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來自異世界的花癡N。
《我,要成爲雙馬尾》 · 水澤夢 · 2.8萬 字
日落時分。
多虧了朵艾兒手上那臺可以擾亂知覺的機器,我才能在不招人懷疑的狀況下離開事發現場……不過最大的問題依然還沒解決。
「老媽已經回來了……從後門不露聲色地溜進去吧。」
平常我一向都是大方從咖啡廳門口回家,不過今天可不行。
剛從現場回來的我繞到後門,打開門鎖的動作硬是比平時小心翼翼好幾倍。
「打擾了~……喔嗚!? 」
在朵艾兒化身爲來朋友家玩的小學男生同時,愛香的手刀立刻往她心窩上招呼。
朵艾兒的日文流利歸流利,只是『不露聲色』這種模棱兩可的形容詞對她來說或許還是太難了點。
「哎呀?小總——?」
老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雖然說老媽不會因爲我從後門回來就疑神疑鬼,不過偷帶陌生女子回家的罪惡感,依舊讓我的身體做出過度反應。
「啊,我、我回來了!!」
「阿姨打擾了!我是愛香!」
多虧愛香故意報上自己的名字來掩護我們兩個,老媽似乎沒發現什麼不對,只是一如往常地回了句「好~」而已。
這時愛香對我使了個眼色,接着便往廚房走去;而我也開始一面提防老媽,一面帶着朵艾兒往我位於樓上的房間前進。
雖然我搞不懂朵艾兒幹麼一進房間就不斷「好緊張、好緊張」的碎碎念,不過沒多久,我們兩個就跟端着紅茶進來的愛香圍坐在桌前。
只是朵艾兒依舊忙着在我房裏四處張望就是了。
「……妳怎麼還這麼有精神?剛剛我下手可不輕的說……」
「開玩笑,像我這樣的好女人才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打退堂鼓。再說我接下來可是要讓總二少爺更——」
朵艾兒話說到一半,就被作勢要使出手刀的愛香給打斷。
我瞄了右手上的手鐲一眼,接着一臉認真地質問起坐在對面的女孩。
「「真的假的!? 」」
雖然心靈是沒有實體的存在,但只要能有效將它實體化,必定會爲人類帶來無限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難怪我總覺得一直跟朵艾兒溝通不良,原來不是因爲她來自外國,而是因爲她來自異世界的緣故……世界之壁還真是難以跨越。
但是在科技大幅進步的同時,也會帶來大量的能源消耗。而爲了確保足夠能源,從人類的精神當中提取能量的技術就這麼被開發出來——正如過去我們使用的電力、石油及礦物一般。
【空想腕輪】裝備者變身後,腕輪即成爲空想裝甲的動力穩定器。此外還能和基地主電腦連線,將裝甲運作狀況以千分之一秒以下的誤差傳回基地。
那種只要付出腕力就能換來絕大破壞力的武器到底哪裏適當了?我看妳是想讓朵艾兒的人生被「死當」吧。
無視愛香「哪個啊!? 」的吐槽,朵艾兒又繼續開口:
【光子障壁】包覆在全身的高柔軟度金屬,也是構成空想裝甲的主要素材。在鑽石80倍的硬度下同時保持了普通衣服般的輕盈,並且還能夠吸收、分解裝備者原來穿着的衣物,讓變身與解除程序得以順利進行。
「那麼,請容我從頭開始說明。首先是關於空想裝甲——」
朵艾兒用比誰都堅毅的態度,大聲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沒禮貌。人家可是完璧之身,請不要把我跟愛香小姐妳這臺公車混爲一談好嗎?」
「……嗯——」
「對了朵艾兒,『光輝襠甲』這個項目下面怎麼什麼都沒寫?它有什麼特別機能嗎?就是那個……內、內褲部分的……」
朵艾兒從口袋拿出一張紙片,當她將紙片攤開,一面巨大液晶螢幕就這麼出現在我們眼前,而且上面一點摺痕也沒有。好一個令人雀躍不已的未來科技啊。
【光子防衛力場】包覆在空想裝甲周圍的精神防護膜。能夠分散掉九十噸以下的物理衝擊力,以緩和裝甲所受到的攻擊。此外,在宇宙空間戰鬥時亦具有將放射線完全遮斷的作用。
「這樣一看,確實是挺不得了的。」
話說回來,都有瞬間移動的技術了,區區一百噸鐵拳也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空想裝甲的核心,同時也是怪物們所覬覦的未知能源——屬性力。
「妳給我閉上嘴好好解釋就對了啦!!」
畫面中央顯示着紅馬尾戰士的全身圖,且所有部位都有一條線將閱覽者的視線引導至被說明文塞滿的欄位中。
「什麼話!這可是能挑起青春期少年鬥爭心的神奇字眼!像愛香小姐這種人格缺陷的處女怎麼可能瞭解他們熱愛這個字的心情!!」
下一秒,愛香的肝臟拳便在以華麗姿勢跳起脫衣舞的朵艾兒腹部炸裂開來。
「多謝關心,不過我今天沒聽完說明是不會回去的。」
屬性力存在於我們的思考、嗜好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意識當中。事實上,要說它無所不在其實也不爲過。
別說一半,我看她的嗜好搞不好佔了百分之一百二……再問下去我怕會聽到更恐怖的答案。
喜好、職業、身體特徵、得意領域……據說在某些人身上,甚至能發現複數種類的屬性力。
沒想到這塊冠上「光輝」之名的薄布背後竟然有這種真相,早知道就不問了。今後這件裝甲的機能,恐怕在我的腦海裏永遠都會保持空白吧。
「妳……妳妳妳妳說什麼!? 妳現在是在炫耀自己經驗很豐富就對了啦!? 」
只見愛香揮出鬼神般的鐵拳,讓全程指着螢幕幫我們一項項熱情說明的朵艾兒立刻往後滾了好幾圈。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可以在兩個討論起露骨女性話題的女人前表現得老神在在。大概是因爲從別的……應該說是字面上的意義來看,威力足以見骨的人體破壞絕技正在我面前上演的緣故吧。
要是妳剛剛用第二個理由來說服我,說不定我還能勉強接受……就算妳作出這東西的理由有一半是因爲嗜好,那也沒必要特地說給我聽啊。
【光輝襠甲】
「朵艾兒,妳知道世上有句話叫作善意的謊言嗎?」
【空想裝甲】以雙馬尾屬性爲核心,並藉由與裝備者的屬性力共鳴來生成的對屬性異形用強化裝甲。就算在深海或宇宙空間,也可以獲得與地上戰相同的行動力。從變身開始到結束僅需○•○一秒,在這段時間內裝甲會自動產生繭狀的光子力場,以防止敵人趁機攻擊。
「嗯,我正想問這個問題。到底爲什麼我會變成女人?」
屬性力就是在這樣一個世界中誕生的,心靈之力。
將朵艾兒的說明稍微整理一下的話……
照理來說應該是如此,不過朵艾兒依舊一副不滿的樣子。
要是真的能把全身上下強化個數千數百倍,說不定哪天出去跑個步就不小心跑出大氣層外了。
眼前這副情景,簡直就跟劇情達到最高潮的同時,顯示在16比9寬螢幕上的CG沒什麼兩樣。這哪門子的美少女遊戲?
此時朵艾兒突然乾咳兩聲,
「來吧!!只要您想看,我可以從頭到腳讓您看個夠!!」
【聖原力緞帶】能夠呼應裝備者的屬性力,並生成武裝的緞帶型裝甲。
「真是牛頭不對馬嘴。」
「……不、不好意思,我還是第一次到男人的房間裏來……欸嘿嘿~」
只見朵艾兒發出語意不明的悶哼,痛得在地上直打滾。我看妳們兩個倒是配合得不錯嘛……?
「噫啊!!」
【靈子足甲】膝下至腳踝部分的裝甲。能夠將裝備者的腳力強化數百倍,其踢擊力甚至超過一百五十噸以上。
先不管她們兩個,其實朵艾兒說的也沒錯。
製作者:朵艾兒(B90、W57、H86裝備者擁有以肉眼與肉體確認的權利)
看見朵艾兒捂着慘遭直擊的臉站起身來的樣子,我不禁覺得這女人實在有夠耐打。
【靈子手甲】手腕到指尖部分的裝甲。能夠將裝備者的握力強化數百倍,其拳擊力甚至超過一百噸以上。
「還有我爲什麼會變成女人,這點妳一定要給我個解釋!!」
下一瞬間,愛香扛起朵艾兒,用我從沒看過的豪邁招式猛折她的背骨。
「愛香妳冷靜點,朵艾兒也是爲了妳着想啊。」
「其……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我的真實身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世界人。」
「還有這個,什麼叫聖原力緞帶!? 不過就是個緞帶型裝備,加個『聖』字沒有比較厲害好不好!看了就生氣!!」
不過,偶爾還是會有些世界發展出特別高度、甚至可說是別次元的科學技術來。
「咦,您說關於女人的身體……?唔呼呼,我早就已經有覺悟了。在我傻傻跟着剛離開戰場,肉體還昂揚不已的男人回家時,內心就已經在期待……」
「之後我會整理一份書面報告交給愛香小姐,所以今天還是請妳快點回去休息吧。話說回來,聽說在這個國家不懂察言觀色的人會被簡稱KY是吧?謝謝妳又讓我上了一課。」
【屬性玉變換機構】固定在左腕裝甲,用來引出屬性玉力量的特殊裝備。從屬性玉中變換出來的力量會在實體化之後充填在空想裝甲各部位上。
「嘻嘻……真傷腦筋,總二少爺果然是最瞭解我的人。」
愛香抓起朵艾兒的衣襟就是一陣猛搖。看見朵艾兒的脖子有如尚未發育完全的嬰兒一般搖來晃去,我連忙上前阻止愛香,以免她把朵艾兒的頭搖掉。
「穿上空想裝甲會變成幼女是因爲——因爲人家的嗜好啦!有意見嗎!? 」
愛香一臉厭煩地吐槽。的確,我們兩個根本是在各說各話。
「耍蠢也該有個限度吧……特別是這個!一百噸拳擊力是怎樣!? 這一拳下去大樓就不見了啦!」
空想裝甲各部概要
「給我說!不然我快控制不住力道了!!」
【光子頸環】頸環狀的裝甲,能夠放出擁有擾亂周圍人潮意識能力的知覺妨礙力場。同時還能強化裝備者的視覺與聽覺,強化範圍最高可到達二十公里。
「總二,你房間裏有沒有什麼適當的武器?比如說戰槌或戰斧之類的。」
「好吧,既然有正當理由那就沒辦法了。雖然我不太想接受……」
「所以,可以麻煩妳說明一下嗎?我所得到的力量、還有那羣變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讓我要不絕叫出聲也難。
雖然沒有人知道,不過世界與世界間的距離實際上就跟大富翁的格子一樣,近到只用一扇門就能區隔開來。只是對必須花費大量心力才能在地球與月球間來回的人類來說,要發現另一個世界的存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在世界間旅行了。
「這這這這這不就矛盾了嗎啊啊啊~」
在那天使般的笑容下,我彷彿可以在她背後看見一圈寫着「送客」的光環。
老天……看看這堆令人蠢蠢欲動的設定,看到這些我晚上作夢都會笑啊。
……現在是怎樣?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背上涼涼的。
「你要我上哪找那些鬼東西?而且妳就沒有比較不靠蠻力的選擇嗎!? 」
「再說幼女的模樣除了可以讓敵人掉以輕心之外,還能達到誘敵的效果!對那羣怪物來說是最有效率的戰法!」
「那個啊,簡單來說就是萬一在長期戰中想上廁所,這件光輝襠甲可以幫您瞬間吸收並分解成分子排放到大氣裏……不過這功能跟我的中二設定實在不怎麼搭,所以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寫上去。」
「那麼我還是先向兩位說明一下那羣怪物的目標——也就是我們稱之爲屬性力的力量吧。」
「怎麼辦……人家的心跳聲都被聽光光了啦……」
還有,她是不是把自己的內心獨白都念出來了?
「不過請兩位別誤會……正確來說,我的故鄉位於這裏的平行世界,因此跟這個世界其實沒什麼兩樣——用這個世界的語言來說的話,我跟兩位一樣都是日本人。」
「嗚嗚嗚……人、人家只是覺得隨便掰個數值比較有中二風……不過要是裝備者高興,打出一百噸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原來這樣叫有控制力道喔。
「不好意思,剛剛我好像有點太那個了。」
「世界」其實是無數的平行存在,跟我們一般以惑星、宇宙爲單位的認知完全不同。
「就是說呀,幼女超可愛的對吧!!」
見識到愛香兇惡的關節技以後,我更確信她絕對不需要隨身攜帶武器了。
「天丼!? 」
難得我跟愛香會有同樣感想。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反而不知道朵艾兒的故鄉跟這個世界到底是哪裏沒兩樣了。
「啊……給我等一下!空想裝甲的構造我可以等等再聽妳解說,重點是我的身體!拜託妳能不能先說清楚,爲什麼我的身體會變成女人!? 」
二話不說就對女性的纖細手臂施以無情固定……不對,我看她應該是打算折斷那隻手吧。
「……太長啦——!!」
「畢、畢竟愛香也是當事人,她應該有知道的權利吧。」
明明是室內,朵艾兒那頭閃閃動人的頭髮卻突然開始隨風飄逸起來。
「愛香小姐,我相信妳應該很累了,還是趕快回自己家休息比較好喔。」
「還有,雖然那羣怪物也很令人在意……不過我想先知道朵艾兒妳的事。」
「手肘可動範圍要變大了啦啦啦啦!!」
「咦咦咦坦白過頭了吧!? 」
朵艾兒突然盯着愛香看了一會,
【光輝驅動器】裝置在腰部,用來收束及解放屬性力的增幅器。能夠連結上裝備者所具現出的武裝,並輸出能源。當裝備者完全解放武裝的力量時,它可以防止力量逆流,保護裝備者不致因巨大力量的反衝而受創。
只見愛香額頭浮現幾根青筋,不甘示弱地回道:
「今天那羣怪人,牠們口中不是喊着要抓住雙馬尾啦、或是找出抱着玩偶的幼女之類的話嗎?其實那些話並沒有什麼特別涵義,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我腦中浮現出那羣變態的瘋狂行徑。
「就拿雙馬尾來說好了,將頭髮綁成雙馬尾的行爲以及對雙馬尾的愛情、執着等等,由這些要素所凝聚而成的精神能源,就是我們所謂的『雙馬尾屬性』。屬性力不僅是人類的心靈食糧,同時也是活力來源。如果失去了屬性力……打個比方來說,要是今天有某個女孩的雙馬尾屬性被奪走,那女孩恐怕一生都沒有辦法再綁雙馬尾了。」
「一生!? 」
「沒錯,就算她想綁也綁不起來。因爲失去的屬性無法再恢復,這份空白將會跟着她的肉體一輩子。」
突然間一股寒意襲來。
要是我今天失手了,那些被俘虜的女孩們很可能一生都綁不成雙馬尾……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只見愛香摸着自己的雙馬尾,一副生怕被人搶走的樣子。
「只因爲喜歡雙馬尾,就能得到那種力量?」
「在精神力所產生的莫大能量面前,再強大的燃料與化學能源都只能算是小兒科而已。兩位知道爲什麼運動的時候有沒有集中精神會影響到成果嗎?這都是因爲我們把精神力轉換成前進動力的緣故。」
「說的也是……『磨練心靈是最高級的修行』,爺爺常常這麼告訴我呢。」
「的確。」
我也是今天在戰場上纔想起愛香爺爺這句話。
只可惜這句至理名言被未來的繼承人給完全拋在腦後就是了。
「……莫非愛香小姐妳有學過武術?」
「嗯,因爲我爺爺是武術家。」
「原來如此……看來我得在身上多帶幾把槍了。」
「請便。這樣我也比較好下手。」
「……」
只見朵艾兒不停呵着自己的手指,看來頁數破千的威力果然不是蓋的。
隨着喀噠喀噠的巨大碰撞聲,勇猛的戰士們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罪、罪惡魔龍隊長……」
「罪惡魔蜥居然被打倒了!? 而且還是被人類!? 」
總二變身後的身影,隨即以全螢幕顯示在大廳前方的大型螢幕中。
「那就是屬性力結晶化後的產物……我們稱它爲屬性玉。」
意氣風發地出發前往收集屬性力的先鋒隊長•罪惡魔蜥,居然不到一天就跟數十名戰鬥員一同葬身異鄉,這消息可說是震驚了所有同胞。
「朵艾兒的世界被牠們毀滅了!? 」
從屬性力中誕生的負面產物——因此而得名的這羣未知生物,正是將屬性力所帶來的繁榮一舉導向破滅之路的元兇。
「怎麼可能!!」
雙手交抱在胸前的罪惡魔龍露出微微一笑。
「何等優美、何等流麗的雙馬尾……她就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嗎!」
只能說這羣人忠於慾望的程度實在叫人退避三舍。
「戰士……」
朵艾兒說得一點也沒錯,就連剛開始抱着樂觀態度的愛香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原來我是被選上的勇者!? 」
只是坐着就能散發出無比鬥氣,這位被稱爲罪惡魔龍的戰士,地位很明顯比在場所有怪物都高上不少。
嗯嗯!?
我回想起那時無意間撿起的小石子。
「這些力量的確也相當偉大,不過對擁有一定程度知性的生命體來說,家族愛是本能,是理所當然的感情。真要說的話,它應該算是精神的土壤——也就是生命本身,而不是動力。而在這段生命中付出的心血、擁有的慾望、熱中的事物、吸引別人目光的本事……我認爲,這些纔是驅使一個人不斷前進的精神力。」
愛香露出輕蔑眼神。
「罪惡魔龍大人,她是……唔,既然是這對雙馬尾,那就沒辦法了。」
「在我的故鄉,所有人類的屬性力都被艾帝美基爾給奪走了。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絲毫改變……但現在那裏只剩下沒有生氣、也沒有霸氣的人類跟一個寂寞無比的世界而已。我想已經沒有比如此寧靜的侵略更殘酷的事了。」
身爲有機物的人類必須靠攝取其他動植物才能活下去。而同樣的,身爲精神生命體的屬性異形想要維持生命的話——當然就必須吸收其他人的精神能源。
屬性異形。
怒吼不斷在大廳中響起,場面顯得一片混亂。
結果還是沒來得及守護住世界,是嗎?
◇
原來如此,被毀滅的其實是世界內側——也就是遭到征服的人心,嗎……
「妳說那些怪物的目標是屬性力,那牠們也是從異世界來的囉?」
「別跟我說只是一時大意!!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這就是艾帝美基爾。
超越世界,爲人類帶來災難的冷酷怪物集團——這只是人類對牠們的普遍認識罷了。
「不是名字聽起來厲害的屬性就真的強,有時候某些引人側目的屬性反而會潛藏着意想不到的力量呢。」
露出愉悅與狂氣交錯的表情,罪惡魔龍放聲大笑。
而所有人也都紛紛回以一抹不可一世的笑容,
衆人眼前的螢幕現在分割成六等份,將年輕戰士所有方位的身影一覽無遺。
大廳中間放着一張時常在大型企業見到的圓型會議桌,而各式各樣的怪物正圍在這張會議桌旁。
「當然是照老樣子,把這個世界的屬性力連同那對雙馬尾一起掠奪殆盡!!」
「總、總之,一般人就算再怎麼修練,頂多也只能做到心神集中的程度……不過屬性力就可以超越這個極限。屬性力不只供給能量,當能量轉換效率提高到足以實體化時,它將會成爲比世上所有發電機構都強大的能量來源。這也是爲什麼我會將空想裝甲稱作最強武裝的理由。」
「呵……看來總算是找到葬身之地了。」
不知是不是因爲朵艾兒那充滿女人味的舉止惹毛了愛香,只見愛香眉毛皺成八字,那樣子連角頭老大都要讓她三分。
當然,這座祕密基地現在正停泊在總二等人的世界裏。
「你們看。這是遭到瞬殺的戰鬥員記錄下來的影像。」
「您說這什麼話,見到如此上等的雙馬尾,有誰會想捲起尾巴逃走?」
「只能說是神明的惡作劇吧。事前調查出來的文明等級不過是表象,就算水面下藏着一兩個超越了世界規律與極限的戰士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過去不也有許多強大戰士挺身阻擋在我們面前?」
牠們不需要掩人耳目,因爲區區人類的肉眼完全無法察覺這座神殿……或者應該說是聖域的存在。
瞬間,大廳裏有如無風湖面般寂靜無聲。
「罪惡魔蜥的本事,我這個師傅清楚得很。今天事情會演變至此,純粹只是因爲這顆星球上還潛藏着足以打敗罪惡魔蜥的高強戰士罷了。」
這麼說或許有些誇張,但說不定我就是爲了今天才出生在這個世上的。
語畢,朵艾兒的視線落到我的右手。
龍型怪物一聲大喝,便平息了這場騷動。
「由於我受害得早,所以在艾帝美基爾正式開始掠奪屬性力之前就開始研究牠們的技術了。託此之福,我才得以不讓自己的屬性力被完全奪走。可是……」
這裏是艾帝美基爾的祕密基地。
「……真的假的,雙馬尾居然是最強屬性……!? 」
「唔唔……到底怎麼回事!? 先遣調查報告不是顯示出這個世界是低文明加上極高屬性等級的理想環境嗎!? 」
從牠那彷彿不想放過任何畫面的眼神中透出了些許知性,與那豪爽又威嚴十足的外表相當不搭調。
「空想裝甲是以雙馬尾屬性爲核心製造出來的武裝,所以當然只有具備了強大雙馬尾屬性的人才有辦法裝備。對平常根本不綁雙馬尾的男性來說,他們的雙馬尾屬性通常不可能大到能裝備空想裝甲的程度……只是在這個世界裏,擁有最強大雙馬尾屬性的人……正是總二少爺您——」
得知怪物的真面目之後,朵艾兒無意間的一句話令我震驚不已。
那是顆淡綠色,並且綻放着不可思議光芒的石頭——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思考影響,石頭突然飛出手鐲,落在我的手掌上。
將許多世界導向崩壞,現在又朝總二等人的世界伸出魔爪的邪惡軍團。
怒吼聲不斷在暗灰色的大廳中響起。
地板的另一邊,朵艾兒的手指以有如在鋼琴鍵盤上舞動般的妖豔動作,想要摸上我的大腿。
這座神祕與科學的結晶既不存在於空中或海底、也不存在於陸地上。它不但集基地與移動母艦機能於一身,同時更是怪物們的棲身之所。
愛香隨即拿起掉在一旁,厚到有剩的月刊少年雜誌往她手上丟去。
唔唔呣。
聽見愛香的冷靜回答,朵艾兒立刻石化在原地……原來我的青梅竹馬居然是那種非得對手掏出槍來才肯拿出真本事的女人……想到這我不禁眼眶一熱。
「女人的年紀是祕密喲。」
「的確……再怎麼想,我也不覺得世界各國會拿出全力對付那羣言行不正常到極點的怪物。」
原來我並沒有活在錯誤的人生中。
「屬性力一旦被奪、又被吸收掉的話就永遠無法恢復了。所以,即使我的行爲只能算是毫無生產性的復仇……但既然我手上握有力量,可以的話我也想爲阻止艾帝美基爾侵略盡一份心力。」
喔喔喔喔……只見在場所有人一起發出了讚歎。
「有意見嗎!? 妳應該也親眼見識到雙馬尾的力量了吧!!」
「好痛!」
帶着言外之意的微笑,罪惡魔龍看向底下衆人。
「……但這些強敵最後都屈服在我們的——唔喔喔這是!? 」
「……朵艾兒……」
「關於總二少爺在戰鬥後回收的石頭……」
明明怎麼看都是無機物,不過我彷彿能從這顆石頭上感受到一股神祕的律動,簡直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點也沒錯。牠們是——」
「肅靜!!」
……剛剛還在悼念罪惡魔蜥的怪物們,現在卻開起了雙馬尾品鑑會。
砰!長相如貘的怪物粗暴地往桌上一拍。
興趣、嗜好、傾注了所有熱情的事物。當世界不再讓我們干涉這些事物的時候……光想就覺得恐怖。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還有一點……我看得出這女孩身上同時潛藏着未知的力量與強大的命運,這可不是區區一句雙馬尾、一句幼女就能解釋……實在是太神祕莫測了。」
艾帝美基爾。
「對屬性力技術尚未成熟的世界來說,牠們是人智完全無法匹敵的惡魔……沒有人抵抗得了牠們的侵略。兩位當初應該也實際體會過了,屬性力就算受到傷害也很難讓第三者產生實感。所以在這必須傾全世界力量來對抗敵人的時刻,大家會在判斷上產生遲疑也是難免的。」
將雙馬尾充滿躍動感的一瞬間拍得恰到好處的影像,怎麼看都像美少女人偶的展示圖——
「這麼說,朵艾兒是研究者囉?既然能把還沒問世的技術解析得那麼詳細,妳的頭腦應該很好吧。明明看起來跟我們差不了幾歲……」
抽取精神力這項行爲就和捐血一樣,必須以不影響健康爲原則;但無視於這項鐵則的恐怖怪物們,在大量奪取屬性力的過程中竟獲得了高度知識,最後甚至開始呼朋結黨,化爲一大組織對人類展開侵略。
「沒錯,雙馬尾屬性在所有屬性力當中原本就屬於最高級、也最不可思議的力量,所以我纔會選擇用雙馬尾屬性來製造這副裝甲。空想裝甲這個名字也是取自空想Tale跟雙馬尾Twin tail的雙關喔!」
「沒錯,被選上的勇者就是您……那個~我解釋得有點累了,是不是差不多可以關燈睡覺了呢?」
朵艾兒將食指放在脣前,對我眨了眨眼。
「——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嗎?果然還是隻有預料不到的強敵纔有辦法點燃我這身武人之血!」
喔喔,這真是——
「好了,你們打算怎麼辦?要捲起尾巴逃往其他世界去嗎?」
「屬性玉……話說回來,爲什麼是雙馬尾?如果說精神力真是那麼強大的力量,應該還有其他更正經的……比如說家族愛、或是友情之類的都好嘛!」
脫離了物種進化過程的未知生命,伴隨着自我與肉體的精神力結晶——也可以說,牠們是擁有生命的屬性力。
「爲了雙馬尾賭上人生……?」
「我知道了。雖然以互利關係來說我們獲得的恩惠遠比朵艾兒大……不過爲了討回朵艾兒故鄉的這筆債,也爲了保衛世界,我會好好使用妳給我的力量的。」
「沒問題!請您盡情使用我這副肉體吧!!」
接着愛香用有如鞭子般柔軟的動作抱住滿臉春風的朵艾兒,使出背橋摔將她擊沉。
明明從我的位置可以將兩人的內褲一覽無遺,爲什麼……爲什麼我從她們倆身上卻完全感受不到半點香豔刺激感呢?
「對了,朵艾兒。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能裝備空想裝甲了嗎?」
「要量產是沒辦法……不過裝甲其實還有一組,而且適任者也已經找到了。」
脖子有如落枕般歪一邊的美少女對我露出微笑。
「真的嗎!? 那……」
「只可惜那個人不像總二少爺一樣有顆正直的心……不,說她是人似乎有點語病。真要說的話,她根本是個殘虐無道、沒血沒淚的蠻族,是頭連靈魂都充滿暴力的瘋狂猛獸!要是將如此強大的力量交給那個惡魔……就算裝甲能成功啓動,想必也一定會爲地球帶來一場凌駕於艾帝美基爾之上的浩劫吧。所以我無法將空想裝甲交給她。」
朵艾兒用一臉悲痛的表情說道。
「這樣啊……沒想到這樣的大惡人會是深愛雙馬尾的同志,還真令人不太好受……」
「哼——具備屬性力卻沒血沒淚的惡魔?天底下真的有這種人?」
「是呀。沒親眼見到她以前,我也不敢相信天底下會有這種人,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沒辦法期待援軍啊……看來暫時得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讓總二上戰場,可是如果只有總二能對抗敵人的話,那就沒辦法了……總二你一定要小心點喔。」
「我知道啦。」
「知道纔怪!聽好了,你現在可是怪物們垂涎的目標,等下次牠們來襲的時候,第一個絕對是來抓你!要是輸掉,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
「沒想到愛香小姐竟然這麼不知羞恥……要知道,屬性異形對人類身體根本一點性趣都沒……嗚啊!? 」
只見朵艾兒話才說一半又再度慘遭背摔。妳們再這樣摔來摔去,地板都要被摔出洞來啦。
「臉紅了臉紅了!我看妳一定在想像觸手之類的東西吧!!」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朵艾兒能夠如此堅強?
「共寢食……等等,難道妳想住進我家?」
強壯。
話說到這裏朵艾兒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而在她背後,劍山般銳利的眼神正瞪着她瞧。
幹麼那麼拼命想把愛香趕回去啊!?
彷彿感受到猛烈妖氣般,只見愛香身體一震,即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那怎麼看都是在叫愛香「快點喝」的眼神。
「呶嗯呣——!!」
「朵艾兒,妳喝喝看這個。」
只見愛香用乾布摩擦般的氣勢對着朵艾兒的胸前全力猛擦。
見到這幅情景的愛香除了悶哼以外還不斷顫抖,大概是因爲罪惡感讓她很自責吧。
附帶一提,現在還不到八點。肚子餓歸餓,不過還不到開始想睡覺的時間。
突然脫起研究服的朵艾兒。
「不用了,我不渴。」
「用惡毒說人家不覺得太過分了點嗎?」
被我扶着擦臉的朵艾兒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笑了笑,然後又開始在我懷裏動來動去。
「滾成那樣怎麼可能不燙!? 」
「是的。只要一個可以睡覺的空間就夠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空房間可以借給我?」
「也太快!!」
「只要一口就好。」
「……嗯~嗯……嗯、呼……」
「那個……對不起喔,潑妳熱茶確實是過分了點。」
「總二少爺,我再去幫大家泡杯茶來吧。」
「咦咦!? 」
「也好。」
「要是您不想借我房間,我睡廁所也可以……哈啊哈啊。」
「咦咦咦……!? 不,這樣,好像不太好……我叫愛香幫妳擦吧。」
總覺得朵艾兒一直故意想把臉湊過來。
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介意……看來以後吵架時還是少提胸部爲妙。
「……哼!」
雖然現在說有點遲,不過我第一眼見到朵艾兒時的印象,已經完完全全地灰飛煙滅了。
可是我每次想整理思緒的時候就一定會有慘叫聲插進來把我打斷,啊是叫我要怎麼辦。
……這個,老實說……
「我絕對不喝。」
愛香將從朵艾兒手中接過的茶杯又遞迴給朵艾兒。
「總二少爺,爲了能隨時在戰鬥中支援您,希望今後您可以讓我跟着您一同行動。考慮到效率的話,最好是可以一起共寢食……當然要說寢跟食哪個重要的話絕對是寢……」
如果說這一派輕鬆的模樣是朵艾兒的演技,那她真的是很厲害。
「……啊,朵艾兒等一下!老媽現在還在廚房……!!」
「好熱……人家衣服裏面也熱熱的,擦一下嘛……」
大概是因爲剛纔不斷大吼大叫吧,愛香似乎有些口渴。
被愛香的氣勢嚇了一跳的我,也不禁朝她視線盡頭瞄去。
要是再繼續聊下去,我怕朵艾兒的命可能會不夠用。
愛香大手一揮,把紅茶全潑到朵艾兒臉上。
朵艾兒十分刻意地看了背後的時鐘一眼,接着雙手一拍。
剛剛還像任性小孩般不斷揮舞雙手的愛香,突然擺出一副嚴肅表情。
「不要緊,畢竟我的身體要比一般人強壯不少。倒是愛香小姐,妳之前對我做的那些行爲,一個弄不好可是會對生命機能產生危害的。」
只見愛香不斷逼近,而且還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看朵艾兒嘴巴閉得緊緊的,我看一定是安眠藥之類的東西吧。
其實早在她們相遇的同時我就該這麼說了。真不知道朵艾兒到目前爲止喫了愛香多少拳頭……
「拜託嘛~」
「不要緊,那杯茶其實沒有很燙。」
「喔哇——!愛香妳怎麼這樣!!太過分了吧!!」
「……我記得妳故鄉的屬性力全都被奪走了對吧?那妳又是怎麼製造出空想裝甲……」
「看起來沒有燙傷的樣子……我說愛香,就算朵艾兒是從異世界來的,人家好歹也是個普通人,要是妳把平常對我吐槽那幾招用在她身上可是會受重傷的。」
仔細一看那不是蒸氣茶水錶面那不自然到極點的沸騰是怎麼回事而且研究服口袋裏還掉出一張帶着摺痕的包裝紙怎麼看都曾經包過某些東西現在那東西還不見了搞不懂這之間到底有什麼因果關係總之氣氛又變得好可怕害我背上涼涼的。
「我知道錯了可以吧!!」
我拿起毛巾仔細地將朵艾兒的臉擦乾。
只見朵艾兒不斷在大腿前搓着手,還對我送上熱情吐息與別有意味的眼神。
「誰會啊!!」
「我回來了。」
「總二,你絕對不可以相信這女人!她私底下一定有什麼惡毒計劃!!」
「請用,愛香小姐。」
雖然杯子裏還冒着蒸氣……她真的是去幫我們泡茶嗎?
趁着我嚇到不能自已的空檔,愛香一把搶過我手上的毛巾。
被朵艾兒假到不行的口氣給打斷話題的愛香,這下眉頭又皺成了八字形。
我從牀底櫃中抽出一條毛巾。
「不用了。」
「騙人!我看妳那個時候一定想把我的胸部給扭掉吧!!」
「……妳居然敢下我藥——!!」
而當愛香接過茶杯,正要往嘴邊送的時候……
「我、我想大家今天還是先休息,關於空想裝甲的詳細使用方式與今後的方針,留到明天再來討論……」
「少、少廢話!屬性力不就是嗜好嗎!? 那就算跑出這種屬性也不奇怪……」
「人家的胸部要被磨掉了啊啊啊啊啊啊!!」
「喔哇!」
我連忙想追上朵艾兒,只是纔剛關上的房門沒過幾秒就又打開了。該不會又是那支瞬間移動筆吧……?不知道爲什麼,她看起來非常小心翼翼,而且手上只拿了一杯茶。
話題陷入無限輪迴。
「啊,對了。」
「不不不,怎麼可以讓客人這麼麻煩?」
「……」
「信不信我把妳整個人磨成粉!!」
只見她那被輕薄上衣守護着的雙峯,彷彿像要彈出來似的不斷搖晃。
就算敵人的『侵略』沒有讓自己的故鄉化爲焦土……可是不管在說明故鄉的事、還是仇敵屬性異形的時候,從她身上一點也沒有透露出任何負面情感。
「哎呀呀~都已經這個時間啦!」
「愛香小姐,我想妳應該也累了,還是快點回家休息比較好喔?」
無意間聽見的臺詞,讓我心中浮起了一抹疑問。
「朵艾兒,先用這條毛巾擦一擦。等等我到下面拿點冰塊上來。」
在我眼前,比今天見到的所有破壞劇還令人不敢想像的恐怖對話正在兩人之間進行着。
當我用眼角往旁邊一瞄,眼睛睜得跟貓頭鷹一樣猛盯~~~~~着愛香瞧的朵艾兒立刻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個……」
捂着胸前的朵艾兒如此提議。(附帶一提,剛剛朵艾兒又不知死活的提出「可不可以請總二少爺幫我揉揉胸部」的要求,結果下巴喫了一記愛香的掌底。)
「拿來!!」
雖然一臉不情願,愛香還是對朵艾兒道了歉。
雖然她說自己是爲了復仇,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悲愴的感覺。
「我怕愛香小姐到時又把熱茶往我衣服裏面倒……」
這好像已經不是能裝作沒聽到的等級了。
「總、總二……爲什麼你就那麼偏袒她!因爲她胸部大!? 」
我想起身卻被朵艾兒制止,只能看着她慌張地端着托盤跟杯子走出房間。
「嗯、嗯……?」
「我只是覺得妳應該累了……」
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看愛香這麼不高興,我也只好接受朵艾兒的提議。反正重點也大概都聽完了,今天就到這裏爲止吧。
「反正最後還保留着不就沒事了!!」
「我擦啊啊啊!!」
「可惜我一點也不累。倒是妳幹麼急着趕我走?」
什麼話,我當然也不可能一下就相信朵艾兒。
只見朵艾兒把手伸進口袋不知道在找什麼,接着她露出一抹邪笑,猛然站了起來。
讓妳睡廁所我反而更傷腦筋。倒是朵艾兒不知道爲什麼開始喘了起來。
「這個嘛……也不是說沒有空房間可以借妳,畢竟現在家裏只有我跟老媽兩個……可是愛香家不行嗎?女生住在一起應該會比較好吧?」
由於愛香雙親在海外工作的緣故,她現在跟姐姐兩個人住。只要愛香姐姐願意的話,愛香家應該是比較妥當的選擇。
「當然是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比較好……呃不,因爲有很多理由啦。」
「愛香平常可不會隨便拿紅茶潑人喔?」
「廢話!你不要把我當成野蠻人好不好!? 」
雖然愛香一臉不滿的樣子,不過回顧一下她這半天來的暴力行爲,實在沒有什麼比她現在的回答還要沒有說服力了。
「既然要支援總二少爺,當然是住在同一個地方最有效率。要知道,艾帝美基爾的刺客可是隨時都會來襲喔?」
「嗯~可是……」
要我立刻下結論實在很難。再說,我該怎麼跟老媽說明這一切?
「老實說,我家老媽有時會很孩子氣……如果讓她知道這些事,我怕她會跑來參一腳。」
光看她經營咖啡廳的方式就知道,老媽這個人活得實在很隨興。
要是跟她說有個女孩子要住進我們家,她第一個反應絕對不是擔心或劈頭大罵,而是在一旁拼命湊熱鬧。因爲我實在太瞭解老媽的個性了,所以纔不敢告訴她……
「而且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先建一座基地出來。」
「基地——?」
愛香似乎沒想到事態會變得如此重大。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空想裝甲的說明文件上好像有寫到……
「既然敵人的組織規模龐大,我們這邊當然也得做好萬全的支援體系纔行。比如說出擊輔助、戰場記錄還有各種維修保養……再加上研究所的話,我們的基地勢必得佔掉不小空間。」
「原來如此。」
她的說法不無道理。支援工作的重要性,我在今天初次上陣的時候就已經充分體會到了。
(注1:音近「Meteor」。)
躲在門外的朵艾兒,探出半邊身體往客廳看來。
「我寧願妳一輩子都不要把這祕密說出來!普通的思春期青少年要是一下聽到這麼多關於自己的可笑祕密,隔天馬上學壞都不奇怪!!妳就這麼想害我誤入歧途嗎!? 」
「等……現在還不行啦,朵艾兒!」
啊啊,這下沒救了。她全聽得一清二楚。
步出走廊後,我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重重吐出一口氣。
理由決定以後,剩下的問題就是該怎麼圓謊了。畢竟我對說謊這回事一竅不通,而且今天還兩度痛切感到自己的應變力不足。
早知道就不要對現場目擊者過度警戒,應該把力氣都拿來注意老媽動向纔對。
「我看還是乖乖說出實情,然後不該說的儘量瞞起來……」
一對不斷交換亂七八糟妄想的情侶,最後奉子成婚……這就是我的父母。
偷聽一會就能瞭解到這種程度,老媽的理解力實在值得讚許。
只見朵艾兒輕輕搖頭,露出了微笑。
「這種事沒必要拉長語氣吧!!……想不到連老爸都是個中二大人……」
「——事情我都聽說了。」
如果是親眼見到現場慘狀、還親自下去跟怪物一戰的我們就算了;明明只是站在外面偷聽而已,爲什麼這個人馬上就對一切深信不疑?太奇怪了吧。
明明只要再下點工夫就能演出一場親子之間的感人對話……可惜從老媽嘴裏只吐出一堆青春時代的黑歷史。
依舊一臉嚴肅的老媽完全否定了我的結論。
明明幾分鐘前纔剛喫了一記肝臟正拳攻擊,現在竟然已經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這個理由如何?從外國到總二少爺學校來留學的留學生。」
「誰準妳聽啦——!!」
「有羣叫作屬性異形的怪物組成一個叫艾帝美基爾的組織跑來攻打這個世界想要搶走人類的精神能量——也就是屬性力,所以小總你纔會穿上空想裝甲對抗牠們沒錯吧?」
爲什麼,老媽現在要提起這個?
「朵艾兒,爲了說服老媽讓妳住下來,能不能幫忙想個理由……當然,不可以讓她知道有關空想裝甲跟艾帝美基爾的一切。」
「呵呵,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囉,朵艾兒。」
「小總,你知道爲什麼自己明明是長子,卻叫做總『二』嗎?」
「其實我也聽到兩位的談話了。」
「我們兩個很快就陷入熱戀,不斷互相索求着對方的中二之心……你爸爸也是個英雄迷,當時他還把自己當上英雄時的詳細設定一五一十地介紹給我聽呢。更厲害的是,他連自己的強化劇情都想好了。」
「也理解的太透徹了吧到底是瞭解還不瞭解給我說清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到老媽不同往常的嚴肅表情,讓我十分震驚。
口水流到嘴角,對天花板露出一臉恍惚表情的老媽說道。
對老爸老媽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只是被迫知道這個事實的我,現在簡直跟被人在頭殼打進一根鋼釘差不多絕望……!!
「爲什麼妳可以對這種事深信不疑!? 」
「懷了你之後,我們倆的感情就好的不得了呢……呵呵。俗話說孩子是連接父母的橋樑,真是一點也不錯。」
「妳把自己兒子的隱私權當成什麼了!? 」
而當我走下樓梯,迎接我的正是靠在牆邊,兩手抱在胸前的老媽。
「請問~我可以出來了嗎?」
我只差沒跪在地上了。
「有什麼好自豪的!還有不準搖胸部!!」
「其實你死去的爸爸——他也是個中二病末期患者喔。」
「嗯,這樣比較好。趁朵艾兒還沒恢復以前趕快去吧。」
初次體驗的緊張感……畢竟我還是頭一次對親人撒這麼大的謊。
我的確有好幾次對自己的名字感到疑問,只是這些疑問最後都被我丟到了記憶的角落中。
我只能扶着額頭不斷呻吟。原來在我們走進後門的瞬間,老媽就已經洞悉一切了……
「兩位不用擔心,我今晚就能把基地建好。」
「要在我家地下挖洞!? 遇到地震會不會有問題啊……」
只見老媽搖了搖頭,
「這一天總算來了……」
「我聽到女生髮出好幾次尖叫聲呢。唔呼呼,怎麼可以對女生這麼粗暴嘛~」
「你媽媽我啊,其實中二病一直拖到長大成人都沒治好。當我年輕的時候,天天都夢想着能夠成爲拯救世界的女英雄,只是直到我成爲一兒之母爲止都沒實現……所以那時我就把這個夢想交給還在我肚子裏的你了。」
我連忙把老媽拉到客廳。
「嗯,當然不知道啊。」
「……妳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聽到多少事情!? 」
「……先不管地層合不合適,我家就在隔壁耶……」
「……這可是我的夢想喔。」
「通個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這是我跟你爸兩個人共同的意思。『啊~還是當年中二的時候最快樂了』——因爲我們倆實在太懷念過去的時光,所以纔會把『二』這個字放在你的名字裏……」
「那幹麼擺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妳根本就沒聽懂我們在說什麼嘛!!」
這時地板突然發出聲響,讓我呼吸差點停止。
現在我的腦袋裏就像受到超音波震盪般翻攪着,害我不得不緊緊抱住自己的天靈蓋。
愛香看着朵艾兒胸前的眼神有如見到殺親仇人般,彷彿一抓到機會就要衝上去繼續剛纔的乾布摩擦。
還有,對人家粗暴的其實是妳家隔壁的女兒喔。
朵艾兒的肝臟立刻遭受愛香正拳直擊。
「不不,還是用總二少爺把人生地不熟的我騙回來監禁這個設定比較好。這樣一來只要把我在地底下挖洞的行爲解釋成逃跑行動就能通了!」
「我記得是大三那年冬天吧,媽媽最後終於還是妥協了。只是當我抱着柔腸寸斷的心情跟你爸說出『那就改成一天到晚吵架的男女隊員最後互相被吸引的設定吧』時,你爸還是堅持不肯接受跟敵方女幹部(身穿泳裝般的防護衣)的禁斷戀情。而當我開始覺得兩人感情已經到終點的時候……那時我才知道自己懷了小總……」
全世界從事建築業的人要是聽到朵艾兒這番驚人發言,想必都要搬出搞笑節目的萬年慣例反應——噴茶了吧。
這張冷靜表情以及適應力……能夠導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哎呀呀。」
光是聽完老媽這些回憶,我就覺得自己快中風了。
「還不是因爲你帶了愛香以外的女孩子回來。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以不叫我!? 」
抱歉,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其實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說……乾脆趁這個機會一起告訴你吧。」
「所以我希望能在總二少爺家地下挖出一個足夠的空間來。從地層的角度來看,這裏應該是最合適的場所。」
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啊啊,心中這股無處可去的鬱悶,我到底該找誰發泄啊?
話說回來,我之所以常常會做出招人冷眼的行爲,難不成就是因爲遺傳的緣故?
「走留學寄宿路線啊,原來如此。」
一臉暴怒的愛香不斷將朵艾兒的頭往地上壓,彷彿要將她塞進地板似的。
「妳怎麼可以對自己肚子裏的小孩做這種事!!」
「沒問題!這點藉口要多少我有多少,畢竟我朵艾兒的別名可是『虛無的思考時間』呢!」
一生中見過最美麗的少女,現在正用只有格鬥漫畫裏纔會出現的姿勢在我眼前痛苦打滾……要是再繼續看下去,我的人生觀恐怕會徹底崩潰。
跟現在落在我肩上的重擔比起來,地球的和平似乎已經不算什麼了。先說好,這可不是什麼耍帥臺詞喔。
我頓時感到眼眶一熱——當然不可能是喜極而泣。
「對不起,我還是用總二這個名字就好。」
也難怪愛香會感到不安。畢竟我們兩家近到都快黏在一起了。
「這樣反而叫人更不安心!在我們家底下開這種短期工程是怎樣!? 到時整棟房子沉到地底看妳怎麼辦!!」
「我們也想幫你取個更帥一點的名字啊,像是命天男
㊟
啦、有帝滅人
㊟
之類的。不過最後還是用兩個人都喜歡的字達成妥協就是了。」
「難道老媽妳……妳早就知道我會被選爲空想裝甲的裝備者……!? 」
突然跑來說要並桌,還想趁機幫對方戴上幼女變身手鐲的女孩子,跟這兩個人比起來實在是普通到了極點。
最自然的理由應該還是留學寄宿吧?
原來我的名字差點就跟敵人那自我意識過剩的組織名諧音了嗎……
「咦?」
就因爲莫名其妙的口角,讓雙親過去數度面臨分手危機的事實對一個勉強還算是思春期的少年內心來說,實在是太沉重、太難以接受了。
「……啊……難道說,我有個胎死腹中的哥哥或姐姐!? 」
(注2:音近「Ultimate」。)
「別說了——!!妳再說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衝到神壇前砸爆老爸的遺照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的英文不好,不過現在我似乎能夠用完美的發音說出「OH MY GOD!」這三個字。
只見老媽看了一會天花板,接着嘆了口氣。
朵艾兒自滿地拍了拍胸脯。怎麼又是註上詭異讀音的招式……
「……我還是自己去跟老媽解釋好了。」
「我埋了妳喔!? 喂,我埋了妳喔!!」
老媽的眼神中充滿悲哀。
「不過啊,媽最憧憬的還是跟敵對組織的少年墜入情網的展開了。只不過當時你爸喜歡的劇情跟我完全相反,所以我們常常爲此大吵……老實說,有好幾次我們都差點分手呢。」
這時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把漏出口中的靈魂給塞回去了。
「愛香小姐如果是一個人住,我倒是可以考慮連人帶房一起炸掉……不過既然有其他家人在的話,我可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聽說新聞上那個事件是你們解決的?」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習慣的緣故,愛香在對朵艾兒的美貌施加暴力時完全沒有任何躊躇。
我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了。
我那足以在綜藝節目中拿到爆笑金牌獎的出生祕辛該不會也被她聽光光了吧?
光是想到這裏,就覺得快丟臉死了。
「媽媽大人……我剛剛也跟總二少爺提過,希望您可以讓我住在這裏……」
「當然好,反正我也沒理由拒絕。」
「可以的話,請讓我在地下建一座研究所來當後勤據點。」
「儘量建儘量建,看妳要挖幾百公里深都沒問題,只要偶爾讓我看看裏面就好。人家對地底研究所憧憬的不得了呢!」
「那當然。」
「喂——!? 」
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定案了。
而且地下幾百公里早就超過個人所有地的最高挖掘深度了吧。真是亂七八糟。
「對了媽媽大人,在我的計劃裏,現在應該是您說出『哎呀傷腦筋,我們家沒有多的棉被可以用呢……對了,妳就跟總二一起睡吧!』的時候喔。」
「妳在本人面前說那什麼話!? 」
「……太棒了朵艾兒,妳真的是太棒了!沒想到妳這樣的異世界人居然肯來到我們家,實在叫人太高興了!以後就把這兒當作自己家吧……哎呀傷腦筋,我們家沒有多的棉被可以用呢……對了,妳就跟總二一起睡吧!」
居然跟錄音機一樣完整重現!?
真不愧是把青春時光都傾注在中二病裏的女人。看來老媽也是「虛無思考時間」領域裏的一分子。
眼前的老媽跟朵艾兒身上彷彿放出了一道道靈光,而且光與光之間還像受到磁力牽引般緊密不離……心電感應?
也對啦,畢竟朵艾兒怎麼看都是重度中二病患者。而且還喜歡在裝備名上加個「聖」字。
面對這種情況是叫我該怎麼辦拜託能不能給我個可以不用顧忌外人眼光埋頭大哭的空間啊?
「那就決定讓朵艾兒住在我們家囉。妳就把這裏,還有總二房間當作自己家吧。」
「……話、話是這樣沒錯啦……」
溜穆泯泯泯摸嘿——
但實際上,她反倒纔是將真面目藏得最緊的人物。
「我、我只是……以青梅竹馬的身份在擔心總二、而已……」
「不爲什麼!不鎖的話,我就從外側給你銲得緊緊的!!」
「
婆婆大人
!!」
兩人手握着手,深情地相望着。
今天出現的那女孩,彷彿是從這片星空中落下的流星碎片——
「也對。只在唯一一個男人面前放棄節操,這也是女人的浪漫呢——」
「嗯——要是朵艾兒沒有出現的話,我是很想在背後默默守護你們兩個啦……」
可是這段就算化成文字也完全無法令人感受到任何音感的挖掘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摸蝦——
「呼……」
「總二,從今天開始睡覺前記得把窗戶鎖好,知道嗎?」
我嚇得從牀上滾下來,只是窗外的可疑人物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樣有什麼不好?突然跟美少女展開色色同居生活的發展,這可是我從年輕時代一直懷抱的夢想呢!而且就算總二被推倒,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啦。」
◇
(那女人身上一定藏着什麼重大祕密……)
雖然還不至於到完全不想睡的程度,可是眼睛就是會自然睜開。
「……呵呵。相對的,將來妳可要讓總二成爲男人喔。」
噠噠噠噠噠噠——愛香的腳步聲隨着揚起的灰塵一同往樓下傳來。
「哎呀哎呀,今天阿姨我還真受歡迎呢。」
所以我爽快地答應愛香,當晚也早早上牀睡覺……只不過。
突然一張雙眼佈滿血絲的人臉,以倒栽蔥的姿勢掉了下來。
再加上眼前這位年紀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竟然已經達到被說成處男殺手還可以感動到眼眶泛紅的境地……
「可不可以拜託妳連前半句一起否定!? 」
「請恕我訂正一下,我並不是無節操女。從頭到尾我都只專情在總二少爺身上而已。」
總之,剛剛在我心中獲得提名的「流星碎片」現在滿場一致決定落選,連檢討的餘地都沒有。
隔着窗戶,我的視線對上了那雙大眼睛。
只見愛香一臉吞吞吐吐的樣子,雙手食指還不斷互相戳來戳去。
「這、這是什麼意思!? 」
只是在她扶着額頭苦惱不已的同時,卻依舊緊緊抿着嘴脣,一副還沒有完全相信朵艾兒的樣子。也難怪總二會說她愛操心。
看着夜空中的點點繁星,不知怎的連思考都變得比平常詩情畫意了。
……我可以趁現在偷偷躲起來哭一場嗎……嗚嗚嗚。
我從牀上坐起身,接着拉開了窗簾。
不睡不行。
「……」
「人家好歹也是客人,這樣說好嗎!? 」
還是說她真的把地心——不,還是別想太多比較好。
什麼狀況?
不久,聲音突然停了下來。由於朵艾兒說工程需要一個晚上,我原本以爲今晚得在施工聲中入睡……難道她今天打算休息了嗎?
「呃……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恐怕得好好重新審視一下跟妳的溝通方式了。」
「媽媽大人……」
「爲什麼?」
我現在該做的,就是把剛剛那些奇聲異語隨着夢境通通遺忘。
咩咩波波、噗溜呣。
這時門唰地一聲打開,紅着眼眶的朵艾兒走了進來。
完全露出素顏的戰鬥武裝——空想裝甲的製造者。
愛香回家前,不知怎的突然開始對我千叮萬囑起來。
或許是因爲不想被聽到吧,愛香特地把門打開一點點,確認總二不在外面後又隨即關上門。
我猜她們應該只是在說笑吧。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她實在有太多事沒說清楚了。在屬性力被掠奪殆盡的世界裏,她要從哪裏取得空想裝甲的核心——雙馬尾屬性?)
我連忙爬回牀上,將即時抓住窗框才免於墜樓的朵艾兒拉進來。
◇
這下連愛香都不得不同情朵艾兒了。
跟朵艾兒擦身而過的同時仍然不忘吐槽的愛香。
「咦,怎麼突然變成感動大結局了!? 」
『哇……好險好險,差點就把地心打穿了……』
「未春阿姨!妳再好好考慮一下啦!要是讓那女人住進來,總二的貞操不就危險了嗎!? 」
咻!
「討厭啦,媽媽大人您未免太見外了!不要說將來,就算今晚也沒問題!」
(雖然表面上表現得一點也不正經……)
「我覺得朵艾兒的眼神很不錯喔~只有想喫處男想得不得了的無節操女纔會露出那種眼神呢。」
此時的未春心中似乎展開了一幅中二妄想青春戀愛喜劇的構圖……至於一個女人家爲什麼會去幻想這種情境就不得而知了。
「客人……?這妳就錯了,朵艾兒已經是我們的家人囉。」
「希望自己的兒子交個女朋友,不也是父母心使然?」
沒問題,交給我吧——這是朵艾兒的說法。
「真是太感謝您了,媽媽大人。我會把總二少爺的房間當作自己家的。」
「真、真的很對不起,剛剛作業到一半不小心睡着……我可能是睡昏頭走到屋頂上,結果在驚醒瞬間不小心踩了個空纔會掉下來……」
「朵艾兒妳在搞什麼!? 」
拉着總二的母親•未春來到客廳隔壁的房間後,愛香把門關了起來。
「不不不,只要您高興,什麼樣的貫通方式我都能接受的!不管是強弱方向還是時間,要用什麼從哪邊來都沒問題!」
妳是要拿什麼來銲木頭窗戶……我一面在心中吐槽,一面將愛香的行動解釋成是在喚醒我的防盜意識。
「還有朵艾兒!不準隨便叫人家婆婆!!」
未春對愛香回以一道試探般的眼神。
快睡吧。
丘啪——丘啪——
「哈嗚哇——!!」
吐槽的話就輸了——我只能抱着半開悟的內心,無奈地垂下頭來。
「朵艾兒……!!」
「還是說愛香妳……?」
只見愛香用懷疑的眼神瞪着和未春手牽手不斷轉圈圈的朵艾兒,
就算是隻有一晚的急行軍工程,也不用擔心會有地盤下陷的問題。
愛香連忙揮了揮雙手,
「啊哇哇,總二少爺……」
不過因爲施工聲直到剛剛爲止都還在耳邊迴響的緣故,這突然一停,反倒更凸顯了秒針走動的聲音。
雖然我抱着如此想法入睡……
滿天星空映入我的眼簾。
「喔哇——!!」
誰睡得着啊。
……話說回來,爲什麼一個到剛剛爲止都埋頭在惑星級工程裏的人,身上會帶着桃子香味?
這下不只總二,連愛香的頭都痛起來了。
「妳怎麼知道!? 」
「妳這樣還算是人母嗎!? 」
虛無的思考時間——能夠把思考時間縮短到近乎爲零是很好,但要是連最重要的思考內容也等於零,那可是個相當致命的弱點。
身體明明很累,可是卻莫名無法入睡。
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朵艾兒在我家地下挖洞。以現今的日本來說,光是東京地下那密密麻麻的鐵路在不懂建築的一般人眼中就跟魔法沒兩樣,更別說朵艾兒故鄉那比我們進步幾百年的科學技術了。
原本不該聽到的聲音,卻有如直接入侵腦部般以高音質在我耳邊響起。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
大量連羅曼蒂克的羅字都稱不上的對話,在短短數分鐘內充滿整個空間——愛香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遇見這種事。
「妳們……未春阿姨,跟我過來一下!!」
朵艾兒似乎完全沒理解我在講什麼,但既然她都說了隨我高興,那以後還是跟她稍微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總二!發生什麼事了?我剛剛聽到好大一聲……」
只見對面的窗戶猛然打開,穿着淺藍色睡衣的愛香一臉着急地從窗口探出頭來。
這裏跟隔壁家……愛香的房間除了窗戶剛好相對之外距離也相隔不遠,所以在窗戶間來來去去還挺方便的……只是在這種時候,太方便反而讓人傷腦筋。
「……啊。」
仔細想想,朵艾兒被拉上來以後好像就這麼坐在我的牀上,而且還是跟我面對面。
「你們……在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如四腳猛獸般閃電☆拜訪我房間的愛香,趁勢把朵艾兒撞了個四腳朝天。
「咦……爲什麼是我!? 要是在愛情喜劇裏,這時候被打的應該都是男方……啊噫!!」
隨着一陣連擊,朵艾兒的身體開始不斷在空中跳動。
砰、砰、砰。製造出鈍重打擊聲的華麗拳腳,一點也沒有要歇息的樣子。
在愛香的移動軌跡上,甚至還能看見蒼藍色的幻像。
除了格鬥遊戲以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類能帶着殘影移動呢。
「胸部長那麼大是要嚇誰啊!可惡!可惡!!」
「不要緊的,其實我以前也是貧胸一族,花了兩、三年纔好不容易長到一般程度……話說回來,妳再不停手我真的會死……」
「一般程度!? 妳這算什麼一般程度無奶!!」
啊啊,竟然氣到連語尾都變得如此悲哀……
「異世界人也是人類……」
明明近在眼前,可是我總覺得她們現在好像身處在另外一個世界。
「……兩位——?」
只見臺下訓練有素的狗兒……學生們,完全陶醉在會長惹人愛憐的模樣裏。
◇
明明高中生涯纔剛開始,可是我卻完全聽不進上課內容。
要是和會長站在一起,壯觀程度想必足以撼動我的靈魂。
途中開始,會長的口氣突然變得有如等待王子前來迎接的公主般……
我的雙馬尾……現在正被大家看個不停——
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危機沒錯啦。
我們經常可以在動作電影的結局中,看到FBI探員們在接到作戰成功的報告後一同舉起手大聲歡呼的場面,而現在同樣的情景就發生在我眼前。在體育館中,令人不禁擔心起日本,不,地球未來的發言正不斷此起彼落着。
「喔喔~這張照片我從來沒看過!!」
會長右手一揮,立刻就有位女僕推出一臺大螢幕來。
……………………正義使者?
「只是聽一下使用方法而已,所以今天就算愛香不在也沒問題啦。」
包含會長的母親——陽月學園理事在內,神堂家決定對我展開全面支援。
今天是正常上課第一天,不管是便當派還是餐廳派,就算交了新朋友,感情通常也還沒好到可以一起喫飯。想當然,中午時間絕大多數的人都還是和中學時代的朋友湊在一起。
臺下歡聲變得更加熱烈。
「總二!你怎麼噴在人家臉上啦!討厭,都黏答答的……」
學生們有如導火線般四處散播他們的激情,沒多久這座體育館就成了兩千多名年輕暴徒的聚集地。
我想起從金剛力士像那二位一體的調和感當中所散發出的壯大魄力,那或許就跟左右兩束頭髮所帶來的魅力屬於系出同源之美吧。
午休時間,愛香拿着包着便當盒的小包來到我身邊。
走上講臺的會長,先是以彷彿要將所有學生納入眼簾般的視線將臺下掃過一輪,而臺下的所有人都像是在期待遠山金次郎的最後判決一般,等着會長開口。
「事實上,當時恰好待在現場的我,也成了怪物的目標之一。」
「怎麼會這樣!」
當我發現某種不該產生的未知興奮感湧上心頭時,我忍不住給了自己右臉一拳。
「決定了!從今以後我要當紅馬尾妹妹的哥哥!!」
「「「「嗚喔喔喔喔——!!」」」」
「各位請看!」
不,會長喜歡的應該是身爲幼女的紅馬尾戰士……啊咧?
「竟然已經在網路上流得亂七八糟了……!!」
突然一句致死性的荒誕發言直搗我的耳膜,
「但是,怪物的目標並不只有我一個而已。我相信臺下或許也有幾位可能成爲目標的同學,要是再加上校外人士,那麼想必會有更多女性遭到侵略者的魔手吧。」
背後竄起一陣涼意,我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不禁發出一陣完全不同於周圍歡聲的淒厲叫喊。
畢竟都相處這麼久了,既然愛香主動說要來,那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啦。
「不可饒恕!!」
所以愛香願意和往常一樣陪我喫午餐,讓我除了感激還是隻有感激而已。
「——那、那我也!!」
現在全校的話題中心,恐怕都集中在我,也就是紅馬尾戰士身上吧。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臺下掀起了一陣喝采。
「……好。」
早上第一堂課的時間,陽月學園的學生們並沒有上課,而是全體聚集在體育館當中。理由當然是因爲昨天所發生的事故。
「我也……跟你一起聽。」
在我們兩個悄聲交談的同時,男同學們仍然繼續對着畫面興奮不已。
「小小會長對小小英雄的憧憬……這就是真理嗎!? 這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了世界的本質!!」
所有人都熱情地望着會長與……
我
的雙馬尾。
愛香將手中的保溫杯用力往桌上一放,
而沉醉在會長魅力中的學生們,想必也都會一致贊同這項決定。
「你這話就不對了……當然是要一邊顧忌其他人一邊對幼女發萌!」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這對雙馬尾實在太美了……!!害我完全移不開視線!!
「我們神堂家已經決定要全面支援這位英雄了,請大家和我一起聲援這位新時代的救世主!!」
「喂!馬上去拿炸藥來綁在我身上!少廢話,綁就對了!!」
在受到靜寂所支配的嚴肅空間裏,看不見任何打呵欠,或者抱怨集會時間太長的人。這樣的情景反倒爲館內更增添了一股異樣氣氛。
「天哪……」
就算距離有點遠,不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畫面上那全身火紅的幼女——現在,紅馬尾戰士的相片正以幻燈片模式不斷重複播放着。
「我們等會長這句話好久啦!!」
而臺上隨着會長一舉手一投足不斷搖擺的那對雙馬尾,也讓我不禁興奮起來。
等等喔?難道說,會長現在喜歡的是我!?
「……跟朵艾兒兩個人?」
不分男女,所有人都激動地有如身受其害……不,我看他們的憤慨早就超過身受其害的程度了。
我望向擠在窗邊角落座位的那羣男生,只見他們津津有味地盯着其中一人帶來的平板電腦猛瞧。
不知是不是爲了洗刷昨天的失態,數名女僕有如貼身保鏢般大剌剌地直接站在會長背後。
那不是我變身後的樣子嗎?
「——從那時開始,我的心就被那位少女給擄走了!!」
「各位的正義之心實在讓我十分感動,我很高興各位能爲了我這個不成熟的領導者發揮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高尚情操。」
「太好了……從前周圍的視線一直讓我不敢說出自己其實是萌幼女的……今天有會長這句話,我總算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幼女發萌了!!」
由於身高不夠,所以會長現在其實是站在墊腳臺上發言的。重點是,她還踮着腳尖。
◇
「總二,今天放學以後……」
由於再怎麼叫她們都沒反應,我只好放棄拯救朵艾兒,蓋上棉被睡我的大頭覺去。
「回去我再毒打朵艾兒一頓,逼她把網路上流傳的資料全部洗掉好了。這點小事靠她的技術應該很容易辦到吧。」
雖然搞不懂周圍的女生到底在偷笑什麼,但那一點也不重要;眼前最大的問題是角落那羣男同學手上的東西。
「就算賠上這條命,我也要除掉那羣王八蛋!」
「好可愛!好可愛!超可愛的啦!!」
「啊!? 」
現場所有學生突然躁動起來。
令人聯想到幼女爲了在黑板上寫下答案,拼命伸長雙手的樣子。
難不成要叫老媽也來參一腳嗎?
也就是說,全校都是我的後盾——只是我的情況和棒球場上的高校球兒不同,對揹負着幼女化這道枷鎖的我來說,被全校師生一起加油打氣這件事實在很難讓我高興得起來。
害我不禁把口中的水果牛奶全噴了出來。
打破這片靜寂的,正是學生會長•神堂慧理那登上講臺的腳步聲。
「正如各位同學所知,昨天突然來襲的怪物,讓這條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當中。」
臺下再度發出不安之聲。爲了平撫大家的不安,會長再度以堅毅的語氣開口說道:
掌鏡技術也十分完美。而這些照片似乎正在網路上大肆流傳的樣子。
我用周圍聽不見的音量回道。
「但是!雖然現在電視新聞上尚未公開任何情報,不過應該有很多人都已經從網路上得知了……我現在之所以能好好的站在此處,都是拜當時那位如風一般瀟灑現身在我眼前的正義使者所賜!」
「抱、抱歉,我一時忍不住……」
在愛香的魄力面前,我也只能如此回答而已。
「昨天的後續?」
想想這樣也好。
「噗——!!」
讓我胃痛不已的時間就這麼不斷持續着。
我絕望地抱住頭。
「喔啊——!!」
就算在場沒有任何人願意打擾會長髮言,但當怒氣凌駕了所有人的理性時,這場騷動就已經避無可避了。
什麼跟什麼……要是我們學校的校風真這麼隨興,爲什麼昨天就沒人肯笑着將我的失言付諸流水?
「妳就沒有暴力以外的手段嗎!? 」
而雖然愛香有不少國中時期的朋友在班上,但我可是一個也沒有。
「啊,抱歉。我跟朵艾兒約好放學後要馬上回去聽她解說空想裝甲的機能。而且我也得看看基地長什麼樣子纔行。」
「不然還有誰。」
明確針對雙馬尾而來的怪物,從某些角度看來,搞不好還比宇宙人來襲還具衝擊性。
而映在螢幕上的少女特寫——
「什……!!」
背上突然掀起一陣惡寒。能得到大衆支持我是很高興啦,不過一想到這羣人也是支持者的一分子……還好我剛剛沒有沉淪在那股未知的感覺裏。
「雖然我以前是萌巨乳的,不過現在我覺醒了!」
什麼東西覺醒了?
「唔嘿嘿,拿劍的樣子也好可愛……真想被她砍一刀。」
真想現在就拿出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火焰劍實現他的願望。
「啊——我凍未條啦!!」
平板電腦的主人似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慾望,嘟起嘴巴就往畫面上湊。
「喔啊——!!」
我抄起愛香的保溫杯就往還不曉得名字的同班同學太陽穴上砸過去。還好,保溫杯在螢幕三公分前封殺了他的魔脣。
「好痛……你幹麼啦觀束!!」
「有點羞恥心好不好!? 居然把慾望發泄在小女生的照片上!!」
「這點羞恥我甘之如飴!不然我現在哪有本事站在這裏!!」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練成這種境地了……
我抓了抓頭。
而且這傢伙居然記得我的名字……可惡。
「……哼哼,我記得你不是愛雙馬尾愛到在開學當天就大聲宣言要創立雙馬尾社嗎?你該不會想要一個人獨佔所有雙馬尾吧?」
「是纔有鬼——!!」
雖然我一直很想洗刷開學當天的污名,從此過着平穩的學生生活……但是高中部同學們在這種莫名其妙事件上的配合程度實在是超乎我想像的高。
「累死了……」
心力交瘁了一整天,總算是等到放學時間來臨。
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朵艾兒、相信自己的屬性力,全力對抗眼前的敵人而已不是嗎?
『哼哈哈哈!我的名字是罪惡魔龜!勸你們還是聽罪惡魔龍大人的話乖乖放棄抵抗!有如繁星般閃耀的青春之光……體育服的屬性力我們要了!』
而我一個人又能做得了什麼?
愛香一腳踢斷牀柱,失去支柱的天蓋當場掉下來將朵艾兒壓個正着。
「過分的是妳的腦袋吧!!」
光是敵人同時出現在複數場所,我就已經應付不來了。
屬於我的戰鬥,現在才正要開始呢——
即使我想守護雙馬尾的心情沒變,但是光靠我一個人,究竟能抵抗他們到什麼時候?
「請您務必打起精神來。當然我的意思包括很多地方……」
「反正牠們又不會天天來,找個喜歡的社團加入也沒什麼不好嘛。」
先是被朵艾兒改造,然後又被愛香打壞……真是禍不單行啊,我的牀。
「傷腦筋,今天還被一堆人拿着手機猛拍……」
過了一會,我們才從朵艾兒的通信中得知鄰鎮某高中——聽說那裏的女生現在還是規定要穿體育短褲——遭到襲擊的消息。
接着螢幕上出現一名烏龜長相的怪人,用不可一世的態度大聲宣告着。
「應該不可能吧。明明昨天才……」
牠們的侵略並非破壞,而是寧靜的征服。
「總二少爺您回來啦~」
說起來,跟我約好要一起回來聽朵艾兒解說的愛香,剛剛也是乖乖地待在咖啡廳裏等我回來。
「……」
「難道牠們真的打算侵略全地球!? 」
「可是牠們說的是日文耶?」
「這年頭連男人都得擔心偷拍相片流上網路了嗎……」
我無力地趴上牀,將頭埋進被窩。
手中的書包同時掉在地上。
事實上,那頭滿口運動短褲的烏龜怪人一瞬間就被我秒殺了。只是戰鬥一結束還留在現場的高中生們立刻就把我團團包圍,害我費了一番工夫才擺脫他們的糾纏。我身上的疲勞有大半都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
現在我也只能對着變成三明治的朵艾兒傾訴今後的不安了。
怒吼的怪物,啞口無言的
人類
。
「總、總二……少爺……你這句話會害故事腰斬的……」
「……Tail,On……」
是說像她這樣的美少女,穿上薄紗竟然一點也沒有撩人的感覺……
「可是牠們都大剌剌對我們宣戰了,警察跟軍隊不可能放着不管吧?」
昨天那場戰鬥只不過是區區的前哨戰罷了。從現在開始,敵人打算以全世界爲目標展開壓倒性的侵略。
去阻止這場雞毛蒜皮的「世界侵略計劃」。
將書包交給愛香保管後,我變身了。
這時,有個人來到了消沉的我面前——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情景。
「所以才需要地下祕密基地呀。要不要我待會帶您去參觀參觀?現在空間轉移裝置隨時都能啓動,只要一秒就能飛到地球另一邊去喲!」
朵艾兒說牠們『毀滅』了衆多世界,現在我才重新體會到她這句話的意義到底有多沉重。
「昨天我也提過,就算國家出動軍隊好了,目前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任何武器能傷到由精神實體化的屬性異形一分一毫……唯有使用同樣由精神力爲能源的空想裝甲,纔有辦法打倒牠們。」
「喂,花癡女。」
「妳沒有第二次說好的機會了——!!」
從樓梯到校門口爲止的路程中,塞滿了正熱情地招攬新生進社團的高年級生。不過或許是我身上散發出的鬱悶氣息強大到可以用肉眼察覺的緣故,完全沒有人上來向我搭話。
我打開房間的電視,發現全世界的新聞都已經處於臆測滿天飛的狀態了。雖然還沒有到發佈戒嚴令的程度,不過世界各國似乎都在針對這個發生在日本的事件商討對策。
「妳毛手毛腳個什麼勁!!」
『總二少爺,您看見了嗎!? 』
既然世上有像我這種深愛雙馬尾的人,一定也有深愛運動短褲的人存在吧。再說運動短褲正瀕臨絕滅危機,要是再有侵略者跑來打它的主意,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什麼,你說體育服屬性在這個世界幾乎絕種了!? 愚蠢的人類!爲什麼你們要自己選擇走上滅亡之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看着眼前這兩人的互動,我不禁笑了出來。
只要一次就好,我還真想看看到底是誰會愛運動短褲愛到生出那種妖怪。
「話說回來,我在意願表上寫雙馬尾社的事情好像也變得不了了之……要不要參加什麼社團呢?」
「嗚嗚……好過分!太過分了!!要不是因爲騷動結束後總二少爺遲遲不回來……虧我用這個姿勢等了一小時的說!!」
除了浮在空中,毫無厚度可言的巨大螢幕外,住宅區這裏也能聽見同樣聲音從許多人家的電視機傳出。
「來試試對面座位吧。」
「……咦!? 愛香小姐怎麼會在這裏!? 不是說只有總二少爺一個人嗎?跟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噗……哈哈哈!」
髮型也就算了,沒想到連快要瀕臨絕種的衣物都具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畫面中,一頭長得像龍一樣的怪物正蹺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坐在寶座上對人類發表演說。
沒辦法。
我不安地打開手機電視功能,果然不管我轉到哪個頻道都是同一個畫面。
「這是對全世界播放的嗎!? 」
多麼令人戰慄的一句話。只見朵艾兒就這麼用面對面的姿勢坐到我身上。
說起來好像還真是這樣沒錯。
打開房間門,一陣令人眼花的桃色照明立刻殺進了視神經。
這時,突然有個戰鬥員畏畏縮縮地從跟烏龜怪人身後走上來跟牠講了幾句悄悄話。
「……光靠牠們要讓世界陷入『大大』的恐慌的確是不太容易啦……」
屬性力未免也太博大精深了吧……雖然我完全不想了解就是了。
居然不是勸降而是叫敵人儘管抵抗,未免也太遊刃有餘了點。
「……我做得到嗎……?我真的,有辦法阻止敵人全世界規模的侵略……?」
而當我終於可以照約定跟愛香一起回家的時候,疲勞早已經到達極限了。
我回想起昨天的光景。或許是爲了消除我的不安,朵艾兒繼續開朗地說道:
吐出語意不明的臺詞,受到愛香鐵拳制裁的朵艾兒就這麼連人帶頭插進牆壁裏。
『只不過似乎有人依然想要挑戰我們……我再說一次,抵抗是沒有用的!如果諸位還是不聽勸告的話……那麼我們將會全力還以顏色!想抵抗的話就儘管來吧!!』
耳邊彷彿響起了一位生命之火快要被腰斬的少女,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留下的可憐話語。
只不過現在的我被剛纔那場戰鬥搞得心力交瘁,根本沒力氣關心跟吐槽她們兩個。
浮在空中的,是一面超巨大螢幕。
如果牠們是計算過人類保有的軍事與科學技術才做出如此發言,我實在不敢想像艾帝美基爾這個組織的戰力到底有多麼強大。
「敵人一出現就馬上處理——堅持住這個原則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只要我們能將被害減到最小,人們遲早會對這件事失去興趣,也就不會引起太大的騷動。」
「嗚嗚嗚……朵艾兒,今後我該怎麼辦啊?敵人的宣戰佈告應該已經傳遍全日本了吧?」
接着,她的手指又挑逗般地撫上——
回家途中,我突然考慮起這件事。
「不過還是隨時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說不定牠們今天又會出現喔?」
「朵、朵艾兒!? 」
仔細一看,我的牀不知爲何被改造成天蓋大牀,上面還坐着身穿薄紗、擺出一副撩人姿勢的朵艾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大家把那羣異世界人當成宇宙人的關係,畫面上可以看到NASA正在接受質問。
心靈的光輝與生命的精采……這纔是牠們最大的目標。
「火車便當!? 」
我突然覺得當初答應朵艾兒是個錯誤。
「啊啊啊,事情越鬧越大了……」
過去的我要是看見這些超時空科技,想必一定會高興的雙眼發亮吧。要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朵艾兒露出妖豔的笑容,用手背不停撫弄着我的大腿。
「影片似乎是對全世界發送的,我想世界各國現在應該都已經陷入小小的恐慌了吧。」
就算在這裏畏縮不前,事情也不會有所好轉。
走吧。
『我們不打算傷害任何人,只是想要諸位心中的光輝而已!抵抗是沒有用的,只要不做無謂抵抗,我們絕對不會取諸位性命!』
牠們該不會攔截了所有電視臺的電波吧!? 未免也太亂來了……
『敬告所有住在這個世界的人類!我們是來自異世界的神之使徒,艾帝美基爾!』
這還是不費任何工夫就能使出的伎倆。
「那是因爲我們會自動把屬性異形說的話理解成日文的緣故。畢竟牠們是精神體,所以聲音不會透過鼓膜,而是直接會傳達到我們的腦部裏。」
「請不用擔心,昨天是因爲準備不足的關係纔會造成被害擴大,下次只要敵人一現身,我馬上就能探測到牠們的所在地。」
當我們兩個苦笑着走過轉角的同時,
老實說,聽見這句昨天在閒聊間決定的關鍵字——變身咒語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還是挺令人不好意思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