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短篇 電擊文庫MAGAZINE 61期短篇 夢影斡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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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 米瑟岡薩斯

翻譯： 米瑟岡薩斯

（譯註：原標題「杯に射す影」出自瀧濂太郎《荒城之月》中的歌詞“春 高樓の花の宴 めぐる杯 影射して”）

廢墟的滿月之光明亮得驚人，極東的櫻花樹下堆積着無數淡紅色的櫻花瓣，彷彿在孕育這朦朧的月光。

共和國東部戰線的第一戰區，也是先鋒戰隊的負責戰區。廢棄的都市的被瓦礫埋沒的大街上，街道兩側整齊排列的櫻花樹此時都紛紛盛開，淡花櫻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共和國特有的筆直道路。

他說完後也快步追上兩人的背影。櫻花樹下的黑夜中，野戰服的身影接連不斷地消失。

「也沒錯。不過」

她用手指向辛，像打了他個措手不及般露出了壞笑。

維修人員不論，知道隱情的萊頓也不應該對她開口才是。

「我依然記得，不曾忘卻過。我想再一次將這個傳達給你。」

被定義沒有人權的人形家畜。八十六們每天的飲食中也只有淡然無味的合成食品，至於那些嗜好品是完全不可能配給的。

辛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積着無數淡紅色的櫻花瓣，彷彿在孕育這朦朧的月光。

「誒。不，已經沒事了。」

「……在我祖先出生的國家，如果不到二十歲的話是不能喝酒的。所以說，今天是有點越界了呢」

能夠永遠地奪去人的內心。

「從那裏開始追溯，家族的名字，原本的住址，在一定程度上都已經可以證實。當然，出生年月也是。——還有家，即便現在回去也不再認識的家。」

「不，那個，那樣確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九條與馬修等先一步死去的所有人的聲音也都包含在內。

有着黑髮與黑色皮膚的南方黑種九條苦笑着將自己的杯子一飲而盡。他是在機庫的黑板上寫着退役一一戰死的倒計時的陽光巨漢，與義妹的嬌弱相反，看起來很強壯。

「不，那個，那樣確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綻放，也在霎時間凋零。不留一絲眷戀，輕易地從樹枝脫離，緩緩飄落於地。

「真是的……」

戴亞的那張臉隱約有點紅潤。

那便是，戰死與應該是被一同處分的一一連名字與墳墓都不會留下的八十六存在的證據。

一人兩人，接連不斷地消失。於櫻花樹底下，單手舉起酒杯，飲盡之後，先鋒戰隊的隊員們便在歡笑中逐漸離場。落櫻舞動間，起身隨之而去的女隊員們，帶着不時的尖叫聲用力揮手致意，也消失在花叢的方向。邊走邊嘻嘻哈哈笑着的兩個少年兵，模仿之前的人敬了禮後也跟隨上去。

這時，戴亞和哈爾特停下章魚舞。並向這裏走了過來。

但還是帶她來到了這裏，似乎也是被強硬追究了。

上一秒用腔調說着的哈爾特眼神頓時兩眼發直。

沒注意到兩人間微妙的視線，蕾娜仰望着那些彷彿填補夜空般盛開的美麗櫻花。

各國之間目前只進展到人流往來的程度，而遙遠的極東地區，還沒確認過邦交關係。

「真的嗎？ 萊頓，喝到不省人事也真的沒關係嗎？」

「……現在，不論怎樣，辛都已經走在前面了吧。這句話老早前就一直想說了，但到現在才能傳達出去。」

斯人已逝不復存，夜暗花明又一回。傳出的笑聲，終歸靜謐。

戰鬥休息的片刻和沒有其他各種繁雜瑣事的時候，大家都很很享受與同伴們度過的時間。

「……真美味啊。真的 連極東的米酒 什麼的都能找到啊。是特意給我找的麼？」

「不過，的確是很開心啊。大家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儘管我們奮戰數年，但這種時候還是不多見的。」

雙手拿着小巧的酒杯的米娜笑了。她有着綁成辮子的翠綠種象徵的金髮和瑪瑙種褐色的眼睛。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副矮小稚嫩的樣子，但卻是戰隊前衛中的一員。

這時，凱耶很開心，是打心底在感到開心，露出笑容。

落花凋謝。在那一片盛開的櫻花樹中，無數的花瓣隨風飄落。

在這戰場的一角，將櫻花當做最後的回憶之一的凱耶。她並不知道她祖先出生的國家的酒是什麼味道。

九條露出陽光的笑容。

「是凱耶的提案，在那時，戰隊二十四名成員都還活着。不過，那時候……」

嘟囔着臺詞的萊頓被雙方無視了。

「櫻花樹下埋的通常都是屍體。不會有寶藏的。」

辛不由得苦笑一聲。

代替而爲的是，嗯，垂下小腦袋用鼻子聞了聞。

說着，凱耶便睜開了眼睛

他並沒有忘卻。

與自身消亡的那天一樣。

隨後，露出淡淡苦笑着的馬修也站了起來。

在依舊無聲的黑暗裏，他繼續望着那些綻放的淡紅色花羣。

這也是從黑珀種——同爲黑系種的名義上的養父厄倫斯特那裏聽說的。在古代，作爲武士階級的黑系種對含有酒精的藥物都有着很強的耐性。

「而且，倒不如說辛和凱耶的氛圍都太過淡定了吧？ 難得的機會就盡情玩吧！耶！ 過來嗨！」

「欸～，看着確實很漂亮，但還是顯得太無聊了啊。」

那是在臨別前作爲交換的東西，但戰隊裏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中的意味。

如紙一般輕盈，隨着氣流在空中戲遊，還未飄落至地，便隨着氣流狂舞，將大氣染上自己的顏色。

「此言甚是！」

「奇諾，奇諾！你帶鐵鍬來了沒有？ 來人啊！」

馬修小聲嘟囔，一旁裝傻的哈爾特撅起嘴。

除了凱耶的聲音外，不在場的戴亞、哈爾特、奇諾、九條與馬修等先一步死去的所有人的聲音也都包含在內。

看見米娜跑去追趕流星，九條立即站起來。抱歉啊，九條舉手示意一下，就馬上朝追逐流星的小兔子的背影跑去。

不曾瞭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跟我客氣了。啊，別整的就像什麼世界毀滅的前兆一樣，很恐怖的啊。」

「服了他們……」

當她收回視線後，盛開的櫻花樹下沒有任何人。在用於替代桌子的瓦礫堆上，辛對面的位置那裏，有一個斟滿酒外表塗有漆料，卻一次都未碰過的杯子，只有他自己一人坐在那裏。

「……所以，今天你纔會過來嗎？在四月櫻花盛開的時候。」

「一一好喝啊」

不曾瞭解過其他人，便就此凋謝。

「雖然不知道本來是什麼味道——但應該也不錯。」

與那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他眯起眼睛看着路邊並排的櫻花樹。

蕾娜走在開裂的街道上，高跟鞋發出的聲響傳遍街道。然後一股與十一年前就被遺棄的廢墟格格不入的高級香水的氣味伴隨着她。

「…………」

似乎是生平初次喝酒的緣故，現在醉得很厲害。

「啓動喝酒模式，諾贊大尉」

千瀨分不清東南西北般搖搖晃晃地朝樹叢的方向走去。察覺到的庫洛特連忙追上去。兩人回過頭來招了下手，消失在漆黑籠罩下聳立的大樹間隙。

「我去幫忙。」

「這樣啊……」

話一剛落，戴亞、哈爾特，還有奇諾和托馬就朝着櫻花樹的方向衝了過去。

「總覺得，喝了後整個人就輕飄飄了啊。」

「不甘心啊。但是」

雖然辛不愛說話，但也顯得太沉默寡言了些，對於擔任先鋒戰隊機槍手的少年的牢騷，辛只是淡淡笑了笑。

「回基地前要喝一口麼？雖說也沒剩多少了。」

在她視線的前方是喝醉一大片的景象，戴亞和哈爾特、奇諾和托馬在跳着奇怪的舞蹈。其他男女混搭在一塊隊員們也站起來哇哇叫好。

的確。直至最終，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味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的，辛和馬修快停下來啊。不用跟我客氣了。啊，別整的就像什麼世界毀滅的前兆一樣，很恐怖的啊。」

強行拉着躲在後面的千瀨小小的玉手，有着淺黑色皮膚與一頭銀髮的庫洛特也拉着千瀨一同加入到不可思議的舞蹈中。哇哦，衆人中掀起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是啊。……與兩年前的今天一樣漂亮。」

凱耶低着頭，淡淡笑了笑。

「大尉的〈破壞神〉不見後，我就去問了維修人員。但也不清楚去向，後來我便問了修賈中尉。」

「一一諾贊大尉？」

去到黑夜的對面。

啊啊，辛手中拿的那個東西，就是與酒杯配對的陶製容器——德利——。（注:德利是日式的酒壺）

「是啊。反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討厭吧。」

叫做杯（譯註：這裏指的杯是日式的“杯”，以區分西式的玻璃酒杯），是一種陌生的又扁平的酒具，長年來拿慣了金屬餐具，現在拿起來就跟紙一樣輕，據說是把木頭削下來，塗上特殊的顏料製成。被稱作漆的黑色鮮豔顏料，有種令人彷彿被吸入進去般感受，顯得很深邃，如水一般清冽的酒中，倒映出櫻花的身影。

那個既陌生也沒必要記住的家，可以說只是確認一下，僅此而已。

在聯邦軍奪回第一區利貝魯特·埃德·埃卡利特後，辛趁着戰鬥的空閒時間去看了一次。

隨後，凱耶撅着比頭頂的櫻花顏色還要更濃一些的珊瑚色的嘴脣也苦笑道

辛此時並未看向仰望他的白銀雙眸，而是凝視着那片景色。

在明知是違反軍紀的情況下，還一個人跑到被夜幕封鎖的戰場上來。

看着激起的陣陣騷動的同伴們像脫繮野馬一樣在狂歡。作爲原提案者的凱耶露出複雜般的表情。

爲自己慶祝生日的家人也幾乎在瞬間就喪生，所以說，大多數人甚至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

最後留下的凱耶，文雅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們降生於世，直至最終的瞬間纔會停止，歷經數年的磨難，並活了下來。他們確實存在過。最近他們也計劃在凱耶生日的時間段內，爲過生日的駐兵舉辦活動慶祝。

戴亞傻笑地揮動一隻手。

「就是可惜這杯子。」

語調有點緊湊不說，表情也很鬆懈，更有點站不穩的樣子。

來沒來過先不論，或許在以往在知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誓一定要活下去的戰士們所厭惡。

「欸嘿嘿 0;/≧▽≦1;/ 」

「……你該不會酒量很弱吧？那就不要喝太多了。」

更何況從那裏的特產。

但純潔的花，也受到視死如歸奔赴戰場的戰士們的喜愛。

「是啊。」

如今，自己活了下來，並再次踏入這裏。

自己並不在意出生年月日這些，所以就沒記得。

「嘛，只要開心不就好了嗎。」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我以爲大佐沒上過第一戰區的戰場不應該知道這地方纔是。」

去賞花吧，想看一下暗自綻放的櫻花是什麼樣子，這麼說的人是凱耶。這是她的根源極東地區的習俗。欣賞花朵，享受美酒。這也是當四季更迭時，她的民族所喜愛的春日盛會。

將一同奮戰過，先一步死去的他們全都銘記在心，約定過要帶着他們的份走到最後。這也是自己作爲死神的義務。自己仍未放棄那份職責。

輕抿一口，灼熱喉嚨的酒精化散出一股濃烈又芳醇的甘甜，沁人心脾。那是穀物的甘甜味，最近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九條說道：

容量比大家流派的酒瓶來說要大，與聯邦的葡萄酒與燒酒相比實際要大上兩倍以上，很重也沒有那必要，於是除了德利和幾個杯子外的全部東西都分給了部隊人員，大家似乎都對這個新奇玩意很感興趣。

「「不會吧！？」」

說着，辛就站起身來，將手中喝乾的杯子放到那杯還沒動過的酒杯的旁邊。

「……總覺得，味道不錯呢」

看着先前搭乘他的〈破壞神〉來的蕾娜，萊頓聳了聳肩。

「大哥求放過。」

「先鋒戰隊的全員也曾在這裏賞花過。兩年前，被分配到第一戰區的時候」

「嘛，既然上頭了就不該喝那麼多了吧。」

她擔任着作戰指揮官，而辛則是機甲部隊的總隊長，兩人都屬於聯邦西方面軍的第八十六獨立機動打擊羣。現在，爲了支援舊共和國而被派到了這個地區。如今部隊所駐紮的地方，是辛曾擔任先鋒戰隊的戰隊長的東部戰線第一戰區前線附近的臨時基地。

辛一直凝視着他，用真摯的口吻告訴她。

「抱歉了。我本想很快就回去的，所以覺得沒必要跟你說。」

「絕對會很討厭吧。」

與共和國一樣，聯邦的周圍也被大羣〈軍團〉所封鎖，直到不久前才確認了鄰國的存在。

「怎麼本人都不記得啊，那該怎麼辦……」

「抱歉啊……打擾到你了。」

被投入八十六區，處在強制收容所惡劣的環境與戰場的殘酷磨礪下，讓人對於日期的感覺都很模糊。

「不過，我也有想搞一場讓大家都熱鬧開心的活動的打算。雪仗不行就櫻花仗，又或者去櫻花樹下尋寶吧！」

「如今你也到那個年齡了吧。」

他回首望去，只見蕾娜站在那片櫻花雨之下。她穿着共和國蔚藍的軍服，長着白銀種的銀髮與相同顏色的雙眸。

實際上，有着一半夜黑種血統的辛與純血黑鐵種的萊頓，酒量都很強。

來沒來過先不論，或許在以往在知覺同調中也提到過這個地方的話題，不過在這裏他也沒有同調過。

連墓碑都不許立的八十六。先鋒戰隊的同伴們也都不爲人知的長眠於此。這裏就象徵着一塊巨大的墓碑。

「聯邦東南部的酒廠在歇業時做的玩意，因爲在聯邦沒有人認識就不值什麼錢，像是個人偏好一樣的東西」

「…………」

「不，那個，那樣確實不行的……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去追流星啊！」

當辛告知該回去的時候，蕾娜露出奇妙的表情並點了點頭。當她瞥見放置在瓦礫上的那一對酒杯時，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下定決心了。」

看着她一本正經似的說出這席話，辛面露苦笑。

「我是那種怎麼喝都不會醉的。黑系種原本酒量就很強。」

「看來這回並沒白費功夫。」

他來這裏只是爲戰友不存在的墓碑掃一下墓。

人們稱之爲，落英繽紛。

背靠停放在適當高度瓦礫堆上的〈破壞神〉，辛仰頭看向那處靜謐般的迷人景象。

「……哇，竟然還有這種東西……。聯邦與其他國家的邦交不是還沒恢復嗎？」

但這又是爲了什麼。

從兩年前開始，也過很久了。

所以說這個酒杯也是逛遍了聖耶德爾的百貨店和古董店才找到，要是碰上最糟糕的情況實在找不到的話，就得用其他東西替代了。

因而，這種不吉利的花，被髮誓一定要活下去的戰士們所厭惡。

雖然在共和國出生的凱耶並不瞭解這些，哪怕只有一部分，也想讓她瞭解這段過去，於是他便設法找到了極東的酒具。

「不要，欣賞櫻花就行了。」

蕾娜苦笑道。

戴亞環挽着胳膊斜視上方。

「或許有點晚了～。但九條怎麼開始轉來轉去啦？～……」

呼哇，傳來一股在這一個月裏已經所熟悉的，清冽甜蜜的紫羅蘭的香味。

「到了十六歲的話就沒問題，我兩年前就已經達標了。」

咕，一口喝乾的馬修說道。他有着天青種的銀髮與淡藍色的眼睛，如雪豹般的強壯的身軀與身高。

「在共和國淪陷之後，從共和國軍本部發現了處理單元的人事檔案。有我的和萊頓的，部隊其他的人都有。」

「……真漂亮啊。」

活得夠久的八十六，會被分配到這個最終處分場戰鬥至死，也就是規定在半年任期結束後會死。

「你們幾個知道這很吵嗎，戴亞、哈爾特。」

被擺在架子上的角落喫灰，好不容易店員才記起來還有這麼一個玩意。

蕾娜那副戲謔的表情瞬間不見蹤影。

「這麼說，以大尉的年紀現在能夠喝酒了嗎？ 從聯邦的法律上來看。」

「喝了這種東西，渾身都激情起來啦。怎麼說呢，對了，祭典！ 就是那種感覺。」

凱耶雙手捧着空酒杯在胸前，露出了微笑。

「是啊。反正，我覺得這樣做比較好。」

「喂，太狡猾了，給我等一下啊，戴亞！」

「是酒……嗎？」

「據說是凱耶的老家極東地區的酒。」

「正合我意！ 那就出發去找吧！」

視野被同一種顏色所佔據，無數的花瓣舞動在空，呼哇，櫻花乘着夜風飄散，使得整條大街被薄花櫻形成的漩渦所包圍。

「那麼就先拿鐵鍬從某處挖挖看吧！然後來比賽看誰先挖到！」

想到這裏的蕾娜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年前的今天一樣漂亮。」

「……無論是誰，口風都不嚴的啊。」

「賞花就應該專心致志地以欣賞爲主纔是，像這樣撒酒瘋可是與賞花的目的背道而馳了……。而且再怎麼說也醉得太快了點吧？ 是還不習慣喝酒麼，也對啊，畢竟是第一次喝到。」

「……是啊」

「五月的……某天吧」

「你們幾個傢伙，能活下來就好。」

抬頭望去，藍色的月光照耀下的花瓣，如雨滴般飄落。是個微風吹拂，連野獸也在酣眠的春夜。萬籟俱寂的月夜下的淡紅花叢，彷彿化身爲某種邪惡的魔物。

「不，那個，那樣確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漂亮啊。」

順便一提，在聯邦或者共和國，只要你不醉酒撞到人，酒後駕車是不犯法的。

聯邦軍並沒有不禁止勤務時間外的飲酒行爲。辛也是因爲確認過周邊沒有〈軍團〉的存在，所以纔敢放得這麼開。

此時，一股強風吹過。

兩人用捧讀式的語氣宣告後，就刻不容緩地修理了哈爾特一頓0;還是很用力的那種1; 。九條忍不住笑了，剛開始就不聽懂在扯什麼的米娜也咯咯地笑出來。

「大家的生日聚會。……一起辦加油吧。」

「你……是在五月出生的吧。……這就被追上來了啊。明明兩年前還比我小的說。」

「那問一下是幾月幾號？」

咳咳，突然間蕾娜故意咳嗽了一下。

這時米娜突然站了起來。

凱耶瞥了一眼並排櫻花樹那邊並露出苦笑。

「正好也是時候回聯邦了，等回到聯邦本部時請你調查一下，然後再向我彙報。」

爲了清除八十六區而設置的絕命戰場，不需要那種東西。

「突然就從基地宿舍裏不見了，我還在想去哪了……。因爲丟的人是你，所以我判斷是周圍沒有〈軍團〉纔敢跑出去的吧。」

櫻花的壽命非常短暫，自身很薄很脆弱，與它虛幻的花色相符，在一瞬之間綻放，也在霎時間凋零。不留一絲眷戀，輕易地從樹枝脫離，緩緩飄落於地。

「……我倒不介意，但這麼做的原因是？」

「…不說的話都把貓給忘了。」

「啊，九條快看！？ 是流星啊！」

說到這時，蕾娜露出了花兒般的微笑。

「一一四月七日。」

只不過當時賞花的人，大多已經不在了。盛開的櫻花，明月與黑暗，只有這副景象依舊未變。

從共和國出生，在戰場上長大的八十六，對戰場以外的事物都一無所知。

「饒了我吧。」

黑夜的另一邊，不知是何處。

「是嗎。……這樣啊。我兩年前就到十八了啊。已經記不清生日是在什麼時候。」

但不知爲何，戴亞和哈爾特的眼睛卻明亮了起來。

以坐姿仰望着那張處在非常高位置的臉，凱耶鄒起了眉頭。

「欸，那是因爲」

苦笑着的辛說道：

與巨漢嬉戲着的米娜精神抖擻地朝天舉起雙手，在好像已經完全醉了的她的前面，可以罕見地看到馬修上揚的嘴角。

「怎麼可能會有啊，蠢貨。」

過了一會後，呼，不禁感嘆一聲。

「嗯，啥事？ 叫我等有何貴幹？」

「我在離開基地時，從食堂傳出的騷動原來就是因爲這個啊。」

目送他們離開的凱耶垂下雙肩。

至少辛是這麼認爲，凱耶也是如此。當父母、兄弟、與故鄉的影子隱約掠過腦海的時候，或是說還要在那之前，便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接二連三，衆人相繼離開。

「「耶」」

「是啊，如果笑不出來我們就輸了啊！」

「那麼，我也陪一下你吧。……所以」

那裏並沒有本應該拿起那個杯子並飲盡的人。

凱耶與同伴們消失的無明之暗，將所有事物，都用凋零的花瓣組成的紗幕，掩蓋起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