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Alter.2 ─魔法少女女王☆蕾娜~戰鬥吧!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 魔法少女女王☆蕾娜~戰鬥吧!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①
《86》 · 安裏アサト · 番外短篇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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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要有獸耳?──這是每個當事人都問過的問題。
儘管他們隱約猜得到,答案八成是「因爲很可愛對吧?」。
誰叫他們是──守護精靈(八六)☆
但自己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着黑髮黑狗耳朵的守護精靈,將他緊緊抱在胸前。
『好好好。亨麗埃塔•潘洛斯,『小貓頭鷹☆阿涅塔』,出動嘍。』
只見一個呈現薄荷綠色的人影,沿着與蕾娜相同的軌跡,從看起來比針孔還小的魔法少女起飛彈射器飛向這邊。
「啊……」
桌上小圈子的其中一人這麼說。她有着一頭銀中帶青的長髮與天藍色雙眸──稱之爲少女或許個頭小了點,但除了少女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方式。
舞鬥衣裝的配色是葉綠色,呼號爲「鮮翠☆塞內維爾」。儘管心裏埋怨自己又不是生菜沙拉,好脾氣的塞內維爾從來沒開口抱怨過。
喵喵喵喵!TP粒子爭先恐後地聚集於蕾娜的右手,形成幾乎與她個頭同高的巨大舞鬥杖(Wand)。頂端綻放出同爲淺天藍的大蝴蝶結,細長的杖柄呈現汽缸造型,僅於前端加裝了枯骨色的輕裝甲。大得不協調的杖頭頂着讓人聯想到昆蟲或蟲蛹的有機輪廓,內藏樸質無華的TP粒子彈匣(TP貓屋),尖端的赤紅寶玉宛若狩蛛的大顆複眼般散發幽光。
「聽說還沒來到你這邊之前,他原本是待在艦尾戰區。左舷第三戰線。」
「這……」
「可蕾娜,還有萊登……那邊那個是凱耶,連庫丘也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你們只會被摧毀吧……可是,被打壞時還是會痛,而且那一定是很可怕的經驗……」
集結最先進科技所建造的銀河航行艦,防衛區塊的走廊採用無接縫設計,乾淨到別說石塊,連一根棉絮都找不到,甚且沒有半點搖晃,儘管如此她還是摔了好大一跤。
沒枉費身懷莫大魔力的蕾娜接連揮刀砍到氣喘吁吁,他們已成功讓敵方陣形大亂。目前應該可以先讓辛退下,一邊運用其他守護精靈一邊靜待魔力恢復也不要緊。
『還有我的呼號,再怎麼說取得也太隨便了吧……!』
「其實你比我更難過吧……耳朵都躺下來了。」
「啊……」
它們與守護精靈同爲魔法存在,雖然無法與人類溝通卻被認爲性質近於精靈,每一隻都身懷龐大的魔力。
守護精靈休眠用的蛋形容器共有五個,並排放在一起。分配給凱耶與庫丘使用的容器,無論是現在或今後,恐怕將會長期空着。
是個大到需要雙手環抱的瓦楞紙箱。
「──術式啓動(System Start)。魔法少女舞鬥衣裝,展開。」
「……看來一如預料,攻性結界被突破了。『菲多』們的第二防衛線也是。」
戰鬥結束後,無論是在任務報告的時候或是回來之後,蕾娜始終顯得鬱鬱寡歡,想必是受到今天戰鬥時凱耶與庫丘的犧牲所影響。
光芒呈現粉櫻色,以及白焰色。
附帶一提,音效依然還是「喵喵!」,因此魔法少女們經常把TP粒子稱爲「小老虎(Tiny Panthera)粒子」或是「亮晶晶火花粒子(Twinkle Pyro-particle)」。
這就是……
還說失去他們會很傷心。
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艦長傑洛姆•卡爾修達爾當下只想請人把這種似乎是在重現領養棄犬的場景,老套至極的白癡降臨儀式立刻改掉。
『魔法少女「小貓頭鷹☆阿涅塔」,準備起飛!』
「凱耶……!」
「守護精靈管制系統(Familiar Control System),設定──『狼人』、『神槍』、『天狼星』、『櫻花』,就定位。」
「不過,突破防衛線的數量好像不是很多。」
形態可變的魔術式擬似萬能物質(Theurgical Pseud-elixir)粒子 ──TP粒子,伴隨着特有的「喵喵!」音效,集中並匯聚於身體各處。它們散發出棱鏡般的七色光采,編織出宙間魔法戰鬥用的衣裝。雪紡與褶邊如薔薇花瓣般重疊,別上蝶羣般的緞帶。帶來魔術防護與輔助的全套首飾(Parure)──頭冠、胸針、手鐲、耳飾與項煉呈現一致的款式。宛如童話故事裏惹人憐愛的妖精,又像是新娘的奢華禮服。
「『雪女』,起動!」
敵方的先遣隊進入千里眼的視界範圍。
從色如凍雪的飛彈莢艙,吐出的一連串飛彈──
「……爲什麼要道歉?」
兩人如釋重負,臉上表情稍微顯得放心一點,達斯汀笑着把水壺拿給他們看。裏面裝了他出門前準備的飲料,打算在散步休息時喝。
蕾娜臉上掛着不明確表態的笑容僵在當場……難怪阿涅塔的守護精靈當中最活潑好動的兩人今天特別安靜,原來是被這個害的。
胸前別針的血紅寶玉發出光芒。
蕾娜用未持握舞鬥杖的那隻手,輕輕按住星形胸針。
正當蕾娜心裏有點發毛,仍然想再多問一些時……
「水煮豆子,加上炸豆子……還有什麼?鹽漬豆子嗎?」
「嗯……」
這句話根本沒回答到卡爾修達爾的提醒。
當發生此種狀況時,就必須由蕾娜等魔法少女展開迎擊。
「母親大人,我並沒有禁止這幾個孩子喫點心,所以不用偷偷摸摸的,想喫就喫沒關係呀……」
「唔唔……你媽媽好會烤蛋糕喔……這種點心我應該也……」
「呃……」
『對,就是那個變身魔法。聽說變身只是空有其名,其實是守護精靈的換裝魔法。說是成天穿野戰服太乏味了,想讓大家穿穿看其他衣服。像是水手服或學生服,還有各種民族服飾等。』
「這是回敬你的──『黑狗』,起動!賦予效果,『獵隼』!」
『舞鬥衣裝的造型也是,能不能再設計得有點軍服感啊!我們好歹也是軍人耶!』
聲音幾近尖叫。
在宇宙空間的真空黑暗中迴盪不出去,就這麼空虛地消逝。
但自己以及阿涅塔的作法不同。
蕾娜笑着回應後,有的在桌上悠閒放空,有的像人類啃整顆蘋果那樣拿着魔力補充用的天露糖(Aether Crystal)咬咬嚼嚼的一羣小傢伙紛紛回答:
「你們認識嗎?」
透過代替窗戶等間隔地投射艦外情況的全像式螢幕,蕾娜目送三道軌跡遠去,臉上不禁浮現不太自然的笑容。
兩人走出防衛區塊,來到位於船艦中央區域的居住區塊。這一區滿足「聖瑪格諾利亞」對時尚精緻美學的愛好,優雅美觀的建築物櫛比鱗次,如同艦隊標準時間所示,午後的藍天景觀投影在天花板上。蕾娜抱着辛走在大街上,專爲密閉空間設計的基因改造行道樹,將影子落在漫長航程中歷經修補,變得充滿古典韻味的石板式瓷磚表面。
大鐮刀消失,血紅寶玉迴歸星形胸針。光是維持武裝形態都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疲勞感總算消散,視野稍稍恢復明亮。
也不知道爲什麼,蕾娜想像自己的父親緊緊抱住他的守護精靈奇諾、智世、託瑪、庫洛託與陶山,嚷着「我家的孩子誰都別想搶!」的畫面。實際上應該不至於真的這麼做,但她爸爸就是會讓人有此疑慮。況且做女兒的蕾娜,不久之前也纔剛做過類似的事。
「蕾娜,你辛苦了──還有萊登跟可蕾娜也是。」
「常常有人這麼說,但指的是古代的弩炮……再說米娜,我的呼號有一部分也是出自你的武裝形態是弓,所以纔會被取名爲弩炮(Ballista)吧。」
「嗯,我也在喔,辛。好久不見。」
達斯汀•葉格是隸屬於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的魔法少女。舞鬥衣裝的固有色彩爲蜜黃色,呼號爲「弩炮☆達斯汀」。
換言之辛在來到她身邊之前,必然是先被摧毀過的。當然在那之前也是,他在無數戰場上降臨於多名魔法少女身邊,然後又不知被摧毀過多少次。
由於不具備神經構造,當然也沒有痛覺的概念。
「我知道。『小貓頭鷹☆阿涅塔』,小心別咬到舌頭!」
「……難道說,你不是在故意胡鬧?」
在繼續鬧哄哄地糾纏推擠的幾人底下,只有勉強露出一點的黑毛尾巴,變得像貓撞見不擅長對付的狗時一樣粗。
當然,貓兒立刻兩眼炯炯發亮,歡欣踊躍地撲向庫丘。
弗洛朗•塞內維爾原本是在「聖瑪格諾利亞」魔術武裝開發處服務的年輕軍人,一回神卻發現自己變成了魔法少女。
「喔──!辛,好久不見了──!」
今天達斯汀不輪值,於是伴着包括米娜在內的兩名守護精靈,來參觀當成自然公園向遊客開放的環境保育艦。本艦是艦隊以及「聖瑪格諾利亞」許許多多的隨伴非居住用途艦──例如工廠艦、研究艦、艦體制造艦、農場艦或墓碑名保存艦等船艦中的一艘。爲了保護內部環境,自然環境保育艦基本上禁止進入,僅有部分區域開放給艦隊公民作爲休閒或度假之用。
「我說真的,不要在那裏看好戲,快救我啦!行行好救救我吧!」
蕾娜胸針上鐵青色與白焰色的寶玉,也同樣化爲耀眼泡沫後消失,鐵青色與白焰色的TP粒子變成迸發光采的煙火。
阿涅塔那個一頭泛青銀髮的守護精靈──「雪女」安琪讓可愛的三角耳朵上下跳動,苦笑着這麼說。
阿涅塔用鼻子哼了一聲。
阿涅塔的補刀攻擊刺穿了敵人。
她身邊的阿涅塔驚呼出聲,就連出招的蕾娜本人都驚呆了。
「唔……!」
「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全都是『綿羊』呢。」
蕾娜正要對其附加庫丘的「天狼星」火焰以增強破壞力時,但萊登開口:
她的「詛咒」──「動不動就摔倒」在這時候發動了。
戴亞一邊連連咳嗽吐煙一邊說。阿涅塔閉上了嘴巴。
「既、既然你們都這樣說!」
此時胸針五個頂端的五色寶玉全都在閃耀光采,分別是萊登的鐵青色、可蕾娜的金色、庫丘的白焰色、凱耶的粉櫻色,以及無限深沉透明的──鮮血般純粹的紅。
辛悄聲嘆了一口氣。相近之物,會產生共鳴……因爲兩者會互相呼喚。
然後用兩隻手執起他小不隆咚的雙手,露出帶點婚禮誓詞氛圍的微笑。
「──蕾娜,你睡不着嗎?」
「什麼跟什麼啊?」「什麼鬼?」
兩人同時詠唱起來。
「好像是喔!」
附帶一提,阿涅塔的舞鬥衣裝以及舞鬥杖的緞帶顏色都是薄荷綠,這些色彩取決於魔法少女與生俱來的魔力波長。只是不知爲何顏色大多偏向於罌粟紅、金絲雀黃或蘭花紫等可愛種類,不怎麼受到男性魔法少女的歡迎。
每一個魔法少女作爲使喚守護精靈的代價,就是必須承受日常生活中的些許不便。
她將舞鬥杖的前端嵌進彈射器的滑塊,吸了一口氣後高聲回應:
「但是放的都是可以喫的東西,而且大多都在開始磨之前就發現了啊,沒關係啦!雖然上次連熱水都倒進去,還差點就喝下去了!」
雙色寶玉在最後的瞬間,變成了原本的人形輪廓。
「但兩個人扛着可能就打得了吧。」
蕾娜試着穩定紊亂的呼吸,回答:
守護精靈們的手那麼小巧,怎麼想都不可能把蛋敲破,講這種話就太刻薄了。況且蕾娜曾經聽說雞蛋的殼非常堅硬耐敲。
「…………」
「可以請你先去換衣服嗎,魔法少女?」
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或者應該說……
「哦……對了,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歐竟然也來湊熱鬧,故意撲上去。
精靈們數人合力把一大張圖畫紙摺成紙飛機,書櫃的每個層板各站一人,以水桶接力的方式把紙飛機運至書櫃上。萊登在高過蕾娜個頭的頂板上等待着,拿到比自己還大的紙飛機後使力擲出。
馬修幫忙下個簡短結論,米娜開懷地舉雙手歡呼。
話說這個稱呼只是向一百多年前第一位與守護精靈共同奮戰的魔法少女「聖女☆瑪格諾利亞」致敬而已,成爲魔法少女並沒有性別或年齡上的限制。
瑪格麗塔回望着一臉爲難的女兒,對她說的話輕哼一聲。
從戒指型行動終端,發出了出擊命令的警報聲。
「好好好。」達斯汀一面拿出早就料到她會開口要的方糖,一面在小徑旁的長椅坐下。
辛從蕾娜的臂彎中,抬頭仰望微微歪着頭的她。
蕾娜依然站在門口,貓也還沒束手就擒。
「………………那好吧,蕾娜。恕我直言,你這人滿奇特的。」
蕾娜驚愕地呻吟。守護精靈們再次淡定地點了點頭。
在起居室的那次也是──辛用提出疑問的方式,試着讓蕾娜遠離戰場。
儘管辛的語氣冷漠無情,蕾娜知道辛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唔……」
一批批的火力,猛烈轟擊依然位於遙遠宙域的敵方先遣隊。
「…………」
「還是來點普通的點心,喫塊餅乾?初次新作,用了真正的雞蛋。」
咚一聲,辛輕盈地跳到蕾娜面前的矮桌上。
「啊,我很喜歡薄荷茶喔!加糖或蜂蜜更好喝!」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就是跟他在雨中對上眼了……!」
至於爲什麼要這樣規定,蕾娜與阿涅塔都答不上來。
蕾娜抿緊嘴脣。
──我身爲銀河航行艦隊的公民,以及捍衛母艦、責無旁貸的一分子,只是在盡我應盡的義務。
「拜託你了──『送葬者』,起動!」
「您會準我收留這孩子的,對吧……!叔父大人!」
「救命啊──!救命啊──!」
換言之他們並非物質,因此也不具重量。
「……而且真要說的話,你們從剛纔談到現在,到底有哪個部分讓你覺得她像父親?」
可蕾娜肅然合握雙手,闔起雙眼。
阿涅塔確定敵人已經消滅,才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都什麼情況了還能表演模仿,庫丘也太從容了吧。」
「哦……對了,記得你說過已經擁有四名精靈了呢。」
寶玉宛如脆弱易逝的燦爛泡沫般溶解消失,隨着是相同色彩,清澈但不祥的紅光繞着舞鬥杖打轉。它們聚集在杖頭,構成形體。
獨自留在阿涅塔頭上的安琪無奈地苦笑,早已隱約料到這個狀況的蕾娜與阿涅塔待在桌子的另一邊,靜觀五人大玩疊疊樂。
「我是魔法少女芙拉蒂蕾娜•米利傑,請叫我蕾娜就好……今後請你多多指教喔。」
「賦予──……」
「櫻花」的效果自內部重創炮身,加上外部又有榴彈於每次命中時散播爆轟與斬擊,把炮擊魔法陣撕裂、轟碎得痛苦難當。
直到這一刻,蕾娜纔好像能夠明白戴亞、悠人與賽歐一與辛重逢就撲上去的理由。
儘管上級永遠只是一句「這是傳統習俗」,態度異常強硬地拒絕衆人提出的更改要求。
守護精靈是精靈,不具有物理性肉體。
然後把辛擁入懷裏。就像被惡夢嚇壞的小女孩,抱緊她最喜歡的布偶。
卡利亞開心地看着與餐盤中風味濃郁的燉肉醬、香氣四溢的長棍麪包、添加大量起司的炒蛋、新鮮生菜沙拉以及水果顯得嚴重格格不入的白色謎樣黏土說道:
「你們就隨便派一個出來壯烈犧牲當英雄這樣。」
我名叫「軍團」──因爲我們爲數衆多。
無論是凱耶,還是庫丘,現在應該都已經返回神殿艦了。他們會進入淨化的短暫沉眠,有朝一日再重返戰場。如同至今不知重複過多少次的歷程。
就算真的聽見了,他這樣問蕾娜──這樣詢問已經決心作爲魔法少女上陣抗敵,也克盡己責的蕾娜,仍然顯得既突兀又不自然。
跟說要去買東西的阿涅塔道別後,蕾娜獨自走在防衛區塊的走廊上,忽然又聽到管制官的播報聲。看來是敵軍的第二波攻勢來襲了。
即使如此還是蕾娜的視線位置比較高。他抬起頭,正眼直視哭腫雙眼的魔法少女。
「而且現在可能還是打得動。」
雖然沒到發出低吼、咆哮或咬人的地步,卡爾修達爾覺得狗那樣搖尾巴的時候心情絕對好不到哪去。
幕間1 魔法少女達斯汀•葉格
「哇哈哈哈哈!」由於蕾娜的守護精靈「天狼星」庫丘指着人家大笑,她便使力捏了捏那隻黑檀色的犬耳作爲警告。
並且抱歉必須再三重申,人員在作戰中有義務使用包含☆在內的呼號。
「痛、痛死我了……討厭……」
『沒辦法,這叫傳統習俗!』
你們四個人──都是我最珍惜的精靈。
只不過……
一顆小腦袋跟着出現。
守護精靈目光低垂,輕嘆了一口氣。總之他想說的是……
熱鬧滾滾,嘰哩咕嚕。
由於認識到現在還不久,又是緊急出動,蕾娜還沒來得及去船艦的資料庫調閱辛的「送葬者」詳細資料。無論是效果、消耗的魔力量或招式威力,她都一無所知。
「似乎是喔──那就趕快收拾乾淨吧。」
未經過魔法少女的詠唱,兩人維持待機形態的寶玉形狀飛出去。飛翔的軌跡,正好從正面堵住速射魔法發動的射擊線。
這種限制俗稱「詛咒」,以阿涅塔來說就是「做點心必定失敗」。阿涅塔本身的興趣正是做點心,這項「詛咒」對她來說似乎是一大煎熬。
兩人穿着淺天藍與薄荷綠的舞鬥衣裝,手拿枯骨色的舞鬥杖。讓守護精靈們以寶玉狀待機形態寄宿的星形金色胸針反射着真正的星光,阿涅塔與蕾娜討論戰況。這次似乎配合敵方數量派出了所有值班人員,遠遠地可以模糊看見之前提到的桑德斯、約翰與湯姆那三位大叔呈現檸檬黃、甜瓜橘與草莓紅的人影。
「蕾娜。」
「正好自從那孩子來了以後,我們負責的艦首第九戰線就遭受到更激烈的攻勢,對吧?雖然你的魔力量似乎跟前一個魔法少女相差懸殊,目前都還合作愉快……聽到那種事,我還是有點擔心……」
阿涅塔的父親約瑟夫並非魔法少女,但在「聖瑪格諾利亞」的艦尾戰區擔任管制官。與蕾娜身爲魔法少女的父親瓦茲拉夫一樣,都是從蕾娜與阿涅塔等人居住的艦首第一區獨自派駐。
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
爲了回報你們的溫柔。
辛倏地按住兩隻狗耳朵。
「安琪,幫幫我吧。」
「『神槍』,起動──賦予效果,『櫻花』!」
在她的心臟上方,光亮碎晶各自飛繞於星形胸針的四個頂點,變成小顆寶玉嵌入胸針之中。它們分別呈現強韌的鐵青色、清澈的金色、蒼白燃燒的火紅與溫柔的粉櫻色。
羣體的一隅,以無數綿羊構成的無數線條,忽然間散開了。
蕾娜吸吸鼻子,發出一聲嗚咽。
蕾娜嫣然一笑。
他嘴上念歸念,不過還是找了個空位坐下,第一步先把話題中心的合成糧食一一分給了大家。
「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感到愧疚。他們兩個之所以挺身保護你……是爲了我、萊登還有可蕾娜。」
順便一提,瑪格麗塔從前也是魔法少女,在嫁給蕾娜的父親之後才宣告引退。
「啊,既然你什麼都沒說,該不會是想喫喫看吧?推薦你我初次挑戰的卡士達布丁,怎麼樣?」
卡爾修達爾定睛凝視着她,忽地露出一絲笑意。
「那個數量的話,用我比較快。」
飛機緩緩起飛,同樣待在頂板上的辛輕盈地縱身跳到機翼上。
總之就是這樣,蕾娜轉回來面對她的新一位小小守護精靈。蕾娜讓他站在艦長室會客沙發組的矮桌上,蹲下來配合他的視線高度。
頭上傳來的尖叫讓她們霍地抬頭,正好看見凱耶在書櫃的頂板上滑了一跤。
「請等一下,你說……以前是單手……?」
「對不起。」
「啊,原來他還在世啊。」
「蕾娜,你已經有四名守護精靈了對吧──的確,一名魔法少女可以保有的守護精靈最高人數爲五人,但並不代表保有到上限不會帶來任何問題……戰鬥時的魔力供應不足會導致魔法少女與守護精靈雙雙面臨不幸的結局,這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喫完點心,九名守護精靈立刻開始一起玩,阿涅塔看着他們玩耍,忽然說:
阿涅塔說得沒錯,蕾娜從來沒打過蛋,連怎麼打都不會。
他的「詛咒」如同這個例子所示,就是「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會在某個地方轉彎轉錯方向」,對生活造成了諸多不便。
阿涅塔指了指天露糖,問蕾娜要不要也來一點,她卻舉起一隻手婉拒。
摔倒時雖然急忙用雙手與雙肘撐住保護了臉,狠狠撞到地板的手掌、手肘與雙膝還是很痛……不過,儘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已經痛習慣了。
然後塞內維爾與兩名守護精靈相視無語。
溼透貼在身上的女版襯衫底下,可以看到深藍布料與白色褶邊極力強調自己的存在,讓他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
還真是這樣。
結果只知道是一種湯,其他什麼都沒搞懂。
她一時找不到話語形容湧上心頭的感情,只能這樣表達。
「不對吧……如果只是有點烤焦就算了,但你就連整塊燒到焦黑的東西都敢拿給別人喫,怎麼能怪別人來講你……」
「叔父大人……!」被蕾娜用一種好像自己纔是棄犬的眼神注視,他邊嘆氣邊說:
銜着的獵物憑空消失,黑貓愣愣地睜大雙眼。它注視着獵物不見的空間半晌後望向蕾娜,就像在說「你把他變到哪裏去了」。
「剛纔那個,就是你的『詛咒』嗎?」
所有人都露骨地岔開目光回答:
「蕾娜,守護精靈並不會死。」
百年以來,守護精靈八六一直在保護銀河航行艦隊。
蕾娜一面嘆氣一面爬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時,無意間抬頭一看……
手指尺寸的小方塊都已經切好盛盤了,看起來還是一點都不像喫的。塞內維爾替自己、哈里茲與卡利亞拿了三份,把謎樣白黏土夾進盤子裏。
然而,阿涅塔早就逃離了這道超高溫的能量爆發。賽歐「笑面狐」的魔法效果能夠朝任意座標射出虛擬鋼索鈎爪並加以固定,藉由捲動鋼索的方式展開高速機動動作。
「──啊!」
「你要去餐廳的話,應該在這邊右轉啊!」
「不用放在心上。其實換成泡紅茶就沒事了,是我自己太固執,不知道在堅持什麼。再說,偶爾也會有好玩的結果,喝到自己都沒想到的飲料啊。」
「真是的,竟然同一天出動兩次。而且我看這次來的這批纔是本隊吧,『女王☆蕾娜』。」
三人各自拿起一塊,數完「一、二、三」後放進嘴裏或是用小嘴咬一口。
『關於你爸爸米利傑上校,有件事想跟你聊。』
辛詫異地說:
也是全體魔法少女與守護精靈的敵人。
接着換成悠人上前摟住他,但動作更像是跟他扭成一團。
辛都已經主動告訴我,他能在這場戰鬥中派上用場了。
蕾娜發愣失神,彷佛受到某種神威的震撼般發出低喃。
先是金色寶玉,接着是粉櫻色寶玉化爲光亮的泡沫迸開。自舞鬥杖噴出的TP粒子發出「喵喔──!」的咆哮聲。
儘管是強顏歡笑,總算笑得出來了。
「雖然用看的就猜得到蕾娜是千金小姐……」
蕾娜忍不住糾正:
即使如此,卡爾修達爾仍然很想跟至今無數父母親看到小孩把棄犬撿回家的時候一樣,告訴她:「帶去放回原處。」
辛若有所思地微微歪過頭。
「好──那我也來一下!」
蕾娜沒有養狗養貓,當然也沒有飼養貓頭鷹或鱷魚,但隔壁人家飼養的貓似乎從打開的窗戶誤闖進來。
然而哈里茲卻眼尖地在自助餐廳的一隅看到「那個」,接着拉了拉塞內維爾的頭髮。
雖然你佯裝平靜,其實你纔是……
『服裝也是,褶邊、緞帶與寶玉都是魔術防禦的一部分嘛。』
就像阿涅塔說過的,這陣子蕾娜他們戍守的戰區持續遭受「軍團」猛力侵攻。
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耳朵這種多餘的東西啊……!」
他略瞥一眼還在睡覺的萊登與可蕾娜──恢復到完全休眠狀態的魔法陣(識別標誌)形態,亦即鐵青色的狼人徽章與金色的長銃徽章,緩緩閃爍的水晶罐這麼說。
朝氣十足的守護精靈米娜元氣滿點地說完,達斯汀則無奈地這麼回應,米娜又輕鬆地點頭回應。她有着胡桃色的髮辮與嫩草色雙眸,不知爲何顏色雪白的兔耳朵,跟着兩根麻花辮一起大動作搖晃。
「『女王☆蕾娜』,不行。這玩意兒──『送葬者』一定得單獨使用。否則就算你的魔力量再高,魔力經絡也會燒燬(Overheat)的。」
「嗯……」
你不用爲此哭泣──……他這麼說。
辛依然滿臉詫異地說:
鋒利又暗藏危險,帶有某種兇險的煞氣。
這次換成一種極其難以言喻的沉默作爲回應。
這艘模擬溫帶闊葉樹林的環境保育艦由於時值春季,重現的陽光與春風和煦舒適,小鳥的啁啾齊鳴、盛開的百花色彩與清爽的嫩葉芬芳,其濃密的程度與「聖瑪格諾利亞」市區迥然不同。
辛輕輕甩了甩頭,若無其事地撥掉蕾娜的手。
還有「超酷☆湯姆」,的確再怎麼說也取得太隨便了。
「嗯,剛纔那一下還滿刺激的……你們倆還好嗎?」
達斯汀板着臉回答。對,這就是他的「詛咒」──「錯把咖啡豆以外的東西放進磨豆機」。
穿越艦隊的最終防衛結界後,蕾娜停下來喘口氣。舞鬥衣裝的結界除了可發揮太空衣的氣密功能,還能保護魔法少女免於承受敵方的低階攻擊魔法等各種威脅。
爲追尋適合移居的行星,銀河航行艦隊踏上遙遠的天河之旅。其中的一艘船艦,就是施行民主共和制的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
當年的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換個時代的話你的身分會是貴族世家的千金小姐,所以你不會這些我不怪你,但你也沒資格來批評我吧。」
哇──啊──哇──啊──……
然後蕾娜就在空無一物的走廊上摔倒了。
而且,沒錯,至今她不知回答過這個問題多少遍了。回答爸媽、各位師長、卡爾修達爾,甚至是阿涅塔……自從決定成爲魔法少女以來,別人一再對她提出這個問題,而她也不只一次地給予答覆。
「難道說,你們也實際見過初代魔法少女『聖女☆瑪格諾利亞』……?」
而到這時候,蕾娜才終於注意到。
接着就聽到桑德斯、約翰與湯姆三人的回應。
☆☆☆☆☆
以一副存心惡作劇的神情開口說道:
他們接受蕾娜供應的魔力,在戰鬥以外的時間也能維持實體正常活動,但還是會定時進行休眠自行恢復魔力,藉以提升效率。蛋形水晶罐正是用來讓守護精靈休眠的設備。辛鑽進爲自己準備的水晶罐後,聽到有人在叫他,便睜開正要閉上的眼睛。
成羣線條集聚起來形成漩渦,瞬時間編織出複雜的圖形──那些線條纔是「軍團」的本體,每一條線都是一隻「軍團」。
「辛,你還好嗎?」
然後管制官說話了。語氣不通人情。
「──達斯汀,聽起來好像咖啡廳的店員喔!」
守護精靈們立刻圍了過來,瑪格麗塔對他們說道:
另一名守護精靈馬修平時個性沉着寡言,此時卻罕見地露出像是拿達斯汀取樂的笑意,也說了一句。這個守護精靈少年有着暗金色的頭髮,以及青紫色的雙眸。
「真是的,有夠難纏──……竟然必須由我與『女王☆蕾娜』各給予一擊,才總算解決掉……!」
「得先儘量減少數量纔行……!」
雙手還抓着同樣也拿到小毛巾並用力擦頭髮,有着黑髮黑狗耳朵的守護精靈,將他緊緊抱在胸前。
我身爲魔法少女,怎麼能懷疑他呢?
☆☆☆☆☆
仔細想想,守護精靈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和歷代的魔法少女們並肩捍衛銀河航行艦隊至今。在這百年之間,大家當然會有機緣站在同一個戰場,或是降臨在同一名魔法少女的麾下。
「嗚哇!」
本來她是這麼想的──不知爲何……
阿涅塔還沒回話,桌上已經有人給予了答覆:
「庫丘,還不可以出來!」
阿涅塔高舉過頭的魔術杖前端,出現了飛彈莢艙。
即使換成戰鬥能力在平均水準的魔法少女,只要多人聯手也還是對付得來,但如今敵數衆多,恐有窮於應付之虞。就連蕾娜與阿涅塔合作打倒的炮擊魔法陣,在「軍團」本隊看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糖果準確地擊中庫丘的額頭,當場碎裂開來。
炮擊魔法陣劇烈顫動,周身迸出多道裂痕,卻依舊將炮口轉向蕾娜準備二度開炮。
這怪不得他。
是辛變成的待機狀態寶玉的色彩。
凱耶小聲冒出一句:
不偏不倚,直接撞上挺身保護蕾娜的兩名守護精靈。
「我的魔力量與回覆量夠多,精靈不用休眠也足夠應付戰鬥。既然如此,讓大家實體化保持清醒,不是能夠做更多好玩的事嗎?」
所以這次,她本來也想笑着如此回答,抱持着始終如一的自信。
它無聲地在空間剖出一道血紅傷口──把不計其數的綿羊,整個「軍團」本隊直接撕開,讓其灰飛煙滅。
接着換顯得有點傻眼的賽歐開口,然後萊登也表達看法。
「所以在我這邊,其他孩子們平時也都會保持清醒,玩玩遊戲什麼的。」
赤紅的眼瞳,下意識地轉向她。
守護精靈是魔法存在。
一道紅線劃過視界。
抱歉一再重申,魔法少女在作戰中按規定必須以呼號互稱而不可使用本名,☆也不可省略。
這造成她對桑德斯的呼號稍欠自信,不由得在語尾加了個「?」。
跟這相比起來,與一個守護精靈稍微結點怨根本不算什麼。
被他的兩名守護精靈──把菸灰色頭髮綁得像一條尾巴的卡利亞,以及將玫瑰灰髮的後面一半束起的哈里茲在頭上急着提醒,塞內維爾變得垂頭喪氣。
「會啊。」
想到這種環境原本可不只是擠在全長三十公里的艦內,而是遍佈於整個行星的表層地域,就讓達斯汀有種滄海微塵的感慨。規模之浩大令他無從想像。
他說他們那麼做,不是爲了蕾娜。
不過沖擊力道應該還是感覺得到的,況且他還邊講邊摸好像撞得很重的額頭,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當然塞內維爾也喫不出來,於是叫出行動終端的全像式螢幕打開餐廳的菜單。
可想而知辛以前跟過的魔法少女必定就是連續使用「送葬者」,導致最終陷入這種危險的保有魔力完全枯竭(Blackout)狀態。就像現在的蕾娜一樣,爲了在龐大敵軍進犯的激戰區驅散敵羣而不得不爲之。
他們不是生物。既然並非生物,自然也不會死亡。
「那是因爲……」
「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們從未見識過這麼巨大的威力,破壞力強大到甚至可稱爲極端暴力。儘管蕾娜的魔力含量舉世罕見,這一招仍然消耗了令她一陣頭暈的鉅額魔力──被用掉的魔力與她保有的魔力量同樣高得出奇,幾乎可以與她的最大輸出值相媲美,不過爲了發揮這種破壞力,也只能說理所當然。
「守護精靈是用來防衛艦隊的軍武……爲了節省魔力,一般的作法應該是戰鬥以外的時段不讓精靈實體化,而是以魔法陣形態進行休眠吧?」
放下不知已經橫掃過幾次,難免開始感到沉重的深紅大鐮,蕾娜大嘆一口氣。
當然是帶着她的守護精靈一起。
附帶一提,自走地雷是「軍團」的一種攻擊型態,說穿了就是飛彈,但不知爲何會一邊飛向魔法少女或銀河航行艦一邊嚷嚷着「救命啊!」或是「媽媽──!」而且不知爲何做得有點像人類,飛過來時還會毫無意義地擺姿勢。
在那之前,辛是跟隨着另一名魔法少女,在別的戰場上作戰。他說跟萊登、可蕾娜、凱耶與庫丘,還有戴亞、安琪、賽歐以及悠人,過去都曾經並肩作戰。
蕾娜哽咽啜泣了一下,然後說:
「沒想到真的是個小公主耶,蕾娜,你連蛋都不會打喔?」
「他們只是被摧毀罷了,也不會因此就無法挽回什麼。被摧毀的守護精靈會自動返回保管在神殿艦的憑依物內,等到毀滅性的穢惡得到淨化後,就會被傳送至隨機選出的魔法少女身邊……這些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庫丘轉過頭來,笑着說:
你纔是如此溫柔地爲我着想。你纔是如此地,把同伴的犧牲惦記在心。
「我還沒把貓抓走!」
守護精靈雖是銀河航行艦隊的偉大守護者,但畢竟身高還不到三十公分。
蕾娜雖然在哭,卻也噗哧地笑了起來。
儘管思維依然存疑,只有身體彷若着魔一般,像是被手中的大鐮刀推動着把它高舉過頭,橫掃出去。
這是因爲……
「「射擊!」」
至今始終保持沉默的守護精靈少年悄悄提出了疑問。「哦。」蕾娜點了點頭。
我是因爲……
「我並沒有真正瞭解到……你們是會死的。」
「幸好那時候放的是玉米片……今天早上當我發現到時,竟然放了幹辣椒進去耶。要是真的磨下去就慘了。」
「大家在其他魔法少女底下一起戰鬥過幾次。」
吵吵鬧鬧,手忙腳亂。
蕾娜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靜觀事態發展。
夠了沒有,快停下來……咦?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絕對是在騙我。
在其他座標展開行動的桑德斯等人由於離「送葬者」的發動位置較遠,受到的衝擊還算少,遂轉爲前去掃蕩「軍團」本隊。那些「軍團」一看就知道數量已經銳減,不用阿涅塔或蕾娜特地前往增援。
面對默然仰望自己的血紅雙眸時,她竟然說不出那些話,也擺不出笑容。蕾娜微微倒抽了一口氣。
「不是,怎麼救啊。」
鐵青色的格林機炮左右掃射,纏繞白焰的彈藥驟雨疾飛而出──
接着,他沒抬頭看向蕾娜,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無人的紙飛機在天花板附近飄蕩,看來是跳躍登機失敗了。凱耶姿勢不正地跳到半空中,嬌小的身子直接倒栽蔥地墜落。
「嗯。」「對喲。」
他收回沒多想就打算往左走的腳步,匆匆忙忙地在走廊上右轉。一頭銀髮修得工整,軍常服燙得煥然一新,銀框眼鏡讓本人顯得認真務實。
「……辛纔是,不用再多睡一下嗎?」
「一○一○一一○,就是二進制的八六啊。」
蕾娜把祕書官遞給她的浴巾掛在肩膀上,卻無心仔細擦拭溼透的頭髮或衣服,只是急着提出要求。
在戰場的各處,羊羣再次散開,變成無數線條之後集聚起來,構築出魔法陣。蕾娜注視這個狀況,準備叫出萊登的「狼人」──可進行廣範圍掃射的格林機炮,正吸入一口氣時……
還有辛似乎跟戴亞他們也認識,事到如今蕾娜也不再特別提問。
「守護精靈一旦失去魔法少女,就回不了母艦。回不去的守護精靈,最好的結局也只是魂飛魄散。他們兩個選擇犧牲自我,是爲了送我們回來……不是爲了你。你完全沒有必要覺得自己失責。」
怎麼會……
尤其是以武裝形態進行戰鬥時萬一魔力供應不足,可能造成守護精靈自身受損,更糟的情況是連帶導致魔法少女戰死,因此各個魔法少女負責照料的守護精靈人數必須以本人的魔力儲量與最大輸出值爲基準,嚴密且審慎地進行制定。
「基本上比較常放胡椒粒,偶爾才改放花椒。」
「庫丘,謝謝你。你的犧牲奉獻我一生不忘。」
「反正你的詛咒也和咖啡有關,乾脆就自稱咖啡廳店員不是更好嗎?」
回應這些抗議的不是管制官,而是幾名少女嘻嘻哈哈的清脆嗓音。
庫丘應聲往後倒下,但用嘴巴接住掉下來的天露糖碎塊然後直接開喫,看來兩人只是在鬧着玩。蕾娜看向辛與萊登他們。
喵~吼~!
「是呀,大家都是好孩子。回去之後,再介紹給你認識喔。」
同樣身爲蕾娜的守護精靈,「狼人」萊登一面側眼旁觀,一面說道:
「況且說到魔力供應,計測結果應該已經證明我的保有魔力即使養五個人也不成問題纔對!」
「既然都被限制能力了,硬要去反抗也沒好處吧。」
蕾娜的另外兩名守護精靈「櫻花」凱耶與「神槍」可蕾娜也跟着說道,讓阿涅塔聽得很不高興。
「一定是哥哥──在叫我吧。」
話說回來,貓具有卓絕的跳躍力與攀登能力,因此其實躲到區區書櫃上也沒太大幫助。而且貓還可以拿層板代替踏板,對它來說就跟梯子一樣好爬。
對準炮擊魔法陣的舞鬥杖纏繞金色與粉櫻色的粒子,變成一把長管狙擊槍。可蕾娜的「神槍」是發射必中魔彈的狙擊魔法,再附加凱耶「櫻花」斬裂整片區域的花瓣狀刀刃羣效果……
「……它說是豆腐與炸豆皮的味噌湯口味。」
「那是因爲……母親大人說會害雙手粗糙所以不准我做家事,又說廚房是屬於廚師的地盤,禁止我進去……」
「你竟然不記得了!啊啊……不,不對,不記得或許反而比較好。公主,你以後也不用記得沒關係!拜託!不要再叫我醉鬼了!」
然後「撲通」一聲掉在趴着的蕾娜背上。
「不會。」
看樣子他依舊不想叫她「女王☆蕾娜」。
躲不掉了。
「啊,對喔。真是夠了,又來了……」
「……可是,他們兩個不在了……還是讓我好難過。」
不是不認識或不記得,而是當一個人被問到不堪回首的往事時特有的反應。
經常摔倒是「詛咒」造成的,所以她已經習慣了,但從來沒有一次這麼失敗過。
「我父親也是魔法少女,目前正在獨自長期外派。」
這次,她終於可以說出口。
「──『小貓頭鷹☆阿涅塔』,原來我們出擊輪同一班啊。」
蕾娜也不知所措地摸摸他的頭。手掌底下的一雙狗耳朵,可能是被碰到所產生的反射動作,怕癢似的微微顫抖了幾下。
「…………」
百年以來,常在戰場的他們──並沒有這麼容易魂飛魄散。
這就是蕾娜的「詛咒」──「動不動就摔倒」。
看到只有辛一人愣愣地環顧大家,阿涅塔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不是我要說,你老是說我做的東西喫了好像會吐黑煙或是在冰箱裏發出詭異呻吟,但你別說下廚,根本連蛋都不會打不是嗎?」
「用喫了粉筆變清亮的嗓音說的?」
或許是注意到卡爾修達爾的視線,少年用眼神對他說「救救我」,於是他假裝不懂並報以富有社交性且模棱兩可的微笑點頭。守護精靈眉心皺得更緊了,確實值得同情但不關他的事。
安琪苦笑着靜觀整個過程,不慌不忙地問他:
「你會出現在這裏,是不是表示他就快『來了』?」
佔據的位置,如同挺身保護驚愕地僵在原地的蕾娜。
尤其是被壓在四個人底下的辛,似乎完全無法脫身,只能任由他們四個人隨意推擠。可以聽見一絲模糊的哀叫聲。
「他的名字叫辛?就是你那個新來的守護精靈。」
因此在心裏的某些部分,她大意了。
即使在攻擊之下,看起來像是犧牲了生命,但那單純只是……
阿涅塔一邊看着他們玩樂,一邊開口。先是藍色在空中飛舞,然後黃色的第三架紙飛機滑過眼前。辛像個大力士把紙飛機抬到頭上,輕快地踩踏地毯返回書架。扛着的紙飛機是那般鮮紅。
庫丘再度解除實體化,這次蕾娜好不容易纔抱起貓,正好隔壁人家的太太也來尋貓了。母親瑪格麗塔過來把貓帶走,換成一直在房間外頭等騷動平息的阿涅塔進來。
回首望去,她的母艦──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依舊威風凜凜地橫陳於星海中。縱然她在彈射魔法與推進魔法的效果下飛離了一大段距離,足以容納一個國家的超巨型移民戰艦依然不見縮小。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聽到可蕾娜與萊登出聲迎接,辛微微睜大雙眼,蕾娜則愣了一愣。
「謝謝你。但你放心,我沒有硬撐。」
起居室沒開燈,一片黑暗。
還有阿涅塔設定的假對話內容──守護精靈的換裝魔法也讓她有點感興趣。就像阿涅塔說的,成天穿野戰服是有點乏味,如果能讓大家換穿水手服、學生服或禮服的話一定很好玩。
「……啊!是辛!」
話一說完,庫丘的身影就像泡泡迸開般消失了。
不知爲何庫丘補了最後一刀。
這是因爲守護精靈在降臨時,總是會以冒着冷雨待在瓦楞紙箱裏的形式,出現在隨機選中的魔法少女面前。而魔法少女的統籌事務又是各艦艦長的職務之一。
「哦!弗洛朗,今天也有那個喔,延續傳統文化的『塑膠炸藥』。」
「像你這樣的人,不適合當魔法少女。你根本不該出去打仗……爲什麼還要選擇戰鬥?爲什麼連你這樣的人,都要執意如此……」
「阿涅塔,你也是……大家也都辛苦了。」
就像一團擠壓成形的鐵絲,又像是把孩童用蠟筆畫出顏色、粗細與長短五花八門的線條全部收集起來拼湊出形狀,經過醜化的羊羣。
「你是說前一陣子『軍團』攻勢激烈的那區?」
「我偏不要。」
她說戰鬥以外的時間都得睡覺,未免太無趣了。又說遭到摧毀,一定是很恐怖的經驗。
至今她從未在作戰中出過保有魔力枯竭或魔力經絡停止運作(Overheat)的狀況,即使多少遇到一點危機,也總是憑着龐大的魔力與麾下多名守護精靈的幫助度過難關。
而蕾娜也漸漸發現,辛乍看處事淡泊,其實還滿頑固的。
好像女兒認識了壞男生一樣,感覺就是很差。
魔法少女在作戰行動中,按照規定必須以呼號互稱而不可使用本名。☆也不可省略。
「太棒了──!」
「順便問一下,阿涅塔,布丁你給誰喫了?」
在她的側面……
總之先不管這些,蕾娜點了點頭。
應該說恐怕就連阿涅塔本人,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吧。
即使穿越了最終防衛結界,目前仍在母艦的管制通訊魔法範圍內。耳裏可以直接聽見另一名魔法少女回應管制官播報的聲音──守護精靈管制系統(FCS),設定。「笑面狐」、「黑狗」、「雪女」、「獵隼」,就定位。
「射擊!」
如同往年的鐵路軌道,又如同情侶們遺留於沙灘上的足跡,彈射魔法的線形魔法陣綻放出一連串成對的光芒。蕾娜身纏閃閃發亮的虹色粒子,往一直線伸向宇宙黑暗星夜的光之道路踏出一步。
守護精靈身爲精靈──不具有物理性肉體的魔法存在,本身也擁有強大的魔力。但是爲了維持人型形態或武裝形態的實體化狀態,除了自己的魔力之外,還需要魔法少女額外供應魔力。
他走在以銀灰色平面構成的「聖瑪格諾利亞」防衛區塊走廊上,這次終於沒再走錯,正常抵達餐廳。午餐時段的餐廳充滿了同袍與守護精靈們的熱鬧喧囂,以及今天的主餐培養兔肉燉肉醬的誘人香味,塞內維爾不自覺地笑逐顏開──銀河航行艦隊有隨伴的食品工廠艦羣,負責生產豐富的食物資源。
『航道淨空──魔法少女「女王☆蕾娜」,準備起飛!』
「……所以我才說不需要耳朵這種多餘的東西啊……!」
方纔遭到粉碎的「軍團」碎片,竟再次彙集形成了魔法陣──敵人還沒被完全擊倒!
「喂……!」
蕾娜這邊則是以犀利地直指前方的魔術杖爲中心,出現六根炮管──一挺格林機炮,炮口緩緩搖曳着高溫的白熱焰火。
就在這時,從胸前的別針飛出兩道光芒。
雖然不至於受傷,痛還是會痛,而且在別人面前發動會很丟臉。蕾娜從沒進過廚房,也是因爲媽媽擔心萬一在使用爐火或菜刀時「詛咒」發動,恐怕會引發嚴重後果。
「啊──真是有夠衰……」
「呣──」阿涅塔一聽更是生氣。
同時蕾娜也完成了詠唱程序。
「誰跟你在模仿自走地雷了啦!」
蕾娜一打開門,就目睹到一隻只有腳掌是白色的小黑貓在她房間的書桌上,叼着手忙腳亂掙扎的庫丘衣領,好不得意地挺起胸膛。
「哦,這個啊。」阿涅塔點點頭。
忽然間,辛說了:
在被三個人撲到身上時,辛已經搖搖晃晃地後退到桌邊,現在又遭到庫丘的臨門一腳,害得他跟庫丘、戴亞、悠人與賽歐一起跌落到桌子下面。
把貓平安送回主人手上後,蕾娜的母親回到屋內,把茶杯組與充當茶點的磅蛋糕(Quatre-quarts)端到矮桌上。蕾娜與阿涅塔各一份,另外還有一份切成小塊,是爲了守護精靈的小手準備的。
銀河航行艦隊的艦長室裏,永遠準備着剛洗好的浴巾與小毛巾。
「『送葬者』,請回來吧。」
桑德斯在通訊魔法的另一端哀嘆:
人影一面撒開推進魔法的光亮碎晶,一面在她的身旁停下來──來者留着銀色短髮,白銀眼眸的眼尾略微上挑。是與她同梯的魔法少女阿涅塔。
『總之他們先拿我爸做實驗,結果好像發生了白袍縫線全部斷掉的意外。幸好白袍裏面有穿衣服,沒演變成服務不到任何人的福利場面就是了。』
「守護精靈並不會死。」
守護精靈不只是人型形態,即使在寶玉形態或武裝形態下,也能以心靈感應或發出聲音的方式與魔法少女溝通。隔着透過契約聯繫傳來的冷靜鬥志,透澈到更顯靜謐的聲調淡定地說:
「對了,我聽爸爸說了一件關於艦尾戰區的事。」
「『送葬者』──……!」
不管是凱耶或庫丘,都是如此。
形成的魔法陣是速射型的炮擊魔法──速射魔法陣(Löwe)。啊啊,來不及了,已經發動了。
辛沒去理會桑德斯的胡言亂語,說道:
「喂,『女王☆蕾娜』!──公主,你還好嗎!」
「打個蛋誰不會啊。」
「呀啊!」「唔咕!」
蕾娜心情沮喪,垂頭喪氣地說。
的確,大多數的魔法少女只養得起一隻守護精靈,他們平常會讓守護精靈在專用的艙室裏休眠,保存魔力以備上場戰鬥。
──確實讓人傷心。
是凱耶,還有庫丘。
「…………」
這些「軍團」所織就的複雜圖形──魔法陣大放閃光,顯示術式的完成與即將發動。
「舞鬥專用魔術杖(同步裝置),形成。開始同步。」
他繼續掙扎。
「辛,還有你們幾個!之後就拜託啦!」
「喔哇!」
在蕾娜的面前,凱耶張開小小的雙臂。
然而辛對蕾娜沒有任何責怪或取笑,只是直視着她。
「魔法少女。」
眼看鬧得實在有點久了,而且也開始同情起從頭到尾一直被推來擠去的辛,於是蕾娜與阿涅塔各自拎起她們的守護精靈,救辛脫離困境。
「啊,對喔。」
難道萊登你們就會打嗎?蕾娜把差點說出口的這句話急忙吞了回去。
蕾娜心頭一驚,目光遊移。
「那個餅乾喫了不是『可能』會噴煙,是真的會吐出黑煙來,建議你還是別喫了。悠人、戴亞,我說得對吧?」
在其他座標展開行動的桑德斯等人由於離「送葬者」的發動位置較遠,受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死,因此各個魔法少女負責照料的守護精靈人數必須以本人的魔力儲量與最大輸出值爲基準,嚴密且審慎地進行制定。
守護精靈的歸還地點位於艦隊最深處的神殿艦,別說魔法少女,就連艦長也無權任意拿去退貨,但這事姑且不提。
側面印着「產地直送蜜柑」幾個字,一看就像是「棄養的主人」隨便從家裏拿個紙箱來用的感覺。而且還把不合時宜的紙張傳單翻到背面,用麥克筆老套又草率地寫上一句「請好心人收養」。四下找不到路燈,只有明明滅滅的微弱螢光燈寒酸地照亮紙箱。
「……是啊。」
蕾娜直勾勾地回看他,繼續說下去。
最後敵人終於被逼得屈服,發出悲嘆之聲溘然消逝。
她想起那橫掃的大鐮刀,把無數「軍團」一擊粉碎的強大破壞力。
「……我說過了,守護精靈沒有痛覺。」
「收到,『女王☆蕾娜』。」
「阿涅塔,我看你還是放棄做烘焙吧。這幾乎跟制炭差不多了。」
「所以說……本來應該是散步時的良伴,結果從咖啡變成了大量乾燥薄荷磨細加熱水沖泡的飲料。」
因爲她不願意讓守護精靈們直接聽見這種好像把他們視爲工具的話題。
「舞鬥專用魔術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袋跟着出現。
「算是吧,以前有些緣分。」
阿涅塔望向目視範圍以外的遙遠彼方,觀察第一防衛線的一隅──當然是展開了千里眼魔法──隨即眯起眼睛。
魔法少女禁止飼養貓狗、老鷹與貓頭鷹,以及蛇或鱷魚等寵物,總之凡是獵食性動物一律禁止。不過不能離開水族箱的生物不在此限,例如鯊魚、章魚或海葵等。
還在那邊小聲地抱怨。
「術式發動名是『送葬者』,對吧?──平常我就叫你辛,好嗎?」
「就是一般的花草茶嘛。」
戴亞兩眼發亮地從阿涅塔的肩膀上一躍而下,撲向正好從書櫃下來、移動到矮桌上的辛。
就在這時,胸前的可蕾娜與稍遠處的阿涅塔同時大叫出聲。
「我爸,他正好回家。」
「你方便就好,魔法少女。」
「不用了。」
蕾娜霍地抬起頭來。
雖說擁有龐大的魔力──或許正因爲如此,難得施展了最大輸出的魔法,不免讓蕾娜感到有些疲倦。蕾娜回到住處後立刻窩進臥室,與臥室相連的起居室裏只剩下五名守護精靈待着。
「哎呀,確實是掰得滿硬的呢……」
雖然這不是重點,阿涅塔心想這些布偶大小的精靈打蛋的畫面一定超有童話感,就像是繪本里會有的那種場面。
「…………」
至於說到蕾娜的魔力儲量,就如同她自己主張的那樣,數值龐大到計測人員都保證即使供應最大上限的五名守護精靈也綽綽有餘。
當着發出慘叫的兩人面前,凱耶完成了一次華麗的空翻,優雅地穩穩落地。
『拜託不要再用魔法少女這個名稱可以嗎!改成魔法戰士之類的不行嗎!』
幕間2 魔法少女弗洛朗•塞內維爾
這把杖嚴格來說並非蕾娜專屬的裝備,同樣地,與塞滿彈匣的TP粒子同步的也並非蕾娜。蕾娜將左手貼在胸針上,呼喚粒子的同步對象──「他們」的術式發動名(個人代號):
「對,我知道……我以爲我知道。但這是我第一次害死守護精靈……」
然後他仰望着蕾娜開口:
而另外四個人充耳不聞。
阿涅塔託着臉頰遮住嘴巴,小顆寶石的戒指在那隻手的中指上低調地發亮,是一種用以隱蔽對話內容的魔法道具。這種高水準的悄悄話魔術,可將一定範圍內的對話內容在範圍以外替換成另一版本。
「你真的很像以前的瓦茲拉夫。」
她聽不懂。
速射魔法的光束激起了強烈衝擊。
是一把大鐮刀。
更何況最大輸出值其實指的是一個人的體能「解除限制的狀態」。以身體功能而論是辦得到,但負擔相對也大,照理來講應該是隻限緊急狀況下使用的極限輸出。此外,一般來說魔力的回覆量總是低於最大輸出值,因此若是連續輸出最大力量或是發揮接近極限的魔力量,會導致回覆趕不上消耗,使得所持魔力枯竭而陷入貧魔(Blackout)狀態。在宙間戰鬥中,連維生所需的魔法少女舞鬥衣裝也會被強制解除,將當事人推入險境。
「爲什麼喫了原料是雞蛋的點心,會變得像大野狼吞下粉筆一樣……?」
「喔……」
守護精靈只不過是戰鬥用的工具,她卻無法不對大家產生感情──到了太傻的地步。
「記得廣告是說『挑戰重現工廠生產食品給人的刻板印象!』對吧?這種趣味餐點當然要體驗一下嘍。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口味?」
「都怪我不經考慮濫用魔力,纔會累到看不見周遭情況……都怪我以爲已經打倒了,沒看清楚『軍團』的動作,你的同伴……凱耶,還有庫丘纔會……」
數量龐大的「綿羊」源源不絕地來襲。
卡爾修達爾無言地舉雙手投降。很遺憾沒能把她騙倒。
順便一提,大家想必都看出來了,桑德斯、約翰與湯姆這三位人士雖有魔法少女之名,實際上都是成年男性。
蕾娜爬起來用雙手捧起辛,看到他的狗耳朵扁扁地貼在頭上,兩隻小手按着額頭。
看來他還是不想使用「女王☆蕾娜」這個稱呼。
「嗚哇,凱耶!」
蕾娜露出淺淺的微笑。
就像在說兩人的離去……
「嗯──」塞內維爾仰望天花板。不管是促成栽培還是合成培養,正是因爲確保了高品質豐富食材的供應纔能有這種玩心,而且它只是看起來冰冷死板,味道倒是沒問題,例如之前推出的檸檬派、香煎鮭魚或是番茄魚湯口味,每種都很好喫。
這種敵性存在由於數量龐大而被命名爲「軍團(Legion)」,歷經百年的戰爭耗損依然源源不絕地湧出,是銀河航行艦隊全艦的敵軍。
「魔法少女……它們要來了。」
「凱耶、庫丘,麻煩你們了……『櫻花』,起──」
就這樣穿透過去──那怕只是小小的一片,蕾娜都捕捉不住。
卡利亞也一邊用露草色眼睛仔細端詳合成糧食,一邊頻頻歪頭。
蕾娜可不想弄到自己口吐黑煙。
庫丘活像只小貓或小老鼠似的被吊在半空中,上下揮舞着雙手想掙脫,包括辛在內的另外四人則躲到房間裏位置最高的書櫃頂端避難,擠在一起俯視襲向庫丘的災難。
「對不起……」
地毯上隨意擺放了幾個松厚靠墊,她就這樣摔到其中一個上面。
穀物或蔬菜大半爲經過品種改良或基因改造的植物工廠產品。至於這些日常食用的肉類或魚類就得仰賴培養細胞生產,但偶爾還能享用到畜牧艦的「天然」肉品。
庫丘頓時不再鬼叫,手腳也跟着停止擺動。
然而守護精靈們卻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想必是出現了犧牲者,才能實驗出嗓音變得清亮的謎樣效果。
在星海中前進的艦隊,正處於歷時百餘年的無盡戰爭之中。
而在這個「軍團」炮擊魔法陣(Dinosauria)形態的射擊線上……
「都怪我,沒有做好……」
「唔!『笑面狐』,起動!──拜託你了,賽歐!」
色彩全爲淺天藍,是在遙遠母星從地表仰望的天空色彩。對於在銀河航行戰艦出生長大的蕾娜來說,是隻在影片中看過的壙遠色彩。
並排放在房間角落的五個守護精靈休眠用水晶罐,其中一個瞬間閃現白焰色的魔法陣,接着化爲庫丘的形體後慢吞吞地爬了出來。
辛臉色略顯青白地呻吟。阿涅塔笑容依舊地直接忽視。
「喂,我說你這副樣子……啊哈哈哈哈哈哈!你這什麼德性啊,共和國第一戰線的無頭死神竟然變得跟布偶一樣啊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回來,他似乎就是不想講出「女王☆蕾娜」這個稱呼。
「結果晚了一步……對不起喔。」
她的尖叫……
這時大家已經擠成一團,但賽歐竟然也來湊熱鬧,故意撲上去。
雖說她不具有物理性肉體所以不會受傷,也不能視若無睹。蕾娜站起來,想衝過去接住墜落的她。
哭紅了的白銀雙眸,無力地轉向他。
辛眉毛微蹙,但沒做抵抗。
「什──……!」
守護精靈是魔法存在,不具有物理性肉體。
「是呀,『小貓頭鷹☆阿涅塔』。所以我們剛纔對付的『軍團』並不是先遣隊與本隊,而是全部都是先遣隊。」
「弗洛朗,你彎錯方向了,是另一邊纔對!」
那是一片宛若火焰凍結而成的彎曲紅刃。
喵~嗚~!就在TP粒子們一齊發出更加高亢咆哮的同時──
「那……抱歉,阿涅塔,餅乾我就不喫了喔。」
但大家對於魔法少女這個名稱、裝飾過度浮誇華麗的舞鬥衣裝,或是在日常生活中被叫到會丟臉到家的呼號(再次重申,☆不可省略)也並非毫無怨言。
試着讓其實可能有點畏懼「送葬者」威力的魔法少女遠離自己。
畢竟這個情同親生女兒的少女能夠成長得這麼誠實坦率,實在是難能可貴。她把守護精靈抱得那麼緊,萬一卡爾修達爾笨笨地跑去強行拆散結果換來一句「我最討厭叔父大人了!」,那心裏多難過啊。太難過了。
「咦,你還要喫那個啊?好吧,是可以啦……」
「……!」
蕾娜哭得皺起了整張臉。
看到一個在她摔倒前,並不存在於那裏的物體。
蕾娜眨了一下眼睛。
所以無可奈何地,她被迫頻繁使用能夠一次打倒大量敵人的「送葬者」。即使這麼做必須消耗與破壞力成正比,就連蕾娜都逼近最大輸出值的龐大魔力。
至於阿涅塔,則是目光低垂。
「聽說他在那個激戰區的第三戰線,跟負責的魔法少女擔任過主力──『軍團』的猛攻全靠他們倆防堵,但非常喫魔力,運用起來有很多問題需要克服。他們好像也提過不妨跟你爸爸米利傑上校的守護精靈換手,可是進行得並不順利。」
用他那雙赤紅眼瞳。
「那個魔法少女只負責辛一個人,但到頭來還是在戰鬥中陷入魔力枯竭(Blackout)狀態,被『軍團』的攻擊直接命中。幸好勉強保住了性命,但還是很慘。」
「……嗯。」
那幹嘛特地強調「以前的」?
因爲他們明白辛是一度遭到摧毀纔會來到蕾娜的身邊,被摧毀的狀況記憶猶新,所以纔會那樣略嫌粗魯地對他又推又擠。爲的是用這種方式,試圖讓他忘掉被摧毀時的痛覺與衝擊。
蕾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銀河航行戰艦出生長大的蕾娜來說,是隻在影片中看過的壙遠色彩。
管制官的聲音宣告:
蕾娜與辛以外的所有守護精靈異口同聲地說了。
凱耶舉起一隻手,庫丘則又指着別人哈哈大笑。辛無言地扭轉一下身體逃出蕾娜的雙手,降落到四人所在的矮桌上,從糖罐裏抓起一顆天露糖扔出去。
怎麼會……
雖說精靈是沒有肉體的魔法存在,卻也跟人類一樣擁有情感或意志。如果不是非得休眠不可,蕾娜希望他們至少在不用戰鬥的期間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想讓他們這麼做。
「啊,笨蛋!」
頭髮擦到一半突然被抱起來,有着黑髮與深紅眼睛的守護精靈少年漆黑的三角耳朵平貼在頭頂上,毛茸茸的黑尾巴慢慢地左右搖擺、拍打。
有着赤銅色犬耳的「獵隼」悠人與金色耳朵的「黑狗」戴亞張開嘴巴,吐出一大團的黑煙。
奔騰的金黃色光束不偏不倚地命中炮擊魔法陣的中心,「櫻花」的效果隨之發動。櫻瓣光雨在虛擬炮身內部颳起旋風,把構成炮管的「軍團」們撕成碎片。
也就是說,他屬於近戰型?既然這樣……
蕾娜微微歪頭問道:
突然同時聽到阿涅塔的兩種聲音,蕾娜喫驚地回看她。
聽到萊登的吐槽,庫丘燦笑着豎起大拇指。
『你爸爸好像正在跟我爸合作,開發一些怪怪的魔法。』
所以即使跳到紙飛機上或是掛在下面也不會害紙飛機墜機,能夠像這樣輕鬆享受空中之旅。
「蕾娜,你這話就不對了。就是要趁着魔法少女不在時偷喫零嘴,喫起來才香啊。」
蕾娜眨了一下眼睛。
「喵──!」
「他也是莫名其妙經常被守護精靈選上,每次中選又來者不拒,所以也擁有最高上限的五名精靈。」
啊!萊登他們以及蕾娜都倒抽一口氣。
「我捏!」
跨越攻性結界(鐵幕)與自動戰鬥機(菲多)的雙重防衛線,它們大舉入侵。
結果運氣不好,正好準備跨越那個靠墊邊角的辛,由於靠墊的一端被蕾娜壓扁,另一邊便跟着猛地膨脹起來把他高高彈起,「咚!」發射到空中。
「凱耶、庫丘!」
「…………」
不理會聽了還是不太能接受的蕾娜,瑪格麗塔離開房間……在各種方面上,蕾娜依然贏不過她的母親。
阿涅塔神情嚴肅,注視着烤出可口色澤的磅蛋糕。
「……話說回來,阿涅塔,這些孩子爲什麼叫做八六?」
儘管蕾娜像個孩子般用手背擦眼淚,哭紅的雙眼仍舊繼續流淚。
「辛,請叫我蕾娜。」
作爲蕾娜的新一位守護精靈,辛降臨在蕾娜的面前。
辛看出端倪,一本正經地回應:
「芙拉蒂蕾娜•米利傑,『女王☆蕾娜』──出動!」
依然呈現粉櫻色的馬尾頭髮左右搖擺。白焰色的辮子輕緩地搖曳。
「因爲溫柔的你們會爲了同伴離去而悲傷,我不願讓你們獨自去戰鬥。既然我有這份能力──所以,我想盡我所能。」
「凱耶還有庫丘,你們也都辛苦了。」
裙襬勾住了腳讓雙腿打結,蕾娜在尚未完全站直的姿勢下,「砰!」地摔了個大跤。
「好像是因爲最早期的守護精靈,一共有一○一○一一○人的關係喔。」
她和一雙血紅眼瞳,對上了目光。
因此銀河航行艦隊的瓦茲拉夫•米利傑上校擔任魔法少女,當然也沒有任何不妥(斷言)。
「……什麼意思?」
蕾娜露出淺淺的微笑。
哈里茲半閉起橘色雙眸,皺起眉頭苦思着說:
就連聽到辛之前的魔法少女在戰鬥中負傷,都沒產生危機意識。
他們犧牲自我,其實是爲了保護辛跟其他精靈。
用那雙血紅眼瞳。
『航道淨空──魔法少女「酒鬼☆桑德斯」、「喫貨☆約翰」、「超酷☆湯姆」,準備起飛!』
當然守護精靈並不是狗,不過看他雙眸只睜開一半還有眉心的皺紋,這樣判斷大概沒錯。
就像辛自己剛纔對庫丘說過的,其實只要解除實體化就能逃脫,所以他算是甘願接受夥伴們的這場粗暴歡迎會。
然後她說了。
「對、對喔!辛,你還好嗎!」
「咦……」
分明是稍作思索就能想通的道理──她卻想都不曾想過。
爲數龐大的敵影被剜去了一大塊。從戰場的一端到另一端,連續出現遭到摧毀的「軍團」發出悲嘆之聲炸碎的場面。
「喔……抱歉。今天早上那個我也覺得太糟糕了,本來想阻止你的。」
「總之接下來的一個月都會是同一班喔,『女王☆蕾娜』。」
「啊,那我也要!」
「……會不會又是沒放起司卻有起司味,或是喫了會吐黑煙的……那種……」
「……那個,是不是該適可而止了?」「唉,好了啦,可以放過他了啦。」
『少囉嗦,請準備起飛──強制彈射,嘿!』
「……沒有。」「沒見過。」「我也沒聽說。」「我也是。」「我好像也沒見過喔──」
辛遺漏的「軍團」由其餘魔法少女們驅散後,似乎已經減少到可以交給自動戰鬥機羣去獵捕的程度。形似犬隻的自動戰鬥機「菲多」嗷嗚嗷嗚地去撕咬飄浮於太空中的「軍團」殘骸,以及苟延殘喘的「綿羊」羣,有點缺乏緊張感的戰鬥場面映照在窗型全像式螢幕上。
這次辛不再否定她說的話。
此乃「雪女(Snow Witch)」、「狼人(Werwolf)」、「天狼星(Sirius)」──擁有這些術式名(個人代號)的守護精靈們,作爲魔法武裝時的顯現形態。
橫掃的軌跡,像是準備把「軍團」本隊直接切成兩半。就好像在對她說「砍這裏吧」。
不只如此,不知爲何竟然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轉眼間就把蕾娜與紙箱淋得溼透。
馬修與米娜都明顯一副從中取樂的表情挖苦達斯汀。
守護精靈們用紅藍黃三架紙飛機依序享受空中之旅,目前似乎玩到了第二輪。黑耳朵的守護精靈掛在紅色紙飛機下面滑翔飛去,掠過她的視野角落。
「你看我這樣像是在胡鬧嗎!」
炮擊魔法陣進行復制、增殖,前後相連形成虛擬炮管後立時釋放激烈奔湧的光束。光束一直線貫穿戰場,讓遙遠彼端偶然進入射擊線的一顆小行星當場蒸發,這才終於消歇下來。
辛倏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滅,才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至於「詛咒」則是……
她毫無顧慮地說:
「『狼人』,起動──賦予術式效果(Enchant),『天狼星』!」
不是因爲這是公民義務。
「話是這麼說,但這不是你承受的『詛咒』嗎?」
「蕾娜,辛苦了。」
「你休想……!」
「那就好。爲了保險起見,還是要多注意喔……」
辛在地毯上好不容易纔終於能爬起來,明擺着一張臭臉拍掉頭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蕾娜傾聽廣域展開的索敵結界發出的反應,回答阿涅塔──或許該說是幸運嗎……
蕾娜卸除舞鬥衣裝回到待機室後,較早回來的阿涅塔舉起一隻手跟她打招呼。
而剛纔的炮擊魔法陣強韌到不但必須用上這種加倍的攻擊魔法,還得阿涅塔與蕾娜兩人聯手才能夠破壞掉。
「交給我吧!『女王☆蕾娜』。」
但是語氣堅定。
柔軟的狗耳朵一被這樣按住就像是往下拉低的兜帽一樣,有點像是小孩子害羞時,試着用兜帽遮臉的稚氣舉動。
她邊走邊想着這些,結果……
這種問法,簡直就像──他聽見了自己與阿涅塔的對話一樣。
「可惡啊──!」
「嗚喔哇啊啊啊啊啊!誰、誰來救救……!」
光束與兩人互相抵銷,一同消殞。
半開的箱蓋從內側推開,三角形的黑色獸耳露了一點尖端出來。
「沒事,還好……守護精靈沒有痛覺,請不用介意。」
這種魔法就是這樣發動的,所以不可以去追究在銀河航行戰艦上又不是居住區塊,防衛區塊的走廊上何以會下起一場雨來。
還有眼前這個密友的寶貝女兒,養得這麼誠實坦率固然是好事,但恐怕有點坦率過頭了。
「啊啊……!」
推進魔法的三種色彩,逐漸遠離繁星大海。
少女正是在這歷時百餘年的無盡戰爭期間,持續捍衛艦隊與民衆的守護精靈之一。
「只要偵測到無法閃避的攻擊,就會有專用術式斷開守護精靈的意識,所以我們不會感受到自己被摧毀,也不會記得那個瞬間。說到底……」
「你纔是……」
阿涅塔首當其衝。
蕾娜有着傲人的魔力量,無論是體內保有量或最大輸出值都相當可觀。
它們的形狀正如其名,跟綿羊很像。
聽到這聲語氣嚴肅的呼喚,蕾娜頓時住口。
話說到這裏,辛低垂雙眼。
「已經休息夠了。我的魔力儲量較高,相對地回覆量也比其他守護精靈來得多。」
蕾娜輕輕地伸出手。
先是感覺到腳尖絆到了某種東西……
阿涅塔是因爲不想讓辛……守護精靈們聽見,甚至不願讓他們發現兩人在講祕密,纔會如此用心。
阿涅塔疑惑地歪過頭。
紙飛機就這樣流暢地繼續飛翔,輕緩地一面迴旋一面降低高度,最後軟着陸於房間牆角。隨後爬上書櫃的凱耶擲出第二架紙飛機緊接在後,掛着跳上去的萊登向前飛。
身高不到三十公分,手短腳短的大頭體型像是個小寶寶或布偶,不知爲何穿戴着沙漠迷彩的野戰服與銀色耳夾。這個魔法存在擁有與頭髮同色的輕柔三角小狗耳朵以及絨毛尾巴,但整體外形更近於人類。
蕾娜看着三角形的狗耳朵在眼前放低,平貼頭頂。
「叔父大人,您突然毫無脈絡地提起父親大人的事,可別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分心喔。」
「還好,呃…………………………………………『醉鬼☆桑德斯』?」
一如軌跡所示的赤紅光線,斬裂鋪展於星海的整片廣大戰場。
阿涅塔擁有四名守護精靈,蕾娜則是多達五名,兩人都是在非戰鬥時能讓精靈繼續維持實體的強大魔力持有者。魔法少女在擁有兩名以上的守護精靈時,可以將其中一人的魔法效果賦予在另一人身上,藉此讓威力倍增。
「一點也不好,而且怎麼想都行不通吧?有哪個店員每次衝咖啡都一定會把其他東西放到磨豆機裏?」
「…………」
「只要這麼做能夠稍微對你們有所回報,我就很高興了。所以──我要戰鬥。」
記得她們分別叫做烈火、米可莉與麥娜,是桑德斯等人的守護精靈。
也不是因爲這是值得自豪的義務。
蕾娜沉默無語,抱住臂彎裏的守護精靈。
一旦不小心撞上貓狗,就會像這樣被捉住、追着跑或是逗弄着玩。
蕾娜把臉頰埋進輕軟蓬鬆的狗耳朵裏,說道:
對着臂彎裏的小朋友,就像吟唱搖籃曲,又像是細語呢喃。
結束休眠程序的辛爬出水晶罐,看到理應回到臥室休息的蕾娜坐在地毯上一動也不動。
「啊,辛!」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力強大到──稱其爲反「軍團」戰鬥的最終王牌也當之無愧。
「嗚喔哇啊啊啊啊!誰、誰來救救我啊!」
馬修低下眉頭,米娜也立刻低頭賠不是。達斯汀笑着搖了搖頭。
因爲在戰鬥中失去別人──在這百年戰爭之間幾乎已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感覺……好像是豆子、豆子再加豆子?」
蕾娜聽到他冷語回答,不是很高興地皺起眉頭。態度冷淡應該是他本身的個性,這無所謂,但她對稱呼的方式略有微詞。
看來關於繼續被她當成布偶或小狗一樣抱着的事,辛已經死心了,完全不再做任何抵抗。
想到這點,蕾娜往前探身。既然如此,那麼對他們這些現代的魔法少女來說堪稱偉大先人、令人崇拜不已的英雄……
這是什麼啊?
彈射魔法陣的光暈變得更加明亮,並改變顏色。從代表警戒意味的紅色,變成顯示準備完成的清澈藍色。
在旁邊那個罐子裏,萊登沒變成休眠時的魔法陣形態,而是維持人形躺着,鐵青色的眼睛對着辛。
讓色調具備玄妙變化的青藍漸層遍及整個彈射甲板,舞鬥衣裝的最後一個配件──星形胸針具體成形。她高舉裹着雪白舞鬥手套(Dress Glove)的右手,抬起在衣裝展開的同時刷上俏麗妝容──當然具備魔術效果──的臉蛋,接着用嬌豔的櫻脣誦唱:
或許是魔力消耗太多了,感覺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亦即魔法少女的搭檔,也是捍衛銀河航行艦隊的魔法武裝。
庫丘立時兩眼昏花地癱坐下去──如同外觀所示,守護精靈輕柔的耳朵與尾巴都是相當敏感的感覺器官,一旦被捏或是搓揉,似乎都會讓他們渾身虛脫。
「不是啊,那你解除實體化不就得了?」
「另外還有糖果跟巧克力,我會趁蕾娜不在時偷偷補充喔。」
另外必須一再重申,成爲魔法少女沒有性別或年齡方面之限制。
「謝謝阿姨。」
「爲什麼,你寧可揹負『詛咒』……寧可忍受日常生活的不便,還得承擔魔力枯竭或戰死的風險,卻還是堅持繼續戰鬥?」
『不過也是啦──「超酷」是取得太隨便了──』
結果根本不用介紹。
「這不重要。」
「雖然沒辦法再單手打了。」
戴亞的「黑狗」是橫掃戰場的榴彈驟雨,再附加上悠人放射狀擲出鷹羽狀刀刃的「獵隼」效果……
「魔法少女。」
她用有點兇的眼神嘔氣般看着蕾娜,手指筆直地指着她說:
「因爲我不想只讓你們去戰鬥。」
當蕾娜像個孩子般斷斷續續開口時,串串淚珠繼續從白瓷般的面頰滑落。
新來的守護精靈說,他的名字叫做辛耶•諾贊。
彈射器亮起了燈光。
「……又不會怎樣,就只是喫了之後嗓音會變細一點而已啊。」
你纔是如此溫柔地爲我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直線貫穿戰場,讓遙遠彼端偶然進入射擊線的一顆小行星當場蒸發,這才終於消歇下來。
這事姑且不論,卡爾修達爾委婉地提醒她另一件必須留意的事:
她在背後展開形如妖精薄翼的推進魔法,飛翔於真空宙域之中。
「可是每次重現的料理種類變化太大猜不到口味,搞得喫下去的瞬間腦袋都會混亂,不然就是外觀明明像塊黏土,口感卻像是烤得香酥的麪包,反正外觀、口感與味道的落差就是會讓大腦混亂啦……」
「──『女王☆蕾娜』!」
這些看起來詭異地平坦,肉眼看得見但並非物質的東西,從宇宙空間遙望無際的黑暗中如同蟻羣密密麻麻地蜂湧而出。
「還以爲是誰耶,原來是辛啊。好久沒見了。」
「「「「「「「「「請住手。」」」」」」」」」
「蕾娜,上次我說你這人滿奇特的對吧……我更正,你這人心太軟了。」
她聽見一起輪班出擊的魔法少女桑德斯先生這樣喊道。想必是發現蕾娜在戰場的正中央呆站不動了吧。
『哦……叔父大人也在注意這件事。記得好像是變身魔法?』
這種心情,讓辛感到有些遙遠而陌生。
在阿涅塔的胸前,胸針上的雪色寶玉化爲耀眼泡沫迸開消失。同樣化作雪亮霧靄的TP粒子頓時從魔術杖(同步裝置)大量噴出。
蕾娜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後,肩膀與頭頂上的幾個小傢伙也一個個滑下來,去跟桌上的放空點心組會合。
所以在這場戰鬥中,本來並不打算用到他──……
銀河航行艦隊的基本防衛架構爲攻性結界「鐵幕」的第一防衛線,與自動戰鬥機羣「菲多」的第二防衛線共同組成的雙重自動防衛系統,但有時也會被敵方較強的戰力所突破。
粉櫻與白焰的細碎光粒,穿透蕾娜情急之下伸出的手掌。
「……是啊。」
「嗯──很遺憾,是喫了可能會吐黑煙的那種。」
直到蕾娜被下一名守護精靈選上爲止。
如果守護精靈是少女的話還好,但偏偏是個少年。
而且語氣莫名地悲痛。
「回到剛纔的話題。」有着金茶髮色與翡翠般眼瞳,具備個人專屬的狐耳與鬆軟狐尾的賽歐接着說道。術式發動名爲「笑面狐」,同樣也是阿涅塔的守護精靈。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