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表

道路

和影子戰鬥後的第五天早晨，我抵達了可爾歇亞首都·卡林的城門前。

所幸在那之後就沒有發生什麼激烈的戰鬥，和我擦身而過的，只有將物資運往瑪爾村的馬車而已，真是一段悠閒的旅程。

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卡林的北門。厚厚的城牆包圍著城堡，等距間隔的監視塔上永遠都有目光灼灼的衛兵在看守著。

聽說這裏在被女王陛下統治以前，曾是一個激戰不斷的戰場，但是這座城堡卻從來不曾被攻陷過。

以此處爲首都的可爾歇亞王國，如今已是如日中天的強國，許多追求財富與名聲的人們，從世界各地不斷湧來。因此，爲了繳付通行費的人們，在城門前排出一條長長的人龍。

好奇怪喔，卡林的北門只有一條通往中央平原和瑪爾湖的道路，不應該會有這麼多人才對啊。

「哇，看樣子可能要等到中午過後才進得去了呢。」

一聽見我小聲地這麼說，垂在背後的兜帽便開始蠕動，發出「嗶——嗶——」的抗議聲。是卡納和小優。

不，更確切地說，應該只有小優。她可能是以爲沒午餐可喫了吧？

「沒、沒關係啦。我們還有很多水果乾，存糧也還有一天份。」

我悄悄地對著背後說，於是騷動便停止了。

……真好懂。草人是由魔法制造出來的東西，應該不需要進食纔對，可是爲什麼小優老是對食物這麼敏感呢？

「話說回來．卡林真的很大耶。」

在至少有三十公尺高的城牆後方，聳立著卡林的標誌——一座比城牆還要高出好幾倍的「尖塔」。尖塔旁邊則是城堡。從這裏到城堡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城堡看起來卻仍這麼龐大，可見實際的大小有多麼驚人。

我在進行石碑巡禮的時候，曾經造訪過這裏，不過兩次都是從「地下卡林」來到這裏的，因此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從城門進入。

暗族會在陽族城市的地底下建造屬於自己的衆落，並以其爲根據地，在亞連西亞各地旅行。

不過，現在我已經是女王陛下認可的聖神官，要是再從地下卡林進城，似乎有點奇怪。就算前面那個看起來像商人的大叔一直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就算站在我身後的衛兵始終緊握著手中的劍……可是，我就是我，我是堂堂正正的。

（可是，還是有點恐怖……）

『如果眼前有輕鬆和艱苦兩條路可選，就毫不猶豫地選擇艱苦。』

「是黑暗精靈啊。」

她、她討厭黑暗精靈嗎？好可怕喔。

然而我手上的錢只有……225耶爾。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我身上沒有錢喔。」

馬賓先生坐在我的對面，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張紙，再把紙和羽毛筆一起遞給我。

唉，話說回來，2100耶爾的費用，還真是大失血耶。就算想住旅館，最便宜的房間也要300耶爾。

忽然有人叫了我一聲，讓我嚇了一跳。

堂堂一國的聖神官，怎麼可以在王都野宿呢？可是，我又不想去麻煩聖神殿。一個應該要照顧瑪爾村的聖神官，不但擅自跑來這裏，還因爲沒錢而去拜託首都的聖神殿，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我一邊玩著項煉，同時不經意地這麼說。

而我的第一步，不想從後門跨出。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總算輪到我了。

對了，我有看過這兩個人。

而且，列尼伍斯先生在瑪爾村所說的話，至今仍深深鑿刻在我的心中。

咦！？

小屋很簡陋，牆壁上掛著長槍和盾。我遵照指示，乖乖地坐在小屋中央的椅子上後，我的左右兩側便各站了一名衛兵。

不知道爲什麼，我也變得高興了起來。

這個人也用披肩遮住了嘴巴，所以也看不出她的長相，不過在和我擦身而過時，她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就這樣，我總算離開了小屋，踏進了卡林的街道。

我對自己打氣，並挺直總是容易灰心喪志的背脊。

我想要把卡納克先生從莉潔的詛咒中解救出來，讓他回到瑪爾村。

列尼伍斯先生他們牽著馬，和我一起走在大馬路上。

不管我怎麼嘟嘴，隊伍也不會變短。我嘆了口氣，望向長長的隊伍。

就算他這麼說，也沒辦法安慰我……

「小動物也要課通行稅。每隻50耶爾。」

我付得起通行稅嗎？錢夠不夠啊？

（嗚嗚，早知道就不要逞強，從地下潛入就好了。）

「此外，暗族須繳交2000耶爾之通行稅……這不會太貴嗎！？」

我驚訝得幾乎跳了起來。

咦咦咦咦！？

可惡——好詐喔。這條隊伍再怎麼看，也要排兩、三個小時吧。

「嗚嗚……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沒有必要確認小動物是什麼，但可以請你付錢嗎，妮娃聖神官？」

我只好順著他的話，用羽毛筆簽下名字，真的非常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包從揹包裏拿出來，將兩張l000耶爾紙鈔放在桌上。

「原來是這樣啊，我早就聽說過你了。你在曉之信徒裏，可算是小有名氣呢。」

小有名氣？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啊，原來你就是瑪爾村的聖神官——妮娃啊！？」

「沒關係。別看我這樣，畢竟我也是個聖神官。」

衛兵忽然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並和我握手。

10銅幣等於l銀幣，10銀幣等於1金幣，10金幣等於1鉑幣。順帶一提，1鉑幣相當於1000耶爾。

「這跟是不是故意的無關。問題是修繕的費用要從哪來啊？受損的信用已經沒辦法彌補了。就算把他們關進牢裏，牢飯也要花錢啊。」

衛兵用單手做出信號，隨即就有五名衛兵湧上來圍住我。

被人們讚頌爲「賽連迪亞的英雄」的列尼伍斯先生，光是和我這個區區一介暗族聖神官並肩而行，就讓我覺得戰戰兢兢。

接著，女子也跟著取下了披肩。

原來暗族從城門進城，會變成這樣啊。

「因爲你可能是全可爾歇亞，不，全亞連希亞唯一的暗族聖神官啊。雖然向你收了那麼貴的通行稅，不過還是請你加油喔！」

骯髒的黑暗精靈。

（雖然錢都花光了，但這樣比較好。）

隊伍慢慢地縮短，總算快輪到我了。

「你們……是列尼伍斯先生和莉莉露小姐……！」

排在我前面的商人大叔走進城門後，衛兵一看見我的臉，就露出緊張的神色。

馬賓先生搖搖頭，不理會我的抗議。

我瀏覽了一下文件內容，看到最後一行文字時，驚訝得眼睛都快飛出來了！

「我在想，你會不會是跟卡納克一起待在瑪爾村的妮娃啊？」

那兩個看起來像冒險者的人，在城門前下了馬，從包包裏拿出什麼東西給衛兵看，接著就直接進入城門，消失了蹤影。

「這是規定，請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名。」

但是，我喜歡卡納克先生，只要是他，不論對我做什麼我都沒關係——我的心意至今仍然沒有改變。

男子把披肩取下，露出了臉。

男子身穿銀色盔甲，腰間垂掛著寬劍。他用披肩遮住臉的下半部，因此我看不出他的樣貌，但一頭火紅的頭髮令人印象深刻。

雖然自己先說出這種話有點尷尬……但一想到我是真的沒錢，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因爲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得到認同。

卡納克先生真的是一個率直、溫柔又優秀的人。要、要、要是能和那樣的人共度夜晚……回想起以前竟然有這種想法，我忍不住深自反省。

列尼伍斯先生聲名遠播，就連位在邊境的瑪爾村，他的名字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賽連迪亞尚未建國前，爲了抵抗傑德聯邦的侵略，戰爭在可爾歇亞西北部的中央平原不斷上演。

剛纔早我一步先進入城門的那對男女，正牽著馬朝我走來。

紙上寫著「入城誓約書」，內容包括「不得在鎮上作亂」、「每天必須刷三次牙」、「不得任意使用魔法」、「不得食用人類及其他種族」等細項，以及對於每一項規則的罰金。

「……好，下一個……！？」

「對不起，雖然我很樂意按照女王陛下的意思，讓暗族由正門進入城內，但是暗族的人們脾氣很暴躁，總是在鎮上鬧事。酒吧的桌子、椅子、旅館的地板、損壞的商品……被他們破壞的東西，簡直不勝枚舉。」

我把手伸進揹包，悄悄地握住魔杖。

……真是複雜。

我朝列尼伍斯先生偷看了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儘量走在他後面，與他保持一步的距離。

「所以，就請你籤一下這份文件，並支付2000耶爾的費用吧。」

「呃，是、是的。」

女子則有著淡綠色的短髮以及金色的眼睛，身上穿著用鱗片製成的鱗甲，馬上掛著一把橙色的巨劍。

數小時後。

「喂。」

我身上只有2325耶爾。這種名爲耶爾的貨幣，是可爾歇亞、賽連迪亞、菲爾格特的共通貨幣；而位在東北方的加薩拉、塔隆和密斯堤卡，則是繼續沿用古代的鉑幣、金幣、銀幣和銅幣。

而且，以前瑪爾也說過：

馬賓先生滿臉驚訝，手拿著文件看著我。

「我是衛兵隊長馬賓。請你跟我走一趟。如果你拒絕，請恕我們無法讓你通過這裏。」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清錢包的模樣了。

「什麼！？你說你是聖神官？」

想到這裏，我立刻甩甩頭。我已經不是旅人、冒險者或石碑巡禮者了。我可是堂堂可爾歇亞·瑪爾聖神殿的曉之信徒，更是聖神官呢。

之後，擁有可爾歇亞這個後盾的賽連迪亞，便建立了王國。不難想像，中央平原戰役的功勞，正是賽連迪亞得以建國的要因之一。

居然要賣一千條魚才能賺到這些通行費！？

嗚啊，無法反駁。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接著大聲地笑了出來。

要是沒有列尼伍斯先生，中央平原現在可能已經被傑德統治，說不定還成爲傑德侵略他國的根據地了呢。

「可是，那、那不是他們故意的——」

我想，一個人的通行稅，頂多100耶爾吧，所以我打算用剩下的錢喫午餐，然後找間旅館好好地睡一覺，明天再前往城堡。

我、我、我並沒有要隱藏的意思，只是覺得不能讓他們露臉而已嘛。

2000耶爾……要是在瑪爾村，不知道要賣多少條魚才能賺到這些錢呢。雖然魚的大小也會影響價錢，不過若以一條2耶爾來算，五條就是10耶爾，五十條就是1OO耶爾……

我握緊項煉，心裏想著卡納克先生。

「不，我們沒有那種打算。」

「謝謝。要是暗族的人們都像你一樣安分守己，我們的工作也就輕鬆多了呢。」

「好吧，先不管這個，你的兜帽裏藏著兩隻小動物，對吧？」

爲了尋找變成魔王的卡納克先生，這趟旅行其實並不輕鬆。我把瑪爾的話深深烙印在胸口，挺起胸膛面向前方。而就在這時——

「怎、怎麼了？」

他這麼稱呼我。當時列尼伍斯先生是因爲剛得知優莉葉小姐的悲慘遭遇纔會如此震驚狼狽，而且他事後也向我道歉了，因此我並不會記恨。

都已經等這麼久了，我怎麼可能拒絕呢。我在馬賓先生的帶領之下，走進了一間像是衛兵休息室的小屋裏。

這樣瑪爾村就沒有魚了吧！

所以我要抬頭挺胸地通過這裏。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抬起頭，正好看見一輛乘著一對男女的馬車，剛經過我排的隊伍旁，往城門駛去。

他們是卡納克先生的同學，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是、是的！謝謝您！」

啊……我拚命工作，從卡納克先生和村人們那裏領到的薪水……嗚嗚。

話雖如此，我還是沒辦法打從心底爲重逢感到開心。

此時出現在那裏的，正是列尼伍斯先生。他從中央平原的西南部阻斷了傑德的侵略，轉瞬間就擴大了勢力範圍，與可爾歇亞攜手築起穩固的防線。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和妮娃碰面呢！」

走在我身旁的莉莉露小姐，高興地對我微笑著說。

莉莉露小姐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一個冒險者，不但個性豪爽，身上還飄著土和風的味道。

「對了，你們兩位爲什麼會從卡林的北門進城呢？」

聽了我的疑問，莉莉露小姐便聳聳肩說道：

「因爲北門的人最少啊。要是去其他城門，就得等很久呢。」

原來如此。

原來大家都不選擇離自己最近的門，而改從北門進城，所以纔會那麼多人啊。

「那妮娃你呢？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不是瑪爾村的修道士嗎？」

走在前面的列尼伍斯問道。

「啊，那個，我已經變成聖神官了。」

啊嗚，跟列尼伍斯先生說話，果然還是會緊張。

「什麼？原來是這樣啊！？」

列尼伍斯先生轉過頭來，睜大了眼。

「你好棒喔，妮娃！我也好替你高興喔！」

莉莉露小姐開心地拍著我的肩膀。

「那卡納克呢？那麼小的村子，應該不需要兩個聖神官吧？」

我頓時停下了腳步。

對了，這兩個人還不知道啊……

「卡納克他還是在瑪爾村……咦？」

「接下來換後排的艾魯克。」

接著，坐在他隔壁的歐爾晏開口道：

「是。」

花束

「那麼，住在翡耶利亞的人，有什麼特徵呢？」

「是——」

坐在前排的安妮開口道：

「我是伊斯特利亞人和仙女精靈的混血兒。也是中央伊斯特利亞中，唯一和你們不同的種族喔。」

聽了我的話，歐爾晏便閉上了嘴巴。整個教室也安靜了下來。

聽見列尼伍斯先生溫暖的話語，我只能點點頭。

呵呵的笑聲此起彼落。烏卡斯難爲情地笑了笑，便坐下了。

「「「「「咦——！」」」」」

「金髮、藍眼，不就是公主老師嗎？」

莉莉露小姐慌張不已。她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當卡納克先生已經不在的這個事實再度浮現腦海，我實在忍不住苦悶和悲傷的情緒……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我拍一下手，示意她坐下。

艾魯克緊閉著嘴，滿臉困惑。

「唔……」

「怎怎怎、怎麼了？爲什麼？我說錯了什麼嗎！？」

啪啦啪啦的翻書聲響遍教室。

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壞心。

「雖然有點離題了——住在翡耶利亞的仙女精靈，是一種和我們不同的人。他們有著美麗的金髮、藍色的眼睛，還有尖尖的耳朵。」

這棟遠比圖書館小的木造建築，散發著木材的香味，令人彷佛置身於樹木之間。

坐在教室裏的孩子們，都是白色頭髮和淺桃紅色眼珠。

我拍拍手，五個像白兔般可愛的孩子便陸續就座。

此刻，教室突然湧起一陣騷動。

我指向坐在前排最左側的孩子。

「好——大家安靜。」

「很好。你今天沒有喫螺絲耶，真可惜。」

「中央伊斯特利亞的中心，有一座名爲淨化之塔的東西。塔底有一個能把混沌的黑夢變成白夢的奇蹟之泉——『亂淨泉』。至今仍沒有人知道那是誰製造的，但我們能過著和平的日子，都是多虧了這座塔和泉水。」

安妮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大聲地朗讀課本。

「簡單啊。是精靈界——翡耶利亞！」

天真無邪的聲音響徹教室。我一邊整理課本，一邊用微笑目送孩子們離開。

第二章·裏

對孩子們說這些，不知道恰不恰當呢……

翌日，我一早就離開城堡，來到鎮上的學校。

我很喜歡這種學生就是了。

他和安妮一樣，努力地用他柔細的聲音大聲朗讀。

「今天要上的是世界史。請打開課本第四十三頁。」

班上最有活力的艾魯克拿起了課本。

「混沌伊斯特利亞是一個混沌的世界，時間和空間都混亂不堪。中央伊斯特利亞的人們無法存活於混沌伊斯特利亞中，因此絕對不可踏進去。」

「那麼，艾魯克，我問你。世界上除了夢幻界伊斯特利亞和現實世界亞連希亞，還有一個世界。請問那是什麼？」

我就是擔心這一點，才懇求國王設立這所學校的。

「夢幻界伊斯特利亞，分爲白夢世界·中央伊斯特利亞，以及黑夢世界·混沌伊斯特利亞。兩個世界的維持，都仰賴現實世界中亞連希亞人們的夢境。幸福的夢會被送到中央伊斯特利亞，其他則會被送到混沌伊斯特利亞。」

「我不是要反駁你，不過我什麼都知道喔。因爲我自己去圖書館，讀了很多書呢。」

「公主老師，你怎麼可以問我們還沒學過的東西呢？這樣太狡猾了吧。」

既然話題都已經偏到這裏，也不可能再繼續上課了。

「接下來就由隔壁的伊雷薩繼續念。」

我有時會來這裏擔任臨時講師，替孩子們授課。

「中央伊斯特利亞位在一片像是圓盤的大地上，被一道又高又厚的牆將其與混沌伊斯特利亞隔開……公主老師，這種東西大家都知道了，很無聊耶！」

「好，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念得很好。」

我抱住莉莉露小姐，哭了起來。

伊斯特利亞人基本上都是無慾無求的。在孩提時代，或許還會有像艾魯克這種孩子，但再過個十年，大概也會和大人一樣，連求知慾也消失了吧。

「好，到這裏。下一個是烏卡斯。」

我在這裏打住，拍了拍手。

「對啊、對啊！」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

「那麼，就從第五行開始唸吧。首先……」

「那今天就上到這裏吧。大家別忘了，今晚城堡有宴會喔。」

「安妮，從你開始。」

「是。」

「這裏不好說話，總之我們先前往賽連迪亞大使館吧。到那裏之後，你再好好地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我挺起胸膛，點點頭。

班上爆出一陣笑聲。他是伊斯特利亞人中少數喜歡挑戰的學生。

伊雷薩坐下後，原本在發呆的烏卡斯便站了起來。

「「「「「是——！」」」」」

「若是白夢的力量變強，有時夢幻界和精靈界就會不小心產生連結。我的另一份工作，就是把這些仙女精靈們送回家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