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Alter.1 死神偶爾揮灑青春 死神偶爾揮灑青春篇 五月十九日（辛的生日）•其二
《86》 · 安裏アサト · 番外短篇 · 37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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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到包裹的寄件人姓名，雷眨眨眼睛。來自齊亞德帝國，帝都聖耶德爾的……
「諾贊侯爵……是祖父寄來的啊。」
這位祖父住在被雙親舍下的祖國，雷與他素未謀面。父親似乎會定期寫信過去，但祖父從沒回過信，只有一次曾經寄來繪本當成雷的生日禮物。
雷很感謝他的一份心意，但坦白講那本繪本的品味實在頗差。雷正在撇嘴露出怪表情時，從柱子後面窺探門廳的幼小弟弟搖頭晃腦地走到他身邊來。看來他雖然對包裹很感興趣，但對送貨員0;陌生人1;還是有點怕怕的。
「祖父？」
「話是這麼說，但您又不知道辛耶少爺喜歡什麼。」
「我也有祖父？」
小包裹已被軍方打開檢查，上面有重新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東西會在這兩個月內送到。在共和國的迫害下失去家人的八六，也沒有人會寄信或包裹給他們。
包裹的收件人是辛，看來應該是生日禮物吧。雷雖然覺得沒有先拿給父親也許不太好，但還是當場打開包裹拿出內容物。
「圖畫書！」
他不說辛都忘了。
「應該還是零用錢吧。」
「……相框？」
生日快樂。
辛就這樣兩眼閃閃發亮地盯着封面的骷髏騎士閣下──容雷重複一遍，看在他眼裏實在很恐怖──讓雷表情微微抽搐着問他：
亦即拋下諾贊家，甚而捨棄帝國出奔鄰國的諾贊侯爵之長子──雷夏的兒子。所以這名少年就是諾贊侯爵的孫子。「軍團」戰爭爆發後各國之間失去聯繫，使得這名少年長達九年生死未卜，但在大約兩年前於聯邦此地的戰場得到保護。
過去曾經將帝國軍隊足足半數納入麾下的老齡猛將，簡直像個經驗不足沒有決策能力的新兵少尉般支吾其詞。
「…………」
「真要說的話，就算是長年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孫兒，只要過了十歲，跟朋友共度的時光就會比祖父久。就是因爲不可能知道孩子想要什麼纔會給零用錢讓他們自己去買，您卻想買到至今未曾謀面的辛耶少爺喜歡的東西，只能說實在是不自量力，噗哧。」
「您是要送給辛耶少爺吧。」
「我記得你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祖父……
雷很感謝他的一份心意，但坦白講那本繪本的品味實在頗差。雷正在撇嘴露出怪表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要問這個。那個……是這樣的。」
齊亞德帝國把國名與政體一併改成了齊亞德聯邦，但諾贊家族仍然對政府與軍方發揮極大的影響力。
聽到雷這麼說，辛把頭歪向另外一邊。
「這個嘛……既然是送給將滿十八歲的男孩，我想最好的……」
但可以先去問清楚送這個相框的用意，以及骷髏圖畫的由來。
自從接到目前的監護人──聯邦臨時大總統的聯絡，諾贊侯爵多次表示想見面，但聽說辛本人一再回絕，至今仍未能實現。
「這是要送給辛的，說是祝你生日快樂。」
本文來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提都沒提過這樣的人，所以他以爲就像有的朋友家裏會有「老嬤子」或「女僕」，有的沒有一樣，也不是每個人的家裏都會有祖父。
而且是一個相框就能放好幾張照片的書本……或者是相簿造型的全家福設計。放照片的銀框玻璃頁面全部留白，只有第一頁夾着一張熟悉的骷髏圖畫卡片──很高興能「再次」爲你送上這句祝福。
「事事要向錢看嘛。」
這些對辛來說都很陌生。他慢慢地用指尖，摸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哇啊」歡呼，兩眼發亮。
老管家微笑了。
辛看到名字，眨了眨眼睛。
這個昔日帝國的大貴族，自稱是他的祖父。辛至今一直拒絕見面，對方似乎也體諒他的狀況，從來沒寄過信或包裹等等……
就知道又是這個。雷的嘴角拉得更低了。
「你是要我用今後獲得的事物，把它填滿嗎？──諾贊侯爵。」
「家裏讓他就讀軍校。只是表現得還不夠好，不配受到老爺的青睞。」
軍曹沒理會辛訝異的表情，從後面的倉庫把包裹拿過來。聯邦的網購系統，對於自幼就受困於戰場的八六來說似乎很稀奇，聽說有很多人明知有派兵任務，還是訂購了會在任務期間送到的商品。當然在當事人歸國之前，這些包裹只能一直佔據倉儲空間，所以負責的軍曹一定很希望大家快來領走吧。
緊接着他猛地抬起頭來破口大罵：
諾贊侯爵跟這個一手捂着嘴憋笑的兒時玩伴大吼大叫。這傢伙從半個世紀以前就一點也沒變，激怒人的功夫永遠是這麼高深！
「包裹？」
「夠了沒啊！」
辛如此心想，把沒有照片的空相框放到了書桌上。
小包裹已被軍方打開檢查，上面有重新密封的痕跡與驗證印章。寫在簽收單與小包裹標籤上的寄件人姓名是……
更別說辛的個性有點膽小，恐怕更不敢看了……
大約在十年前，自己收到的也是這本繪本。現在重讀會覺得故事情節還滿有趣的，但畢竟主角就是封面上這位無頭骷髏閣下。對一個孩子的心靈來說太恐怖，雷幾乎很少翻閱。
「懂事之後第一次收到祖父送的生日禮物，怎麼可以是這麼功利主義的東西！」
「我記得你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包裹？」
他本來一直不想見面。不是沒必要，而是不想見。
大貴族的僕人應當以影子自居，但被主人叫到時另當別論。諾贊侯爵繼續坐在辦公桌後面，抬頭看着穿戴老派燕尾服與單片眼鏡的管家走上前來。
「有啊。還有雖然已經過世了，不過媽媽也有爸爸，他也是祖父……拿去吧。」
辛知道什麼是祖父。青梅竹馬的麗塔家裏，偶爾會有個一頭白髮，但跟麗塔的銀髮不同顏色、滿臉皺紋的男人來玩。但是在辛的家裏提都沒提過這樣的人，所以他以爲就像有的朋友家裏會有「老嬤子」或「女僕」，有的沒有一樣，也不是每個人的家裏都會有祖父。
在機動打擊羣總部──軍械庫基地聽到相關部門的軍曹這麼說，辛皺起眉頭。
諾贊侯爵整個人碰地趴倒在厚重的黑檀辦公桌上。
「是，老爺。」
「──噢，還有一件事。派兵期間有一份給上尉的包裹，請上尉順便領走。」
老管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有個孫子，去年滿十八歲了。」
無論是雙親、哥哥或自己過去的照片，都一張也沒留下。辛也已經不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容顏。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雖然他還是不特別想見面，但也沒有排斥感。
爲了一邊祈求能夠取回失去的事物，一邊面對內心深處害怕失去的事物。
「這……是沒錯。」
辛暗自露出一絲微笑。
「上尉不是在派兵期間過了生日嗎？包裹似乎就是那天送到的。我猜應該是禮物吧。雖然有點晚了，祝上尉生日快樂。」
意思是叫辛去填補空白──去見他嗎？
僱用到家中見習的僕人家族子女，沒有一個不會在諾贊家巨大寬廣的首都別邸迷路。在一塊地毯就好像能容納一棟平民住宅的辦公室裏，諾贊侯爵塞耶•諾讚的眼睛轉向一旁候命的管家。夜黑種純血的漆黑眼瞳銳利如鷹。
但是諾贊侯爵那邊，也許還留存了父親寄去的照片或書信。如果有了那些，相框與記憶的留白想必多少也能得到填補。
看到諾贊侯爵終於煩惱到抱頭苦思，老管家收起揶揄的笑意。
這次竟然給我故意噴笑出來。
「史都華。」
感覺似乎被那位素未謀面的老人，推了背後一把。
同時他也覺得，爲了面對一些事物，應該見個面。
「噢，辛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就是爸爸的爸爸啦。不過……他住在別的國家，所以見不到面。」
對方把大小與重量一手就能拿得動的小包裹，連同專用手寫筆與電子紙一起塞給他。
包裹裏印有浮誇商標的盒子，繫着彷佛以夜色織就的黑絲綢緞帶。辛解開這條讓他覺得品味似乎不是很好，但不知爲何又帶來些許懷念感受的緞帶，打開了盒蓋。
這些對辛來說都很陌生。他慢慢地用指尖，摸摸不知爲何同樣讓他感到有些懷念的這幅圖畫，以及龍飛鳳舞到不太好閱讀的文字。
「來，這是你的包裹……這是簽收單，確認無誤後請簽名。」
「少跟我耍嘴皮子！」
今年春天辛受派至聯合王國爲期約兩個月，現在回來時已是初夏季節，但他不記得有訂購什麼東西會在這兩個月內送到。在共和國的迫害下失去家人的八六，也沒有人會寄信或包裹給他們。
包裹裏有兩封信，卡片式的那封是這麼寫的。而且文字淺顯，小孩子也看得懂。
「諾贊侯爵？」
「喔……」
自從接到目前的監護人──聯邦臨時大總統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祖父……
「……辛耶少爺表示目前還不想見面、心情還沒整理好。您能體諒他的心情，但還是想爲他慶生對吧？既然如此，那就送老爺您覺得具有祝賀意義的禮物吧。我想只要贈送的禮物能夠祝福少爺健康成長到今天，就足夠表達心意了。」
說到生日，辛一邊心想勉強趕上了蕾娜的生日，一邊用多功能萬用刀開封。
「我倒是聽說他表現優異，不過我不是要問這個。那個……是這樣的。」
還是說……
另一封是給父親的封緘書信，因此雷把卡片與繪本給了辛。即使是雷能單手拿着的大小，拿在辛的小手裏還是太大了。最後他用雙手抱進懷裏收下。
「噢，辛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要哥哥念給你聽嗎？」
然而他猜錯了，辛發出「哇啊」歡呼，兩眼發亮。
「那個年紀的孩子，如果要送他生日禮物的話，送什麼才能讓他高興？」
雖然，辛還無法稱他一聲祖父。
關於祖父……
他猜得沒錯，裏面裝的是繪本。是一本綁上黑色絲綢緞帶──光看這個，雷就覺得這本的品味也沒好到哪去──封面是無頭骷髏騎士的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