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第一陰鬱點~葵花蒙陰之時~」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了初戀的閨蜜》 · 湊カケル · 3435 字
「啊——,比想象中拖得久了啊。」
教室的打掃比想象中要長。
連續兩天打掃,真倒黴。
而且桌子之類的也比平時亂,所以多花了不少功夫。
「得快點了。」
圖書委員的工作全扔給紫藤君了。
我小跑着穿過走廊,當然是在不違反校規的程度內,趕往圖書室。
放學後的校內幾乎沒什麼人。
大家不是已經去了社團活動,就是已經回家了,走廊上看不到學生的身影。
反過來說,如果現在有人在走動,就會很顯眼。
「……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從通往圖書室的連廊窗戶,我瞥見了通往天台的樓梯上,正有兩個人影在上樓。
不知道是誰,因爲穿着褲子和裙子,所以知道是男女,但總覺得那背影很眼熟。
而且是最近才見過的。
總覺得,前陣子也見過。
雖然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呢?
我一邊呆呆地看着那人影上到樓梯頂端,一邊思考,
「不對,我得去圖書室!」
現在可不是想誰是誰的時候。
我讓紫藤君和圖書管理員老師等着呢。
「誒。但是工作……」
兩人的共同點。
『前輩……?什麼意思,難道……誒,不會吧?』
明明應該先到了,卻不見人影。
紫藤君在幫女同學,嗎。
『我也告白被甩了』
聽着對話,大概是姬島同學來了圖書室,看到她的紫藤君以爲她要和我打架,所以先跟她聊了聊,是這麼個流程吧。
雖然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但對志乃女士來說似乎發生了什麼很青春的事。
「沒關係啦~不用那麼道歉!今天也沒什麼學生用圖書室。」
僅此而已。
「哎呀,真稀奇,日葵居然只喫一點,明天要下雪了嗎?」
「……誒?」
喫了一片餅乾,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喫。
我們學校的圖書室很大。
「那就這樣吧,能去幫幫紫藤君嗎?」
沒有下文。
中村君是姬島同學的青梅竹馬。
「知、知道了。」
平時在教室沒見過他們說話。
「……很在意?」
「……咦,說起來紫藤君呢?」
志乃女士說到這裏,壞笑了一下。
圖書管理員志乃女士總是這樣,做好點心帶過來。
隱約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
圖書管理員佐藤志乃女士。
「啊啊,紫藤君的話,說是去幫女同學找書了哦?說起來還挺久的,是要找好幾本書嗎?還是說……」
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
雖然每次都拿過來,我起初還推辭,但志乃女士以前告訴我,『因爲我沒能生孩子,所以像這樣和學生們接觸很幸福』,從那以後我就都收下了。
「說起來……」
從剛纔開始就沒看到他的身影。
「什?!」
本來就沒什麼人的校舍。
他們倆爲什麼?
「對不起!我遲到了!」
還是說……什麼呢。
明明沒必要鬼鬼祟祟,卻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雖然不明白意圖,但總之先照老師說的做。
正準備一邊喫一邊開始工作,我才發現。
但作爲少女,這裏必須堅決抗議。
因爲是同一個圖書委員。
我慌忙跑進圖書室,走向圖書管理員老師那裏。
「誰知道呢,畢竟是週五,大概也就這樣吧?比起那個,今天我烤了餅乾,要喫嗎?」
志乃女士手託着臉頰,露出了驚訝的樣子。
其實真的很想喫啊。
「不忙真是太好了……不,也不太好嗎?」
對我告白,那成了話題的中心。
「好的,非常想喫!……啊,對了。我晚上有安排。雖然真的很想多喫點,但爲了不影響晚飯,只能少喫一點……」
「呵呵,是嗎?對不起啦。」
說話的聲音是,紫藤君和姬島同學,嗎?
但我找遍了也看不到紫藤君的身影。
兩個男女。
一位五十多歲的風韻猶存的女性,氛圍溫和,總是給我點心,是個溫柔的圖書管理員。
今天志乃女士也露出了柔和的表情,迎接了我。
雖然知道不好,卻還是把耳朵貼在牆上偷聽。
哎呀哎呀,志乃女士手託着臉頰,開心地微笑着。
而天台很適合聊天。
而且點心也非常好喫。
嗚——。
正要打開通往天台的門,我停下了手。
我絕不是在意紫藤君和誰在做什麼。
『我和中村是同一陣線的。倒不如說是前輩』
對這個不可思議的組合歪了歪頭,然後馬上就明白了原因。
通往天台的那個樓梯,從圖書室這邊走很方便。
只是去叫一下而已。作爲圖書委員。
「呵呵,青春啊。」
剛纔的光景在腦海中閃過。
我屏住呼吸,倒吸一口氣。
「太過分了,志乃女士!我纔沒那麼貪喫呢!」
「今天的工作很清閒,沒關係哦,去幫幫他吧?」
於是我告訴志乃女士我稍微去找一下,然後走出圖書室,登上通往天台的樓梯。
姬島同學的問題。
『你不希望我倒點黴嗎?』,嗎。
確實是啊。那麼想也不奇怪。畢竟是甩了自己的人。
雖然可能有成爲名義上的家人的原因,但他本人也不是那種人。
從初中開始的交情,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也知道紫藤君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當然他的回答是否定的。
但是,在那份溫柔背後隱藏的東西,直到聽到下一句話之前我都沒有想過。
『難受啊?』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但從門縫裏看到的他的笑容,卻顯得無比悲傷。看到那張臉,罪惡感湧上心頭。
怎麼可能不難受,即使表現得和往常一樣,那也只是他擅長隱藏而已。
對了,我應該知道的。因爲他受傷的時候也是這樣。
「唔。」
姬島同學說得對。
普通的話應該會像中村君一樣尷尬,或者移開視線。
會和以前有不同的反應。
但是紫藤君不一樣。
那次告白之後,他也沒有表現出痛苦,一直和往常一樣。
因爲那是義務,嗎。
彷彿被無形的刀刺中一樣,胸口好痛。
誒?
我再次認識到了。
他的溫柔有點難以察覺。
走……出來?
而且從不讓對方知道。
直到今天聽到這段對話之前,對於他的溫柔,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我厭惡這樣的自己。
現在也是。
拒絕了中村君的告白,被他那樣對待,我之所以驚訝,就是因爲這個。
那本來應該是好事纔對。
我真醜陋。
我明明以前也見過。
胸口的悸動,和對一無所知、沉溺於他溫柔的自己的自我厭惡,快要讓我崩潰了。
「……」
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心裏亂糟糟的。
「誒?什、什什麼?」
『誒誒,就是甩了你這麼好的男人這件事。』
但是我卻對那背後隱藏的,扮演着和往常一樣的痛苦,一無所知。
那時在林間學校平復下來的心,又開始騷動起來。
雖然紫藤君說,想解決中村那麻煩的狀態是爲了自己。
「明明我是用最差勁的理由甩了你……」
雖然他說那是理所當然的,但他用溫柔在告白後也包容着我。
對甩了自己的對象也這麼溫柔。
無論何時,無論何時。
對他的這種行爲……。
他是在爲了不讓中村繼續那種態度而努力解決。
我無意中做了比較。
毫無疑問是爲了我。
什麼都不說。
她說的是事實。
全都是我做的。
我該做什麼纔好呢。
但從不讓對方有虧欠感。
中村君是正常的,紫藤君和正常不一樣。
我已經不知道了。
笨蛋,我是個大笨蛋。
內心流着血,卻浮現着笑容,一・直・和・往・常・一・樣。
「太狡猾了,紫藤君……」
紫藤君總是這樣。
紫藤君的臉因爲稍微動了一下,現在正好在死角里看不見。
總是說着「爲了自己」,或者若無其事地幫我。
而我卻悠閒地打掃衛生喫着餅乾。
對於姬島同學的提問,紫藤君沒有回答。
他把自己的痛苦封存了起來。
我甩了這麼溫柔,卻又唯獨特別看待我的,這麼好的人。
紫藤君爲了不讓我受傷,事先和姬島同學談了。
我咬着嘴脣。
我以爲那就是正常的。
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呢。
紫藤君對甩了自己的對象都這麼認真地考慮,對我這個爲了父母而甩了他的無可救藥的人也體諒有加。
我好後悔。
因爲是紫藤君先告白的,所以我不知道,但中村君纔是正常的。
『誒,因爲你說到赤城日葵的時候感覺已經釋然了。剛纔的話也莫名地自信,我就想是不是親身經歷』
明明沒有那種資格。
像往常一樣,笑着說『早上好』,像往常一樣和七葉還有我三個人一起喫便當。
雖然我覺得肯定有因爲要成爲名義上的家人的原因。但根源在於他的溫柔。對我的溫柔,對家人的溫柔。
我沒有任何權利去想什麼。
『……紫藤也是那樣走出失戀的嗎?』
明明是自己甩了人家,卻還在意紫藤君是怎麼想的。
是的,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我卻安於其中。
是我,甩了他。
『可惜的事?』
『能尊重甩了自己的對象,我覺得很厲害,明明像我們家修人那樣纔是正常的吧。』
因爲腦子裏有他的對應方式,所以以爲那就是正常的。
啊啊,不。
『……話說回來,赤城日葵也真是做了件可惜的事啊。』
姬島同學忽然問紫藤君。
只是笑着敷衍過去。
我……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回報溫柔的紫藤君呢。
一無所知地,悠閒地。
爲什麼我卻不想承認呢。
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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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閨蜜苦惱的時候,正在逛街的娜娜。
「誒,星〇克有新品啊!卡路里1000?!嘛、嘛,反正剛喫了2000卡路里的拉麪,就當是作弊日吧。都是誤差,……這周和一君一起『運動』一下就能消耗掉了!」
還在暴飲暴食。