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3“最終兵器”
《不完全神性機關伊莉斯》 · 細音啓 · 2.8萬 字
1
帝都威爾艾倍倫。
位於帝國領土正中央偏北的一座機械都市。瀝青路面上林立着鐵灰色的房屋，無數的電線和鐵管在頭頂上交織成蜘蛛網狀。
過去曾是煤炭重鎮。
再由煤炭轉型爲鋼鐵之都。
據說利用這些鋼鐵生產人型機械體（機器人），使得威爾艾倍倫一口氣蛻變爲帝國屈指可數的大都市。
然後又成爲現在的帝都。
軍方中樞的帝國司令部在此設立據點，帝都內至今仍有許多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生產工廠在運作中。
……不，是曾經運作過。
“每間工廠的電源都已經切掉，黑漆漆的一片呢。”
仰望着空無一人的工廠，我輕輕嘆了口氣。
“帝都可能進入戒備狀態了吧。所有的保養技師應該也都到地下避難所避難了。”
“這樣啊。”
走在我身後的，是有伊莉斯在一旁陪同的尤米前輩。
帝都內部。
面對大型商店街的人行道上，我們前幾天經過的時候還充滿了往來的人羣和喧囂聲。異國商人直接將商品擺在地面，而同樣也來自異國的客人正在選購。類似這樣的光景隨處可見。
這一切，如今就像鬼城一樣變得空蕩蕩。
“連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生產工廠也一併停止。我猜是就算現在生產也無暇調整AI和學習的緣故。”
“你說對了。距離幽幻種顯現已經不到十二個小時，即使繼續生產也只是徒增一堆無法活動的士兵罷了。他們大概是得出結論，只能用目前手裏擁有的戰力決一勝負吧。”
“手中的戰力嗎。”
望着掉落在地的兒童用手套，我深深地嘆氣。
“可是，要我在小不點聖女的統治下生活……”
薩莉將在早上八點抵達帝都。
高度將近十公尺的鐵柵欄。
……這麼做或許很正確。
“我有同感。”
我從旁戳了戳伊莉斯的腦袋。唔，其實應該要吐槽她別再繼續這種愚蠢的對話了。
但問題是行動結束後。
其底下則是堆了好幾層巨大的沙包，縫隙間還可見到機關槍的槍口散發耀眼的黑金光輝。
“沒事沒事。現在這種速度還不算什麼。”
“進得去嗎？”
在得知這項事實後，小國的不安程度應該更勝於帝國居民吧。
“脂肪增加不到一公斤？這是很嚴重的誤解。尤米，你還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異狀。”
……像這種事情，全世界都在發生。
“嗯嗯，畢竟就近在眼前嘛。”
“看吧，都是前輩剛纔慘叫引來的。”
發見自己被注視着，渾然不知我心境的無能女管家（女僕）對我笑了笑。
“請冷靜思考一下。療養中的尤米幾乎都是躺在病牀上的。”
“啊，嗯……”
帝國、艾爾瑪麗亞神教界、武宮唐那國。
“防衛部隊駐守在這裏，不過這個區域只有我們在負責巡邏。”
“什……什麼？你這種語氣是……”
原以爲這下大概會捱罵了。
“沒錯。對此，帝國有四十六個都市，這些都市裏平均劃分有二十一個區域喔。光是區域數就將近破千。這樣一來，假設有十萬具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每區域最多隻能部署一百具。倘若防衛重點放在大都市，那些人口較少的都市頂多只會分配到五十具而已。”
“我先聯絡那邊的負責官員。只要在現場出示個人證件即可。話說剛纔的叫聲是？”
“這就是剛纔那位軍人所說的路障吧。”
“真羨慕伊莉斯呢。不需要喫飯，所以也不會變胖。”
佈滿沙塵、風吹日曬的手套。
“是啊。這下稍微放心了。重要地點還是做了很周全的準備呢。”
“對吧，伊莉斯？”
……即使帝都的房子全被燒燬，只要居民平安就能隨時重建。
避難的對象當然不限健康的常人。由於不良於行的老人或是坐輪椅的人都會一起避難，所以場面應該是更加混亂。
“就是這股氣勢。”
“是的。那麼先告辭了。”
從如此極端的防衛編制可窺見司令部的想法。
一到眼前的軍人們一見到尤米前輩便站直身子，還擺出了敬禮的姿勢。
鐵柵欄後方整齊擺放着看似大型化學兵器的碗狀物，以及同樣不知是何用途的巨大機械櫃。由於看起來不像人力可以搬動，應該是仰賴人型街械體的運輸吧。
正面是兩具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左右兩邊的道路也分別跑出臉色大變的帝國軍人和傭兵。
每個區域配置五十具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倘若其中的十具分配至居民躲藏的避難所裏，剩下的四十具就必須負責抵擋幽幻種的進攻了。
……就連帝都的居民也不例外。
“——不。”
“……是嗎。這樣啊。”
“……嗯，倒也不是辦不到啦。”
畢竟還有製造劍帝赫凱特及伊莉斯的功勞在身，想必不是單純因爲女性身分的緣故吧。不過遺憾的是，這個人對於自己的功勞或名譽一向都漠不關心。
前輩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沒有往常的支持部隊。
“帝國全領土如今面臨同時遭受攻擊的事態，帝都的兵力有半數以上都外出防守了。所以必須由留下來的人負責纔行。”
“大概只派出了最低限度的巡邏人員吧。”
對此，被問到的軍人們也苦着一張臉。
“尤米研究主任！您什麼時候回帝都的？”
會合地點似乎選在尤米前輩家裏。位置在總統府前方。在那裏聽完薩莉透露小不點聖女的作戰計劃後，竟然就要動手攻佔總統府。將司令部的高層統統拿下，奪取其命令權。
“我要返回四十公斤大關！現在立刻製造三口全自動腹肌機！”
“帝國算是戰力較完整的國家了。好歹能夠將兵力部署在所有區域。不過其他小國大概防衛首都就是極限了。”
少得令人不安的壓倒性數字。
“對了，前輩你不要緊嗎？一路走到和薩莉會合的地點應該很累吧？”
“其他國家也一樣吧？”
我們三人走道寬敞的公用道路中央。
“不，完全不認識。大概因爲我是很罕見的女性研究員，所以纔會有印象吧。就像總統走在路上也會有陌生人跟他打招呼一樣。”
“是關於巡邏嗎？”
“首先是曾經反叛的四具機神。然後是數萬具的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再加上這邊也有數以萬計的帝國軍人和傭兵。若勉強要湊人數，全國的軍事學校學生也可以算在內吧。”
“看吧，前輩。抱歉得要換你出馬了。我們幾個在這裏非常顯眼呢。”
“是前輩認識的人嗎？”
一步又一步，尤米前輩彷彿在感受地面一般行走着。
至今保持沉默的伊莉斯，這一刻眼中迸發詭異的光芒。
“老鼠從民宅裏跑出來，所以被嚇了一跳。不是我，是吉爾叫的。”
“似乎有二十人以上。”
從粉紅的顏色來看應該是某位小女孩的物品。到頭來，無論小孩或父母都匆忙躲進避難所，完全未察覺手套掉落一事。
“不會吧？這麼大的區域就交給你們六個人！”
但唯獨這一次，就連帝國也無力馳援。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煩惱，穿上裝甲後讓我的體重突破九十公斤。能不能只增加胸部裝甲的厚度，一方面減少其他的零件呢？”
沙——踩響堅硬的軍靴，軍人們快步跑了回去。儘管揹着重裝備卻行動相當敏捷。想必都是很優秀的軍人吧。
穿過面對商店街的大道，就這樣進入總統府管理區域後不久，前方便可見到巨大鐵柵欄所構成的路障。
“居然賴給我……”
一羣軍人自前方的十字路口跑來。
的確，只要有了這個傢伙，不管對方有多少軍人都不用擔心。
“我想沒有錯。應該是以帝都的民宅會遭到破壞爲前提，採取了只專心防守都市重要基礎的作戰方針。”
“不過太好了，總算問出許多東西來。”
“什麼嘛——人數不是挺多的嗎。”
尤米前輩忍不住這麼大叫。
“我這個主人的前途，完全是一片黑暗啊……”
“不要說了——————！”
“不過尤米，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你有點太胖了呢。按照我的辨識，體重應該增加了七百克左右。”
如此嚴陣以待的態勢平時會讓人直皺眉頭，但唯獨這一次，大量的化學兵器十分鼓舞人心。
這三國的軍力被譽爲世界三大國家，主因是隻有他們在周邊國家遭受幽幻種攻擊時還有餘力派遣援軍。
算了，無所謂。
應該說，從我身爲男性的角度來看，這簡直是沒營養的對話。但說出來大概會變成衆矢之的吧。
“凪，距離會合時間不到三十分鐘了。”
“對對。吉爾，你知道帝國司令部可以動用的兵力有多少嗎？”
“對不起，打擾你執行任務。不用管我們了。”
儘管情勢不容樂觀，但見到對方不用柺杖能自己行走，我也就放心多了。看來她住在我家時也持續復健。
“？”
“哎呀——就在剛纔喔。事態這麼緊急，有朋友叫我回來一趟。我想到總統府裏的研究室拿東西，這邊已經封鎖了嗎？”
“你根本是在偷渡自己的願望吧。”
“這段期間，肌肉量每天都會減少將近1%。也就是說，肌肉減少而脂肪增加。扣除兩者的差額，纔會得出增加七百公克這個數字。所以實際增加的脂肪不止這個數目，即使粗估至少也要翻倍……”
“前方設置有路障。”
“唔唔……因爲之前都在坐輪椅，還爲了早點康復而拼命喫肉嘛。只增加不到一公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是的。正好可以展現在我們家復健的成果。”
伊莉斯接着幫我補充道。
這個人終於抱頭開始慘叫了。
“對了，現在帝都是什麼狀況？我還以爲防衛部隊已經拿着槍在四處站崗了。”
女性研究員嗎。
“不用擔心喔。要不然等一切結束之後，乾脆搬到艾爾瑪麗亞神教界好了。”
反正眼前的軍人好像是尤米前輩認識的，像這種時候自然不宜插嘴打斷對方了。
換上恐懼的眼神，她等待着伊莉斯的下文。
鐵柵欄的另一端站着帝國軍人和傭兵們，靠近我們這邊的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則是手上拿着重型槍炮佇立在原地。在場的應該還不算全部。考慮到內部有待命兵力的可能性，光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或許就有五十具以上。
“真是急性子呢，我說過不用擔心。”
我和伊莉斯躲在尤米前輩身後。
畢竟是在居民已經完全避難的無人大道上。像我們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向路障，對方不會起疑纔怪。
尤米前輩從研究服的胸前口袋取出個人證件。
這時，另一邊也有三名軍人越過路障而來。果然是覺得我們的形跡很可疑吧。
“奇怪，有個傢伙不太一樣呢。”
望着走近的三人，我開口這麼說道。
前頭的兩人和剛纔一樣全副武裝，扛着機關槍和榴彈槍，但走在後方的卻是……女性？
儘管都穿了軍服，但只有一個人是輕裝上陣，而且那一頭長達腰部的黑髮應該也違反了軍中規定吧。席伊以前也留有自豪的金色長髮，但在入學時一樣哭着剪掉了。
這時——
“久候各位了！”
前頭的兩名軍人在接近的同時向我們大聲問候，還擺出了敬禮姿勢。
“凪真是厲害。不愧是我的主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不起了。”
“纔沒這回事。”
伊莉斯不知爲何兩眼發光地看着我，但我心裏對此一點頭緒也沒有。冷靜想想，很有可能是剛纔認識尤米前輩的軍人事先幫我們通報過了吧？
“嗨，你們三個終於來了嗎。”
就在我們發愣之際，後方的女性軍人也走上前。
對方一身的軍服穿得頗爲邁遢。或許是裸身直接套上軍服的緣故，敞開的衣襟除了可看見頸部和鎖骨一帶，就連下方的乳溝也毫不保留地——
“哎呀，這不是薩莉嗎？你怎麼會穿着軍服？”
“果然是你！”
“用不着問我吧。你不是能感應得出來？”
他直接穿着一件金屬纖維編織而成的無袖背心，目不轉睛盯着頭頂——烙印於蒼穹的深紅色幽幻種門扉。
“普通人才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吧……”
“……已經換上備用零件了。就是尤米你製造的那個。”
“和劍帝及紫苑的殊死戰，能活下來全都仰賴凪的過人天分和平時努力的回報。真要說的話還有我，完全女管家（女僕）機關伊莉斯的忠實支持和——————嗚嗚！”
帝國司令部的包圍網和追蹤部隊都雙雙落空，如今已沒有人知道劍帝和紫苑這兩具機神躲藏在什麼地方。
唔喔，無能女管家（女僕）怎麼跑出來了？剛剛還慶幸她今天怎麼如此安分，原來一直都在尋找發言的時機。
延伸至地平線更遙遠一端的虛空裂痕。
機神“Yulis（尤里斯）【不可觸碰者】”。
“是光學迷彩呢。吉爾你也看到路障本身有通電吧？”
……從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來。
若不是左臂的臂章，就連我也不敢相信他是人型機械體（機器人）。
其能力正如他的名字所示，擅於偷襲敵人。
“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成了帝國軍人？”
“我們絕不會再背叛你了。包括我和部署在其他區域的三具機神都是。我們發誓要爲了你而對抗幽幻種。”
“我只記得自己差點沒命而已。無論是面對劍帝或紫苑的時候，總是靠着中途闖進來的某人才得以保命——”
金髮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用嘶啞的聲音詢問尤米：
“啊——原來如此。路障的金屬纖維原本就是光學迷彩所使用的材料。”
“那具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就是不完全神性機關吧。”
“啊？”
垂下臉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繼續說了下去：
……裏面竟然藏有大批傭兵。
見到這具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尤米前輩突然大聲呼喚。
“我說伊莉斯，我們真的可以通過這處路障嗎？”
“啊，那就好。嗯嗯，看你這麼有精神我也放心了！”
“我一直認爲……只要能摧毀不眠者的工廠，即使被抓住後遭受廢棄處分也無所謂。應該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懲罰。”
“嗯？”
“什麼啊，現在才發現嗎。”
是已經越過國境，或者還逗留在帝國領土內。
就彷彿在一茶匙的砂糖上傾倒一整桶鹽巴。
“什麼事？”
“同盟……？武宮唐那國和帝國？”
經過這些隊伍後，眼前排列的是數百具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服裝是帝國軍服，但爲了一眼就可辨認出來，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左臂的臂章並無任何圖案。
跟我來吧——
……有一半的天空都被那深紅色的門扉所佔據了。
“傻瓜，那當然了。”
耀眼的金髮根根倒豎的矮小少年。
“咦？哎呀，這不是尤里斯嗎？”
鬆開手臂的尤米前輩這麼微笑道。
“別那樣瞪我。好歹是同盟國，於是我想主動展現一下誠意。這套衣服也是這麼借來的。”
我不禁叫出聲音。
“但是你……卻不是這樣。你……你……”
“……凪真會欺負人。”
“…………你真是……好卑鄙。”
正是如此。
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嗯。”
他瞪着上空這麼說道。
“……尤米？”
“喔——真的是尤里斯！什麼嘛，還在擔心這種事態究竟要怎麼應對，果然司令部也將你們釋放了吧。”
我捂住伊莉斯的嘴巴讓她安靜下來。
隊伍井然有序，不發一語的傭兵們。只不過，還是能清楚感覺到數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們身上。
“……還有，你就是凪·一咲·吉爾。”
“不可以逞強喔？”
“紗砂的說服策略奏效，帝國司令部剛纔已經讓步。多虧這樣，我和伊莉斯也沒有必要闖入帝國司令部了。”
見到這一幕，金髮機神第一次流露出些許的難爲情。
“落腳處？不是要問目的或者計劃之類的嗎？”
這就是答案了。
“…………”
擁有此一名號的他被尤米輕易地抱住。人型機械體（機器人）輕聲卻堅定地宣告：
不愧是帝都的防衛機能。
身穿白袍的女性研究員緊緊抱住這具機神。
彷彿這麼暗示着，薩莉轉過身大步前進。她穿過有巨大路障的唯一出入口，往更內部走去。
進入路障的內部，映入眼簾的竟是呈數十列整齊排列的傭兵部隊，還有數量相仿的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
她毫無顧忌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機神所散發的特有沁力波長能夠作爲探測的依據。帝國的追蹤部隊便是藉此來追查其他兩具機神的下落。
她回以頑皮的笑容。可惡，還以爲是武宮唐那國的衣服，結果居然穿着帝國軍服現身。
“同時也知道，劍帝和紫苑破壞了不眠者的工廠。”
“啊……啊啊。你說那個啊。”
機神抬起下巴示意着伊莉斯。不愧同爲機神，一眼就看出伊莉斯的身分了。
“……你……依然深愛着機神嗎？”
“那種事情，我會當面去問他們本人。摧毀不眠者的工廠後，就完全掌握不到那兩人的行蹤了。你知道他們躲在哪裏嗎？”
然而，人型機械體（機器人）卻是面帶憂鬱的表情。
動作和外表與人類毫無差異。
身爲機神的資歷尚淺，但曾聽說過僅他一具便可抵擋幽幻種的進攻，甚至將對方殲滅。
“那麼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嗎？劍帝和紫苑的落腳處在哪裏？”
“嗯？”
“之前是可以。”
“嗯。”
“我直接問了。你如今是站在尤米前輩這一邊的吧？”
和剛纔一樣，仰望着幽幻種顯現之際即將敞開門扉。
向聚集在路障門前的軍人們點頭示意後，我們儘可能不去注視他們，快步經過出入口。
“不過，反倒是被這麼多傭兵前輩注視有些緊張呢。”
“身爲人類卻相當了不起。連續和紫苑及劍帝交手一事，是真的嗎？”
“對吧，伊莉斯？”
“無所謂。我們裝作普通人光明正大地走過去就好。好了，吉爾還有伊莉斯也快點跟上來。我們要被薩莉拋在後面嘍。”
“不！這全是凪的功勞，不會錯的！”
機神“YuLis（尤里斯）【不可觸碰者】”。
帶着極力想要表達的情緒。
“唔，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總之裝作什麼都不知情，跟在薩莉後面吧。”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對了，你叫尤里斯嗎？”
她對金髮人型機械體（機器人）這麼揮揮手。
在隊伍的前方，有一具服裝與衆不同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
“是的。籠罩帝國全土的魔笛濃度一直在增強，因此目前很難觀測到帝國境內的沁力。”
“我都聽說嘍——你要攻擊薩莉的時候，卻被她狠狠地打飛了。對了，破損部位不要緊嗎？雖然很想幫你修復，不過——”
“喔！”
“沒有問題。這種程度的障礙是可以破壞的。”
……是錯覺嗎？感覺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大家都在盯着看呢。”
“……對不起。我和劍帝還有紫苑不惜辜負了你的恩情反叛帝國，但你卻爲了保護我們而與司令部徹夜交涉。我在隔離管理室都聽說了。”
“我才應該說對不起。完全沒察覺到瑪格那變成那樣，還有你們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事實。”
“正是如此。”
“…………尤米。”
就連這個部分也展現了引以爲傲的技術力。
“由於‘那個’的緣故，觀測機能幾乎處於癱瘓狀態。”
儘管砂糖和鹽巴的味道截然相反，但由於鹽巴太多的緣故，使得一流的廚師也無法辨別砂糖的存在。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約十八個小時前。”
“真不簡單。我已經有二十七個小時完全無法觀測了。”
機神聳聳肩膀，似乎在表示自己甘拜下風。
“這麼說……”
“我也不清楚。畢竟其他的機神也都差不多。更何況，如今要找他們做什麼？已經沒有時間了。”
“就因爲沒有時間，所以才更是緊急……總之我知道了。之後我們再自己找吧。薩莉都已經愈走愈遠了。”
走吧——拍拍伊莉斯的肩膀，我對尤米前輩便了個眼色後邁出腳步。
不，是正要踏出去的那一刻。
“劍帝和紫苑，他們五個小時前應該還在帝都。”
“？”
“我們是五個小時之前從隔離管理室被釋放的。倘若繼續被羈押下去，劍帝便會襲擊司令部以轉移注意力，紫苑則是負責釋放我們。所以他們不久前還在帝都纔對。”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仔細想想很有道理。機神在襲擊帝都時便已經做好分工了。
劍帝和紫苑前往破壞不眠者的工廠。
另一方面，負責襲擊總統府和其他工廠，擔任誘餌將伊莉斯和薩莉引至他處的便是這些傢伙了。當然，誘餌也必定做好了會被捕的心理準備。
“就連被捕之後的營救流程也都規劃好了呢。”
“是啊。不過，沒想到事態會演變到這個程度。司令部先將我們釋放了。這樣一來，他們也不用費工夫救出我們了。”
反過來說，劍帝他們已經沒有留在帝都的理由了。所以就連機神尤里斯也聲稱不知他們目前的所在地。
曾經在凱旋都市安裘的車站裏出面迎接我們。
“嗯？”
“別這麼說，尤米。畢竟事態緊急，如今正是動員全帝國的有識者，集衆人的智慧找出解決方法的時候……原本我應該這麼說。”
‘對方至少聽進去了呢。原本以爲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提案會被完全忽視，但目前看來帝國似乎正舉棋不定中。’
但司令部是否會同意還在未知數。爲了確保對方在關鍵時刻能協助作戰計劃，於是便將薩莉和伊莉斯派遣至帝都。
“溝通的話倒是還可以。不過小姑娘畢竟正在忙於準備工作，那些不用親自處理的事情大概能省則省吧……也好，反正離小姑娘抵達還有一點空間，應該有時間聊聊。”
臉上刻着極深的皺紋，頂着滿頭的白髮，但站立於議事廳的姿態卻仍舊精悍魁梧。我對這個人有印象。
呼出嘆息般的一口氣，壯年軍人繼續說了下去：
2
“但說不定就待在這附近呢。”
“是的。我也計算出相同的觀測結果。”
——咚。
“房間好像可以隨意使用。不管是開會或用來休息都行。”
待伊莉斯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我再度繼續前進。
“就這麼決定了。凪·一咲·吉爾、不完全神性機關，還有尤米·萊森特研究主任，這三人已經同意了。可以請您進來了嗎？”
薩莉從椅子站起，輕輕跳躍。
“嗯。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各位來此集合。你們回來得正好。”
我指着掛在議事廳內的照片這麼說道。
來到這裏的路上也是如此。搭乘電梯之前有安全檢查，還必須在四樓改搭其他電梯才能抵達這裏，可說戒備非常森嚴。
按捺着幾乎要顫抖的聲音。
“所以呢？”
“隨意使用……這裏可是司令部所在的樓層吧。”
“好，這樣就可以看到整個議事廳了。”
一切都脫離計劃的掌控。
“就是這麼回事。我想你們應該都很清楚，我們沒有對抗的本錢。畢竟敵人數量實在太多，就算成功驅逐之後，留下的也只是被魔笛污染的死亡大地。人類不久後便會滅亡。而這樣的未來即將在九個小時後來臨。”
“不過艾爾瑪麗亞神教界已經走在我們的前頭了。身爲帝國將領，心裏實在五味雜陳。”
“嗯？什麼啊，小姑娘都沒解釋嗎？”
“這樣夠了嗎？”
“怎麼說？”
總統府五樓。
原來是這麼回事……
……也就是我們抵達帝都的一個小時前。至今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還是先說說爲何要佔領司令部吧。”
“幽幻種的進攻腳步無法阻止。既然如此，就搶在攻擊發動前封印穢歌之庭（伊甸）。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也不存在其他的替代方案了。”
“沒有錯。紗砂·恩蒂斯·凜·克爾本人直接向總統閣下與司令部發出了聲明。她表示能夠提出阻止本次進攻的唯一方案。是等待帝國滅亡，或者參加聯合戰線，叫我們兩者擇一。”
薩莉本人反倒是相當愉快。
“帝國將會全面協助艾爾瑪麗亞神教界所提出的作戰計劃。這是帝國司令部與總統閣下漏夜開會後所做出的結論。”
……嗯，儘管在場沒有任何人出來糾正她。
然而——
……五個小時之前。
“別這麼說。畢竟狀況有所變化了。”
“爲了執行伊甸計劃？”
“好久不見了，年輕人。不，實際上並沒有那麼久吧。還有尤米，聽說你前幾天也以靜養的名義離開帝都了。這真是多舛的因果啊。”
就連一年的時程都嫌太快。
“沒錯。”
“就是在等你這句話。”
居然將本國的戰力出動一空，遠征至敵國的首都。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當然會喫驚了。”
艾爾瑪麗亞神教界本身的防守又該怎麼辦？
“先確認一下，我想你們當然知道，現在全世界的天空都可觀測到幽幻種顯現的門扉吧。出現個體數恐怕高達上億，或許還要更多，但起碼不會少於這個數字。”
嘰——伴隨嘎吱聲，議事廳的門打開了。
“首先正如你們所見，我們已經不需要佔領帝國司令部了。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在一片寂靜的議事廳內，我擠出這麼一句話。
花費數年苦心準備的計劃瓦解，一切從零開始重新規劃。這根本稱不上作戰計劃，不過是急就章的草案罷了。
儘管不清楚他們在這之後的下落。
“毫無縝密、可靠和信賴，卻只能硬着頭皮做了對吧？”
其真正身分，則是管轄帝國所有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負責人。伊莉斯和蜜卡兒以前也曾在這位司令的麾下與幽幻種作戰。
幽幻種會在今天晚上六點展開進攻。而十二個小時後的早上六點，究極結界將會發動並凍結穢歌之庭（伊甸）。
“我說過，小姑娘已經學會術式。不過純粹是理論上的，還未經過實踐階段的練習。用一年的時間提高精確度，同時讓全世界知曉計劃全貌，纔是原本的伊甸計劃內容。”
“這甚至不能叫作計劃了。其中根本不具備計劃所需要的縝密性、可靠度和信賴感。當然，也沒有時間告知全世界了。”
終於。我終於瞭解小不點聖女當時的意思了。在聯絡我們之前，她已經先找上帝國司令部進行交涉了嗎？
“何止提前，明天六點就要發動究極結界了。”
我這麼喃喃自語着，同時追上走在前頭的薩莉和尤米前輩。
薩莉看似愉快地這麼回答。她如今就坐在議事廳中央的議長席，整個人呈放鬆的狀態。
“……嗯嗯。”
這就等於將帝國置於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指揮下。在我的認知裏，即使人類滅亡也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近似奇蹟的協議。
“是的。謝謝你。”
“小姑娘及從旁支持的術者將會在中午抵達帝都。所有知悉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祕術的人們，大家都將在帝都齊聚。很極端的做法吧？”
“我也會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
“是她叫我們來到這裏之後再問你。莫非你無法和紗砂取得聯絡？”
“原本一年後的時程，又再度提前了嗎。”
“真是的，司令！我可不是自願到這邊來集合。”
“話雖如此，就這麼坐以待斃也未免太愚蠢了。畢竟我們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聖女大人可是充滿了幹勁，聲稱賭上聖女的顏面也要設法抵抗。這便是今天這場作戰的開端。”
還以爲這個人想做什麼，結果只是跳到議長的桌子上直接坐在那裏。竟然將歷史悠久的議長桌當成了椅子。倘若真正的議長看見，在暴怒之下可能會血壓上升而導致昏厥吧。
出現的是一名飽經日曬的壯年將校。
這麼回答的尤米前輩也兩眼睜大，臉上不掩驚訝的表情。
現在居然明天早上六點就要發動了？
我不禁插嘴道。
“什麼……這又是爲什麼！”
……這個人——
“是司令部說的嗎？”
“聽說原本是要在前輩家裏討論。”
“——小不點聖女的方案嗎？”
“不管怎麼樣，失敗的話就真的沒有退路了。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多了。我會從旁協助，讓小不點聖女的結界得以成功。僅此而已。明天早上六點發動結界……就這麼辦吧。既然那些傢伙進攻的時間在今晚六點，那麼只要支撐十二個小時就行了。很好，即使要當誘餌，無論如何我會努力爭取時間。”
這點我們很清楚。
悠哉地坐在議長席上，薩莉這麼開口：
擺動着柔亮的黑髮，薩莉從桌上跳下來。
“…………”
面對尤米前輩的喃喃自語，薩莉輕輕點頭。
腳下的地毯已完全褪色，可以聞到些許塵埃的氣味。
“哎呀呀，這不是卡倫達爾司令嗎？”
“說得真輕鬆呢。”
尤米前輩的語氣有些傻眼。
總統府當中擁有最多機密數據的單位，據說其警備程度甚至超過了位於最上層的總統書房。
“只是陳述事實罷了。現在是早上九點三十分，而敵人出現的預測時間爲九個小時後。也就是最可能落在晚上六點左右。沒錯吧，伊莉斯？”
“就是說啊。虧我那麼緊張，心想必須趕快整理一下住處。”
議事廳——裏面排列着散發歷史氣息的古老長桌和椅子，牆邊則懸掛一整排歷代帝國司令部元帥的照片。
“先確認一下，那是紗砂……呃，就是艾爾瑪麗亞種教界的聖女號召司令部回應的作戰計劃對吧？”
“沒錯，本次的關鍵正是由於帝國司令部的讓步。”
純粹只有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明天！……辦得到嗎？這是在說夢話吧？”
……是卡倫達爾聯合機動軍司令！
畢竟還特地將訊息傳遞到我家。她當時所表現出的氣勢，完全不存在任何畏懼幽幻種進攻或是放棄抵抗等負面的情緒。
帝國司令部據點。
“你看起來很不敢置信的樣子呢？”
“到此爲止我已經瞭解了。薩莉，請你說明一下作戰內容。特別是你們爲何要如此強硬要求帝國的協助。”
“嗯嗯，這點我也很好奇。”
伊莉斯還可以理解，但薩莉是武宮唐那國的武官。她斷然沒有理由放棄自己國家的防衛，只爲了確保帝國司令的協助而單獨行動。
三大國家各自對抗幽幻種。
或是共同組成聯合戰線。
在這種危急時刻，後者的意義實在不大。畢竟在愈緊急的時候，平時的同伴就愈能夠信賴。否則即使徒增其他不認識的夥伴，一樣也無法建立起完全的信賴感。
然而——
“重點並非需要帝國的協助，而是爲了不讓帝國妨礙小姑娘的計劃。”
“嗯？那是什麼意思？”
薩莉的回答和我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就是這裏。”
站在議長席上，她手指着自己的正上方。
並非天花板，也不是總統府本身，其目光放在更遙遠的上空。
“幽幻種的門扉，正以帝都爲中心向全世界擴大當中。”
這樣懂了吧？
帶着這番表情，薩莉對我投以自信的笑容。
“……意思是，帝都將首先成爲進攻之下的犧牲品嗎？”
“這就看幽幻種的心情而定了。只不過，當幽幻種突然顯現的時候，最先能觀測到的無疑就是帝都上空。而絕大部分幽幻種的目標，恐怕也正是帝都了。”
我下意識望向議事廳內懸掛的時鐘。
九點五十分。
“不是減輕，而是零負擔。”
“你自己選擇吧。只要別太勉強自己就好。”
“…………”
上午十一點。
自己的聲音迴盪在議事廳內。
伊莉斯一臉欽佩地抱起雙手。
薩莉再度跳下議長桌。
“怎麼了？”
那恐怕是高達數百甚至數幹人規模的龐大軍力。帝國司令部實在不可能會允許這樣的力量進入帝都。
“哈哈哈。你真是有一位好老師啊，年輕人。”
被伊莉斯這麼一看，我下意識點了好幾次頭。
……這想必是司令部的真心話吧。
“呃，我並沒有相關的專業知識，所以就用比喻的好了。倘若水管破裂，從中噴出水來的話，相信無論是誰都會選擇修復水管的破裂處以阻止漏水吧。也就是說——”
薩莉說得很對，以區域決定防守人選的方式，對抗幽幻種的效果相當薄弱。既然如此，薩莉和伊莉斯最好還是依自己的意思自由行動。
“嗯。既然你們參與本次行動，我本來打算回覆只在帝都看過你一眼而已。不過現在得順便提一下，某個年輕人在擔心她快三十歲還找不到結婚對象——”
對伊莉斯下達何種任務，配置在什麼位置。這些決定無疑將會對八個小時後的戰況造成極大的影響。
“不過現在是拋開名聲追求實質利益的時候。結論如剛纔所言，帝國接受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提案，而司令部目前正加緊準備聖女所需的祭壇空間並組織護衛部隊。”
“我都明白了。那麼，司令您也是爲此而來到這裏？”
“這樣子沒有問題嗎？其實我們也可以交換。”
“等小姑娘過來再說。到時真的就是最終局面了。”
心底深處還有難以接受的情緒。這是當然的。畢竟身爲帝國司令部，他們有着數十年來守護帝都的這份自負。因此當然不可能輕易答應他國的提議。
蜜卡兒應該幫我解釋了吧。那傢伙得知我不理會軍事學校的召集命令，很有可能會從中察覺到什麼問題。
帶着自信的笑容。
帶着豪爽的笑聲，卡倫達爾聯合機動軍司令就此離去。
“你真是個好人呢。”
“就是那個快三十歲的人寄了一封私人郵件給我，希望我發現你在帝都出沒的時候立刻跟她聯絡。”
距離幽幻種的進攻還有八個小時。
本人不在的情況下，又是這麼緊急的時候，相信沒有多少人能理直氣壯地說出剛纔那番話。
“司令部也接獲了同樣的解釋。”
距離小不點聖女抵達還有一個小時，我如今正一個人呆呆站在無比寬敞的議事廳中央。
“知道了。我大致上都能理解了。”
“該怎麼說，那個……把尤美黛老師叫成尤美黛小姐，老實說我還真的不太習慣呢。你想，那個人不是快三十歲了嗎？平常一有機會就在抱怨，說什麼相親對象都跑光光了。”
剛纔也注意到了，帝國軍人和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人可能很難並肩作戰纔是。
“還有一個小時嗎……”
“尤美黛小姐似乎相當擔心你的安危呢？”
“只是說出事實罷了。小姑娘一旦失敗就沒有退路，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幫忙了。”
可惡，這種時候我幹嘛還要怕老師。
“大量殲滅和各個擊破，你喜歡那一種呢？”
“正是如此。小姑娘的究極結界也是一樣的道理。以幽幻種的門扉開啓處爲中心發動結界，其效果是最好的。換而言之，究極結界必須在帝都發動纔行。”
面對這麼告知的尤米前輩，卡倫達爾聯合機動軍司令則是回以嘆息。
尤米前輩指着議事廳的窗外這麼說道。
伊莉斯面向薩莉這麼說道。
“我嗎？”
“紗砂他們會使用那裏對吧。那麼，我們又該做些什麼？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人還不清楚，不過帝國人也會一起戰鬥嗎？”
“喔？這……這個嘛……”
“帝都紀念廣場？那個地方不錯喔。周圍頂多只有噴水池，沒有其他任何建築物。我也經常用來進行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啓動實驗呢。”
“——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很聰明嘛。據我所聽到的，帝國方面準備的祭壇用地，似乎是位於總統府對面三百公尺外的廣場。”
“是這樣嗎……”
“謝謝您。那麼薩莉，就按照你的提議吧。”
說到這個，在凱旋都市的車站裏，兩人交談的口吻彷彿早就認識一樣。
“進攻開始的時候，最爲強大的個體由我來應付。待打倒之後再轉移至下一個強大個體。而另一方面，敵人數量最多的區域就交給你處理。殲滅完畢後同樣也是趕赴下一處敵人最多的區域。”
薩莉用試探般的口吻說道：
小不點聖女與其部下中的精銳們專程來到帝都的必要性。
“——原來如此。”
這麼回答的薩莉，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
“那麼——”
“沒錯。小姑娘在準備究極結界的期間無法動彈，我和你將成爲左右帝都戰況的兩大戰力。所以我想事先分配一下彼此的防守範圍。”
“不。這樣一來，當幽幻種集中在北半部的時候，另一個人就無事可做了。在不清楚敵人會降臨帝都何處的情況下，無法以區域來劃分防守範圍。”
“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或許是這樣吧。”
但若不選在帝都，也就無法發動究極結界。
……不得已的決定。
其背影完全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打從聽到這句話起，我便這麼下定決心了。
短短八個小時後，帝都將有可能整個消滅。
薩莉態度輕浮地聳聳肩膀。對此，我注視着她的眼睛同時向前一步。
“知道了。凪，這樣可以嗎？”
“呃……”
“你想，指揮系統會因此變得很麻煩。讓一個不瞭解帝國組織的人擔任指揮官應該無法揮自如。反過來說，帝國的名將是否能勝任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名將，這也有所疑慮。”
“究極結界以外的所有勞心勞力，都將由我們四個人一肩承擔。那個孩子才十四歲，要發動究極結界本來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們不能再加重她的負擔了。”
“那麼，我也大致解釋完畢了。”
“請不要這樣，這種玩笑真的開不得啊。拜託！”
“這麼一來，現在能決定的事情都拍板定案了。”
在僅有四人的議事廳裏，我獨自這麼宣告。
無能女管家（女僕）納悶地眨着眼睛。
‘就這樣，萬事拜託了！’
“那麼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反正你一定掌握了不少帝國的動向吧？”
“接下來只剩和帝國司令部的負責官員溝通。剛纔的將校也說了，這裏畢竟是帝國領土。儘管接受了小姑娘的提案，對方必定也會提出某些條件和限制吧。這方面的交涉要在兩個小時以內，也就是小姑娘抵達之前搞定。”
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將門打開一半之際又停下腳步，再次轉過身。
“於是司令部便接受了提案。老實說，這實在挺不容易的吧？”
“嗯嗯，我瞭解。”
“這麼一來我會比較方便。倘若是一口氣掃蕩幽幻種，周圍的自己人很有可能會被我 波及。我並不擅長這方面的細部調整。反而因爲你是機械，精密的鎖定纔是你的看家本領吧？”
薩莉又跳回議長桌上……啊，好歹還會在帝國軍人的面前收斂一下呢。
“小姐……啊啊，你是說尤美黛老師嗎？”
一對一和團體戰。
“例如帝都的北半部交給我，南半部由你負責的意思嗎？”
“對對，這也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艾爾瑪麗亞神教界並無意干涉帝國司令部對帝都的防禦工作。不過，聖女的結界發動過程需要巨大的祭壇和大量的人手。所以希望我們提供這樣的空間和用於守衛祭壇的護衛。”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當然是。她還說不要讓你去涉險，一旦發現就強灌三天份的安眠藥，用鐵絲網綁起來之後寄宅急便送回去。”
“不愧是老師，我們的行動都瞞不過她呢。”
轉過飽經鍛鍊的背部，老軍人英姿颯爽地準備離開議事廳。
“她一定生氣了！這完全是尤美黛老師氣炸了的表現啊！”
“畢竟沒有任何人能提出替代方案。這是不得已的決定。”
帝都的老兵這麼點頭道。
總統府五樓·議事廳。
“對了對了，年輕人。可別讓尤美黛小姐太困擾。別看她那個樣子，好歹也是我在你一樣的年紀時某位非常照顧我的長官，他心愛的獨生女啊。”
3
“和司令部之間的交涉固然重要，不過我們自己的作戰會議呢？”
“就我個人來說，會視實際情況採取行動。小姑娘有什麼要求另當別論。至於事先需要確定的事項，頂多只有和伊莉斯之間的協調了。”
“意思是儘量減輕小不點聖女的負擔嗎？”
“話說回來，現在反而閒得發慌呢。小姑娘率領的大部隊還有兩個小時才抵達。本來打算和帝國司令部儘快達成共識的，不過……”
“當然。剛好我也和尤米你、這位少年以及不完全神性機關都見過面……事情就是這樣，我已經說明完畢了。本行動的負責官員稍後就會過來，在那之前你們就隨意使用這裏吧。”
小不點聖女還有兩個小時便抵達帝都。再六個小時後，幽幻種的進攻腳步便會從帝都向世界各地擴散。
明知沒有人能夠回答自己。薩莉正在外面走動以熟悉帝都的地理環境，伊莉斯也被尤米前輩找去進行最終的調整。
剩下我一人。
我獨自留在議事廳裏。
“要做的事情有一大堆，卻不知道該從何着手纔好。”
感覺就好比年末的大掃除一樣。
明明要整理的東西不少，卻無法專心處理而讓時間白白流逝。
“等等，我必須冷靜思考纔行。距離小不點聖女到這裏只有一個小時了。那傢伙抵達後自然就要開會、準備以及忙東忙西的。這樣一來，轉眼間就到晚上六點。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最好先辦完吧？”
然而——
究竟是什麼“事情”，如今仍遲遲未決定。
儘管會讓軍事學校的尤美黛老師擔心，但現在聯絡對方也只會礙事而已。這一點包括席伊、蜜卡兒或是委員長他們都是一樣。
剩下的就只有檢查自己的槍劍。
進一步來說，剩下的一小時用來進行射擊訓練也是選擇之一。還可像薩莉一樣離開議事廳，在帝都各處巡邏。
“我——”
不知是第幾遍的嘀咕。正要開口之際，胸前的通信機忽然微微震動。
通信？是誰？
‘……你的膽量真不小呢，凪。一個人溜出軍事學校來個小旅行嗎？’
“蜜卡兒！”
握住通信機的手瞬間出汗。
糟糕，這個聲音。這可不是稍微生氣而已，是暴怒模式。這麼說，我人在帝都一事也——
“啊……喲，怎麼啦？挑在這種時候打來。”
“那麼凪，可以告訴我目前的狀況嗎？”
“沒這回事。這是我幾經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咦？
“你在三更半夜突然跟我聯絡，想必是隔天一大早就要行動。事實上，我凌晨四點到你家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金色頭髮，穿裙子，而且來到帝都的人。
“你是從哪聽來這種機密情報的？啊——目前剛好在進行最終調整吧？她們兩個就在尤米前輩的研究室裏。你沒事的話就過去一趟吧。”
仔細一看，門框邊緣可以看見隱約飄動的金髮。而且還有看似學生服的白色裙子若隱若現。
蜜卡兒狐疑地望着突然大叫的我。
雖然兩名女性外出遠行，有個男性陪同會安心一點沒錯。
‘…………’
‘那又是爲什麼？’
面對這樣的她，我卻愣在原地而遲遲無法開口說話。
“別這麼說。況且我身爲班上的評議委員，你好歹也先知會一聲吧。”
果然知道我跑來帝都了。大概是剛纔的卡倫達爾大叔透露給尤美黛老師，然後再輾轉通知了蜜卡兒吧。
“是是，我知道啦。”
“咦，那是——”
“我來聽你怎麼解釋。倘若你的行動具備正當的理由，回軍事學校時我會陪你一起解釋的。別看我這樣，在老師當中可是非常具有公信力喔。”
“我會說清楚的。等一切結束，回到寶條軍事學校後，我會全盤托出然後好好道歉。現在只能向你這麼約定，所以能不能先放我一馬呢？”
“等……等一下，委員長。嘴巴上這麼說，你其實是打算偷窺小伊換衣服吧！不……不行！這麼做是犯法的！”
“無論如何，你獨自一人行動實在讓我無法苟同。”
這下說得通了。
“若要向你道歉，就得向席伊道歉。向席伊道歉的話，又還有委員長、尤美黛老師以及班上同學們等着我去道歉。光是這樣就用要掉一個小時。如果我再解釋，你覺得一共要花多少時間呢？”
……不會吧？就算是卡倫達爾大叔透露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
我的直屬上司是尤美黛老師，而我本次的行動嚴格來說並非基於帝國任何人的命令。對緊急時刻要一起行動的班上同學，我也給他們添了麻煩吧。
“你還跑去我家啊！”
“可是……”
我如同觸電般抬起臉。
‘這種時候？挑在這麼危急的時刻跑到帝都的某人，好像沒有資格說我吧？’
“真的嗎！走吧，席伊，得向尤米小姐報告我們幾個過來的消息纔行。好事不多磨。”
‘別爲難我了。話說你那邊……房間倒是很寬敞呢。而且紅頭髮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也一起？’
“喂，等一下。”
“咦？”
“你在看哪裏？這邊喔。”
“…………”
“怎麼了嗎？”
“居然懷疑人家的好意？小心我揍你喔。”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蜜卡兒居然會來到帝都。
……畢竟我也很好奇劍帝在做什麼。
‘有什麼想講的嗎？’
‘……是啊。’
蜜卡兒將機關槍的箱子豎立在牆邊。
“啊！被……被看穿了！委員長同學，怎……怎麼辦？”
“剛纔這一拳就當作車票錢了……至於我來到這裏的理由，姑且先當作我這個班級領袖無法放任你一個人行動吧。”
“對了，凪。聽說伊莉斯同學得到了一具很棒的裝甲是嗎？”
嗯？這話怎麼說？眼前如今只有蜜卡兒一人，就算找遍整個議事廳也——
“你想知道爲了什麼？就像剛纔說的一樣喔。”
小不點聖女再三十分鐘就會抵達，必須說明得簡潔一點纔行。事實上，考慮到對方提早抵達帝都的可能性——
從寶條軍事學校到帝都，再怎麼快也要三個小時。
但距離我和卡倫達爾聯合機動軍司令的交談只過了一個小時。就算結束後立刻告知尤美黛老師，在時間上也不可能辦到。
“席伊，你這根本就不叫躲起來吧。”
通信機的沙沙聲不見了。蜜卡兒最後的那個聲音，就彷彿她在現場一樣無比清晰。
也有可能認爲我來到帝都是爲了尋找紫苑。倘若如此，她大概以爲我又接到了紫苑的邀約，所以便不顧一切地趕來。
我揮揮手這麼敷衍道。
‘我是問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說。不光是對我，還有對於老師、席伊、委員長及班上同學這些擔心你的人們。’
……想必蜜卡兒也是出於關心紫苑，纔會前來尋找線索。
蜜卡兒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唉……真是的。
“纔沒有。我可是一點也不在乎紫苑喔。”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爲了阻止同班同學的失控舉止，無可奈何之下才來到帝都！”
‘約定嗎？說到這個，答應幫我全身保養的約定也被拋在一邊了呢。’
“你已經下手了不是嗎！”
正是如此。
“不過希望你先給我點時間。”
而且是凌晨四點。
對蜜卡兒點點頭，我望了一眼議事廳的時鐘。
看吧。
民衆避難之後，車站幾乎是空蕩蕩的。因此當我、伊莉斯和尤米前輩出現在那裏時必定相當顯眼。
“哎呀？我什麼時候說過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兩眼發亮的委員長，以及伸手抓住對方的席伊。穿着寶條軍事學校制服的兩人，就這樣跑在靜悄悄的走廊上。
“真的嗎？不，等等，這太奇怪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究竟有什麼企圖……唔喔！”
說得也是。畢竟我們幾天前才一起來過總統府，在得知我返回帝都之後，他們想必也好奇得了吧。
我離開家門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半，恰好錯過了。
蜜卡兒的左手是通信機，右手則提着巨大機關槍的箱子。她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我這邊。
“到頭來，大家還是齊聚在帝都嗎。”
“一聽到我要去帝都，這兩人便吵着要一起跟來。”
“說得好像另有目的似的。”
“……知道了。”
只要詢問站員或是調閱監視器，立刻就能掌握我們的行蹤。
“就是說啊！凪學長一個人偷偷外出，未免太見外了！如……如果順便通知我的話，我隨時都可以陪着學長一起……”
‘啊——笨狗？是我。馬上就要抵達帝都了。’
‘那麼？’
‘很好。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你。身爲軍事學校的學生，你這次的行動已經嚴重違反規定了。無論有什麼內情，總要向尤美黛老師告知一下吧。’
“伊莉斯也跟我一起。應該說，你纔是一個人跟過來的吧。真佩服尤美黛老師會同意你獨自前來帝都。”
啊啊，原來如此。由於小不點聖女的念話只有我能聽見，所以旁人看來就彷彿我突然在鬼叫一樣。
“所以，我會當場聽你解釋。”
我的目光停留在蜜卡兒進來的門口。
“原來是紫苑嗎。”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前：
“唔，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委員長居然也來了？
“你沒有參加這次緊急事態的集合，想必是有某種內情對吧？畢竟你身爲伊莉斯同學這位不完全神性機關的主人，又和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聖女認識。昨晚接到你的聯絡時，我就已經看穿這點，心想：‘啊啊，這個人一定打算做什麼大事吧。’”
這個議事廳，老舊卻莊嚴的木門。它不知何時已完全打開，門口站着一具鮮紅色頭髮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
“真是的，爲什麼大人物老是沒有時間觀念。既然十一點半會到，好歹先說一聲啊。”
“……所以才——”
“既然都被這麼問到，我真的也有很多想講的話。包括我必須向你、席伊和委員長道歉一事，還有我如今身在帝都的理由，你一定也很好奇吧？這方面也是我要說清楚的。”
其結果若是導致無法挽回的慘劇，一切就是我的責任了。
“你也太快了吧，喂！”
“是這樣沒錯，但現在沒有時間再——”
“因此我立刻前往寶條軍事學校，硬是從尤美黛老師那裏獲得出差的許可。”
到頭來還是逃不了捱揍的命運嗎。
推了推眼鏡鼻樑架的委員長。在他後方，則是握拳不斷揮動的席伊往這裏衝來。
“這麼早離開家裏，很有可能是搭列車外出遠行。於是我趕到車站一打聽，果然很快就得到某個連兇殘罪犯也爲之失色的兇惡長相年輕人出沒的情報。”
“這個我也沒忘記喔。”
十一點二十五分。
“噢。還有席伊跟委員長也是。除此以外並沒有任何變化。今天的作戰計劃我都聽說了。嗯……雖然不敢叫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但我和伊莉斯都會一起協助，所以不用擔心。一定會很順利。”
‘當然。我一定會讓計劃成功。’
“好，那麼我該做些什麼？要在那個預計建造祭壇的紀念廣場碰面也沒問題。我們還要開個作戰會議吧。”
‘那麼就五個小時後在紀念廣場碰面。’
“太慢了吧！”
謎樣般的吼聲自我口中迸出。五個小時是怎麼回事？不會是五十分鐘的口誤吧？
‘先聽我說。在我抵達後，首先面對的是帝國司令部的幹部們一起出迎的場面。在此，還有艾爾瑪麗亞神教界和帝國的最終協議要進行。’
“這我大致想象得到。”
‘這至少要一個小時。然後我還得親自去觀看祭壇的建造作業，所以又會被拖住四個小時。這座祭壇是究極結界不可或缺的儀禮之一，必須將它完成纔行，因此絕對也不容被破壞。’
也就是必須花費五個小時的時間。
儘管幽幻種就快發動進攻，但這五個小時是絕對不能免的。
“也就是完成後纔有時間討論了。”
‘沒錯。最後剩下的時間裏，我會叫尤米、薩莉、你還有伊莉斯前來祭壇。在這之前請你們耐心等着。’
“……知道了。既然這樣，我也不打擾你了。”
‘同樣的話我也告訴薩莉了。尤米似乎和伊莉斯正在說些什麼，所以笨狗你就等她們有空的時候幫我轉達好嗎？’
“包在我身上。”
‘萬事拜託了。那麼，我們紀念廣場見。’
萬事拜託。
這是第二次了。不會有錯的。
“說完了嗎？是念話？”
……可惡，狀況一下子就變得複雜了
和我不同，蜜卡兒相當熟悉帝都的地理環境。知道何處有重要設施，必須防守什麼地方這是她的優勢所在。
在這種狀況下，是否還有留下的理由？
帝都最爲龐大的道路。許多幽幻種恐怕會降落於此，針對總統府發動攻擊。這裏大概是戰況最爲激烈的地區吧。
蜜卡兒這麼嘆息道。她手中的重機關槍，手指仍繼續扣在扳機上。
在這種條件下，要抓住機神反而比較強人所難。我反倒是更佩服蜜卡兒硬是做出了追上去的決定。
“當然是她了。”
“…………”
正如她的名字，一身淡紫色服裝的打扮。
“就是這麼回事。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人類也能從容地逃到鄰近都市吧。憑藉機神的機動力，即使逃到其他國家也不足爲奇。”
“那個叫尤里斯的機神似乎也不是親眼所見。另外，五個小時前是我們聽到的說法。而對方是在四個小時前透露的。”
“那麼，我就順便替你帶路吧。”
“你認爲我看走眼了嗎？”
“你要說的內容，被別人聽到無所謂嗎？”
愣了一會，我隨即追上去。
“居然跟丟了。”
其地底下設置有居民們正在避難的避難所。
“……不過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
“若是你描述的那個黑色大衣男子，我並未在紫苑身邊見到。不過我所看到的紫苑，也不過是從剛纔的岔道里探出半個身子而已。”
“蜜卡兒。喂，蜜卡兒！”
蜜卡兒指着一路往北延伸的道路。
“換算一下是九個小時之前的事情呢。”
她領頭帶我走在人行道上，然後在路口左轉。順帶一提，在此右轉的話就是尤米前輩他們的研究室了。
自總統府縱向延伸的大道。往南走是商店街，往北則是直接通往紀念廣場。幾乎連接了整個帝都的南北。僅寬度就有二十公尺，可說是帝都最大的人行道。
……伊莉斯和薩莉也在確認這條路。
“是的。設置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祭壇自然不用說，用來讓護衛駐紮也綽綽有餘喔。當然，其地下也有供居民避難的避難所。”
“果然還是很關心紫苑嗎？聽到小不點聖女的究極結界後，你的反應並不大呢。”
“答對了。好，現在時間寶貴，我們就邊走邊說吧。尤米前輩的研究室就在出了總統府的不遠處。席伊和委員長他們應該先過去了。”
“劍帝呢？”
“並沒有發動攻擊呢。”
“較狹小的道路，幽幻種也比較難察覺吧。”
……沒錯，要讓它成爲最後一戰。
“————”
❉
——汗水滑過臉頰。
“是的。唯獨那個紀念廣場，絕對不容任何一隻幽幻種入侵。關於這點，帝國和艾爾瑪麗亞神教界也都——…………”
“是啊。”
並肩行走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此時腳步加快了些。
——我跑進蜜卡兒所在的岔道。
“這已經是帝國司令部公認的作戰計劃了。我想，這便是真正的最後一戰。”
蜜卡兒睜大雙眼。
察覺蜜卡兒這番話的用意，我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那傢伙還在嗎！”
“…………”
對方同時擁有地利和機動力的優勢。
但停下來的她似乎並沒有再次奔跑的意願……怎麼了？剛剛在追趕什麼人嗎？
“……原來如此。”
“知道了。”
“我們剛纔走的大道是由北至南連接帝都的中央道喔。若是迷路，原則上返回這條路就對了……這是最基本的，不過起碼要先記住一條迂迴的路線。”
“剛纔那條路上，到處都是傭兵設置的路障呢。”
“當然是紫苑。”
那兩具機神都不是笨蛋。帝都的警備力量都集中在幽幻種身上，斷然沒有不趁此機會逃走的道理。
這是一條勉強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狹窄小徑。繼續前進後還有分岔，我終於在右邊分岔的盡頭窺見蜜卡兒的一頭紅髮。
然而，紅髮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早已經奔向遠方，下一刻消失在岔道的更深處。可惡，明明就沒帶着槍劍，全速奔跑居然還是拿重機關槍的蜜卡兒更快，真是太不公平了。
握緊雙手的拳頭，我離開了議事廳。
“可惡！也不在這裏。”
“很遺憾，這裏分岔太多，完全不知道紫苑走進了哪一條。而且萬一沒有去路，她也有能力直接跳躍飛過建築物。”
不僅如此，紅髮人型機械體（機器人）還停下腳步，用認真得可怕的眼神瞪着斜前方的岔道。
“難道是！”
“等一下，蜜卡兒！”
抱着愛用的重機關槍，蜜卡兒這麼回答。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
帝都·中央道。
對此，我只是平靜地搖頭。儘管如此，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也不禁四下張望過。蜜卡兒有此反應並不意外。
……她們想必會在這條中央道的某處和幽幻種戰鬥。
“有可能是爲了將我們引來這裏嗎？”
我指着議事廳的大門這麼說道。
“再次確認一下，從這裏往北走就可以返回總統府。穿過其用地，便抵達本次最重要的據點‘紀念廣場’了。”
沒有回應。
劍帝很有可能就躲藏在紫苑身後。
“必須死守纔行。”
“那就追不上了。”
“所謂迂迴路線是？”
“一想到這裏，看來我也得學薩莉在帝都裏四處繞繞了。”
這的確是她個人的註冊商標。但老實說，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想不到紫苑居然還會逗留在帝都……
她回頭望向跑來時的道路。
“喂喂？”
……既然他們會逗留在帝都，其中必定存在什麼原因。
“那裏很大吧？”
“我毫不懷疑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光學辨識能力。只不過，實在無法理解那傢伙爲何還會繼續待在這裏。”
我們並未立刻跑離現場。
“紫苑五個小時前還在帝都！”
“反過來想，她說不定還逗留在這裏。”
“…………”
我和蜜卡兒都不發一語。
欲營救的機神搶先一步被司令部釋放了。
“如果你能解釋一下剛剛在追什麼人，我會很感激。”
將機關槍固定在右手臂下，蜜卡兒叫了這麼一聲後狂奔而出。其方向就和剛纔目光一樣，是斜前方的岔道。
艾爾瑪麗亞種教界的祭壇。
在這條道路上——
“在這種時代，還喜歡穿着那種和服式服裝的怪胎也只有她了。”
“就是這麼回事。不想被流彈波及的話，戰鬥中最好儘量遠離中央道。”
“既然是封印幽幻種的結界，我就算想得太多也無濟於事。結論就和你一樣，只要專心保護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聖女即可。僅此而已。”
沿着岔道來到迂迴路線，然後再經由那裏返回最初的中央道。至此，我終於呼出一口長氣。
中央道。
“只是這麼推測罷了。”
如今卻幾乎不見人影。
而是每前進一步就確認四周，然後再踏出下一步。我在軍事學校的訓練中經歷過在叢林解除機關的訓練，如今正是這樣的心境。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性。不過劍帝和紫苑他們有理由留下來嗎？”
“是的。遇到危險時可以逃進這條小路。接下來——”
“嗯？怎麼啦，突然不講話。”
“所以我纔會追上去。可是……”
“就是這邊的小路。位於中央道旁平行開闢的這條路，由於一旁是中央道，所以儘管狹小，卻幾乎同樣從帝都北端一直延伸至南端。”
鋁合金手提箱則是放在議事廳裏。如今她所攜帶的槍械，只要扣下扳機便可進行每秒數十發子彈的高速射擊。
“當然也有可能。總之提高警覺返回原路吧。凪，這次請你走在前面，我負責戒備左右以及後方。”
“是的。想不到居然毫無反應。對方看到我之後也立刻退入岔道，可能是被人目擊後選擇了逃脫。”
“……希望如此吧。”
他們留在帝都應該有其原因。
而這個原因，如今會因目擊者的出現而有所動搖嗎？懷着這樣的疑問，我還是選擇了點頭。
畢竟就連我也不想在此情況下與劍帝或紫苑有所交集。
“我們先到尤米前輩的研究寧集合好了。伊莉斯也在那裏，他們應該就不敢出手了吧。”
“我沒意見喔。”
4
劃破藍天的鮮血色裂痕。
出現在帝都上空一千公尺處的這道門扉，是幽幻種兩個小時後向全世界發動進攻的預兆。
……感覺漸漸變大了呢。
“下午四點了嗎。”
尤米前輩的研究室。
置身於雜草叢生的院子裏，我茫然地望着天空。
“凪。”
沙——伊莉斯撥開一人高的雜草走了過來。
其模樣是穿上機械裝甲的狀態。話雖如此，裝甲連接處仍隱約可見底下的女管家（女僕）服布料……這麼說，真的要穿着女管家（女僕）服戰鬥嗎？
“讓您久等了。”
“噢，你跟尤米前輩終於講完了嗎。”
“說完了。不過內容必須保密。女孩子之間擁有共同的祕密，才能增進感情。”
“那是什麼理論啊。”
……那傢伙——
“這座紀念廣場，記得好像是兩任之前的總統閣下建造的吧？”
帝國紀念廣場。
“凪在做什麼呢？”
“今後的目標是鍛鍊體能了呢。”
“最後一戰就快到了。只要撐過這一次，很快就會有時間讓我們充分去想象了。再多堅持一下。”
儘管走在上面未發生任何現象，仔細觀察的話卻能看到紋樣本身散發些許藍光。
“凪學長，快點快點。”
她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左右搖晃着腦袋。
“啊，原來你們在這裏啊。”
“看起來挺可靠的呢？”
隻身對抗數千只幽幻種的銀髮機神。倘若其外型又是一名少女的模樣，大概就是傳說或神話之類的最佳素材了吧。
站起來的伊莉斯筆直伸出雙手。
“嗯。蜜卡兒已經迫不及待先過去嘍。”
“吉爾，趕快過來吧。”
“怎麼了嗎？”
“唔。我只是在想，你在幾十年幾百年之後該不會變得相當有名吧。搞不好會成爲繪本或是童話當中的主角。”
“……是啊。”
“喔，也就是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獨門陷阱嗎。”
……不過仔細一想，這傢伙似乎也差不多呢。
然而，那笑容忽然轉爲認真的表情，同時做出彷彿蹲在長椅上的環抱雙腿姿勢。
“啊，嗯。知道了。已經沒時間了吧。”
先是觸及我的肩膀，就這樣將雙手繞到我背後，然後——
某人踏草而來的聲音響起。
“不過，真的很希望和平的時光來臨，可以勾勒這樣的夢想呢。”
嘿嘿——銀髮人型機械體（機器人）不知爲何笑得很滿足。
“……那個，凪？”
“凪的底子或許較適合文科。”
“很遺憾，紗砂本人說這只是聊勝於無的措施。”
“好了。”
“那……那麼……太大聲的話會不好意思，所以…………”
“他們畢竟是真正的戰鬥人員，還無所謂吧。要是我現在就開始緊張，體力就會瞬間流失，還不到六點就沒力了。”
“是三任之前。第二任是中央道的道路拓寬工程。無論哪一種據說都投入龐大的稅金，結果也都獲得居民的好評。”
“…………”
“尤米前輩，那個祭壇在哪裏？廣場這麼大根本就找不到啊。”
銀髮少女用滿面的笑容回應道。
“那個，凪？
“嗯……稍微在發呆吧。連我都覺得自己在這種時候居然一點也不緊張。”
眼珠子亂轉的伊莉斯急急忙忙回應道。這一刻，她已經退到距離我十公尺之外的場所。
接下來的事情必須全神貫注纔行。明知如此，對於伊莉斯那句話的後續的在意之情，仍然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如果……如果我在這場戰鬥中…………”
書中有個身穿銀色鎧甲的騎士，孤身一人勇敢地對抗邪惡軍團。記得當時很喜歡這樣的英雄故事，不知反覆看了多少遍。
“叫我靠過去嗎？真是的，到底要幹嘛啊。”
“一……一點也不可疑！”
“嗚——…………”
再度吞吞吐吐的無能女管家（女僕）。
“……怎麼每個人都那麼急性子啊。”
“嗯？”
這裏是給人冰冷感覺的帝都當中少數充滿自然氣息的場所。我和伊莉斯正並肩走在其中的步道。後面是尤米前輩，其左右着有席伊和委員長的陪伴。
靠在長椅上，伊莉斯抖動雙肩竊笑一聲。
紅潤的嘴脣正要吐出語句的前一刻。
——這傢伙好像和平常不同？
“這樣很厲害。尤米前輩剛纔也說過，包括路障周圍防守的傭兵和軍人都緊張兮兮，完全沒有聊天的心情。”
“不想說也無妨，不過一定很重要吧？所以纔會這麼猶豫。”
是依舊穿着研究服的尤米前輩。
眼前是紅透的臉頰，以及彷彿被淚水打溼，搖曳的圓滾眼眸。
“幹……幹嘛那麼正經。”
滿是綠油油草皮的廣場內。
“好像是在噴水池前施工當中。直直往前之後選擇左邊的岔路。你看，那邊不是有許多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人嗎？”
伊莉斯伸直雙腿，緩緩抬起臉。
發現一張老舊的長椅，伊莉斯輕輕坐在上面。
……就是這樣的一個英雄。
“幹嘛，那麼可疑的樣子。”
“我說伊莉斯，那些人的腳邊怎麼散亂着看似油漆的塗料？唯獨那裏跟雜草的顏色不一樣。”
還以爲一直在進行最後的調整作業。要是真的在召開女生集會的話就饒了我吧。
“當……當然很重要。是非常重要的事……”
被這股氣息所震懾，我不禁叫出聲音。
她彎起一條腿，用雙手將其抱住。
“…………好的。”
帝國的總統閣下向來都有一項慣例，那便是任內必定會在帝都興建一項大型的公共設施。就如同以前的人類興建金字塔或巨大的陵寢一般，說穿了就是爲了彰顯自己的權力。
“那就說出來聽聽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是的。”
……剛纔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仔細一看，紀念廣場各處都以相同的紋樣繪製了圓圈。從半徑數公尺到十幾公尺的巨大圓圈都有。
“凪。”
身穿淡色長袍的祭司以數人爲單位配置在各處。大概每幾個人就組成一個團隊吧。
“那就說說看吧。我會認真聽，不會笑你的。”
“哇……哇啊啊——————！”
“然後成爲人人羨慕的大作家。凪靠着稿費賺了一大筆錢，我們家的經濟就會大幅改善。我身爲女管家（女僕）也可以輕鬆許多。”
“……嗯，以前很迷繪本和紙戲倒也是事實啦。”
“門檻也太高了吧，喂？”
“吉爾，伊莉斯，你們在哪裏？紗砂叫我們立刻過去廣場。那個祭壇好像已經完成了喔。”
“能做的就儘量做，總不會錯。對了，話說那個小不點聖女在……”
“開玩笑的。”
5
身後還跟着席伊和委員長。
“…………”
我來到她抱起雙腿蹲着的長椅旁。
“喜歡和擅長的領域雖然是理科，不過個性卻比較偏向文科吧。凪不是喜歡閱讀嗎？而且對很多事物經常陷入沉思。就類似作家或是詩人那一類的印象。”
我偷偷望了一眼伊莉斯，但她卻是紅着臉不敢和我四目相對。
“噢。”
我則是用眼角餘光望着那無心的動作。
我們通過繪有圓圈的步道。
“啊……嗚…………不，那個……沒什麼！”
小時候讀過的繪本。
“啊？”
“據紗砂的說法，光是祭司好像就帶了數百人過來喔。他們大概分散在整個廣場內到處設置那種圓圈吧。”
“算計別人也有個限度吧！”
什麼啊，根本就不想說出來嘛。好久沒看到這傢伙如此嘴硬了。不，或許還是第一次吧。
有別於平時的伊莉斯。並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覺得非常……應該說很有淑女的一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奇妙魅力。
我小跑步追上不斷招手的尤米前輩。
“就……就是……那個……”
“我希望凪能夠幫我實現。”
“應該是刻印儀禮的一種。紋樣帶有能夠對抗魔笛的沁力。塗料內的圓圈本身則是有結界的作用，幽幻種只要踏入內部就會受到傷害。”
下一刻——
“喔喔，還真大啊。”
眼前聳立着一座使人必須仰望的巨大祭壇。
祭壇的臺座是晶瑩剔透的巨大冰塊。上面用黃銅色及銀色繪製了好幾層文字，形成了複雜的紋樣。
——這麼大的祭壇。
——與其說是祭壇，稱爲一座高塔或許比較恰當吧。
“冰的臺座？應該不是水晶吧。”
“可能是利用了後方噴水池的水。冰結晶帶有些許沁力反應，我想應該和單純冰凍後的水不同。”
“我想也是。不然頂多一個小時就會融化了。”
冰之臺座。
仔細想想，究極結界的作用便是將幽幻種和穢歌之庭（伊甸）一併凍結。它和這個冰之臺座應該不能說毫無關係吧。
“不過啊，如果要站上那一大塊冰做些什麼的話，小不點聖女難道不會覺得冷嗎。”
“當然會冷了。真的差點就要凍死的感覺。”
聲音來自後方。
回頭一看，眼前是身穿白底色法衣的小不點聖女。
“喔，主角出現了。那是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服裝嗎？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價格不清楚，不過的確是很有歷史淵源的服裝。”
哼——小不點聖女抱起雙臂這麼回答。
“總之大家都到了吧。那麼跟我走。你們不用拘束——哇啊！”
……喂——你不要緊吧？
“笨狗。”
“…………”
“不用擔心，席伊。若是傷得太嚴重，我會返回尤米這邊。”
“怎麼啦？忘記交代什麼了嗎？”
背靠着摺疊椅的薩莉這麼開口。
小不點聖女看似鬆了一口氣般搖搖頭。
“別……別誤會了。我這並不是對你有任何特殊的待遇！純……純粹在講述事實罷了。”
小不點聖女拍一下手做出總結。
少女掀動了聖女的法衣。
“那麼，現在要確認每個人負責的任務吧？”
“很好。那麼我也該走了。稍後見。”
“是再次確認。我想你們大概都明白了。”
蜜卡兒率先做出反應。
“還有，我說不定也會……不，是一定會…………”
“如果只是嚴重的傷勢，再怎麼樣我都能修理好，可別拖到成了致命傷而回不來喔？”
才踏出第一步，這個聖女就被法衣過長的下襬所絆倒。而且不止我們，還是當着幾十名祭司部下的面前。
“未參戰程度……應該說，你根本就無法作戰吧？”
“……你千萬不能死。”
“那麼你呢？”
“我和席伊也是。”
祈禱需要六個小時。
“少嘍唆！總之給我閉嘴。”
小不點聖女走向其中最大的一座帳棚。穿過代替垂簾的單薄布料後，裏面是坐在摺疊椅上的薩莉和蜜卡兒。
大家不約而同地站起，紛紛離開了帳棚。
聖女抬頭注視我的那眼神卻是無比認真。
“祈禱階段結束後就另當別論了。我在祭壇上能夠隨時確認周圍的狀況，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出手幫忙。只不過，這是最終手段。只要我一出手，結界的作業進度便會落後。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參與任何戰鬥。”
“……尤米前輩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呢。”
“啊啊，我終於知道你平常爲何一直穿着輕便的襯衫裙子。”
“嗯？”
“我是聖女……無法只對你一個人另眼看待……所以就連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部下們，我也一直保持平等對待的態度……可是，即使我對大家一視同仁……填補我自身感情的碎片……卻並非每一個人都一樣，就連形狀和大小也都不盡相同。”
那無助的模樣徹底提醒了我，眼前的她是個僅僅十四歲的少女。
真要說的話，我勉強能夠修復的就只有伊莉斯了。
——林立的簡易帳棚。
“只不過，這純粹只是歸屬上的名義。沒錯吧，尤米？”
“我不會的。話說各位的安排是？”
感受周圍的視線落在皮膚上，我用目光示意總統府的方向。
“我……打算去支持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部隊。”
“可別太勉強嘍，伊莉斯。”
“我和凪，再加上席伊和委員長，這四人原則上是尤米的護衛班。畢竟我們還是軍事學校的學生，那些正規傭兵和軍人們的集團實在沒有我們加入的餘地。”
望着帳棚外的狀況。
“……就這麼說定了？”
將巨大的重機關槍放在雙腿上，蜜卡兒這麼堅定地告知。
拍掉身上的雜草，小不點聖女再度邁出腳步。這一次似乎比剛纔謹慎了一些。
儘管語無倫次。
“不是忘記。剛好剩下笨狗你一個人，我纔會對你說的。”
“……蜜卡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坐在蜜卡兒左邊的尤米前輩這麼苦笑。
“現在是四點半。雖然我和伊莉斯的預估是晚上六點半，但進攻時間即使突然提前一個小時也不足爲奇。大家立刻回到自己的崗位吧。我也要早點做好準備，這樣結界的發動也能提早一些。”
“先從我自己說起……和你們討論完畢之後，我會立刻在祭壇最上方進入結界發動的必要儀式。發動結界的必要流程爲‘祈禱’、‘共鳴’和‘詠唱’。這些是比較專業的內容，所以就先省略，不過每個流程至少要花費三個小時。特別是最初的‘祈禱’，由此轉移至與禁忌水晶‘共鳴’的步驟，絕對需要六個小時的時間。”
最後——
——大概是用來治療傷員的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還是要坦白。就像尤米和伊莉斯所盼望的那樣，我同樣也希望你能平安無事。我只想告訴你這一點。否則我很清楚，你這個人……必定會胡亂逞強。”
緊咬着嘴脣，她猛吸一口氣。
我們隨意坐在帳棚內的摺疊椅上。對此，唯獨小不點聖女則是站在原地環視衆人的臉。
“所……所以我才討厭這種彆扭的服裝啊！”
背部同時感受着艾爾瑪麗亞神教界的聖女投來的視線。
“你自己纔是，不要有大太的負擔。我只是在總統府的周邊活動，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講。我會竭盡所能幫忙。”
“我們就是爲此而來。”
“你的同班同學也是一樣喔。甚至連尤米也無法保持冷靜。要是尤米出問題，同樣也沒有人可以修復機神了。”
……構造和紫苑相同等級的蜜卡兒，若是臨時要我修復也相當困難吧。
“我會在總統府的周邊來回奔走。畢竟我是個戰鬥的門外漢，真要說的話還是到處修理破損的軍用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比較適合。當然，被幽幻種發現就免不了要戰鬥。”
“艾爾瑪麗亞神教界會專心防守這個廣場。除這裏以外的帝國領土是帝國方面的防守範圍。接下來只要各自守住自己負責的地點就行了。但就像剛纔所決定的，唯獨我和伊莉斯會四處活動，分別負責擊破強大的個體以及在敵人衆多的區域進行殲滅。話雖如此，我們的獨力作戰也是有其極限。”
見對方口齒不清的模樣，我嘆了一口氣。
“放心吧。我也不喜歡老是逞強啊。”
有尤米前輩坐鎮在總統府維修受損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的確很讓人放心。當然，我也打算在帝都內跑來跑去像前輩一樣負責維修，但機神的話就無能爲力了。
聖女彷彿不堪一折的纖細雙手微微顫抖着。
然而，其目光隨即轉向最後一人，紅頭髮的人型機械體（機器人）。
“不……不是的！我……那個……要是你死了……這個作戰計劃就會告終。我只是想提醒你，千萬別忘了這一點。”
“真是的，可別因爲沒有其他人在場就放鬆下來啦。”
“…………”
換而言之，完成所有流程便需要十二個小時。
小不點聖女叫住了最後一個正要離開的我。
委員長打直身子，語氣依舊沉穩地說了下去：
“是的。現在已經過了下午四點。從現在算起至少十二個小時之後，就是早上五點。實際上可能還會延長一些，所以就預估早上六點了。之後視戰況而定。縮短時間的關鍵，將取決於我未參戰的程度多寡。”
小不點聖女一邊壓低些許音量，用細語般的聲音說了下去：
“總之，討論就此告一段落。”
“身爲人型機械體（機器人），輕微的攻擊或流彈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更何況人型機械體（機器人）有自己的戰鬥方式，反而跟人類部隊保持一定距離比較好。”
“讓你們久等了。終於可以撥出時間討論一下。”
“不要結結巴巴的，現在在談正經事吧？”
“是的。我不擅長像隊長一樣發號施令，所以只要不妨礙到其他的部隊，就隨大家自由行動吧。我剛纔也是這麼告訴吉爾。”
迎接我們時雖然穿着帝國的軍服，但現在好歹換上了武宮唐那國的服裝。
就這樣，我離開了帳棚。
“噢。那麼，我嘛……”
“首先正如你們所見，祭壇大致完成了。之後就是每個人……包括我在內，無論艾爾瑪麗亞神教界或帝國的人，大家認真儘自己的職責就行了。”
兩人看來都等了許久。
扛起靠在椅子上的槍劍，我轉身背對小不點聖女。
“所以明天早上六點左右就能發動結界了？”
“很聰明的做法。如果有人硬要參加前線的戰鬥，我本來打算先臭罵他一頓。看來大家都很瞭解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機神的構造是最新科技的結晶，初次接觸的人根本無從着手。
“如果你死了，首先伊莉斯便會喪失戰意而無法活動喔。或許還會因爲無法壓抑自己的感情而失控。”
“我們負責將受傷的人類搬運至總統府內的醫療中心。除此之外，就是聽從尤米小姐的指示處理其他雜務。”
剩下的共鳴和詠唱各耗費三個小時。
“所以一定要平安歸來。透過不完全神性機關接受了禁忌水晶的洗禮之後，你身上已經帶有‘遍體鱗傷的世界（艾莉斯·艾爾瑪）’。它必定會派上用場，所以請記住，你一定要撐過十二個小時。爲了你自己，同時也是爲了你的同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