大堆東西,說不定混在裏面了咩。誰叫妳自己不好好打掃!!」
見到同志們興趣缺缺的模樣,牠知道就算再繼續推廣下去也沒有用。
但是她們並不知道,基地裏居然有一名看了某位老媽子沒處理乾淨的垃圾以後不僅沒升天,反而還找回第二春的戰士存在着。
「偶看妳是想太多。」
另一方面,暗黑支配者正在自己房間裏豪快地翻着櫥櫃。
「妳是哪來的老媽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報答這首讓自己重新找回鬥志的神詩,牠採取了新的行動。
海王星號的聲音高歸高,卻有種年長者的穩重。
縫衣針穿梭在布料間的聲響不斷在房內奏着快活的節奏。
這不僅只是因爲牠們是從嗜好與興趣之力中誕生的生命體,也是因爲牠們將勤勉視爲美德的緣故。
靜不下心等待上頭命令的牠,決定獨自展開一場一生一世的大作戰。
「只要能達成奪取雙馬尾屬性的先決條件,上頭應該也會對我的推廣作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爲了復興
文學
屬性,我必須將這首神詩推廣給更多人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