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媽媽與眼鏡。
《我,要成爲雙馬尾》 · 水澤夢 · 3.4萬 字
我不顧藍戰士等人反對,硬是把暗黑支配者帶回基地裏。
這麼做很有勇無謀。可是,看到她因爲海王星號遭人破壞而悲痛萬分,我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但光憑我一意孤行放她進基地實在不妥,所以我一開始是打算把她帶進家裏的,結果就被吐槽說太危險,遭到大夥兒反對。
最後朵艾兒沒轍,只好放她進基地裏。
「各位,我們也該放鬆戒心了,這樣下去連話都不能好好談。」
在控制中心的桌子那,坐了維持變身狀態的我、藍戰士、黃戰士跟朵艾兒,四人全坐在依絲娜對面。看起來就在調查或偵訊。
當然,藍戰士並不同意大家解除變身,朵艾兒也爲了保險起見戴上假面。
「我想她應該沒有說謊。假如她僅僅是爲了欺騙我們,就將夥伴打得支離破碎——我絕不寬怠。」
暗黑支配者聽到這句話後嚇得顫了一下。
這下馬威也下得太狠了……但我想,八成是藍戰士的真心話。
「說是這樣說啦,假設這傢伙真的被追殺好了。現在我們把叛逃者帶回,如果害這個基地暴露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到時該怎麼辦?」
藍戰士盤起手來,一面用手指咚咚咚地敲着手臂,一面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暗黑支配者瞧。
「咱、咱心裏有數……咱也不想給妳們添麻煩。只是想求朵艾兒修好
眼鏡號
……」
暗黑支配者從來不把人放在眼裏,平常總是態度傲慢、自以爲是,如今那些囂張特點全都不復存在,整個人消沉得可以。
「海王星號是妳自己作的吧。爲什麼要特地跑來找我呢?」
朵艾兒隔着假面提問。暗黑支配者聽取時面露惆悵,搖搖頭。
「咱之所以能作出
眼鏡號
,不是隻有靠神眼鏡的力量。還利用凝聚了艾帝美基爾基地超科學結晶的工房。憑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修不好……」
看暗黑支配者的態度這麼凝重,一直不信任她的藍戰士似乎也跟着心軟下來,問話的語氣變得有些溫和。
「雖然我說這話沒什麼說服力啦……但屬性異形好像把殺人當作禁忌不是嗎?再怎麼說,光一個任務失敗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吧?」
「……一般的屬性異形確實是這樣沒錯。牠們原本就是從人心中誕生的,這種生命體可以說是人類的後代。所以,大家都對人類抱持敬意。不過,裏頭還是有例外存在……」
「羨慕死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原來如此。剛纔說要幫依絲娜保管神眼鏡,並不是要剝奪她的戰鬥力,而是要用在海王星號的修理上。
「我不清楚她們家的事……但那孩子似乎真的把
眼鏡號
當成媽媽。我也是孩子的媽,所以看得出來。」
「總二少爺說得沒錯。艾帝美基爾首領……既然牠能二話不說地做切割,就表示雖然賜了首領直屬戰士的名號,卻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依絲娜。就算我們逼問出什麼好了,那些情報肯定也不痛不癢。」
「可、可以嗎……!那、那個,
眼鏡號
的設計圖、已經、寫在神眼鏡裏了……」
海王星號是艾帝美基爾中少有的正常人,每次吐槽都吐得很有道理,反而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所以暗黑支配者纔會一天到晚叫她「老媽子」。
依絲娜突然間慌張起來,求救似地找我問話。
「那傢伙是單馬尾屬性吧?如果是僞娘屬性還比較有可能看穿,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啊?是因爲單馬尾屬性跟雙馬尾屬性正好對立嗎?」
「現在那孩子應該正經歷我們無法想像的悲痛。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這麼說實在很抱歉,愛香跟朵艾兒擺明還對那孩子不諒解。這些我都知道喔?可是,這樣下去那孩子就沒辦法打開心房。」
兩人同樣穿着黑衣。
雖然慧理那態度堅決,但老媽還是搖搖頭。
「啊,打、打擾了……」
「啊、啊……」
「牠跟我說、這件事只告訴我一個人,應該、沒有跟其他人說過。再說、那傢伙現在也、被人追殺……」
「暗黑支配者。妳可以帶我們到首領待的地方嗎?只要打倒那傢伙,戰爭就會結束吧?」
「照妳這麼說,不就有個知道總二真面目的屬性異形在外面亂跑嗎!? 」
沉重的氣氛頓時籠罩整個控制中心。
「總之,現在的妳們絕對無法打倒首領。
眼鏡號
擁有不遜於咱們裝甲裝備者的戰鬥力。但她才被打到一下就變成這樣。」
「……!!」
「慧理那還沒變身前很正常,但變身成黃馬尾戰士就會脫衣對吧?這樣不就會讓她想起在當暗黑支配者的種種嗎。」
漆黑的頑強裝甲化成粒子消失,一名身穿羣青色運動服的女孩出現在眼前。
愛香、朵艾兒、慧理那的反應比我更大,三人同時發出慘叫。
三人比手畫腳地主張,老媽則用笑臉帶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說老實話,我也很怕一個人上。比起被騙,我更怕跟女孩子兩人獨處。
「妳們認爲依絲娜還能對我做什麼?神眼鏡不是都被收走了嗎。」
愛香一副用力回想的模樣,她先是抬頭望向天花板,之後就二話不說地點點頭。
「我、我知道了……」
老媽暗自竊笑,接着又換上平常沒看過的嚴肅神情,依序檢視三人。
「那樣是行不通的。要前往首領的房間,必須按指定順序走過趨近無限的通道,門纔會打開。咱現在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走才能進去。」
「雖然我還沒跟大家講過……但暗黑支配者會懷疑我是男的,其實是因爲罪惡火鳳凰看穿紅馬尾戰士真實身份爲男性。意識擾亂裝置似乎對那傢伙起不了任何作用。」
暗黑支配者的手在桌上握緊,嘴裏恨恨地輕喃。
一天到晚要我露出真面目,現在看到我真正的樣子,又顯得難以釋懷。雖然這樣的反應情有可原……
藍戰士似乎拿我們沒轍,她先是嘆了一口氣,接着就解除變身。再來是黃戰士解除變身,朵艾兒也跟着脫下假面。
「依絲娜。妳的神眼鏡先交由我保管。可以吧?」
想必依絲娜也很久沒見過真正的朵艾兒了。這下兩人當真「重逢」,總覺得她們之間有股不容侵犯的氛圍。假如過去的心結能解開,這兩人的關係肯定能變得更不錯。
理由的可信度一口氣下滑,但老媽的表情仍一派認真。
朵艾兒聽完哼地轉過頭去。
紅光迸射的瞬間,暗黑支配者看到眼前有個男人站着,她頓時瞪大雙眼。
「老媽……」
「妳說首領!? 」
「好……」
「依絲娜,這陣子,妳就先在小總的房間裏生活吧。」
「……依絲娜。阿姨想跟她們說幾句話。可以請妳先去外面等嗎?」
發現大家的視線全往自己身上集中,依絲娜顯得不知所措,她再次審視我的臉。
那是立於直屬四頂軍之上的絕對統治者,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認識牠。
剛纔還抖個不停的依絲娜換上認真神情,開始定睛凝望COSPLAY成女幹部的老媽。
「未春阿姨,妳在說什麼啊,那傢伙變身後對總二……對紅馬尾戰士有多過分,阿姨妳不是也看到了嗎!」
「小總跟人相處時不怕被騙,有什麼就說什麼,他來照顧那孩子最合適了。」
「歡迎光臨,暗黑支配者……說錯,應該是依絲娜纔對。」
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愛香的問題,是解除變身後的依絲娜。
「妳怎麼了,依絲娜?」
「紅馬尾戰士的、媽媽……」
面對氣質前後差距懸殊的依絲娜,愛香和慧理那似乎相當震驚。那是因爲,兩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變身前的依絲娜。
老媽她——肯定從頭到尾都聽得一清二楚——這人正一臉滿足地踏進屋內。
「我問妳們。那孩子叫名爲海王星號的機器人媽媽對吧?」
這下妳知道戰爭有多空虛了吧,依絲娜……
依絲娜將神眼鏡交到朵艾兒手中,之後就從運動服口袋裏拿出鏡盒。她從裏頭取出一模一樣的下框眼鏡,接着戰戰兢兢地戴上。這麼說來,她以前好像曾經說過,不戴眼鏡示人跟在他人面前全裸沒兩樣。
朵艾兒跟黃戰士都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紛紛僵在原地。
……不該相逢的兩人,就這樣邂逅了……
「阿姨,總二很容易相信人……這是他的優點,但換個角度來說也很容易被騙,所以讓他跟對方獨處實在……!!」
「……愛香。我並沒有原諒暗黑支配者之前的所作所爲。只不過,我們可以站在她的角度想想。要是把組織的祕密說出來……下場肯定會很慘,最重要的是……她最看重的人還遭到破壞。」
「咦?」
「等等!你別衝動——」
「艾帝美基爾首領——牠是統率全屬性異形的最強霸主。那傢伙身上沒有半點慈悲心。」
暗黑支配者似乎對假面雙馬尾的話有意見,她望向我。
「這麼說來……」
我也明白,還有許多事得問個清楚。
「海王星號就是被那傢伙打成這樣……!!」
「她是我媽。」
難道說依絲娜有在習武?看起來不像啊。
老媽拍拍依絲娜的肩膀,就像在端果汁給到府遊玩的朋友一樣,用輕鬆的語氣投下震撼彈。
不曉得在她原生世界的家人怎麼了。朵艾兒感覺起來就像是上高中後離開父母去到大都市獨立一樣,一個人在異世界間旅行,但依絲娜看起來好像連這年紀都不到。
「我、我已經相信她沒有敵意了,可是讓觀束同學跟她獨處還是很危險!」
「……跟她一樣。你也用『人』來稱呼
眼鏡號
……」
我發出錯愕的叫聲,接着——
依絲娜按老媽的話離開控制中心,那三人則臉色大變地擠到老媽身邊。
「也對,一個首領不可能容許背叛者恬不知恥地回到身邊……」
「就算沒有頑強裝甲,她還是能對總二亂來!!」
聽完依絲娜的自白,愛香臉色大變。
「這、這個人是……?」
「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傢伙在許多方面都已經超越屬性異形了……」
「假如我一直維持變身狀態,她就得持續扮演『暗黑支配者』吧。」
「我也不能原諒妳的所作所爲,但用我的科學技術可以拯救性命,實在無法見死不救。巨神•海王星號就交給我修理吧,依絲娜。」
「總二!? 」
「那我就更合適了!因爲觀束同學曾經拯救過我……所以我一定能成爲依絲娜的助力!!」
愛香反駁說她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這訊息來得突然,是有關艾帝美基爾首領的情報。我聽了忍不住起身。
「很好,這下緊張的氣氛總算解除了!」
「依絲娜。我們不會對妳不利的。假如妳不想講,關於艾帝美基爾的事跟其他情報,都用不着對我們坦白。直接待在這就行了。」
難道說,她會投靠艾帝美基爾這種組織是因爲——
既然現場氣氛都緩和下來了,我們也得跟依絲娜談談今後的事——正當我這麼想時,控制中心入口處就傳來拍手聲。
這時我下定決心起身,將手上的腕輪舉至胸前。
藍戰士似乎跟我一樣,知道有首領這號人物後大喫一驚,但她的想法比我更猛。
說穿了,老媽看上去就像年過三十的暗黑支配者。是個妙齡的裝甲女郎。
朵艾兒對依絲娜的態度並不是很友善,但她還是有在替對方設想。
挺奇怪的,我聽到這句話後居然有點放心。說老實話,我還滿喜歡那傢伙的。
「…………咱明白了。咱也要拿出勇氣。」
「我確實是從、罪惡火鳳凰那邊、得知紅馬尾戰士的、真實身份。可是、最後卻沒有、打倒牠。」
我並不是刻意這樣說的……但至少,依絲娜似乎沒先前那麼緊張了。
一針見血啊。雖然她講得很難聽,但我這人確實沒什麼心機。
「果然沒錯,紅馬尾戰士、是男生……」
看樣子應該是讀出我的本意了,暗黑支配者仿效以前曾經讓我們看過的變身手法,用手觸碰神眼鏡的鏡框。
朵艾兒神情嚴肅地走至依絲娜身側,接着朝她開口道:
雖然對藍戰士感到抱歉,也知道她一定會阻止我,但我依舊在無預警狀態下解除變身。
大概是想避免大家耿耿於懷,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宣告。
「總之,從今天開始,除了依絲娜,其他人禁止進入小總的房間!這是一家之主的命令!」
這個一家之主的命令,若能早點用來禁止破壞行爲就好了。
最近幾個月來,我的房間一直在破壞跟修復間來回。
臥房都快變得跟不死鳥一樣了,放眼人類世界就只有我家這間。
老媽輕輕地拍拍我的肩膀,帶着溫和的微笑拜託我。
「小總,你能應付吧?你可是媽媽我的孩子喔。」
「咦,嗯。」
老媽說我是最佳人選,但我真有那個能耐照顧心靈受傷的女孩嗎……
「……不對,應該換句話說。依絲娜也綁了雙馬尾,小總一定會救綁雙馬尾的女孩。」
「嗯。雖然這麼講很沒品,不過我一定會好好照料雙馬尾的。」
揹負母親期待的成分不高,我主要是想拯救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樣就算不上一個孝順的孩子,但這纔是我的作風。
「那麼,快帶等在外面的依絲娜回房吧,小總。」
「沒問題!」
我離開房間前轉頭一望,只見朵艾兒似乎恍神了好一陣子,她沉默不語、用空虛的眼神癡癡地看着老媽。
「那個……媽媽大人沒有其他意思對吧!? 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了,您剛纔好像用我剛到這個家時看我的眼神看依絲娜,應該沒有特別的意思吧!? 」
「唔呵呵,妳想太多了,朵艾兒。」
「我的絕招是『虛無的思考時間』,您應該沒有用那招吧!? 」
「那麼帥的技能,我這種歐巴桑怎麼可能會用呢。」
對了,以前朵艾兒曾說過牀鋪底下沒色情書刊很不健康,所以就在牀鋪底下塞了一堆色情書刊、量多到都滿出來了。但沒多久就被愛香燒掉。
「抱歉。可是,希望妳能諒解我。我並不打算欺騙世人……可是一個大男人變身成美少女作戰,實在不方便大聲嚷嚷。我本人,我的家人、朋友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現場安靜得令人尷尬,整個房間安安靜靜。
◇
仔細想想,我跟「依絲娜」就只有講過兩、三句話。
「……盡是些沒有裸體的、漫畫跟寫真集……不健康……」
又過了一陣子,依絲娜口中莊嚴肅穆的遊戲安裝終於宣告結束,放眼看向一直停留在初始畫面的桌面,那裏多了全新的圖示。
依絲娜的情緒逐漸高漲,我則按照指示盯着畫面看。
筆記型電腦被拿到矮桌上,我跟依絲娜結伴坐在桌前,雙眼直盯着畫面看。兩人距離拉近是很好啦,但這陣沉默該怎麼解決?
「……」
像是封面畫了雙馬尾女孩的漫畫啦,真人部分則有寫真集包辦,此外,我還買或收集寫真女星綁雙馬尾時期上鏡過的青年漫畫雜誌。
「別說這種會招人誤解的話啦!? 」
「……」
Q版小人在畫面上勤奮地做些小動作,看得出廠商爲了不讓大家安裝時無聊還刻意多費心思。只不過,我老是有種感覺……這些女孩子是已經經過Q版化的變形加工沒錯,但動作怎麼看都像在脫衣啊。
「這是我上中學時拿到的禮物,機型算比較舊的。但對我來說很夠用了。」
「錯。這款是超級清槍GAME。」
「這是哪招!? 」
我努力表現出溫和的模樣,說話時儘量不要讓她感到害怕。
「讀取速度、好慢喔……」
「我、我是因爲不好意思,纔沒辦法、看你……」
「清槍……!!」
我一不小心就會忘記這件事,得把那大前提牢牢記在心裏纔行。
這招雖然是垂死掙扎,但我希望她的心情能多少輕鬆些,所以就開口提議。
話說到這,依絲娜就一直低着頭、沒有回話。
由於內心極度不安,所以她纔會想搜別人的家。
「這、這樣啊。聽起來是很重要的儀式呢……」
我怎麼會跟小我幾歲的女孩一起,用嚴肅的目光盯着H-game安裝畫面呢?
「用不着怕成那樣。我已經不把妳當成敵人了。」
只好下定決心,奉陪到底了!這遊戲的主角是可愛雙馬尾女孩,只要全神貫注在雙馬尾上就行了!!
老媽以前的青春時代多麼中二,我敢說她三兩下就能學會……是說老媽狀態欄上疑似多出那項技能的局面,至今已經撞見過好幾次……姑且不論這些,現在的我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依絲娜似乎沒辦法接受,她開始改搜書櫃和書桌的抽屜。
可是,依絲娜好不容易纔提起精神,要是我現在表現出引以爲恥的樣子,她又會消沉下去吧……
「我曾經聽別人說過,有些H-game比較收斂,特別着重在對話的樂趣上,那類作品好像滿多的。既然妳會推薦給我,表示這款遊戲也是屬於那型吧?」
如果這不是我的幻聽,最後面應該接相反單字纔對吧。總覺得她在賞我大白眼……還是說她沒有嚇到……那是對我感到失望的意思?
「那個——我想選剛纔出現在片頭動畫裏的女孩來跑故事。」
開機畫面一過,她就爲乾淨到不行的桌面擺出難看神色。
「……看、看到的人是紅馬尾戰士啦……妳能不能大人不計小人過?」
「不、不先弄清楚你的性癖……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如今就是面對她的時候。
平常根本不會注意電腦光碟機在讀取CD的聲音,現在那聲響異常清晰,房間裏除了讀取聲就沒有別的了。
話說回來,大力推廣H-game這種東西沒問題嗎。
打開個別包裝的封套後,色彩繽紛的盤面花樣出現在眼前,上頭畫了向下俯瞰、兩手張開外加笑容滿面的女孩。
「又、又沒關係!我是男生,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因、因爲是外出包,所以能裝的種類不多,不過像這款遊戲,就很值得推薦給大家玩……」
「……什麼東西都、沒有……工具列也空空,這算、什麼……」
老媽說我一個人照顧她會比較好,但說實在的,真希望愛香、朵艾兒也在這。我認識的女孩或女性都是些活潑開朗的人,聊天時不需要太多顧忌……但面對這麼害羞的年輕女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硬要……!? 你、你想對我霸王硬上弓嗎……!!」
——是H-game光碟……
這下氣氛變得越來越僵,話題越來越難繼續了。
目光才稍微挪開一會兒,依絲娜就趁我不注意時一頭鑽進牀鋪下方。
我心裏在想什麼似乎被對方掌握得一清二楚,依絲娜說話起話來相當得意。
關於之前用超合體巨大炮打飛頑強裝甲、害她全裸的事,我也有錯。因爲我一心想解除她的武裝,結果那念頭就產生實質效力。
「等等!前面不能跳過……!片頭動畫、很棒的……!!」
我操作無線滑鼠,直接啓動遊戲。
嗯?是我多心了嗎,她臉上表情似乎出現餘裕?
「我不會在牀鋪底下放東西啦。」
……對喔。女孩子被人看到裸體會很不好意思。
「這是當然的,我只有拿來上網而已,初始設定幾乎都沒動到。」
「唔……你、你用這種眼神看我……該不會是在、想像衣服下的裸體吧……!!」
「不是啦,說完全沒興趣是有點誇張,但我……」
色彩繽紛的背景活潑舞動,片頭動畫正在播送歡樂的歌聲,我目不轉睛地看着雙馬尾女孩送來依依不捨的目光。
「好吧。那我就接受妳的推廣試試。」
暗黑支配者……該好好面對依絲娜的日子總是會來。
雖然我試着溝通,但依絲娜只朝這偷偷瞥了一眼,立刻又低下頭去。
「這女孩是、裏面最淫蕩的……」
「……沒興、趣?騙人……」
只不過,狀況很不樂觀。依絲娜好像對我抱持高度戒心,她刻意避開鋪在桌子前面的坐枕,選擇用屈膝抱腿的方式坐在地毯上、一顆頭低垂着。
依絲娜雀躍地找到自己擱在地上的包包,從中取出裝光碟片的盒子。就像從儀表板中取出裝在汽車音響裏的CD一樣,動作非常自然。
不過那之後的事——
不,這或許是我過於老派的偏見。搞不好,最近年輕女孩的包包都流行裝H-game也說不定……所謂的流行還真難懂。
「因爲,你看過、我的……裸體……」
理由不只這些,朵艾兒電話太萬能了,所以最近都很少開電腦。
我明明就很努力縮短兩人距離了,她怎麼還是警戒成這樣!?
雖然我心存懷疑,但依絲娜好不容易纔有敞開心胸的跡象。我也該狠下心全力以赴,試着瞭解她。
現在是怎樣?
「我並沒有……對你感到、害怕……」
「沒關係,這樣很、好。一直盯着安裝畫面看,心情也跟着高昂起來……感覺很像上戰場前、武士在照料、他們的刀……」
光只是這樣看着她,依絲娜就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壞掉的脆弱感覺。
「居、居然連H-game都沒有,太不健康、了……這樣還算青少年嗎……」
「這些、我都能理解。不過……你、你還、親過我……」
「變身成紅馬尾戰士時的、記憶、你都記得嗎……?」
「……全都是綁雙馬尾的女子寫真集……漫畫也是滿滿的雙馬尾……」
「是……」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地爆出那種字眼,聽得我好害羞。
「真的!這雙馬尾好棒……充滿躍動感。」
之後過沒多久,我就帶着依絲娜來到位於二樓的臥房。
「唔……!? 」
這話一出,依絲娜就露骨地用狐疑目光看我。
「這、這女孩、很可愛、吧……」
依絲娜掀開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擅自將它開機。
「爲什麼?」
假如她的HIGH度跟變身成暗黑支配者時一樣,我們就能大聊特聊,但跟這麼安靜的女孩獨處,隨便一小段沉默都讓我頭大。快找些話來說吧。
沒想到這樣一個年輕可愛的女孩,該拿來裝化妝道具等小物的包包居然用來塞H-game光碟。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難道隨便幾對雙馬尾也會把女孩子嚇跑!?
「就跟妳說我對那種事沒興趣了!」
「記得啊,因爲人格沒有改變嘛。」
「雞同鴨講!? 」
(不對,換個角度想,她現在就像被敵人囚禁。難怪會覺得不安……)
……妳這樣叫我怎麼接話。
「不管怎麼說,當時那個吻還不都是妳硬要……」
「果、果然……我、我的身體……你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邏輯,就連我都覺得牽強。
「唔。」
「……你想選剛纔那個綁雙馬尾的女孩……?要跟所有角色發生關係、才能攻略她……所以你要、對所有的女孩出手纔行……」
像在嘲笑我的努力,依絲娜道出堪稱悲劇的事實。
「爲什麼綁雙馬尾的偏偏是隱藏角色啊!? 她可是有對贊到不行的雙馬尾欸!? 」
光看那可愛的外表根本就猜想不到,要叫出該角色的條件原來這麼嚴苛……
遊戲開始後,才點個幾下,畫面就進入被肉色支配的世紀末舞臺。
『呀嗚~人家又跌倒,衣服又脫了~』
一號角色擺出情色姿勢,展現超越人體構造極限的神奇角度。
「爲什麼這女孩連叫青梅竹馬起牀都可以在走廊上跌到全裸啊!? 」
「像這種莫名糟糕的部分、非常有趣……所以很適合、推薦給新手……」
看樣子我剛纔在最關鍵的地方誤會了。
這叫適合新手玩……!? 那資深H-game玩家呢,他們生活的世界是領先人類智慧多少啊!?
「等等……喂,全裸就算了,主角怎麼跟這女角……」
我看到對話框打出羞澀的「欸嘿嘿」臺詞時安心了一下,但好景不過一秒,滿臉通紅的女角就跑去抱住剛起牀的主角。遊戲都還沒玩破一分鐘耶。
看到這超展開的劇情,慧理那學姐畫的同人誌立刻浮現腦海。
「別擔心,裏面的淫聲浪語、不會消音……!!」
「這樣更讓人困擾吧!? 喂妳什麼時候加裝外接喇叭的!? 」
依絲娜看準經朵艾兒改造後,房間多了隔音措施,所以就把音量開到最大。
女角的喘息聲淫亂到不行,整個房間都被這些聲音無情佔據。
「誰來救救我——!!」
女角的喘息聲跟我的求救融爲一體,奏出悲慘的旋律。
◇
「抄什麼捷徑,到頭來還是想奪取屬性力吧!!」
朵艾兒從地上拱起身子,聲音裏盡是不甘。
「好耶!屬性異形出現了!!」
「紅戰士……最近你是不是常用我的初擊來判定敵人強度!? 」
——既然少女情懷無處宣泄,乾脆就轉化成腕力以外的東西。
「……」
戀母屬性……喜歡媽媽的屬性……?這好像——
這時朵艾兒哭喪着臉逼近未春。
「唔……該不會要拿來當戰鬥時用的人質吧……!? 各位,快找地方躲起來!不能隨便靠近!」
「未春阿姨……總二他……一個人真的真的沒關係吧。」
「……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搭帳篷,總二少爺真有兩下子……」
這名少女帶來科幻片裏纔會有的重口味暴力橋段,並在人類史上創了無數紀錄,剛纔那句自己也沒什麼立場說嘴的常識就是出自她之口。如今,她又再次寫下新的暴力紀錄。
「你說戀母屬性!? 那你的目標不就是所有母親了!? 」
「將軍……媽媽大人!我已經預見您引以爲傲的兒子的兒子將面臨危機!!」
未春則望着畫面,一面喃喃自語。
覆蓋螢幕面板四周的特殊金屬就算拿榔頭敲也安然無恙,但愛香手抓住的範圍卻突破延展性臨界值,開始變得歪七扭八。
朵艾兒學H-game女角「呀嗚~」叫,順便在地上滑行。
這隻屬性異形爲何不奪走她的屬性力,單只是限制對方的行動呢?
看到兩人大團圓,屬性異形露出滿足的微笑。
「媽媽,我今天考試考一百分耶!!」
兒子被人順理成章地偷拍,還遭受邪念意念摧殘,一旁更有苦苦守候一切的少女們在放聲吶喊,但這片混亂光景全都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
『不管敵人出現在哪,我都會把牠們通通揪出來,再送蠻族死神過去!』
朵艾兒羨慕得要死,連口水都滴下來了,她發現以前是自己粉絲的少女開始在無意間後浪推前浪,整個人相當鬱悶。
「我說,你特別挑幼稚園攻擊……該不會是什麼有病屬性吧。」
「嗚——……纔不是那樣,我最喜歡媽媽了!!」
話說觀束家的地底,那裏建了雙馬尾戰隊的祕密基地。這座堡壘爲打擊壞蛋、維護人類自由與和平而戰。
「就是那所幼稚園。」
這時罪惡翼龍奮力展開連在手上的雙翼,我的思緒也因此中斷。牠的翼長大概有四公尺吧。簡直就跟遠古時期稱霸地球天空的翼龍沒兩樣。儼然是翼手龍的化身。
重點是,剛纔某人明明還跟她坐在一起、距離近到連肩膀都能碰在一塊兒。
控制中心的氣氛有如岩漿沸騰,散發極度扭曲的氛圍。
「快把媽媽還來!!」
這裏是迎戰地點。在目的地的幼稚園庭院裏,有隻形狀像鳥的屬性異形黏着一名女子不放。
「稍微摔跤就能摔到全裸的劇情也只有在遊戲裏纔看得到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彎腰?妳在說什麼啊?總之,我現在立刻過去。』
「你對雙馬尾戰隊的強度評價最好上修到封頂,這麼說也是爲了你好喔?」
「沒錯你個大白癡癡癡癡癡癡癡癡癡癡癡癡!!」
「呵呵呵,怎麼會呢。我在傳送念力,說『小總加油』。」
「屬性異形出現了,也就是說觀束同學非出擊不可囉!!」
因爲這樣判斷最快又最好懂,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救命啊!!」
「等等,紅戰士,情況有點不對勁。」
只不過,我卻覺得哪裏怪怪的。
鳥型屬性異形對我們擺出警戒姿態。
屬性異形故意扮黑臉,轉身背對盡釋前嫌的母女。
「科科科……我料得沒錯,那孩子雖然不善長應付男人,卻對H-game很有一套,藉此來個光速進展……」
◇
儘管那句說溜嘴的話三兩下就能讓當事人察覺自己正遭受偷拍,但總二還是毫不猶豫地起身。
雖然屬性異形已經被世人看扁到不能再扁,但遭怪物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相逼還是會失去冷靜,那名女子開始放聲求救。
「被藍戰士的全力飛踢吐槽踢背居然不爲所動……你是幹部級屬性異形嗎!? 」
在那隻屬性異形面前,有個小女孩淚眼汪汪地哭訴「把媽媽還給我」。
「只要地球上還存在擾亂和平的屬性異形,我們就會像風一樣火速趕來。」
…………………………這傢伙搞什麼鬼。老兄你算老幾。
「後會有期!!」
「啊,等等!!」
藍戰士一句話讓我內心的焦躁降溫,我再次觀察起現場狀況。
「唔喔喔喔……妳、妳們不是……雙馬尾戰隊嗎!什麼時候出現的……!」
用低沉嗓音扯出瞎到爆的謊話後,那隻屬性異形一副想要人摸摸頭的樣子,在女子面前低頭。
「哼……看樣子沒我出場的餘地了。真是的,這下我不就成了小丑!!」
「唔……妳這孩子真是的!!」
然而如今,這座基地正遭受比壞蛋還要壞的兇狠恨意侵蝕。
因爲被當家制止,愛香纔在爆發邊緣忍着不發作。
黃戰士會焦躁是有原因的。
「總二少爺!雖然您現在可能得彎腰才能行動,不過屬性異形來了,請您出擊!」
朵艾兒跟愛香正睜着飢渴到充血的眼,猛盯着對總二房間進行實況轉播的主螢幕看。
「我纔不會生嘴巴這麼尖的孩子!」
「真的嗎!? 因爲我太沒用了,所以您要讓依絲娜替總二少爺開葷,剛纔您應該沒有在打這種骯髒的如意算盤吧!? 」
對方回答時彬彬有禮,害藍戰士不小心反射性道歉。不過她立刻就回過神,並搖搖頭。
「我的名字是罪惡翼龍。居然把我引以爲豪的戀母屬性說成有病,會不會太過分了。」
被踢的屬性異形稍微踉蹌個幾步就回頭,看到我們浩浩蕩蕩地壓境,牠大喫一驚。
朵艾兒再次確認偷拍畫面。
女子一把推開屬性異形,朝小女孩跑去。母女倆就這麼緊抱在一起。
藍戰士忍無可忍地祭出大怒神鐵腿,朝屬性異形的背無情痛踢。
就算朵艾兒十萬火急地稟報,未春依舊一副樂觀樣,直說沒問題。
「話說回來,妳們到場速度真快……看樣子比傳聞中還強!!」
「真的嗎!? 來得正好,屬性異形!!」
「妳剛纔不是對這個媽媽說『我纔不需要媽媽』嗎!所以我要代替妳當她的小孩!!」
「媽媽大人!? 您剛纔是不是露出邪惡的表情了!? 」
慧理那雖然沒有被這些污穢的瘴氣污染,但她看到孤男寡女和樂融融玩情色遊戲的樣子,整個人差點氣到快昏倒。
其他幼稚園生跟老師似乎已經去避難了,都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連同屬性異形聽不見的朵艾兒通訊一起算進去,三人很有默契地發出豪語。大家剛纔發現敵人出現似乎都很慶幸、一臉爽樣,所以我覺得很不安,不過現在看來應該只是我多心了。
「我沒有奪取屬性的意思。戀母屬性非常難培養……必須用剛纔那種踏實的方法一步一腳印耕耘,讓母子認清彼此的親情有多深,這是唯一的捷徑。」
現在得先釐清狀況纔行。我們幾個跑到有段距離的步道圍籬後藏身。
若有小型動物出現在這,肯定無法從黑暗的瘴氣中倖免,而那些邪惡氣息堆了一層又一層。
眼前這隻屬性異形似乎對藍戰士的疑惑感到訝異,牠就此報上名來。
朵艾兒一臉爽樣地聯絡遠在樓上的總二。
「啊,抱、抱歉……」
「果然是人質沒錯……我從正面上,吸引那傢伙的注意力,妳們就——」
「只不過是跌到全裸,我有心也能辦到好嗎……居然被遊戲女角搶先……」
「愛香。現在必須臥薪嚐膽。妳要好好看着總二。他一定會拯救那女孩,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這時我終於要衝出去了,結果那個小女孩正好對屬性異形斬釘截鐵地放話。
我全副精神都集中到經空想裝甲強化的聽覺上。
居然在歡迎侵略者,少女們大剌剌地吐出英雄不該有的糟糕發言。
「朵艾兒同學以前曾經說過,只要買色情書刊就可以跟觀束同學變得更親近……可是,依絲娜卻花短短几十分鐘就超越我了!!」
一般情況下,這告知屬性異形來襲的警報聲總是讓大夥怨聲連連。
依絲娜裝的喇叭正傳出嬌喘聲,電腦畫面被少女糟糕的淫亂模樣佔據。
因爲理事長跟我家老媽搞不好都會像剛纔那個人母一樣,被罪惡翼龍盯上。
「當然了,朵艾兒。」
「沒錯,妳說得對,慧理那小姐……這就是依絲娜無意間使出的魅惑招數……!沒想到無意間散發的情慾,居然輕而易舉突破總二少爺的守備圈……!虧我還特地去學隱性小惡魔莉露娜妹妹的招數!」
大家心裏暗爽的同時,各有各的不安,就這樣,少女們開始準備出擊。
「愛香小姐一定也很不甘心吧!妳花十五年都無法得逞的事,那個H-game女角隨隨便便就成功了,而且性教育導師的位置還被依絲娜霸佔!!」
罪惡翼龍毫不戀戰地轉身,朝高空飛去。
很難培育的屬性……那傢伙確實這麼說了。或許我疑惑得對。
「那傢伙搞什麼啊……」
藍戰士似乎因那莫名其妙的態度感到錯愕,抬頭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至於剛纔的小女孩,她則一臉開心地朝我跑來。
「是紅馬尾戰士~」
我伸手摸摸她的頭。這孩子爲了母親鼓起勇氣,真是個堅強的女孩。
「黃馬尾戰士也在唷。」
黃戰士指指自己提醒道,但小女孩年紀輕輕就端出禮貌性笑容,不着痕跡地迴避黃戰士。
我還以爲敵人已經撤退了,纔剛鬆懈下來時,朵艾兒的傳訊又把我拉回。
『總二少爺,罪惡翼龍跑到隔壁鎮去了,牠又要去騷擾別的母女。』
「原來剛纔那樣不是撤退!? 各位,我們走!!」
我抓着藍戰士飛翔於空中,緊急趕往鄰鎮車站。
「妳爲了當搖滾歌手才離家出走對吧,媽媽就交給我孝順吧!!」
「纔沒有咧,我已經沒有要離家出走了!快把老媽還來!!」
「看樣子妳改變想法了嘛!!」
一名走龐克風的女子滿臉害羞,過去摟住母親的肩膀。
……差別只在兩對母女的年齡,眼前光景簡直是剛纔的翻版。
發現我們趕來,罪惡翼龍這次選擇二話不說地飛離。
「啊啊,牠又逃走了!」
「其實,在我們的世界裏、都沒有人、綁雙馬尾……你能理解吧。」
「暗黑支配者大人背叛組織,被解除職務。我接獲首領大人親自下達命令,必須去討伐她。剛纔的出擊就是前哨戰。」
難道是因爲這樣,她心中經年累月累積不滿,最後才一口氣爆發嗎——!?
依絲娜輕輕地將手放到滑鼠上,像在撫摸什麼東西似的,漫無目地動着手指。
而我們回基地後才得知,這個麻煩的屬性異形正好跟依絲娜脫不了關係。
「我的色情書刊到底要藏在牀下多久!? 什麼時候才能放到桌上!? 」
「啊,不、沒什麼……要是講了、可能會生氣……」
「確實,我承認我等跟暗黑支配者大人不是很親近……不過!她不是那種會莫名其妙背叛組織的人!說!你一定知道內情吧!!」
「罪惡甲蟲啊。假如你信任我——這件事,就拜託你裝做不知情吧。對你沒有壞處的。這段時間,能不能遏止部隊出擊?」
「紅戰士,用低雙馬尾形態應該能追上吧!? 」
「說起來,那個叫暗黑支配者的少女,想想還真是不幸。也不曉得她在想什麼,怎麼會加入我們艾帝美基爾。」
別說是聯手了,死之二菱還一聲不響地擅自出擊,更和雙馬尾戰隊有過一次交手紀錄。
◇
「——咦……同、年……」
其實藍馬尾戰士還沒跟我提議前,我就已經思考過可行性了。只不過,敵人不打算戰鬥,光顧着開溜,對加速飛行時間有限的我來說很棘手。
「你說什麼……暗黑支配者大人背叛組織!? 這是真的嗎!? 」
雖然牠目前暫時撤退,但這敵人真的很難纏。
現在,罪惡甲蟲正代長官指揮這個世界的侵略作戰,身爲隊長,牠可不能視而不見。
「難道說,你……」
先是首領,再來連新的四頂軍名號都出來了……朵艾兒當時大概是想讓依絲娜放心,才故意講難聽話,笑說她的情報不痛不癢,但實際上,依絲娜握有艾帝美基爾的內部情報,那些情報非常重要……所以,我很擔心她今後的安危。
「但是,我並不會自怨自艾!就算沒辦法達到心中所想,我們還是要努力活下去!!」
暗黑支配者的笑容在罪惡甲蟲腦海中閃過。
發動吐槽卻沒人接梗,硬生生遭對方略過,這纔是她平常狀態下的反應吧。我跟這女孩講話時得注意用詞纔行。
這裏是艾帝美基爾基地內部……罪惡甲蟲的房間,裏頭有人發出怒不可遏的吼聲。
雖然這種事用不着特別拿出來解釋,但依絲娜還是跟我說明她熱衷H-game的理由。
「罪惡翼龍……妳說那傢伙會來襲的是因爲受首領欽點!? 」
明明知道牠會逃,我們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牠逃走。
「如果她能交到像紅馬尾戰士那樣的朋友,哪怕一個也好,應該就能體驗不同的青春歲月吧……」
妳這麼說反而更讓人好奇,但不要追問比較好吧。
接着,就好像那些悲痛自白不曾存在似的,用沉穩的聲音自言自語着。
敵人在用所謂的孝親打帶跑戰術……也就是孝親加逃脫的雙段組合技。
「我也一樣,希望讓自己的屬性成氣候,所以拼命創作。但我從來不畫色情漫畫。就算我畫了,也只會淪爲陳列裸體的賣肉贗品。」
無法離巢的雛鳥。英挺威武的翼龍如此看輕自己。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侵略行動,在暗黑支配者大人指揮下,由我們美之四心打頭陣吧!我沒接到要跟你們死之二菱聯手的命令啊!? 」
不管別人報以多麼瘋狂的激情,罪惡翼龍總是泰然自若,然而此時,牠那嘶啞的聲音開始注入感情。
沒料到對方回得這麼認真,我也跟着恢復冷靜。
「原來是這樣啊……」
「唔……」
對方突然問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害罪惡甲蟲將角撥離牆面。
「其實我也想學這個遊戲,談場普通女孩會談的戀愛……」
罪惡翼龍對老友的激勵報以惆悵笑容,邁步離開房間——
「罪惡翼龍!!」
「是沒錯,怎麼了?」
「不好意思……我、我沒談過、戀愛……」
「我、我認爲……牠的目的應該是、搜捕逃到這個世界的我……因爲牠不是正規的援軍,所以在屬性力奪取上、自然沒什麼、意願……」
罪惡甲蟲相當錯愕。罪惡翼龍則黯然地點點頭。
「被媽媽發現偷藏的色情書刊,她再將那本書悄悄地擱在桌上……這表示她認定我長大成人!內心在那瞬間充滿對養育之恩的感念!也是雛鳥該離巢自立的時候!!」
我從戰場上歸來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並跟依絲娜聊起今天遇到的屬性異形。
「咦?」
「無妨。我本來就不想打擊你們部隊的士氣。」
「啊,沒啦……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其實,普通的戀愛是怎麼一回事,我也沒高手到能發表長篇大論……」
「懂了吧……你並不孤單。屬性異形原本就是這樣的存在。不管我們花多大的努力追逐人類本質,都無法變成人類。人類的成就、人類的心……不管我們再怎麼渴望,終究只能停留在想像階段。」
「嗯。既然那個世界希望大家早日成人,沒有相當覺悟就無法實現這點吧。」
雙馬尾很容易讓人認爲是小孩子在綁的,在那種世界裏會被貶到什麼樣的地位可想而知。
聽到有人對着背上的飛翼叫住自己,罪惡翼龍停下腳步。
桌上的電腦畫面停着,留有我出擊前玩到一半的畫面跟訊息。我原本是想看綁可愛雙馬尾的女角才一直玩下去,但現在這種氣氛實在不適合繼續。
「……我懂。」
「可是,那傢伙看起來一點都不強欸。感覺悠哉悠哉的,還說牠沒有奪取屬性力的意思。」
「對……在艾帝美基爾四頂軍中,那個叫死之二菱的部隊、不着重屬性力奪取、而是針對戰鬥特化,牠是部隊的幹部。」
牠先是開超高速移動,再對母親盡孝後離去。
當我們離開最初到訪的幼稚園,進入第五回合對決時,對方似乎也覺得繼續纏鬥下去毫無意義,就進傳送點落跑了。
依絲娜突然錯愕地轉向我,用手指推高滑落的鏡架。
罪惡翼龍像在追思永難實現的夢,靜靜地仰頭遙望。
爲什麼牠要到處修復親子關係呢?像這樣一步一腳印來,真的能讓戀母屬性順利擴散嗎?
◇
罪惡甲蟲不知道某隻屬性異形已經超越這項定律,還在這吐露悲壯的心聲。
這是拒絕,表示牠沒辦法輕易說出內情。
接着,我想起某個生日倒數步步逼近的女僕,她的臉在腦海中浮現。當她知道有那麼早成年、適婚的世界存在,不曉得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哦,原來這些制度在其他世界裏很不一樣啊。朵艾兒說她跟我們同年,所以算成年囉。」
「……我應該是、有某個環節弄錯了吧……」
「罪惡翼龍啊……」
雖然講得斷斷續續,但依絲娜說明得很清楚。
聽起來還滿合理的,不過,要把暗黑支配者逼出來,牠的行動未免也太半吊子了。得先預想牠還有其他目的會比較保險。
牠的速度快到用衛星才勉強追得上,一旦追丟就完了。
「跌倒就全裸、做文化祭看板做到全裸,從太空站摔向地球,碰巧只有太空衣燒光,還全裸撞到上學中的男生,這叫普通女孩!? 」
「你……曾經面對過自己的屬性嗎?罪惡甲蟲。」
背後襯着分配完畢等待收拾的COMIKE紙箱山,那根巨大銳角頻頻顫抖。
「罪惡甲蟲。我們兩個交情匪淺……我爲我的逾矩行爲道歉。不過,首領大人的命令不容違抗。比知己間的友情更重要。還望你體諒。」
「這是當然的。所以死之二菱的部隊都沒有行動。除了我。」
在那份悲哀裏隱藏了某種感情,罪惡甲蟲隱約有所體認。
「在我的、世界裏……很早就算成人,所以我很緊張……只好透過H-game、學習各種、知識……」
依絲娜再度找回步調,繼續把話說下去。
剛結束脩行,部隊的士氣正處於高昂狀態,要滿足這要求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
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我們那邊十五歲、成年……結婚也很早,男生十四歲、女生過十二歲就可以結婚。大部分的女生都、十幾歲就、結婚了……一想到會在沒有戀人的情況下迎接二十歲,我就急到、快死掉……甚至狗急跳牆、想說去當癡女、好了……」
「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回過頭想想,在我們住的地球上也是一樣,國情不同,婚姻、成年制度就免不了有些差距。
友人的步伐漸行漸遠,正朝入口走去。在那段時間裏,罪惡甲蟲不曉得陷入多大的掙扎。
「你到底在動什麼歪腦筋!」
「不,那種變身只能維持二十二秒。如果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追上牠,等時限一到,又會被牠逃掉……!!」
纔剛講完沒多久,我就從她口中得知令人驚訝的消息。
「……好吧。不過,暗黑支配者謀反的事,我也會對部下保密。這樣沒關係吧?」
「我的屬性是戀母——在屬性異形的世界裏沒有容身之處。」
「你自作主張嗎!? 」
她雖然給過手機信箱,自己卻沒發送半通簡訊。不論職位高低,美之四心的弟兄們肯定都沒主動發過吧。
罪惡翼龍一鼓作氣地吐露心聲,接着再次恢復平穩的模樣。
「你現在、十五歲、對吧……」
儘管如此,牠還是來到基地,想跟罪惡甲蟲知會一聲,誠意肯定是有的。
罪惡翼龍無力地搖搖那顆尖頭。長嘴碰到刺在牆上的角。
那些字句裏沒有憐憫、沒有厭惡,而是別的……有種讓人胸口爲之一緊的情感在流竄,罪惡甲蟲可以感覺得到。
被頭頂上那根又粗又大的角壁咚——一根銳角隔着罪惡翼龍薄薄的臉皮刺在牆上,罪惡甲蟲正在質問牠。
「在那樣的世界裏,朵艾兒姐姐深愛雙馬尾、成爲雙馬尾戰士、持續與艾帝美基爾交戰,我打從心裏、尊敬她……」
聽到這些告白後,朵艾兒在我心中的神度又更神了。
在我們這邊,雙馬尾也沒有被大家廣泛接受,朵艾兒的故鄉更不只是國人而已,舉凡整個世界的人都認爲雙馬尾是幼稚髮型,對雙馬尾很排擠。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朵艾兒並不輕言放棄,而是持續愛着雙馬尾,併爲此奮戰。大家肯定是被她的心意打動,纔會開始綁雙馬尾吧。
『一定……有辦法阻止敵人的野心。應該要不吝使用任何手段纔對,假如當時的我、全世界的人們都假裝對雙馬尾失去興趣就好了。』
我想起朵艾兒曾經說過的話。
怎麼可能辦到。就算那是敵人的作戰計劃,就算妳在途中察覺……要親手扼殺席捲整個世界的雙馬尾風潮,還是太難了。
「雖然我之前就問過了,不過……妳這麼喜歡朵艾兒,爲什麼還要做背離朵艾兒心血的事?就算眼鏡屬性得救,雙馬尾屬性還是會被艾帝美基爾奪走啊。」
「……我很喜歡、雙馬尾……可是、對眼鏡的愛更深……要兩全其美、是不可能、的。一個人花費一生、好不容易纔能、保護、某樣重要的東西、這樣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竭了……」
「依絲娜……」
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並在這種情況下全力以赴,救自己能救的。
這份心意跟異世界雙胞胎公主的信念不謀而合。
不,或許所有身在異世界的雙馬尾戰士們都這麼想。
我跟愛香她們有彼此相伴,所以纔會出現那麼一絲允許任性的空間。
不過,依絲娜跟她們又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閒話聊太久了。我們繼續、玩H-game吧……」
在這種氣氛下還能開口要別人玩H-game,這孩子真堅強。跟她展現出的怯弱態度不同,是個有骨氣的女孩。
確實,她在自己的信念下一路奮戰。要否定這些,我得拿出勇氣、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不過……不講不行。
「妳要認清現實,依絲娜。不要把最喜歡的眼鏡當成逃避藉口!」
「我、我纔沒有逃……」
她握着滑鼠,我則抬手疊上那握着滑鼠的手。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暗示她往後的明路了,接下來她必須想想自己該怎麼贖罪。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爲她的安危奮戰。
「因爲我沒那個資格,我捨棄了雙馬尾,應該要跟朵艾兒姐姐一樣,從此不綁雙馬尾!!」
「稍微繪聲繪影透露些、有關男友的訊息、也是一種操作手法……」
「因、因爲我、替艾帝美基爾做事,所以才能、拯救許多世界的、眼鏡,就算只有眼鏡也沒關係、至少我成功拯救它們……!!」
不知不覺間,依絲娜開始頻頻偷看我。
依絲娜對我的吐槽完全不在意,要笑不笑地盯着我看。害我背後一陣涼意。
我一看那幾行字就知道這網址是可以隨興貼些近況之類的推特站,不過——
「當然啦,我沒有特定區分紅馬尾戰士或私人用——唔喔!? 」
「對了,妳是偶像啊!妳還需要以善沙暗子的偶像身份活動,最好別讓狗仔隊有機會寫緋聞……」
對喔。一開始應該先做自我介紹纔對,但我卻一直沒機會做。
「就算妳在這裏解開雙馬尾,又能改變什麼!? 難道能拯救被艾帝美基爾奪走的雙馬尾嗎!? 」
我開始思索簡單扼要又婉轉的拒絕理由。她並不是因爲喜歡我才那麼說的,趁着當下氣氛順水推舟決定,最後只會感到後悔。
話才說到一半,朵艾兒電話就響了,我從口袋裏取出手機,訊息欄那出現「30」——像是整整放置一個禮拜纔會有的未讀數。
「這、這是我的信箱……因爲你之前傳簡訊給我時,我剛好沒辦法回,所以……」
「………………不行。總二哥哥的、密碼、由我管理……你跑去回誰的留言,我就鎖誰……」
但仔細想想,除了朵艾兒的雙馬尾,不是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你、你懂什麼……!」
我害怕地點開,只見訊息全都來自一個陌生的手機信箱。
她說話時一直支支吾吾的,現在反倒稀奇地用尖銳語氣反駁我。我聽了,疊在依絲娜小手上的手一緊。
對那違反營運理念的封閉世界觀感到絕望,我悄悄地將朵艾兒電話收起來。
依絲娜垂下目光,仔細聽我說話。
她本人對於這件事應該再清楚不過。我現在做的只是強制摘除眼鏡,要她用那雙眼睛好好面對一直以來不願看清的事實。
慧理那當初也是這樣。爲什麼……女孩子總是解雙馬尾當賠罪呢。
「是,我也這麼想……我已經不打算找牠們報仇雪恨,也沒那個力氣了……」
「我想說你收到很多、會比較開心……」
「之、之前你給過手機信箱,可以用那個、聯絡總二哥哥吧……」
人們失去心中那道光芒,在一片灰暗的世界裏,就只有眼鏡無止境地發着光,這看在大家眼裏不知作何感想。
依絲娜病態地瞪大雙眼,手撐在桌上探出身體。
「唔……!!」
「請問……」
「…………你要去找、朵艾兒姐姐、跟其他人嗎……」
「應該要開放追蹤愛香跟其他人的動態,大家一起聊天才……」
我沉默了一會兒,一直接受那些目光的洗禮,看到一半,依絲娜突然點頭。
「要、丟下……我……」
「怎、怎麼了?」
「朵艾兒爲了彌補她沒辦法守護的世界,纔會跑來拯救其他世界。依絲娜,妳明明很憧憬那樣的朵艾兒、一直看着她……卻跑去幫深深傷害她心靈的敵人,就算犧牲其他一切事物也要守護眼鏡,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沾沾自喜。朵艾兒積極面對未來,妳卻裹足不前,就算一開始出發點相同,現在也已經產生了天壤之別。」
「……當然了,假如妳只是單純想綁別的髮型,那就是妳個人的自由了。可是,別拿雙馬尾來減低心中的罪惡感。就算妳不綁雙馬尾,也不會有人安慰妳。那些人包括妳自己。」
「妳不是在保護異世界的眼鏡。只是拿眼鏡當濾鏡,對不想看的世界裝作沒看到!!」
「……我記得,有個年紀比妳小的公主殿下也曾經說過這句話……」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簡直是從同溫層降下來的,依絲娜一臉高傲地提案。
她說喜歡……應該是指那個吧。就……男女間的喜歡。
「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不是紅馬尾戰士的、是你本人的名字……」
「是沒錯,不過我覺得、也差不多、該交男朋友了,你剛好可以、夾來配……」
「臉長得、還可以……身高……再高一點會更好,不過、應該還會再長……」
我用手指掬起依絲娜的雙馬尾,她則輕輕地叫了一聲。
「依絲娜……妳那對雙馬尾不也受到朵艾兒保護嗎。嚴格說起來,妳那對雙馬尾在朵艾兒的世界裏,是唯一被保住的。考慮到朵艾兒的心情,就更不能輕言放棄。」
「妳不是……喜歡紅馬尾戰士嗎?」
不管她們解幾次,我都會出手阻止!!
朵艾兒曾經說過,她們世界裏的屬性——特別是雙馬尾,已經全部都被奪走了。
她剛纔用手機拍照,再用那個當大頭照,連帳號都辦了!這一切就發生在跟我對談的一小段時間內!!
我變身成紅馬尾戰士,再讓依絲娜握住我的雙馬尾。
明明還有二十九封未讀,新的簡訊卻跟着來,我只好打開最新的簡訊觀看。
接着依絲娜繼續盯着我不放,一面操作手上的手機。
「…………………………………………………………咦!? 」
「你、你要保護我……」
面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我總算跟她拉近距離,語氣上沒那麼拘謹了。
依絲娜的眼鏡在發光,那視線就像在品頭論足一樣,將我全身上下仔細地掃過一遍。
「你、你說,我的雙馬尾、很漂亮……?」
這麼說來,依絲娜的雙馬尾比當初相遇時還要長一點呢……不過,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在保養頭髮,所以我有點擔心。
「總二哥哥的、帳號……我的是、ACENA-SOJI……」
她之前說沒談過戀愛,但將距離感扯個十萬八千里遠的行爲比沒談過戀愛更嚴重吧。
依絲娜想甩開我的手、從我身邊逃開,但我使出另一隻手用力按住她。
「這是當然的吧。」
「這樣有什麼樂趣可言!? 」
我想都不想就反射性回答。
她說得沒錯。關於這點,無能爲力的我或許沒有反駁餘地。可是……
雖然已經對她的發言意圖做過充分推測了,但現在的我,嘴裏只能發出錯愕的聲音。
「……朵艾兒的雙馬尾就在這裏。由我繼承。她們並沒有消失。」
「我、我願意、交你當男朋友……」
「雙馬尾、那種東西……」
正當我想問個明白時——
依絲娜消沉下去。我也覺得這一頭熱的表現不是很妥當,所以努力擠出溫和的聲音。
櫻川老師也好,蘿艾露、依絲娜也好,爲什麼我老被女人「順手夾去配」,用這類曖昧理由求婚或告白啊……
這種操作手法該不會已經取得全異世界女性的共識了吧。
「我懂!就算把雙馬尾當成濾鏡看世界,世界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傳一通就好啦!? 」
「……再說,這是一對相當漂亮的雙馬尾。」
「總、總二哥哥……你喜歡、我、對吧……」
這時我的身體沐浴在一片紅色閃光中。依絲娜則呆愣地看着我變身。
「……你說得、對……朵艾兒姐姐她、早就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了……我一直想追上那個人的腳步,沒想到卻……加入一心搶奪她所愛、搶奪雙馬尾的組織……我沒資格綁雙馬尾……!!」
我解除變身、恢復原本的男性姿態,依絲娜則抬眼問我。
內文裏貼了網址,下面記載帳號跟密碼。
「先、先暫停一下好嗎!? 」
「我、我設私密了……所以我的、文、只有總二哥哥看得到……總二哥哥的文、也只有我、看得到……」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纔好……!你們雙馬尾戰隊、難道就有守護其他世界嗎……!? 有拯救、逐漸消失的、眼鏡嗎……!? 你們光守護自己的世界、不就已經筋疲力竭了嗎……!!」
「……SOJI-ACENA……咦,這是什麼……」
「很漂亮啊。」
我害怕地點網址連結過去。大頭照是我的臉……背景是——這裏!是我的房間!!
「……嗯,或許不錯……」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一直凝視雙馬尾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是如此美妙、如此絢麗。」
「……的確,光就事實層面來看,妳拯救了原本會跟其他屬性一起消失的眼鏡。可是換個角度講,妳這麼做是在一無所有的世界裏丟下眼鏡不管。」
那笑容沒「欸嘿嘿」這麼可愛,依絲娜笑得比較接近「咕呵呵」這種別有用心的感覺。
「總二。我叫觀束總二。妳就照老媽說的,還沒決定去向前都待這吧,先休息一陣子會比較好。」
依絲娜露出僵硬的笑容,朝我問道。
似乎是過於自責,依絲娜打算解開綁住雙馬尾的繩子——但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呀……」
「……對不起。我剛纔高高在上地說教。不過,我希望妳接下來可以一個人靜下心想想。海王星號修好後,妳打算在這個世界裏做什麼。當然,我不認爲妳會說想回艾帝美基爾去……妳還是別跟牠們鬥會比較好。」
設私密不就失去用社羣網站的意義了。我婉轉地做出亡羊補牢的提議。
「紅馬尾、戰士……」
「咦,做、做什麼……」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假如妳不打算戰鬥,敵兵追過來的話,我會保護妳的。」
「其實,就算只能救眼鏡也好,這種做法並沒有錯。大家都是一樣的,會爲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拼命努力。要說妳錯在哪——那就是,以侵略者的立場出手干涉。這種做法並不是在拯救。」
依絲娜的眼眸深不見底,害我渾身發毛。
那畫面很像從正上方俯瞰漩渦。彷彿間好像看到無數圓環朝瞳孔這個中心點集中,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透過視網膜深入腦髓。
光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跌落地獄的錯覺就在腳底下擴散開來。
「要、要不要小聊一會兒……既然帳號都開了……」
「好……」
雖然這樣可以討她歡心……但我卻眼睜睜看着出房、提議離房的時機溜走……
◇
幾名少女在地下基地暗中窺探敵情,她們紛紛陷入不同於總二的焦躁漩渦。
「搞什麼飛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先是瘋狂跟蹤我,現在又盯上紅馬尾戰士,還順勢騷擾總二少爺!? 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婊子是哪來的!」
就連平日不會訴諸暴力的朵艾兒都控制不了自己,對映在螢幕上的總二閨房小插曲忍無可忍,開始狂巴操作面板。
「難得總二少爺再次說出讓我很爽的臺詞,胸部跟下腹都陷入興奮狀態……那可惡的小丫頭!!」
總二講到當初託付雙馬尾的事,讓朵艾兒聽了一陣窩心,然而這些好景卻只有短短几秒鐘。
「那個處女沒手機會死,跟蹤狂嫉妒鬼外加有病,根本是煩人女中的同花順!!」
「那傢伙果然打算趁機喫夠本!她不是妳的前女友嗎,快處理一下啦!!」
無處發泄的怒火找不着宣泄管道,愛香一舉壓爛旁邊的櫃子。
「愛香小姐居然不分青紅皁白捏造我跟依絲娜的關係!可惜了我的身體還很清白!!」
這時愛香嗯——地思考起來……
「不過那孩子這麼奇怪,總二應該會嚇到纔對……放着不管大概也沒差。興趣居然是打H-game,真扯……」
「總二少爺強到可以用平常心跟愛香小姐這種超級麻煩精保持十年以上的朋友交情,妳以爲他會爲了區區的H-game癖好就嚇跑嗎!他一定會慢慢習慣!總二少爺遇到越麻煩的女孩就會越想伸出援手!!」
朵艾兒被號稱超級麻煩精的女孩用單純的打擊痛毆,整個人飛到天上去。
「話、話說回來,依絲娜小姐怎麼突然間跟總二同學拉近距離……」
「這算什麼冷笑話!根本就亂吐槽吧!!」
總二初次變身爲紅馬尾戰士那天,未春這個人母吐露了一直以來埋藏在心裏的祕密。
「爲什麼愛香小姐都不體諒人家!? 」
「妳來找巨神•海王星號嗎!? 我昨天已經用力把她修好了。」
「收到,包在我身上。反正我每天晚上都會站崗。」
原本還在想這些新聞不曉得會怎麼批判雙馬尾戰隊,因爲她們沒將怪物趕盡殺絕,但新聞內容清一色沒提到這部分,反倒針對修復親子關係後揚長而去的行爲議論紛紛。
海王星號用現代機器人工學完全追不上、集超科學結晶才能做出的流暢回身耍帥,一面對愛香的胸部進行吐槽。
慧理那被未春的演技……說錯,應該是被動人說詞打動,正感動萬分地頷首。
朵艾兒戴上眼鏡、拿起指示棒,開始進入慣有的說明模式。
朵艾兒身上的白衣一甩,手裏緊握成拳。
「像這樣刻意讓新聞媒體播出來,會不會也是一種作戰策略啊。『有媽真好』……假如能讓大家這麼想的話,間接也能幫助戀母屬性擴散吧。」
「未春伯母,觀束同學危險了,這樣放着不管好嗎!? 」
最後她的視線鎖定愛香,朝當事人筆直走去。
看看畫面,總二正打算把依絲娜帶出房間。
未春隔着螢幕送去溫和笑容,裏頭滿是對兒子的愛。
「愛香小姐,我今晚要熬夜修理海王星號。不曉得依絲娜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拜託妳監視總二少爺的房間。」
未春樂於看在場三人隨着螢幕畫面起舞,聽到慧理那問得滿心焦急,她冷靜應答。
「說得沒錯。」
雖然只是小聲的自言自語,但慧理那說的話卻讓我莫名在意。
朵艾兒在愛香肩膀上拍啊拍,愛香則賞她鐵拳。但朵艾兒使出漂亮的後空翻迴避攻擊。沒想到堂堂一名科學家隨着時光流逝逐漸改行當特技演員了……
「等妳把巨神•海王星號修好,我再跟妳算總帳。」
「哦哦,真的完好如初耶!連點傷痕都沒有。」
目睹這一幕,慧理那一下看看愛香、一下看朵艾兒,似乎很想加入她們。
「太好了,依絲娜。」
我也很認同這種說法。那傢伙曾經說過這是「很難培育的屬性」,聽了這番話,我總算明白了。
慧理那看到畫面後驚得六神無主,嘴裏碎碎念道。
「我聽那傢伙說出自己的屬性時,就覺得有點奇怪了……有關朵艾兒當初告訴我們的屬性力原則。她那時提到,屬性力跟發自本能的感情、愛情不同對吧?」
「咦咦咦咦怎麼變成一臺說冷笑話的機器了——!!」
這下子不把屬性異形當回事的社會大衆應該也沒辦法繼續無視下去,罪惡翼龍實在太特別了。
「唔欸欸欸……!意、意思是說,我也是麻煩人物嗎……!!」
「這樣叫可惜!? 」
「對了……戀母屬性!敬愛父母原本就是應該的,跟嗜好是兩回事。」
弄到最後,她只能循正常管道——向家長陳情。
◇
新聞內容不外乎是突如其來現身、讓孩子們孝順父母,然後又如風一般離去的謎樣屬性異形……全都跟罪惡翼龍有關。
「幸好頭部的雙馬尾配件平安無事,我現在已經失去雙馬尾屬性了,所以沒辦法再造另一對裝上去……」
「請問……」
「我從小就跟現在沒什麼兩樣……不過,說到底也是多虧有總二在……」
話說屬性異形這種生物,基本上就是生來找麻煩的。
「真的嗎……!? 朵艾兒姐姐……!!」
之後朵艾兒又針對各種親子關係舉例,在淺顯易懂的解說後,她做出結論——
「很可惜您猜錯了!」
「怎麼會捏,妳的胸部爲啥平成這樣。」
就覺得黑眼圈有點重,原來朵艾兒昨天熬夜修理啊……
不料控制中心的門突然開啓,一名嬌小的少女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
「說得沒錯。多虧觀束同學,我才能大膽做真正的自己。」
主螢幕的畫面分割成好幾塊,上頭正在播送各大晨間新聞,我開始關注那些消息。
「對媽媽的珍愛之情跟親情分屬不同領域,猶如嗜好的概念,所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產生的。」
說她在注意我們圍坐的桌子或螢幕有些牽強,對面牆壁上的門……通往朵艾兒研究室的路似乎纔是此行重點。
「舉個例來說,就好比小總對我的愛是從男性角度出發囉!? 」
朵艾兒離開房間,過沒多久,巨神•海王星號被放在附有滾輪的固定臺上運來。愛香和慧理那不約而同靠去,跟着確認修復狀況。
「聽妳這麼說,那個屬性愛的不是親生母親,而是喜歡人母或人妻嗎?」
「咦?」
連我都硬生生把話憋回去了,慧理那卻挑這時咦出聲。
慘的不只這個,朵艾兒還對老媽的毀滅性意見抱持肯定態度。
愛香趕緊從座位上起身。依絲娜嚇了一跳,她揮揮手說:
「我這只是隨便假設一下好嗎!」
之後我們繼續進行會議,要對付神出鬼沒的罪惡翼龍,可以像之前某場戰役那樣,用夾擊的方式追趕,在討論這個作戰計劃時,現場氣氛一度有沉穩跡象。
母親拿到世界各地都一樣,是無可取代的寶物。但推展到屬性的領域,感覺似乎比先前戰鬥時碰過的怪異密閉屬性更奇葩。
「慧理那小姐應該也有印象纔對。被總二少爺熱情以對就會小鹿亂撞啊!」
雖說出這招歷經了一番苦戰。
緊張的氣氛在控制中心裏蔓延開來。
我在心裏做出結論,並跟一早來基地集合的夥伴們進行說明。現場有我跟愛香、朵艾兒、慧理那,此外,因爲是一大早集會,所以老媽早早就坐在王位上了。
「再說,她一直很黏充當自己母親的巨神•海王星號,這下海王星號不見了,她纔會一鼓作氣跑去黏男人!!」
「哎呀真不愧是愛香小姐,馬上就朝色色的方向做聯想!」
愛香跟着有感而發,但朵艾兒果然不忘潑她冷水。
這時海王星號的眼睛發出淡光,鏗鏗鏗地動着頭,像在習慣這具新身體一樣。
「我現在就重新啓動她。」
「對、對不起,我沒有、打擾妳們開會、的意思……只是想……」
嚴格說來,牠做的事情是一種慈善行爲。別說是危害人類了,甚至還替人類帶來小小的助益。
「話說回來……屬性異形應該沒有媽媽吧……」
「依絲娜!? 」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想帶她到空房間去,要對方早早就寢吧。
依絲娜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依絲娜出來乍到的第一個夜晚,一羣人選擇在熬夜中度過……
愛香跟着錯愕地發表言論。
雖然不只是內在,就連外在都一併暴露出來,害總二一天到晚疲於奔命就是了。
「可以,沒問題的。至少依絲娜已經不再掩飾自我,讓總二看到自己最真的一面。才花少少時間就向前邁進一大步。」
慧理那說到重點了——儘管親子間的關係沒辦法一概而論,有時無法斷言那是「應當的」——但對於母親的愛有別於屬性力,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愛不是嗎?
海王星號散發全新汽車特有的嶄新光澤,原本支離破碎的身體全數完美修復。真不愧是朵艾兒。
負責修復的朵艾兒目睹後大喫一驚。看她出現這種反應,八成是想在大家面前來個再啓動處女航,所以昨天都沒有事先進行測試吧。
「戀母屬性——這在屬性力世界裏是極爲稀有的存在。正如兩位所說,敬愛母親這檔事,從某方面來說是很自然的事。這種愛跟親情有點不一樣。」
慧理那似乎想起當時在雙馬尾社辦被總二熱情言詞打動的事,她紅着臉、抬手貼住臉頰。
聽到我叫她卻毫無反應,看到東西出現在眼前,她反倒一臉不安。
「……現在只是假設,假如牠們開始對人類樂善好施的話,大家對牠們的印象不曉得會變成怎樣……」
朵艾兒操作鑲嵌在海王星號背上的面板,接着後退一步。
我這個當兒子的才被一堆妄言癡語搞到防護裝甲都快撐不下去了,沒想到老媽又進一步發動追加攻擊。
愛香和朵艾兒互相交換一抹壞壞的微笑,用力握住彼此的手。
「我一定要把海王星號修好,讓那臭丫頭遠離總二少爺!!」
「說得有道理。」
這時老媽粗喘着氣、睜着如星星般閃亮的眼敲敲桌子——
牠們不會直接對人類造成危害,再加上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迅速趕到現場的應對機制,所以建築物跟其他物品也很少遭受破壞。儘管如此,牠們還是向整個世界做出侵略宣言,再怎麼沒有危機意識,一般老百姓還是會把牠們當成「人類的敵人」。這樣一來——
愛香、朵艾兒、慧理那不約而同看向未春。
假如現在將朵艾兒打成重傷,就沒人能修海王星號了,八成是在顧慮這點,所以愛香決定將目前的怒氣值加到必殺技量表裏。
……纔想說人們難得用認真的態度評論屬性異形,結果報不到十分鐘,畫面就開始換播前幾天的紅馬尾戰士COSPLAY事件。各家新聞臺疑似事先講好,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換播……
現場一片寂靜,海王星號看向愛香的胸部,說出一句超傷人的話。
「哦,青梅竹馬通常是雜魚女角一號,開始在那提今昔對比,這可是要從男主爭奪戰淘汰的徵兆。不過呢,愛香小姐也算滿能撐的啦?」
「在場幾位女孩,其實都經歷過同樣的事吧?因爲小總敞開心胸接納,妳們才能活得坦蕩蕩、毫不掩飾。我想,我也是一樣的。」
慧理那說得沒錯。往這個方向思考,那傢伙的行動可以說是周到。依絲娜認爲牠只是想把自己逼出來,並沒有進行侵略的意思,這預想似乎開始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可惜的是,要加入惡鬼的行列前,還有道德倫理防線束縛住她。
女學生A端着臭臉逼近,很沒禮貌地怒瞪學生會長。
「…………………………會長,妳該不會被朵艾兒同化,一直有刻板印象,認爲我的胸部很小吧?」
「妳妳妳妳妳想太多了!絕對沒這種事!!」
我說,「刻版印象」不適合用來形容再真實不過的事實吧……
就在慧理那身陷水深火熱時,海王星號的吐槽開始波及恩人修復師。
「這對大波霸都沒啥用處,辛苦妳們兩粒了。」
「聽妳在亂講,這對波霸可夾可擦可埋可謂攻守兼備的MVP!!」
但海王星號自然是沒理會這一連串反駁,開始目不轉睛地盯着老媽看。
「那身打扮素怎樣,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
老媽甩動披風,抬頭挺胸地回嗆。
「我就是想過才穿的啊?要是小總不介意,我還打算穿這樣去參加教學觀摩呢。」
「抱歉那點子超爛的!!」

雖然高中部沒有教學觀摩,但還是有需要家長參加的活動,所以我先下通牒。
「對不起偶錯了。」
吐槽機道歉了……爲母則強,我還得對這件事感同身受多少次啊。
海王星號道完歉又變回那副討人厭的樣子,她開始凝視慧理那。
或許是沒地方好婊的關係,她看到一半就別開臉龐。
「拜託妳也對會長說說胸部怎麼平成那樣好嗎,用途真不普及!!」
罪惡水母賭上性命訴說貧乳的好,但愛香根本沒聽進去……
「總、總覺得這樣好寂寞喔,我也想被吐槽
㊟
。」
「一、一般來說都會想更進一步……!!」
「哎呀滿腦子黃色思想,真不知道在愛香小姐的色腦袋裏,總二少爺都被人玩弄成什麼樣子了!!」
「朵艾兒真的很厲害。我們老是受她幫忙,很多事情都靠她。不過,要說是誰在那麼長的時間裏跟海王星號心連心,就只有妳了。」
「……妳們有聽到嗎,愛香小姐、慧理那小姐。」
「朵艾兒,這個基地的設備跟艾帝美基爾相比,真有差那麼多嗎?」
牠打算繼續如法炮製,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擴散戀母屬性,最後再一口氣回收嗎……
疲勞就像積在身體裏的泥淖,催我早早就寢。今天也毫無進展。
「「「居然要她『過去』……」」」
小夜燈的微弱亮光照在那具小小身軀上,她的身體正微微顫抖。
「可是,之前海王星號就像人類一樣,說話很自然啊。」
「我要沒收妳剛纔錄下來的聲音,快交出來!!」
「不行的,我之所以能作出
眼鏡號
,全都是因爲在艾帝美基爾裏使用最高端的實驗室、才能達成……並不是出自我個人、或神眼鏡的、力量……我的科學技術、跟朵艾兒姐姐相比、差遠了……」
似乎被朵艾兒發憤圖強的樣子鼓舞,愛香也跟着做出其他提議。
愛香雙頰泛紅,講起話來支支吾吾——
這下事情大條了。
狂發多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簡訊,那女孩叫依絲娜。現在,眼前有個女孩弱不禁風、露出既脆弱又不安的表情,她也是依絲娜。
依絲娜聽到我的話後輕輕點頭,鑽進我掀起的被窩裏。
「聽到了……」
「妳嘴巴上這麼說,其實是想邊睡邊偷聽吧!愛香小姐要弄溼被單關我什麼事啊,這段錄音是我專用的!!」
「可是,就連朵艾兒姐姐、都沒辦法修好,更別說是我了……」
兩人笑得詭異。不過是區區盜錄罷了,沒事說得這麼誇張幹麼……
朵艾兒的心意昇華爲技術和科學結晶,成爲我們的助力。我們要將這些謹記在心,盡全力努力。
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都會盡力協助。現在還真不是陪罪惡翼龍演鬧劇的時候。
本來是想打開電燈的,但依絲娜卻無力地搖搖頭。
依絲娜胸前抱着拿來的枕頭,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活像是個多餘的擺設,海王星號就此沉默。
依絲娜手上拿着小小的枕頭、身穿睡衣,人進到房間中央。
「原來是這件事啊。朵艾兒都已經掛保證了,我知道妳很不安,不過再多等一陣子吧。」
「我看明天得用用那臺治療機……」
「那我就把這裏的電腦全部拔走!!」
「謝謝妳,朵艾兒姐姐……這樣就、夠了……」
「……怎麼了?」
朵艾兒在安分下來的海王星號身上摸來摸去,似乎覺得很納悶。
「…………那個、我……」
結束早上的會議後,我們就一直在跟火速現身的罪惡翼龍玩無限追逐戰。牠的速度太快了,單純夾擊完全沒辦法追上牠。
我小聲說着,接着就關上電燈。今天一定很快就能入睡。
◇
「我老是對
眼鏡號
說些、很過分的話……
眼鏡號
時常替我着想、碎碎念都是爲我好、但我卻……」
「……是。」
「……過來吧。」
朵艾兒看螢幕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邊流口水邊握緊拳頭。
「妳有什麼想法嗎?」
海王星號歡樂的聲音在場內響起,聽起來很突兀。
平常的她只能扯出僵硬笑容,現在笑得那麼自然反倒刻意……我們幾個只能沉默不語,目送那抹離開控制中心、逐漸遠去的嬌小背影。
「朵艾兒只能修好海王星號的身體。必須由妳找回她的心。依絲娜。」
「……依絲娜……」
「少爺他一本正經地邀女孩子同牀共枕,完全沒情調可言……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就好像大哥哥在安慰小妹妹一樣——太棒了!這素材可以用一陣子,是永久保存版!!」
「朵艾兒。」
慧理那這話一出口,老媽就反應很快地對朵艾兒下達指示。
這次,我們想找找看裏頭有沒有能用來對付敵人的屬性玉。
「海王星號的製作者是依絲娜。假如我們歸還神眼鏡,讓妳跟朵艾兒聯手維修的話……」
我立刻聽出她的不安。今天早上,她目睹海王星號變成吐槽機器人。
「偶然出現的『心』沒辦法靠那種東西再現……我只能將那等同奇蹟的偶然逐一數值化,並羅列出來、按部就班再現。」
剛纔一直以爲她深夜跑來找我是想傾訴不安,所以現在有點意外。
事情進展到這,螢幕上正在播送讓娘子軍們意想不到的驚恐畫面。
不過,爲人「子」的這位現在後悔還太早。
(注3:日文的「吐槽」跟「插」同音。)
大家聽到依絲娜的告白都大喫一驚。慧理那在依絲娜跟海王星號間來回張望,接着提出疑問。
將奇蹟數值化……聽來很有可能要列到天荒地老。
所以,接下來該換妳好好努力了。
「呵呵呵……看來『約定之時』近了。」
「……我想、她不會回來了……都是、我不好……」
這孩子已經嘗過一次喪親之痛了,現在讓她空歡喜一場實在很不應該。我纔想說些話來勉勵她,朵艾兒就搶先站到沉默的海王星號前。
「所以、
眼鏡號
纔會、丟下我一個人、變回原本的吐槽機器人、吧……我……」
居然在偶然的情況下擁有「心」。真的跟奇蹟沒兩樣。
上牀睡覺後,白天壓抑在心裏的不安會一湧而上,這種經驗我也有過。
敵人就像在笑我們白忙一場似地飛走,知名度也在世上逐漸攀升。那些謎樣善行自然不在話下,跟幼女紅馬尾戰士玩你追我跑的畫面更叫人們會心一笑,所以社會大衆對牠的警惕比平常更低。
「……現在的妳已經發現她像媽媽了,一定能救回海王星號。」
朵艾兒拿白衣的袖子擦掉口水,愛香則朝她逼近。
「不……這就是、
眼鏡號
、該有的樣子……我原本就想作這樣的吐槽機器人……因爲想找個伴聊天、纔會、製造
眼鏡號
……」
實在很難讓人丟下她不管,我心中有股柔情擴散。
想變成巨乳——在慾望趨使下,那個將好幾只屬性血祭的浴血戰士難得發表這番道德說詞,但立刻就遭人否決。
她應該是睡不着覺,想找人說說話。就陪她聊聊吧。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朵艾兒再度讓海王星號進入休眠狀態。
被愛香這麼一問,朵艾兒不甘心地點點頭。
門發出細小的嘎吱聲。我從淺眠中醒來並睜開眼睛。
「我聽到了……」
似乎被人說中了,愛香滿臉通紅、拼命岔開話題。
「那個、總二哥哥……你繼續睡、沒關係……」
◇
「我已經錄起來了,未春將軍。」
偷拍行動進入第二天。對於愛香和慧理那來說是第二天外宿。幸好家長跟她們的家人都沒說什麼。
爲了不讓我們擔心,依絲娜對我們展露笑容肯定是硬擠出來的吧。
沒想到總二會主動開口邀約。依絲娜則毫不猶豫地鑽進被窩。
「關於……
眼鏡號
的事……」
「初次啓動時,她有了『心』、所以才能學人類說話……就連我也覺得意外、簡直是奇蹟……」
「是說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照神眼鏡裏的設計圖完美修復啦。」
聽起來就好像真正的母女。依絲娜直到現在才察覺母親很愛自己,進而感到後悔。
繼續躺在牀上對談也不是辦法,我撐起上半身。
「謝謝、你們……對、對我們兩個、這麼好……」
「很可惜……我的科學技術多半都是參考艾帝美基爾。既然她都說是艾帝美基爾裏最高端的設備了,規格肯定比這個基地還要先進許多。」
「……爲了特殊目的殺屬性異形雖然不怎麼光明磊落……但那隻叫罪惡翼龍的傢伙擁有戀母屬性,不曉得用之前那個屬性力核合成技術加工有沒有幫助?我記得巨神•海王星號很有媽媽樣不是嗎?」
跟貴之三葉作戰後似乎拿到太多屬性玉,所以愛香她們也還沒測試完。
「在鬼扯什麼!拜託妳回想一下,那傢伙……依絲娜她當時雖然是對變身後的紅馬尾戰士下手,但實際上是個偷親總二的女人啊!!」
「我已經說要修好她了,不讓她恢復成『之前那個海王星號』就沒有意義!妳再忍耐一下,依絲娜。」
「偶該怎麼辦~」
另一方面,朵艾兒也幫忙修改作戰計劃,明天就要一決高下了。
聽到我的提議,依絲娜娜立刻予以否認。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妳這旅行時硬要帶桌機的出門的原始蠻族!!」
這時慧理那慌張地擺動雙手、一面插嘴。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觀束同學他們……!!那個、未春伯母!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應該由家長出面制止……」
至於話中那個應該出面制止的家長,她正睜着舊時代少女漫畫裏特有的閃亮雙眸,一面淚眼汪汪地點了好幾次頭。
「居然籠絡敵軍女幹部,還讓她自動送上牀!太完美了,小總,看看你那高超的手段,已經遠遠超乎我跟爸爸的想像!!」
「唔哇~看樣子拜託未春伯母也沒用!!」
大概是看到慧理那的慌亂模樣後,覺得自己不冷靜不行吧,愛香做了一個深呼吸——
「會長,雖然我也看不下去了,但仔細想想,總二並不是有洞就上的隨便男人。」
愛香表面上安慰慧理那,其實是在說給自己聽,朵艾兒聽到後興奮地朝她靠去。
「就算總二少爺爲人正派好了,但女方呢!? 假如我是依絲娜,跟總二少爺貼得那麼近,一定會把手伸進內褲裏的!!」
「被妳這同鄉一說超有說服力的!!」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快住手爲什麼扭我!難道愛香小姐就不羨慕依絲娜嗎!!」
「我也想跟總二一起睡啊!!」
朵艾兒明明被人拿起來扭了,還是不忘應聲「齁齁~」、朝愛香送去一個色色的笑容,未春也有樣學樣。
慧理那則鼓起腮幫子。
「………………不對,不是那樣啦!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然是哪個意思!? 拜託愛香小姐大聲喊出具體名稱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朵艾兒拼上老命,好不容易纔從愛香的二次扭殺中掙脫。
「沒想到,居然是依絲娜讓我醒悟……媽媽大人。我一直把最重要的事遺忘。」
說完這句話後,朵艾兒就用認真的表情對未春宣示。
「這女孩好歹對妳們那邊的和平有所貢獻……」
另一個不同點就是,那看似柔軟的可愛側馬尾綁不同邊,一個左一個右。
「快摸啦!摸這些頭髮!!」
某人當然不會坐視這種下流宣言,愛香邊踩碎地面邊衝來。
「沒啦。雙馬尾戰隊又沒高級成那樣。」
接着,我想起睡在身旁的少女。
我一回過神,蘿艾露就蹲在地上抬頭看我。
「……你還是老樣子,對象不是雙馬尾就摸得很隨便。」
莉露娜接下來的話說得更含糊,蘿艾露一直用手指戳她的臉頰,最後莉露娜放棄掙扎,嘴裏大叫。
也難怪她們會這麼想。不過,這推論大錯特錯。
「……哼。」
「快、快……」
「抱歉。」
「太好了,莉露娜。這樣一來,妳這陣子就不會哭了吧!」
「不可思議的事?」
跟她們相遇,約定來日重逢後告別,這些才發生在短短數週前。但眼前那天真無邪的臭臉卻好像許久未見、重逢於漫漫長日後。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夢想。就算在他人眼裏看來不怎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重要。總二少爺就是爲了守護人們的小確幸,纔會努力不懈地奮戰。」
◇
莉露娜整個人從脖子紅到耳根,會這樣應該是覺得很傻眼吧。我摸頭髮的手法真的很糟糕呢……
「等、等等,我剛纔那樣說又不是在否定妳的夢想……」
我放棄去理解那些艱澀的東西,正想直接詢問答案時,身體就開始發光。
「呀啊啊啊啊啊啊還以爲只要用這點程度的正經橋段就能騙過蠻族腦袋,看樣子是我誤判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姐姐!總二那傢伙跟不認識的女人睡在一起耶!!」
她後面跟着另一個臭臉女孩,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莉露娜看着我跟蘿艾露,一臉不爽地用腳尖猛敲地面。
看姐妹倆拌嘴,我心中浮現一股暖意。
儘管如此,莉露娜還是心口不一,所以我就默默地摸起她的頭髮。
不過,現在的朵艾兒已經改頭換面了,她三兩下就控制住場面、衝着對方一喝。
「再見!下次一定要讓蘿艾露看喔!!」
「這段日子忙着跟蠻族交手,害我差點忘卻初衷……當初來到這個家時,我曾對媽媽大人高談夢想,現在那股使命感又回來了。我要奪走總二少爺的處男身。我要實現夢想,成爲他第一個女人……」
「那個大姐姐有貢獻?」
對了。這個感覺是……夢境結束。
大概是看到我歪頭吧,蘿艾露又更進一步做出詳細說明,但因爲裏頭夾雜了REM等專業術語,聽起來反而變得更復雜。
「搞什麼。聽起來,她果然是雙馬尾戰隊的成員嘛?」
蘿艾露很快就接受我將要離去的事實,在光芒中對我揮手。照這個樣子看來,我們應該不久後又能相見。
其實在我心裏的某個角落,一直跟依絲娜劃清界線吧。跟自己正在保護的敵軍幹部。
地點又換到那個不可思議的空間。幽暗、空無一物,我莫名其妙就站在這了。
「雖然只能在夢裏相見很無趣……但換句話說,夢裏就只會有蘿艾露、莉露娜、總二哥哥。是屬於我們三人的世界!」
「……妳總算明白我的苦心了,朵艾兒。」
說真的,我把這兩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姐姐一跟大哥撒嬌,妹妹就覺得不平等、會鬧脾氣,我想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兄妹也是這樣吧。
「就……那個。雖然我們分隔兩地,但名義上還是夫妻喔。」
「雖然戰爭還沒結束,但我們這邊沒問題啦!等哪天戰全都打完了,妳們再過來這邊玩吧。」
「……不,不是。」
爲了追捕暗黑支配者,新的四頂軍現身,我們的世界開始淪爲激戰區。我一展露不安,她們很可能就會想「這次換我們幫助大哥哥」,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看在莉露娜眼裏,依絲娜跟我們一起攜手拯救自己的世界,她夠格當我們的同伴——也就是成爲雙馬尾戰隊的一員。
因爲合體後就只能跟蘿艾露說話了。
「這、這話什麼意思,弟弟我就不能來嗎。反正你只喜歡合體後變成雙馬尾的蘿蘿莉吧!」
「嗯!」
要說她們兩個有哪不同,就只有裙子的粉紅底色上裝飾了黑或白。
她還是一樣好勝,我不由得莞爾一笑。
「大哥哥在夢境裏,會忠實呈現出睡覺時的樣子。」
異世界的雙胞胎公主——蘿艾露和莉露娜再次於我的夢中出現。
她表現出的態度一直很乖僻,或許是因爲寂寞使然……
她跟這對姐妹不一樣,其實非常孤獨。所以纔會用自己的手製造一個夥伴。但那個夥伴……卻被一直以來信賴的對象摧毀……
蘿艾露在我耳邊輕聲說着,話裏滿是擔心。
她們兩個可以看見依絲娜?
「不,就當我是在否定好了,差點被妳騙去——!!」
並不是穿了空想裝甲、跟屬性異形作戰纔夠格稱雙馬尾戰隊。在背後支撐我們作戰的朵艾兒也是雙馬尾戰隊成員,如假包換。
姐妹倆爲何要在不合體的狀態下進行「夢通訊」,姐姐蘿艾露揭曉答案。
「弟弟我是因爲喜歡單馬尾才綁側馬尾的……不過假如你真的跟弟弟結婚,搞不好會換綁雙馬尾喔。」
「欸嘿嘿,這個時間最容易看到了,所以蘿艾露才特地早起。」
「……啊。」
未春聽完伸手過去,用力握住朵艾兒的手。
「妳嘲笑別人的夢想污穢,沒資格替總二少爺破處。」
「聽說男生在睡覺的時候,會出現不可思議的現象!特別是REM的時候最容易了,對吧,莉露娜?」
發現我在看她,莉露娜的臉撇向一旁,微張着其中一隻眼看我。
「這麼骯髒的夢想還敢拿出來說嘴,變態癡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
表面上看來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但事實上,她不辱公主之名,很容易察覺人們的不安和悲傷。現在或許也從我的表情、話裏聽出一些端倪,認爲我在爲某件事情煩惱。
蘿艾露一跑過來就跳起,接着緊緊地抱住我。我拼命穩住自己的重心,跟着回抱她,之後又朝遲了幾步纔跟上來的莉露娜詢問原因。
莉露娜鬧彆扭似地嘟嘴,視線在我跟地面之間交互遊移。
「…………」
「……問你喔,大哥哥。你們那裏的世界還好嗎?」
蘿艾露伸手環上我的項頸,還進一步貼到我身上。用臉頰對我的臉磨蹭。
大概是從莉露娜的話中察覺到什麼了,蘿艾露不再緊抱我,改從我身上跳下來。
「弟、弟弟我真的很不願意,但都要當夫妻了……」
愛香一時間被朵艾兒的魄力懾服,將高舉的拳頭放下。
「剛纔不是說沒在哭嗎!!」
「哼,態度很冠冕堂皇嘛。也罷,畢竟是弟弟我的未來夫婿,這樣纔對。」
「咦?」
「……蘿艾露、莉露娜!? 」
因爲是第二次來了,我心想「該不會是那樣吧」。把我帶到這來的人是誰,我已經心裏有數了。不過,一時之間還是難以置信。
「這麼說來,她也是雙馬尾戰隊的一分子囉?」
「怎麼還沒有呀、快點出現嘛。」
「啊……大哥哥要起牀了!都還沒看到耶~!!」
這點我也知道。因爲我現在就穿着睡覺時穿的T恤和運動褲。
這次的身份不是女幹部,也不是將軍。端着爲人母託付兒子童貞的表情,未春滿懷信心地看着朵艾兒。
「怎麼了?」
「弟弟纔沒有哭!!」
「容易看到?看什麼?」
被莉露娜毫無心機地一問,我才醒悟過來。
不敵勢如破竹、橫掃千軍的嘴炮威力,愛香氣勢微弱地反駁,但——
「愛香小姐!!」
「總二。」
「怎麼了?她是你們的夥伴吧。還是說,加入雙馬尾戰隊需要具備什麼特殊條件?」
「欸嘿嘿。莉露娜她啊,每天晚上都哭着說好想見總二哥哥,所以我們就一起進行特訓!就算不合體,還是能個別跑過來見大哥哥唷!!」
「大哥哥~!!」
「沒那種事啦。我很高興喔。」
「像這樣抱緊大哥哥,也不會有人罵蘿艾露呢。」
「不、不清楚耶,是什麼事啊。弟弟我完全聽不懂。」
「爲什麼是兩個……蘿艾露就算了,怎麼連妳都跟來?」
有人大力揮手,一面朝我跑來,是身穿桃色澎澎裙的女孩。
「唔……別、別管那個了!躺在你旁邊的野女人是誰!」
就好像一臺作業系統瀕臨超負荷的電腦,反應雖慢,還是逐漸恢復正常運轉。
「那個、總二……弟、弟弟我也想、像姐姐那樣……」
莉露娜表現出非常依依不捨的樣子,她沒有過去追姐姐,而是朝我身邊衝來。
她躊躇地展開雙臂、身子頻頻顫抖,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我隱約察覺到了。
「……謝謝妳進行特訓,特別跑過來看我,莉露娜。能跟妳們兩個重逢,我變得更有幹勁了。」

「嗯,弟弟也是……」
我循着剛纔抱蘿艾露的方式緊緊抱住莉露娜。
很像她的作風,最後要離別時纔像個孩子般撒嬌……接着,那身影就消失了。
◇
我的意識拉回到現實。
「嗯……」
清晨的臥房有種朦朧感,牀單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
此外……還有一種柔軟、溫暖的感覺在全身上下擴散開來。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驚恐地睜大雙眼,一對充血的眼珠正盯着我看。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看樣子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抱住睡在一旁的依絲娜了。
我放開很像剛跑完長程馬拉松、呼吸急促的依絲娜,整個人彈了起來。
「哈啊、哈啊哈啊,你、你爲什麼要、大叫,總二哥哥、抱我了,總二哥哥、主動、抱我。」
「抱歉,我好像睡傻了!」
對喔,從她的角度來看,想放聲尖叫的人應該是她纔對。依絲娜相信我才說要跟我一起睡的,我卻嚇到她!
我在夢境快要結束前抱住莉露娜……那些動作直接反映到現實世界了嗎!
在打鍵盤的空檔,牠想起強勁對手——黑衣少女的事,一個人自言自語。
「啊————————————!!」
透過敞開的門看進去,依絲娜已經從牀上爬下,打算繼續四肢並用地爬到走廊上。
夢裏的姐妹笑得那麼燦爛……迴歸現實後,卻不見笑容——
在畫面上流動的資料映入眼簾,罪惡火鳳凰難掩高昂情緒,嘴裏不由得吐出這句話。
罪惡火鳳凰按下螢幕開關,開始操作電腦。看牠按鍵盤時用一指神功、還按得很生疏,就知道罪惡火鳳凰是個機械白癡。
「……果然沒錯!」
罪惡火鳳凰來到一座沉寂荒廢的工房。雖然不見半點斑駁痕跡,但這裏大得像座迷宮、似要將訪客吞噬,或許叫它某某遺蹟還比較貼切點。
充血雙眸在散亂低垂的黑髮後探頭探腦,正牢牢地盯着我看。
聽到有人用沙啞的聲音制止,我回頭向後看去。
這裏有各式各樣的器具散落、損毀。就好像家裏被人翻箱倒櫃,翻完後就此棄置不理數年。
「……之前把紅馬尾戰士是男兒身的事說出去,希望能朝好的方向發展。」
依絲娜頂着一堆後頸毛歪頭,依然氣息慌亂,用充血的眼看我。
「總之我們先去一樓吧,觀束同學……請你戴上這個手銬、跟我銬在一起……」
將資料全數看完後,地板的某部分立刻出現開關動作。
「你就是那具鎧甲的母親吧,罪惡天馬——」
浮雕散發着神聖淡光,跟空想腕輪酷似——
一出去就遇上——
那是一個祕密房間,裏頭放了剛好能用雙手抱住的箱子,這箱子就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紅色的浮雕。
「早上好,觀束同學……」
「水來了,總二少爺,爲您送上滿滿的朵艾兒水……」
「現在才說、對不起,你是不是、把我跟某段回憶模式裏的、角色、搞混了。」
◇
「就讓本大爺試試她們。看看那些傢伙——雙馬尾戰隊是否夠格承繼你的信念!!」
很會挑時間的恐怖電影橋段無縫接軌來襲,害我嚇到腿軟。
儘管在操作上很笨拙,連往目標物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一找到機密資料,牠就輸入密碼,輕而易舉地獲得閱覽權限。
這羣地藏菩薩的笑容都跑去哪了。
實在難敵那股壓迫感,我狼狽地離開房間。
「我去喝點水!」
這是夢嗎。我還在作夢嗎。
看起來似乎是作來跟某樣東西組合的,浮雕背面有小小的扣鎖,正中央刻着象徵單馬尾屬性的紋章。
「原來不能進你房間……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不過,已經不要緊了,因爲人自動出來……」
「您早啊,總二少爺。」
牠取出自主發光的內容物,將它舉到眼前。
我根本無法對抗集體出動的斗笠地藏小隊。愛香跟朵艾兒負責從左右邊架住我,然後再用手銬把我跟慧理那的手銬在一起,我就這樣被人從階梯上拖下。
罪惡火鳳凰打開滿是塵埃的箱子,只見依然豔麗的鮮紅色光芒從中迸出。
所有人眼睛下方都帶着大大的黑眼圈,愛香和慧理那的雙馬尾明顯睡眠不足。
——就像戴着斗笠的地藏王菩薩一樣,三人一臉嚴肅、瞪大眼在走廊上排排站。
「……等等……真狡猾、那我呢……」
「早安,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